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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望族-第1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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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句实在话;论相貌沈瑾要比沈瑞更胜一筹。不管沈瑾人品如何;只凭这温文儒雅的性子;就使人难以生厌;最难过的是他虽是高中解元;才华满腹;却无文人常见的清高之气;与人说话如沐春风。

    别说毛迟与杨慎;就是本对沈瑾心有偏见的三老爷;眼见沈瑾这般说话行事都神色渐缓;厌恶不起来了……

    而咯啊也却

第439章 顶门立户(五)

    沈家叔侄几人正在灵堂说立碑修亭建牌坊之事,沈沧生前虽是二品,不过死后有皇帝封赠,得以从一品官身份营葬,除了墓碑之外,还要有牌坊以记录生平,建碑亭拓御旨。

    如今寒冬时节,动工不易,偏生叔侄几人都抽不开身,就是原本在这边帮衬的沈全也因给鸿大老爷侍疾回家去了,沈洲便叫二管家这些日子驻在祭庄那边,盯着此事。

    今日,二管家回城,正与大家禀告此事。

    “建牌坊的石方与木料是早就预备好的,如今已经修好,开始上色儿……碑亭明日也能上顶,几块汉白玉碑面也预备得了,就差拓字……”二管家躬身回道。

    沈洲点点头:“很好,明日祭礼过后,我就过去……”

    这次需要拓印的碑文不少,除了两封诰赠御旨之外,还有请南城书院田老太爷写的墓碑正文,还有三老爷撰写的一篇记录沈洲生平的小文。

    虽说请了专门的匠人负责此事,不过因涉及御笔,稍有不慎就有大不敬嫌疑,还需要人去把关。

    沈瑞是孝子,每日要守灵上香,大祭小祭也要迎客送客,离不开他;三老爷的身体,每日能到灵堂与正院点卯就不容易,怎么敢让他出城折腾?

    叔侄三人中,也便只有沈洲能去得?

    都说弘治皇帝待臣子仁和宽厚,确实如此。在沈沧病逝后,不仅如他的遗折所请让三老爷萌官,还在沈洲上折子请假留京治丧后,痛快地批假,允他在丧事毕后离京。

    待沈洲问完工程进展,沈瑞道:“已经进九,今天雪势还大,赶工要紧,也要小心不要出事……一会儿二管家走前,从账房多支份菜钱给工人们加菜。住处炭火,也要足些,勿要冻伤了人。”

    二管家躬身应了,方才退了下去。

    正好沈全过来,与二管家迎面对上。

    二管家止步见礼,沈全之前常在这边,知晓他身上差事多,便也不耽搁他,让他自去了。

    沈瑞在里头听到说话声,走了出来:“三哥来了,可是寻我有事?”

    明日就是“烧三七”,要不是有事,沈全也不用今日专门走一遭'封神'琵琶精的非常穿越。

    沈全点点头道:“二伯与三叔在吧?我先给两位长辈见礼……”

    沈洲叔侄本在灵堂左侧的小厅坐着,沈瑞便引了沈全过去。

    “二伯,三叔……”沈全躬身道。

    沈洲叫起,道:“你父亲这几日好些了没有?”

    沈全道:“已经渐好了,不过还有些畏风,母亲不许父亲出门。今日我过来,父亲还让我诸位长辈们告罪,明日就不过来了……”

    沈洲摇头道:“本就当好生养着,谁还会挑理不成?本当过去探看,不过到底不便宜……”

    沈鸿的身体向来不大好,每年换季时也是小心再小心。今年入冬时倒是没有病,不过因感念沈沧对沈瑛的提挈,加上在京这几年往来走动族兄弟之间也生了情分,“引三”、“烧头七”的时候沈鸿都过来了。

    折腾了两次,沈鸿染了风寒,这半月一直在养着。一半是身体确实染恙,一半则是心病了。毕竟他的年纪比沈沧年纪小不了几岁,且因身体还不如沈沧好。

    这世上不怕死的有几个?

    不过休养半月,儿孙绕膝,沈鸿便也渐渐想开了。同沈沧相比,他儿孙满堂,长子出仕,次子、三子也都肯读书用功,三个媳妇都进门了;虽说女儿还年幼,还没有订下人家,不过有三个有出息的同胞兄长,也不怕以后会吃了亏去。说句大白话,哪怕他立时合眼了,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既是想开了,沈鸿的身体也渐好。

    沈全是来寻沈瑞的,不过有些话也无需瞒着眼前两位叔伯,便道:“昨日有几位族亲进京,才听了丧信,明日想要过来祭拜大伯父……”

    沈洲与三老爷对视一眼,道:“可是赴京应礼部试的举人?都是哪一房的,什么辈分?”

    虽说礼部会试是在二月,不过从十月份开始,各地举人相继到京。苏州籍的举人前几日也到了,其中有徐氏的两个外甥,因沈家如今在治丧,并没有留人在沈家客居。

    徐氏正好有处陪嫁宅子在黄华坊,就叫人将两个外甥安置在那边。

    二房虽打发人往松江报丧,可算算日子那边即便过来人,也要明年后了。送殡赶不上,只能赶上百日祭或周年祭。这个时候到京的族人,应该是九月份从南边出发来的举人。

    “正是呢,是宗房与六房旁支的两位族叔,还有四房的族弟……”说到这里,沈全顿了顿道:“那两位族叔一个弘治八年的举子、一个是弘治十一年的举子,听我大哥说这两位族叔早年也曾进过京应试,只是当时时间紧,并不曾拜访这边;那族弟沈瑾,就是瑞哥儿的本生兄长,今年南直隶乡试解元……”

    沈洲点头道:“原来是他,能在人才济济的南直隶夺魁,确实有所长,要是没有意外,明年沈家又多一进士了。”

    至于两位水字辈的族弟,沈洲知晓的不对,并没有点评。

    三老爷闻言,却是皱眉道:“解元有什么了不起,年岁在那里放着,不是说比瑞哥儿大好几岁?”

    虽说沈瑾如今记在孙氏名下,可是因沈瑞缘故,关于四房早年家事这边长辈也都晓得,即便沈瑾并不曾主动为恶,可因他与他生母郑氏的缘故使得沈瑞母子受委屈却是实打实。

    人都有爱憎之心,三老爷既偏着沈瑞,自然就觉得沈瑾不好。要是沈瑾远在松江,三老爷也不会专门想起此人来;可沈瑾到了京城,三老爷便觉得气恼。

    沈洲摇头道:“虽说每科乡试两京十三省十几个解元,可也要分什么地方的解元,北省的解元比不得南省解元,南省解元又以南直隶为首都市狼少全文阅读。沈瑾弱冠年纪,就能得中解元,自有过人之处。”

    三老爷不忿道:“龙生龙、凤生凤,有那样一个老爹,我就不相信能教养出真君子来?”

    “又在胡说八道!不过一族中晚辈,见上一面虚应两句罢了,不喜以后不见就是,作甚口出恶言!”沈洲听他说话不妥,忙呵斥道。

    三老爷说完也察觉到不对劲,看了眼沈瑞,讪讪道:“瑞哥儿,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瑾能说,沈源却是说不得,否则就是将沈瑞也一道说进去了。

    沈瑞想了想,道:“人品如何且不论,瑾大哥的学问却是实打实,要不然也不会十四就过了童子试,且还是‘小三元’。要不是前两科都耽搁,说不得早就举业。就是六哥也说过论起读书天分来,在我们这一辈中,瑾大哥确实比我们高出一截,要是考试顺当,一个进士跑不了的……”

    有沈理的点评在前,三老爷倒是没有继续再说什么,不过心中已经有了偏见,到底难以喜欢。沈洲去过两次松江,见过沈瑾,倒是并无恶感。

    等到次日,便是沈沧“三七”。

    玉姐儿身为出嫁女,回到尚书府主祭。

    治丧“七七四十九”日,大祭小祭繁多,除了至亲好友之外,一般客人只有“头七”与送殡的时候过来,因此这一日前来沈家吊祭的客人并不多。除了沈家几房族亲之外,外客就只有杨家与毛家,来的还都是小辈。

    毛迟是今科新举人,杨慎今年没有下场,却也是立志科举,因此这两位听闻有位新出炉的解元过来时,都带了几分好奇,随着沈瑞出来迎客。

    沈瑾站在大门口,看到门口出来的几个人,视线单落在沈瑞身上。

    从去年八月作别,两人分别一年多,这一年多发生了太多事,兄弟两个都是经历不少沉浮。沈瑾越发内敛,少了几分少年得意;沈瑞这里,接连丧亲,顶门立户,眼角多了坚毅。

    “二弟……”沈瑾的声音带了几分激动。

    “瑾大哥……”沈瑞淡笑道。

    沈瑾神色涩然,也改了口轻声道:“瑞二弟!”

    沈瑾一行是随着沈全来的,两位族叔也是沈瑞去年回松江时曾见过的,一个宗房旁支的沈注,一个是六房旁支沈测。

    沈瑞便躬身见礼道:“侄儿见过注五叔,见过测三叔……”

    这两位都是初次登门,都带了拘谨。即便如今二房丧了沈沧,可二老爷与三老爷都是官身,对于两位寻常族亲来说,也堪为高门。因此,这两位眼见沈瑞见礼,都客客气气的,要往灵前祭拜。

    毛迟与杨慎跟在沈瑞身边,看着沈瑾十分好奇。

    沈瑾与沈瑞的关系即便早先知晓的人不多,待沈瑾中了解元后,亲戚之间便也传开。没见到真人前,他们想过沈瑾的样子,却没有想到会是如此。

    说句实在话,论相貌沈瑾要比沈瑞更胜一筹。不管沈瑾人品如何,只凭这温文儒雅的性子,就使人难以生厌,最难过的是他虽是高中解元,才华满腹,却无文人常见的清高之气,与人说话如沐春风。

    别说毛迟与杨慎,就是本对沈瑾心有偏见的三老爷,眼见沈瑾这般说话行事都神色渐缓,厌恶不起来了……

    而咯啊也却t

第四百四十章 头角峥嵘(一)

    世人最重宗亲;即便京城二房与松江相隔千里;不过既是族亲到了;沈洲与三老爷少不得也要多问两句。百度搜索书名加800小說网看最快更新待得知这两位如今都在五房客居、沈瑾则是另有住处;沈洲便没有再需留他们在这边安置。

    这几位族亲都是初次登门;加上今日是“三七”;这边有祭席;沈洲便他们用了午饭。午饭后;沈全带着两位水字辈的长辈先回去了;沈瑾并没有跟着一去离开;随着沈瑞去了九如居。

    “宅子的事;多谢瑞二弟了……”沈瑾的面上带了几分感激。

    沈瑞摆摆手道:“不过举手之劳;也是便宜;正好赶上那里有房子往外典……明年出入贡院;倒是比旁处要好些……”

    沈瑾还是道:“对瑞二弟来说;或许是举手之劳;对我来说却是了不得的帮助。要是不能安顿好姨娘;我到底悬着心。”

    沈瑞点头道:“骨肉团聚;总是好事……只是瑾大哥也勿要想太多;眼下还是专心备考为要。”

    沈瑾点点头道:“瑞二弟放心;我会好好备考不管成绩如何;我早等着这一日……”说到这里;他从袖口里拿出来一个沉甸甸的锦缎包来;放在茶几上:“这是去年从瑞二弟这里借的钱;本当兑了银子送过来;只是初到京城;钱庄什么的不熟;我便直接拿了金子过来。”

    沈瑞听了;不由皱眉;道:“我有不急着用;瑾大哥作甚急送来?京城抛费大;你还是留着先用。”

    沈瑾道:“放心;我另留了钱使。这次上京;我带了一些钱过来……明年春闱;不管榜上榜下;后续的开支都不会少;我若不带了钱过来;还要继续向瑞二弟借?”

    听他这个说;沈瑞便也没有再啰嗦;道:“离春闱还有三月;瑾大哥是打算闭门读书;还是探访几位大儒;或是有其他交际?”

    要是寻常举人进京;想要人际交际或许无人搭理;沈瑾却是不同。南直隶解元;差不多就是准进士了;加上是沈家族人、沈理族弟;卖面子乐意帮沈瑾点评文章的大有人在。

    沈瑾想了想;道:“要是便宜;我想要去拜会次六族兄;还有在南京备考时认识的几位同年同乡;贺家大老爷那边也要走一遭;其他暂时顾不上……”

    沈瑞今年虽连乡试都没有下场;不过这两年指点功课的都是沈理、王华、毛澄这样的状元;还有杨廷和与王守仁这样的大儒;眼睛自是不同寻常士子穿越到男子军校的女人。就是关于春闱应对备考;几位状元、大儒们也自有看法。其中;不乏些讨巧的小窍门。

    沈瑞看了沈瑾两眼;心思飞转。

    要说兄弟情深之类的;那沈瑞自己不信;不过他却是想要在这个时候帮沈瑾一把。

    沈瑾作为他的本生亲兄长;与沈瑞的关系是断不了的;起码在世人眼中如此。沈瑾高中举人;能支撑起四房门户;正是沈瑞希望的;要是沈瑾再进一步;在春闱上崭露头角;对沈瑞来说也不是坏事。

    二房这边;三老爷身体在那里摆着;即便入职为官也不过是清闲散职;沈洲又是靠不住的;多一份外援来说总是好的。

    沈瑞想明白这些;便点点头道:“瑾大哥安排的正好;有唐寅的前车之鉴在;与其呼朋唤友、往来交际;还不若安心备考;等过了春闱再说……”

    人都是嫉妒心;文人相轻;妒意更盛。

    像沈瑞这样;本身是士子;却能心态平和地面对一前程大好的新科解元的人并不多;更多的人面上不管怎样;心中都会生出羡慕嫉妒的情绪。

    弘治十二年的科举“舞弊案”;前因后果十分荒唐;唐寅却是因交友不当加上过于招摇忍人忌讳;最后被除了仕籍。

    唐寅本就是名誉江南的大才子;不管当年高中解元;还是锒铛入狱都引起南士林震动;沈瑾自是记得此事。他立时多了警醒;面上也带了郑重;道:“多谢瑞二弟提点;我会谨言慎行……”

    虽说表面上沈瑾比沈瑞大五岁;不过沈瑾并不是真正少年;不能说看着沈瑾长大的;也知他这几年的不容易。不只是过去;想想张老太君与沈源的品格;即便沈瑾春闱高中;有那样两位长辈在;以后谁晓得什么时候生出夭蛾子来

    “琦二哥明年也要下场;要是瑾大哥得闲;与琦二哥多相处相处……今日琦二哥有事没来;等瑾大哥什么时候见了琦二哥就代我传声话;让琦二哥过来一遭;瑾大哥也来……”沈瑞想了想;将嘴边本要说的话咽了下去。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五房上下这几年帮他不少;之前没想到还罢;如今想到了;也没有落下五房的道理。

    虽说论起血缘来;沈瑾与沈瑞之间;要比五房三兄弟与沈瑞近;不过论起感情来;沈瑾不过是个需要客气应对、不太熟悉的陌生人;五房三兄弟却是视沈瑞如手足;沈瑞也将他们当成真正的亲人相待。

    沈瑞欲言又止;沈瑾虽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多问;点点头道:“我昨日去了鸿大叔家;这两日安顿完了;也要过去禀告长辈一声……不知瑞二弟的事情急不急;要是不急的话;我与琦二哥就‘五七;的时候过来;要是急的话;我们便明后日来……”

    沈瑞心里想了下时间;道:“赶早不赶晚;要是琦二哥那边便宜;瑾大哥你们就明日过来吧……”

    等到次日;来的不仅是沈瑾与沈琦;沈全也带了几分好奇跟过来凑热闹。

    沈瑞说的;却不是热闹。

    有落实到文字上的东西;也有只能口耳相传的。一些应试技巧还罢;一力降十会;像沈瑾这样的;只要文章做的不跑偏;不过是锦上添花;对于沈琦这样可上可下的;则是奉若至宝。

    另有则是与明年春闱有关系的消息;是有可能被点为主考官的几位翰林学士与礼部尚书官员的履历与文章;这个则是多重准备。至于最后主考到底能不能从这些人里出;谁也说不好。

    “我连乡试都没有下场;在两位兄长说这些倒像是大放厥词;不过有备无患;不过分些小心思;总不是坏事……”沈瑞道。

    这些东西;并不是沈理或是王守仁哪个传给沈瑞;是沈瑞在这几年同几位状元与进士出身学习时;耳濡目染记得的一些考试分析史上第一无赖女皇TXT下载。

    不说沈瑾;只说五房与他这般亲近;沈瑞就没有想过藏私。只是因从八月开始;他这边事情不断;压根没有心思去想考试的事。昨日看到沈瑾;沈瑞才想起此事。

    沈瑾十分动容;只觉得手上的纸薄薄几张;却是重逾千斤。沈琦则是眼睛发亮;带了几分兴奋道:“瑞哥儿;这都是你写的;你怎么想起这个来?”

    沈瑞道:“倒不是特意去琢磨这个;只是昨日看到瑾大哥过来;想到此事……两位兄长应试;我实帮不上什么;只能多几句废话;也多是拾人牙慧;还请两位兄长勿要嫌我多事就好”

    沈琦忙道:“这样的多事;谁会嫌弃多?这些经验;旁人就算晓得了;也藏的严严实实;恨不得当成传家宝;也就只有瑞哥儿;才会这般大方与我们分享”

    沈瑛也是进士;沈琦则是参加过弘治十二年那科春闱;不能说没有经验;只是同沈瑞总结的这份相比;沈琦之前晓得的那些就是皮毛。

    对于明年春闱;沈琦本没有什么信心;不过得了这份东西;却觉得自己可以试一试了。至于到底能不能榜上有名;剩下的就要看运气。

    沈琦虽晓得沈瑞的性子;知晓他不是个小气的;不过现下也心下讶然。他看了这几年;早就瞧出来;沈瑞对于四房本生亲人那边十分生疏;就是对于沈瑾也是客气有余、亲近不足。有前因后果在;沈瑞对于那边冷淡也说得过去。没想到在沈瑾遇到事上;沈瑞还是愿意援手;之前帮忙安置郑氏时如是;现下备考也如是。

    等到回到家中;与沈瑛提及此事时;沈琦都道:“瑞哥儿平素看着温和;却是始终透着冷清;没想到倒是心热的。换个其他人;都难以这样对沈瑾;颇有古君子之风。”

    沈瑛听得却是皱了眉;要是沈瑞下场三次、五次;课业上有所不足;预备这些还罢;明明他有良师;年岁又小;就想着这些取巧之道;就显得不踏实了。可平素沈瑞最是稳重不过;并不是浮躁轻佻的性子;却是这样早做准备;心思并不在功课上;而在功课外;这是只求功名。

    “窃喜什么?这不过是小道;要是文章做的差;就算在这些伤费再多思也是无意”沈瑛眼见沈琦还尤带喜色;呵斥道。

    沈琦依旧带了笑;却是面上带了苦涩:“对大哥这样资质的人来说;这些不过是小道;可对我来说;说不得就是绝境中的通途……

    沈家治丧还在继续;直到“七七”出殡。

    沈沧是十月二十二病逝;到出殡之时;已经过了腊八。

    隆冬时节;银装素裹;尚书府外却是车水马龙;一片热闹场景。

    作为任上病逝的京堂;沈沧算是风光大殡;当日送殡的亲朋故旧的马车从人;将仁寿坊里一条街都堵的满满的;不过大家也都晓得;亲朋还罢;官面上的人情;已经开始几分冷清。就算各个衙门的主官多送了祭席、祭棚;不过亲祭的没有几个;多是遣了子侄或是管事主祭;不可谓不怠慢。没;;

    沈家上下;又是忙着治丧;又是感怀沈沧;顾不上其他。

    像贺东盛这样比较势利的官场同僚;且与沈家有过摩擦争端的;少不得在心里幸灾乐祸一番。再想想沈瑞要接着守孝三年;沈瑾却是京城正热门的状元候选之一;贺东盛少不得唏嘘几声。

    早知沈沧这样短命;沈瑞那边借不上力;当初就不该将族妹许给沈源;而是应该在侄女中寻一人许给沈瑾。

    自打南京乡试结果到了京里;贺东盛就给族妹去了信;提及“亲上加亲”之事;不知是不是路上耽搁;还是沈源与小贺氏另有打算;并没有见有回信回来

第四百四十一章 头角峥嵘(二)

    在沈沧出殡后;沈洲也要准备启程离京。百度搜索书名加800小說网看最快更新

    皇帝仁厚;之前批了沈洲的假;允他留京治丧;如今丧事既完;也没有再耽搁的道理。至于在路上过年;对于幅员辽阔的大明朝来说;这种经历对于外官来说也不算稀奇。

    在沈洲离京前;与长嫂徐氏做了一番恳谈。

    梁氏的事情已经发生;现下想要抹去痕迹是不能的;其实最好补救法子莫过于乔氏“病故”、梁氏扶正。如此一来;即便之前有梁氏为妾这一段;有乔氏“病养”在前;也可以当成是权宜之计。

    只是乔氏中风是中风;混乱的只有精神;身子骨却是无碍。

    换做其他人家;这并不是个困难的选择;可对于徐氏与沈洲来说;却是做不到主动去害乔氏。徐氏是秉性使然;行事是于净利索;不是这等心狠手辣的做派;沈洲是优柔寡断;到底是两姨表兄妹;青梅竹马长大;即便夫妻情分已断;还有家人情分、兄妹情分在;也做不到去夺她的性命。

    不得不说;乔氏能嫁到沈家;还真是她的幸事。只是她这样要死不活地拖下去;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就说不清了。

    叔嫂谈到最后;徐氏道:“此事既是发了;就不必在遮遮掩掩;反倒像是有鬼……自打前年二婶回京奔丧;过后一直在‘养病;;外头也是知晓的。你在外任上;无人主持中馈;纳一贵妾服侍起居也不算稀奇。虽说差了辈分;也只是小节有亏……只是你心里有个准备;真要被人揭开此事;就算不会罢官;祭酒一职怕是难再继续;下一步该往哪里去;也要心中有数;省的到时候没头绪”

    沈洲苦笑着点头;只觉得自己当时鬼迷心窍。当初怎么就觉得梁氏倔强可爱;身上带了孙氏的影子呢?

    孙氏是孙太爷的女儿;加上是徐氏亲自教养出来的;外柔内方;一身傲骨;梁氏身上带的是傲气;真是自尊自爱的女孩儿;又哪会夜奔到男人处?

    沈洲心中本打算彻底疏远了梁氏;就算不将梁氏处置了;也远远地养着;可听了长嫂的话;也知晓那样反而显得鬼祟异世无冕邪皇TXT下载。

    如今不仅辜负长兄一番心血坐不稳祭酒;而且真要闹出来;坏了名声;还要牵连兄弟侄儿。因这个顾忌;不得不使得沈洲小心应对。

    在沈沧故去后;作为男丁之长;沈洲晓得自己当支持门户;庇护兄弟侄儿们;可如今立起是立起了;却是岌岌可危;他如何能不愧疚?

    身为兄长与叔父;临行之前;沈洲少不得也教导三老爷与沈瑞几句;却是老生常谈。三老爷那里;是好生当差;爱惜己身;勿要让长嫂担心;沈瑞这里;则是让他好生孝顺徐氏;也要好生读书;为下一次乡试备考。

    这些都是在家人面前的场面话;在私下里沈洲对沈瑞道:“不管长辈恩怨如何;你与沈瑾关系在人前撕不开;往来倒是无需避讳……只是客气就行;不必太亲近。到底他为长;你为幼;要是太亲近恐被长幼尊卑束缚;行事碍手碍脚……”

    这一番话却是难得的通达;也切合了沈瑞的打算。

    沈瑞诧异沈洲难得的清明;却也领了这份好意;道:“侄儿晓得了;多谢二叔提点……”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道:“长辈之事本轮不到小辈多嘴;只是梁氏关系二叔前程;侄儿实是不放心……”

    沈洲带了几分羞惭道:“都是我行事不当;倒是累的瑞哥儿都跟着不安生……我以后会小心;瑞哥儿就放心吧……”

    随着沈洲的离去;三老爷也开始入职了。

    因两房舍人人数众多;三老爷平素差事极为清闲;即便偶尔有差事;也是些文书方面的活计;三老爷没用太磨合就适应了。

    沈家其他人;则开始闭门守孝。

    因到年根底;各家各户的人情往来是断不了的;只是因沈瑞有孝在身;此事便又托了沈全帮忙。同往年相比;到底有所不同;官场上人情送来的年礼;不能说一下子断了;也减了不少。倒是亲戚之间;多是去年的例;像五房与沈理那边送来的年礼;比往年还要厚一份。

    外头知晓沈家人在守孝;轻易也不上门来;可祝枝山与魏校两个;这些日子来的倒是越发勤了;为的是怕徐氏孤苦;过来开解陪伴。

    徐氏精神依旧怏怏;却是受了外甥们这份孝心。只是离明年春闱只剩下两月;最是紧要的时候;她实不愿意因自己的缘故耽搁两个外甥前程;就发话叫两人回去;年前不许两人再来。

    祝枝山与魏校没法子;只能老实回去备考。

    祝枝山与魏校都是南直隶的举人;早在今年鹿鸣宴上;就见过新科解元沈瑾。如今到了京里;同乡、同年之类的在中间联系;这几人也是都见过的。

    通过沈瑾;祝、魏两人与沈琦也见了面。

    等到沈瑞听到消息时;这几个人已经是同进同出;常在一起论文拆讲。

    想着祝枝山十次落第的命运;沈瑞也犹豫;要不要跟祝枝山啰嗦几句;最后还是选择闭嘴。祝枝山才华有了;家学也渊源;之前也下场过几次;早有自己的经验与总结;沈瑞要是去指手画脚;反倒是贻笑大方。

    至于魏校;更无须沈瑞啰嗦。

    魏校并不是新举人;是上次南直隶乡试的经魁;只因当时年纪不大;亲长怕他落到三甲上;为求稳妥;才让他等一科。他今年二十二岁;只比沈瑾大一岁;两人都是满腹诗书;青年才俊;倒是一见投缘;成了好朋友。

    听闻沈瑾至今未婚配;魏校心中诧异;过后便与祝枝山道:“子瑜人品才学都在这里;怎么就没有人抢了做女婿?什么时候解元这样受冷待了?”

    祝枝山还是初次听闻此事;也颇为意外:“连亲事都没订下?”

    魏校点头道:“正是将门娇。因他没有住在族亲家中;也没有住在会馆;在南城典了院子住;我还以为他带了妻儿过来;提了两句;才晓得他不仅没有成亲;连亲事也还没订下……”

    祝枝山道:“许是子瑜眼高……平素看着倒是和气的紧……”

    魏校唏嘘道:“可惜四姐儿是庶出;要不然我还真想要厚着面皮提提亲事

    祝枝山瞥了他一眼道:“沈子瑜就那么好?”

    魏校点头道:“是个不俗的人;肚子里也是满腹经纶;之前我自恃过高;瞧不起旁人;还真是井底之蛙……”

    祝枝山闻言;摇头道:“何苦自贬?就算沈子瑜有才华;也未必就比你强了。你虽不是解元;可也是经魁;且比沈子瑜还早三年下场……”

    魏校摇头道:“也不能这样说。沈子瑜是弘治八年过的童试;要不是之前两科耽搁;早就过了乡试。我还是差一些……”

    明年既是大比之年;不管路途远近;到了年跟前;大部分的应试举人都到京了。

    不仅沈家有族亲至;贺家也有应试的宗亲族人到京;其中就有贺东盛的胞弟贺家五老爷贺北盛;还有贺家七房的贺平盛。

    这两人都是今年的新举人;初次应礼部试。

    贺东盛倒是并不藏私;将自己当年应试的经验倾囊传授不说;还寻了个翰林院大儒为两个弟弟点评文章。

    这十几年来;同沈家子弟络绎不绝相比;贺家在科举上就差了许多。贺东盛的四个弟弟;三个中举;这成绩不可谓不风光。

    “金举人、银进士”;这样一门四兄弟都举业;就是沈家也做不到;可是似乎好运气都在乡试上用光了;贺三老爷病故;贺二老爷接手家族事务;如今只有五老爷贺北盛还在继续读书。

    贺东盛对幼弟期望颇大;不过希望越大;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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