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大明望族-第14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沈家在京有二房大老爷这门显赫族亲;又有沈理这个状元族弟;轻易也没有央求到贺家的地方。贺东盛自己还在苦苦熬资历;也没有什么可照拂外甥的
沈械身为沈家宗孙;向来心高气傲;早年也并不觉得自己有需要贺家扶持的地方。即便是亲近;也是亲戚之间的亲近;倒是并无利益往来。
直到前几年;贺东盛升了侍郎;对沈械这个堂外甥也热络起来。去年要不是太爷离世;沈械就要在贺东盛的帮衬下;从刑部跳到吏部。同为司官;吏部可是大肥缺。
沈械本以为即便错过了吏部的缺;自己起复留京应是没问题;毕竟贺东盛背后有个李阁老;京城的司官一抓一大把;并不像堂官缺那样难得。
谁会想到;直到他服满;都没有准信。
要是单单是京中贺东盛这边有变化;沈械还不会想到旁处;毕竟两地相隔千里;有些事信中也说不清楚。可是;不仅京中贺东盛敷衍冷淡;就是松江贺家那边;如今也少了几份热络。
变化并不是从族长太爷去世开始;而是从沈珏灵柩回松江开始。
这其中的因果关系;并不难猜。
想着前几个月松江各种沈家长房与沈家二房“反目成仇”的流言;沈械脸色一片阴沉……
仁寿坊;沈宅;九如居。
沈全收了伞;脱下身上蓑衣;递给旁边的婢子。沈瑞看了看外头雨势;还有地上一滩水渍;带了无奈道:“不过是乡试;我又不是小孩子;倒叫三哥顶雨过来。”
虽说沈全不放心沈瑞;可是怕太郑重;引得他紧张;反而影响明日考试;故作轻松道:“前几日才见过;谁耐烦再见你?还不是我娘;前些日子在寺里供了个平安牌;今儿到日子对方送来;就巴巴地催我给你送过来”说罢;从怀里郑重掏出个半个巴掌大小的锦袋来。
沈瑞双手接过;道:“倒叫婶娘为我操心。”
五房父子四人都有功名;郭氏也是大户人家出身;自晓得考场规矩;是不许带片纸进场;也不会去求纸符;这锦袋里装的就是一个一寸宽、寸半长的平安无事牌。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倒是不犯忌讳。
沈瑞立时取出来;将腰间系着的一枚玉环换了。
沈全素来是个爱操心;向来将沈瑞当成亲生弟弟待;明知晓二房长辈会有吩咐;可还是忍不住开口道:“考篮都准备好了?我请大哥去钦天监打听了;这几日难有放晴天;别的不说;炭需要多预备。考房都是敞着的;这样天气;炭火不足可要出大事……”
沈瑞领他好意;并不嫌啰嗦;点头道:“太太那边早就预备好;炭火、炉子、吃食都预备得了……”
沈全先是点点头;随即望向沈瑞带了怀疑道:“瑞哥儿会生火么?要不要先将小炉子拿过来;点个火试试看?你平素里不做这个;到时候点不着可是自己遭罪”
沈瑞嘴角抽了抽;就在昨天准备考篮时三老爷提出了同样的问题;还逼着沈瑞点了一遍火;烧水热吃食什么的都做了一遍。
不是个顶个儿都说他少年老成么?怎么就一点信心没有;难道他看着像是废材?
“还是试试看吧”沈全眼见沈瑞神情;还是不放心地道。
沈瑞忙摆摆手道:“不用折腾。昨儿我已经试过了。”
沈全点点头;算是放下一点心。不过待他再一打量沈瑞;又担心起来。
沈瑞素来爱洁;即便是闭门读书;每日里都要沐浴梳洗。当初初到京城;正是寒冬腊月;每日里沐浴不方便;沈瑞也要清水擦身。
乡试不同童子试一场是一日;而是一场是三日。
巴掌大的排房里;无门无窗;只有一块木板;一把椅子;一只马桶。整整三日;吃喝拉撒都在里头。就是沈全;想起来都觉得惊悚;更不要说沈瑞这样龟毛性子。
“说起来;天气凉也有凉的好处。要不然想想三日之内不能倒马桶;就能让人呕死。”沈全道:“哎;到底不比在家里;瑞哥儿就对付对付……”
话音未落;就听门外有人道:“对付什么?”
随着说话声;进来个少年;也是如沈全差不多的装扮;身上披着蓑衣;带了一身潮气进来。
是何泰之来了。
沈全笑道:“我正担心瑞哥儿受不来考房的肮脏……”
何泰之比沈瑞小两岁;今年已经十四岁;也开始变嗓子。
在县学两年;何泰之已经褪去稚气;不再像个童子;成了翩翩美少年。
听了沈全的话;何泰之也想起沈瑞的毛病;去了蓑衣;道:“现在说这个也晚了;要是全三哥早点想起来;还能叫瑞二哥寻地方去适应适应。饶是再不动如山;到时瑞表哥也要神容大变……”说到最后;已经忍不住掩嘴而笑。
沈全想想那个情景;也觉得可笑。
眼见着两人都打趣自己;沈瑞横了这两人一眼道:“我去适应是来不及;可全三哥与何表弟现下开始适应还来得及;赶早不赶晚;左右两位总要适应…
何泰之入了座;本就着点心吃着姜茶;听了沈瑞的话;身子一哆嗦;立时没了胃口。
沈全忙道:“许是以讹传讹;哪里就到了那个地步?这里毕竟是京城;与南直隶又不一样。”
他虽听兄长提及乡试的苦楚;可那是南京;与京城又有不同。
何泰之本想要说两句;不过见沈瑞笑吟吟地听着;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沈全过来是送平安牌;何泰之过来是送牛肉的。
“正好昨儿乡下来人;送了只牛腿过来;我娘记得瑞二哥爱吃牛肉于;打发我送来;说可以吩咐厨房那边做成炸成肉于;总比饼子什么的强……”何泰之道。
因耕牛不得随便屠宰;就算在京城;牛肉也不常见;总要赶上有伤牛;在衙门报备过了;才能宰杀。只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像尚书府这样的人家;一个月吃上一、两顿牛肉也不是难事。
牛肉比羊肉粗糙;不易克化;尚书府老的老、小的小;都不爱吃这个。就是沈珏在时;饮食口味也是保持着南方口味;爱吃鱼虾;对于牛肉只是寻常。反倒是沈瑞;见每次牛肉就是红烧或是炖汤;想起后世的牛肉于;就吩咐厨房炸制。炸好的牛肉于酥香于脆好克化;倒是大家都能吃两块。
“等我考完出来;再去谢姨母。”沈瑞道。
何泰之摆摆手道:“瑞二哥就是多礼;不过一条牛腿……”
东西都已经送到;沈全与何泰之就没有多待;披上蓑衣去徐氏那里打了个照面;就告辞回去了。
尚书府这里;一切如常。
三太太早上的时候;倒是问过徐氏;用不用今日张罗一桌;被徐氏给否了
“瞧着瑞哥儿已经够用心;剩下的就靠天意;只做寻常就好;省的他又逼自己。”徐氏道。
三太太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倒是有些不好意思道:“幸好大嫂想的周全;要不然我这做婶子的可是好心办坏事了……”
第四百零八章 秋来风疾(四)150加更
到了下午时候;雨势渐歇。
九如居中;柳芽与春燕两个隐隐地都松了一口气。这些日子;府里气氛有些不对劲;人人都带了小心;绑紧了脸。就连她们这两个婢子;也感觉到了。
“其实;老爷、太太那边也担心二哥考试吧?”柳芽带了担心;低声道。
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少爷没考中;那老爷、太太那边会不会失望?少爷看着平和;骨子里却是好强的;否则也不会这样用功刻苦。
虽说少爷与尚书府有先辈的渊源在;可嗣子毕竟不是亲生子;有了功名也能多几分底气。
满府算下来;从松江就开始服侍沈瑞的就只有柳芽与长寿两个。同春燕这些尚书府世仆相比;柳芽想的自然就多了些。
“不担心才怪;听说各种考试中;乡试最难;二哥又是头一回下场。”春燕也忧心忡忡道。
她倒没有想万一沈瑞考不中老爷、太太会不会失望;而是想着自己少爷读书太用功;这几年下来;旁人看的都觉得累得慌。早早考上了;也能缓口气;要不然再学三年;说不得身体都熬坏了。
沈瑞从书房出来;揉了揉手腕;道:“老爷可回来了?”
“申初就回来了。”柳芽随口回道。
沈瑞听闻;却是一愣。
沈沧虽已经官居尚书;可在公事上从来仔细;鲜少有提前归家的时候。
沈瑞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道:“取了蓑衣来;我去正房。”
柳芽应了一声;取了蓑衣与木屐出来;服侍沈瑞换上;又取了一把油纸伞
“嗒嗒”;沈瑞自己撑了伞;去了正院。
上房里;不仅沈沧夫妇在;三老爷也在。
眼见沈沧面如金纸;咳声不断;三老爷险些落下泪来:“大哥;你这咳疾;本就怕凉;如今又是这样天气;何必每日早出晚归?还是暂时告假以作休养吧”
沈沧额头上汗津津的;难掩乏态;望向徐氏。
徐氏犹豫了一下;起身去里屋取了一枚药丸出来。
沈沧就着茶水;吞了那枚药丸;又闭上眼养了会儿神;脸上终于有了血色
“过几日就告假;我也想要好生歇一歇。”沈沧道。
三老爷迟疑道:“大哥这样硬挺;可是为了怕耽搁瑞哥儿下场?可这样瞒着;真的好么?瑞哥儿是个面冷心热的好孩子;要是知晓了;当如何自处?”
沈沧摆摆手道:“这是老病根儿;年年犯;有什么瞒不瞒的?你也是年过而立的人;勿要大惊小怪”
徐氏见丈夫说话带喘;便道:“三弟别再劝了;老爷有主意……不过这几日;等瑞哥儿考完;就是老爷不想告假;我这里也是不许的……”
沈沧对妻子点了点头;三老爷心情分外复杂。
他如今也是为人父;当然也有“望子成龙”之心;不过却不明白长兄、长嫂作甚这般执拗。就算告诉沈瑞又如何?沈瑞不过十六岁;耽搁了着一科;等下一科就是。下一科;三年后……三年后也等不得了?
三老爷的心跟着提了起来;抬头望向徐氏:“大嫂;大哥方才吃的什么药丸?”
“润肺丸。”徐氏道。
三老爷松了一口气道:“原来是这个;看来效用还不错;大哥吃了果然少咳了几声。”
“是啊。”徐氏垂眼;遮住眼中水波。
沈瑞站在正房门外;打了个寒颤。
他蹑手蹑脚地退出来;因外头还下着雨;大家都在房间里;正院这边倒是无人看见。
待折返九如居;柳芽与春燕听到动静到廊下相迎。
“二哥没去上房;恁快就回了?”柳芽随口问道。
“嗯。想起一篇文章还没写完;等晚饭时再过去。”沈瑞随口道。
说罢;他就换下蓑衣、木屐;去了东厢书房。
柳芽与春燕见状;不敢相扰;往书房去了一壶茶就退出来。
沈瑞站在窗前;站了好一会儿;才回到书案后;俯身拉开抽屉;取出一份一寸高的时文集出来。
这些文集的作者;都是一人;就是南京光禄寺少卿杨廉;也是今年顺天府乡试主考官。
顺天府乡试主考点的最晚;都是七月底才点。
先前京中有不少热门人选;这杨廉可是爆了个大冷门出来。只因这样杨廉虽是北直隶人士;如今却在南京为官。之所以没有在南京任上;而是回到京城;是为了省亲。
不少人措手不及;沈瑞却是在七月初就得了杨廉的时文集;这一个月来的文章就按照方向调整。同这时文集一起送过来的;还有一本《中庸》。
沈瑞虽不知刘忠是怎么推断出来;却相信他不会无的放矢;就将预习的重点放在《中庸》上。《中庸》三千余字;能抽出做时文题目的句子;沈瑞差不多都破了一遍题。
要是这些准备都是有用功;何曾不是另外一种作弊?
沈瑞心里透亮;却没有矫情;依旧是有条不紊地预备着。
虽然外头都说乡试最难;可在北直隶应考;录取比例加大;本就已经占了好处;加上这样的“预备”;不出意外的话;一个举人应该是稳稳的。
沈瑞本是这样想的;虽说这个月越发用功;可心里的把握也越来越大;不过现下却恍惚起来。
这几个月他专心备考;在上房的日子有限;与沈沧接触的并不多;可仔细回想;并非没有蛛丝马迹可循……
屋子里幽暗下来;春燕进来点灯。
沈瑞抬起头;看了春燕一眼道:“我记得你爹是老爷身边的长随?侍候老爷出门的?”
“是呢。早先是二管家随老爷听用;前几年大管家有了春秋;老爷就留二管家在家里协理;就将婢子的老爹提了上去……”春燕脆生生地回道。
“你一会儿就家去一趟;问问你爹;老爷这几月身子如何?告诉他;要是敢编瞎话哄我;自己掂量掂量后果”沈瑞全无平日和气;面如寒冰。
春燕心下一颤;忙屈膝道:“奴婢爹定是不敢的”
“不敢就好你留心些;要是被人瞧见;自己寻个由子。”沈瑞道。
“是。”春燕小声应了。
就听院子里有动静;没一会儿柳芽抱着蓑衣、木屐进来;道:“二哥;太太打发人来请了……”
外头红云在张伞等着;沈瑞换上蓑衣;从书房出来。
暮色朦胧中;沈瑞不由地打量红云。
红云圆脸、爱笑;是个性子讨喜的婢子。如今却是多了几分稳重;虽说并不唐突;可要是留心;就能发现与素日不同。
红云见沈瑞出来;要上前举伞;沈瑞摇摇手道:“我自己来。”说话之间;从柳芽手中接了一把伞;打开来;就往正院去。
红云见状;赶紧跟上。
沈瑞走的不快不慢;红云就距离三步远在后头跟着。
出了九如居;沈瑞随口问道:“老爷的病如何了?”
“回二哥的话;老爷的病……”红云随口打着;说到一半;反应过来;变了脸色;强笑道:“老爷不过是犯了咳;哪里有什么病?”
沈瑞已经止了步;转过身来;目光直直地望向红云。
伞外;雨势渐大;秋风起;吹得油纸伞“哗哗”作响。
红云站在那里;额头却渗出汗来;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这般反应;哪里还需问?
沈瑞的眼眸幽暗;心里如烈火焚烧似的难熬。
虽说早就在沈沧身子不好;可事到临头;沈瑞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红云已经站不稳;双膝一软跪了下去;带了哭腔道:“二哥;太太发话;要是谁敢告诉二哥叫二哥分了心;就是严惩。还请二哥饶了婢子这遭……”
即便心中对自家太太再崇敬;红云也不会将徐氏当成是没有脾气的老好人。况且不只是徐氏;后头还有个老爷。要是知晓消息是从自己这里露出去;让少爷考试分了心;打一顿撵出去都是轻的。
想到这后果;红云如何能不怕?
“起来仔细与我说;我便当成什么都没听见。”沈瑞轻声道。
红云心里权衡利弊;挣扎了一番;到底惶恐不安;低声将沈沧这几个月的情景说了:“端午节前就昏厥了一次;中元节后就开始咳;还见了血。这旬月都是用人参顶着……太太让老爷告病;老爷不愿二哥分心;要等到二哥考完才肯……”说到最后;已经是满脸忧心。
沈瑞神色未变;一路沉默;将到正院;方道:“记得;你什么也没说;我也什么都没听见……”
红云咬了咬嘴唇;不知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失望;低声道:“是……”
正房里;沈宅一家人都在。
沈沧与三老爷兄弟在吃茶;徐氏、三太太、玉姐儿在哄四哥儿说话。
四哥儿奶声奶气;正给大家背《三字经》;一边背;一边望向徐氏;恨不得在脑门上写着“伯娘、夸我;快夸我”。
徐氏温柔地抚摸着四哥儿的头;倒是没有吝啬赞美之词:“咱们四哥儿真聪明;背得好……”
四哥儿小脸红扑扑的;露出几分腼腆来;拉着徐氏的手道:“爹爹也聪明;文章做得好;伯娘也夸爹爹;就跟娘一样……”
大家听了这稚言稚语;都望向三老爷与三太太。
三太太带了羞臊;瞪了儿子一眼;低声道:“混说什么?”
三老爷却是不以为忤;反而带了几分激动;点头道:“好儿子;得了一句赞都还记得爹爹;真是孝顺……”
四哥儿已经扑到徐氏怀里;嗅着徐氏的衣服;欢声道:“伯娘身上好香……”
〖
第四百零九章 秋来风疾(五)
听了四哥的话;玉姐儿也吸了吸鼻子道:“母亲身上都是檀香味儿……”
三太太道:“定是为了瑞哥儿下场;在佛堂里待的功夫多了……”
话音未落;就听到门外有动静;有婢子道:“二哥来了……”
沈瑞在外间去了蓑衣;才到了稍间。
玉姐儿已经站起身来;四哥儿也从徐氏怀里下来;规矩地站着。三老爷与三太太虽极疼四哥儿;可该教导的规矩却是半点不少;这也是大家子弟应有之
沈瑞见过四位亲长;随后玉姐儿带了四哥儿见过兄长。
三太太已经起身;对徐氏道:“大嫂;厨房那边早得了;我这就吩咐人传饭。”
徐氏点点头;环视众人一眼道:“许久没一家人吃饭;就摆一个桌子。”
三太太应了;出去安排人不提。
沈瑞则是坐在三老爷下首;就听三老爷道:“乡试到底与童子试不同;明儿三叔送你下场。”
沈瑞闻言;忙道:“不用劳烦三叔;让二管家送我就好。”
“那怎么行?反正我也闲着;不过早起些罢了。”三老爷道。
沈瑞道:“半夜就要起来;到时贡院进场排队又有的熬;外头的雨明儿也未必停;何苦折腾三叔?”
三老爷还要再说;沈沧开口道:“要是想去;等十一去接瑞哥儿……左右贡院离家又不远……”
“正是。三叔还是去接侄儿吧;也省的侄子不安心。”沈瑞应和道。
三老爷有些不放心道:“那瑞哥儿自己去能行么?”
沈瑞道:“三叔放心;上个月贡院没封前;侄儿与同窗过去看过;对那边也算熟了……”
京城贡院就在黄华坊;在京城内城东南;距离沈家的仁寿坊斜并不算远。那里是会试场地;也是顺天府乡试考场。
三老爷眼见如此;只好道:“那我到时去接瑞哥儿出场……”
沈瑞与三老爷说着话;眼风却一直在留心沈沧。
沈沧本就清瘦;现下更是皮包骨似;不笑的时候神情有些吓人。他的双颊带了几分不正常的红晕;看着似健康;可又透着几分别的来。鬓角的白发;多了不少;身上半新不旧的家常衣服;宽松肥大。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厨房送饭菜过来。
有了徐氏先前的吩咐;并未分作两桌;只摆了一个圆桌。
沈沧与徐氏在上首坐了;三老爷与沈瑞在沈沧左手边;三太太与玉姐坐在徐氏右手边;四哥儿则是在堂兄、堂姐之间坐了;由玉姐儿看顾。
在开饭前;沈沧对沈瑞道:“不要将弦儿绷得太近;明日自在从容些。你这个年纪;能下场就是历练;其他的反倒是其次……”
沈瑞起身听了;道:“儿子谨遵父亲教诲。”
沈沧颇欣慰地点点头。
徐氏望向沈瑞的目光则有些复杂。
固然是将沈瑞当成亲生骨肉一般;可沈沧却是她相伴大半辈子的结发之夫
大夫已经说的清楚;沈沧是肝肺脾肾四脏器都出了毛病;已经无力回天;即便卧床休养也不过三、五个月的事;可在徐氏心中;还是存一线希望。
可是沈沧在听了大夫的结论后;并没有选择立时告假养病;而是坚持往衙门里坐衙。
目的不用说;自然是为了沈瑞。只要沈沧一告病;身为人子;沈瑞就只有侍疾的份;要是抛开生病的嗣父下场;那就是不孝了。
徐氏尊重丈夫的决定;可从感情上说还是难受得不行。即便不迁怒沈瑞;可也难以向往日一样亲近。
沈瑞看出徐氏的异样;垂下头来;做恭顺聆听状。
“你是个懂事稳重的孩子;我也没有旁的可啰嗦;只嘱咐你好生照顾自己……不要去思量成绩如何;只要你能爱护好自己儿;健健康康出来;就是对老爷与我最大的孝顺。”徐氏道。
这个家里老幼病弱太多;血脉单薄得令人心惊;对于现下的沈家二房来说;一个健康的继承人比一个身体孱弱的进士更重要。
徐氏嘴里有些发苦;倒不是后悔过嗣了半大不小的沈瑞;没有选年长些的嗣子;而是后悔定下杨家这门亲事。
杨恬比沈瑞小四岁;今年才十二岁;三年后才及笄;成亲最早也要三年后;要是换做其他人家的女孩儿;寻个与沈瑞年纪相当;或是略年长一、两岁的;说不得嗣孙已经生出来。
“太太放心;孩儿万不敢身有所损……”沈瑞道。
三老爷察觉出气氛的沉重;忙笑道:“大哥、大嫂真是的;瑞哥儿的成绩怎么了?我可是请了好几个人看瑞哥儿的文章;都说是火候差不多;怎地你们当爹娘反而没底……”说到这里;回头对沈瑞道:“瑞哥儿明天不用担心;只需跟在家里破题时一样。平日水平出来了;榜上有名时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
沈瑞道:“三叔谬赞;不过侄儿并不担心……”
眼见大家都不动筷子;四哥儿看着摆在自己跟前的一碟珍珠丸子有些着急;不时望向身边的玉姐儿。
沈沧正好看到;就拿起了筷子。
一时之间;无人再做声;大家用起来晚饭。
等到晚饭后;四哥儿已经开始打瞌睡;三老爷拉着沈瑞又吩咐了两句;带了妻儿回东院去了。
因沈瑞凌晨就要起;沈沧与徐氏并没有留他。
徐氏道:“瑞哥儿先前就说了让二管家送考;我已经吩咐下去;马车也预备好……泰之送来的牛腿;下午都已经做成了肉于;加上糯米圆子;都是耐饥顶饱的东西。”
“叫母亲费心了。”沈瑞道。
他就站在徐氏身前;自然也闻到徐氏浑身上下散发的檀香味儿。
内宅女眷;信奉佛道都是常事;可徐氏早年并不信;这两年才开始供奉菩萨;主院里也修了小佛堂。要不是每日在佛堂里逗留时间过长;徐氏也不会染上这么浓郁的檀香味儿。
沈瑞原本就沉甸甸的心;越发不安起来。
等回到九如居;只有柳芽带了两个小婢在;春燕并不在。
柳芽道:“春燕家打发人过来叫春燕家里一趟;因匆忙;顾不得先去请示二哥点头;就让我帮她在二哥跟前禀一声。走了有一会儿了;入更前后差不多就该回来……”
沈瑞点点头;算是知晓此事。
沈瑞依旧去了案后;手中握着《中庸》;脑子里却是乱作一团。
沈沧的身体状况;委实令人不敢多想。就看素来淡定的徐氏都忧心难掩、求神拜佛;就知晓沈沧的情况不容乐观。以沈沧的状况;本当立时告假养病;如今却是连正经养病都不能。
一边是三年一次的乡试;一边是沈沧的身体;沈沧并没有为难沈瑞;自己就做出了选择。
沈瑞不知道还罢;即是知晓;如何能心安理得地看着。
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眼见外头传来入更的梆子声;柳芽进来催来:“二哥是不是当安置了?明早可要早起……”
沈瑞道:“先去准备水吧;我再看会儿书。”
柳芽应声下去;正好与急匆匆进来的春燕碰了个正着。
眼见春燕面带焦急;柳芽不由担心;道:“可是家里有了什么事?”
柳芽不是外人;这一开口;春燕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柳芽吓了一跳;忙拉春燕往西厢去;却是没拉动。
春燕擦了一把眼泪;摇头道:“家里没事。柳芽姐姐;我先与二哥回话…
柳芽不放心;就随着春燕一起去了东厢书房。
眼见春燕面色惨白、天塌地陷的模样;沈瑞心里就明白。
“二哥……”春燕刚开口;沈瑞便摆摆手道:“我都知晓了;不用说了……既是老爷、太太吩咐瞒着;你们也先权做不知……”
“诺。”春燕带了哭腔应了;柳芽还是云山雾罩。
沈瑞撂下书本;道:“我要安置了。”
热水早就预备好了;沈瑞洗漱后;就打发柳芽与春燕下去。
虽说在炕上躺了;可沈瑞神台清明;毫无睡意。
东厢房里;柳芽已经面带急色;追问道:“到底是怎么了?既是你家没什么事;你作甚这么难过?二哥方才说的又是什么话;什么瞒着不瞒着的?”
在沈家世仆眼中;大老爷就是天;天都要塌了;如何能不惶恐难过?
春燕知晓这消息也就瞒着现下这几日;等少爷考完出来;合府上下都会晓得;便哽咽道:“柳芽姐姐;老爷病了;身子不大好……”
正院;上房。
不知是不是下午吃的药劲过了;沈沧又开始咳起来。
一阵连着一阵;咳个不止;听得都叫人心惊。徐氏亲自端了一碗冰tang荸荠;服侍沈沧用了。
“比雪梨好;不过还是太甜……”沈沧用吃完甜汤;用清水漱了口;对妻子道:“好夫人;打个商量;虽说白色儿吃食润肺;可为夫实不爱吃甜的;换了咸口的行不行?”
徐氏道:“大夫可是专门吩咐;老爷如今咳症犯了;忌油忌盐的好……”
“哎”沈沧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徐氏不忍心;道:“要不明日再炖汤;叫人将冰tang减半……”
第四百一十章 秋来风疾(六)200加更
(全文阅读)
四更的梆子声刚传来;九如居里就已经张灯。
今日是沈瑞乡试下场大日子;柳芽、春燕两个大婢都起来;连带着芍药、木棉两个小婢;还有其他在九如院当值的粗使婆子也都上来献殷勤。
柳芽按捺住心下不安;喜色盈腮;道:“二哥;雨住了……”
春燕也欢喜道:“虽还阴着;不过西边都能看到星星了……”
沈瑞一夜未合眼;只觉得屋子里憋闷;听说外头雨住;就从屋子里出来。
外头依旧是乌黑一片;沈瑞仰起头;望向寂静悠远的夜空;就见西边零星散落几颗星星;天色确实有放晴的趋势。
他闭上眼睛;重重地吸了一口气;随即又吐出来;只觉得胸口浊气散了不
远处传来脚步声;随即越来越近;是周妈妈带了几个仆妇过来。
见沈瑞只穿着中衣在门口站着;周妈妈忙道:“二哥怎这里站着;夜里风硬;仔细吃了冷”
沈瑞看着仆妇手中的食盒;道:“有劳妈妈……”
自己一人应试;合家上下不安;即便没人敢抱怨什么;沈瑞还是示意柳芽给了赏。
众仆妇起身谢了;满口吉祥话。
柳芽与春燕服侍沈瑞梳洗;周妈妈净了手;亲自摆桌。
除了几碟耐饥味道清淡的面点;还有两罐粥;一份是沈瑞平素里爱吃的鸡米紫菜粥;一份却是看着有些眼熟的猪肉粥。
眼见沈瑞看这个;周妈妈盛了一碗送上前道:“这是京城这两年流行的‘状元及第粥;;二哥尝尝看;讨个好口彩”
沈瑞上辈子常在港城那边住;对于眼前这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