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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望族-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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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大老爷与大太太都病着;小厨房里熬着药;院子里都是浓浓的草药味儿

    “二叔。”

    “爹。”

    小栋哥儿与小桐哥儿两个正好从上房侍疾出来;见到沈;都上前来。

    沈摆摆手;道:“你们也辛苦了;下去歇着吧。”

    两个少年听命下去了。

    沈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方挑了帘子进屋。

    因大老爷在东边卧室养病;大太太就安置在西屋。

    这夫妻两个已经年过半百;早就分室而居。

    沈犹豫了一下;先去了西屋。

    大太太本是闭着眼睛;听到动静;就睁开来。

    见是沈来了;大太太立时泪如泉涌。

    “娘……”沈站在炕边;心下凄楚。

    大太太伸出胳膊来;拉住沈的手哽咽道:“儿娘的报应来了……

    “娘您别胡思乱想……莫要让珏哥儿走的不安生……”沈说着;也是红了眼圈。

    大太太的眼泪止不住:“是娘对珏哥儿不好;珏哥儿才这样无牵无挂就去了……如今不仅连母子名分没了;家里连个念想也没有……”

    沈想起族长太爷留下的那几口箱子;只觉得冥冥之中自由主宰。

    他低下头;悔得肠子都清了。沈珏千里奔丧固然受累;可那“心情郁结”的罪魁祸首却是他这个同胞兄长……

    沈能想起这个;宗房大老爷自然也想得起。

    就在大太太与儿子哭诉时;宗房大老爷在东屋也醒着。

    想起那曾经软软乎乎的小儿子;想起这十几年的亏待;宗房大老爷也是红了眼。

    同样是悔恨不及;宗房大老爷在埋怨二房的同时;更多的是恨自己。

    在幼子在家时;自己看似偏疼;可纵容妻子的漠视;何尝不是一种伤害?

    旁人家的孩子都有父母关爱;沈珏却打小只能养在祖父身边。要是自己能有担当;早就教训丨了妻子;怎么会让幼子委屈了十几年?

    要是自己早就解了妻子心结;一家人骨肉和乐;便也没有后边出继的事。

    可自己固然有错处;那自己的妻子呢?

    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亲骨肉;就忍心无视轻慢?

    要说宗房大太太当年产后病重时;宗房大老爷没生续弦之心那是假话。毕竟那时;宗房大老爷刚值不惑之年;算是壮年;又是宗子的身份;族中不少事务也需宗妇出面打理。

    对比着年过不惑的妻子;对于正值妙龄的贺氏族女;宗房大老爷确实也心动。

    可那是宗房大太太自己挑的继室人选;宗房大老爷即便碍于妻子与岳家的情面点了头;相见之余也彼此受礼;并无逾规之举。

    等到妻子病愈;却为此事吃起醋来;宗房大老爷不耐烦之余;多少也有些心虚。毕竟宗房大太太也是原配发妻;结缡二十余载;又是为了给自己生儿育女才遭遇产关;自己对贺氏女的动心;确实有见色思迁之嫌。

    为了这点子心虚;不管是宗房大太太发嫁族妹;还是不待见幼子;宗房大老爷都没有说什么。

    他以为会时过境迁;却忘了这世上还有“破镜难圆”这四字。宗房大太太从此就转了性子;人前依旧宽和大度;只夫妻相处时却是猜疑不断、言语刻薄。但凡宗房大老爷多看哪个女子一眼;宗房大太太都能想到“负心薄情”上去

    想着这十余年的往事;宗房大老爷觉得自己后悔的不是一星半点。

    他望向西屋;面上冰寒。好好的同胞兄弟;就因妻子对长子的偏疼;对幼子的漠视;使得骨肉之间都是嫌隙。

    再深厚的夫妻之情也禁不起折腾;他心中甚至生出几分恶意。要是妻子十五年前就走了;是不是宗房也到不了今日……

    正胡思乱想;就听到有人道:“爹……”

    沈过来了。

    宗房大老爷慢慢坐起;直愣愣地盯着儿子。

    沈心下一颤;一下子跪了下来。

    “啪”的一声;宗房大老爷已经挥起胳膊;狠狠地甩了下去。

    沈只觉得脑袋里“嗡嗡”直响;却依旧是跪在那里不敢动。

    对于沈珏来说;宗房大老爷是慈父;可对于沈来说;打小也是棍棒教导出来的。

    宗房大老爷一字一顿道:“还知愧;总算心肝没黑透;立时去京城;带你弟弟回家”

    〖

第三百八十一章 同室操戈(上)

    没等沈做出反应;就听门外有人喝道:“万万不可”

    宗房大老爷与沈都望向门口;就见沈械皱眉挑了帘子大踏步进来。

    “爹;出继不是儿戏;怎么可出尔反尔?”沈械满脸不赞成地说道。

    宗房大老爷黑着脸道:“那是我的儿子;落地九斤重;娇养了十二年都平平安安的儿子……如今魂断京城;连个侍奉香火的后人都没有;我就是要接他回来”

    他恨自己;也恨二房没有看顾好沈珏。

    两房族人本就相隔千里;往来的少;又哪里有什么情分在?之前是他贪心;为了小儿子的前程才狠心出继儿子;没想到不仅骨肉生离;又见死别;有多恨就有多悔。

    “爹;族谱已经记了;各房族人都看着;不可意气行事。”沈械眉头皱的更紧:“这样的事;想来二房长辈也是不愿见到;这才特意派了大管家李实过来……那边本就愧着;要是这边计较的多了;倒有咄咄逼人之嫌……”

    “哈?我好好的儿子就此送了命;我这做老子的就计较不得?”宗房大老爷怒极而笑:“勿要啰嗦我是你老子;还轮不到你来教导我;我定是要接我儿回来”

    眼见沈械还要再说;沈忙起身拦着道:“大哥;爹心里难受;大哥就听爹的吧……”

    沈械一甩胳膊;呵斥道:“爹因悲乱了心神;你也糊涂了不成?白长了脑子;这是过家家么?昨儿出继;今儿接回来?珏哥已经出继在二房名下;就是二房子孙;葬在京城有何不妥当?非要千里迢迢折腾一趟;让珏哥儿不安生不说;还要让其他房头族人看笑话;也要与二房生了嫌隙”

    沈挺着脖子道:“大哥瞻前顾后;有没有想过珏哥儿是亲弟弟?就算爹糊涂了;我也糊涂了又如何?只要能接珏哥儿回来;我乐意”

    沈械已是恼了:“那是尚书府;不是寻常人家;好不容易二房与族中关系才缓和些;非要再成仇不成?”

    在京中时;他虽在政见上趋向贺氏那边;对于尚书府保持客气疏离的态度;可那是因身为宗孙;放不下架子;不愿意弱了宗房之势;给人依附与二房之嫌;在他心中;依旧对沈家有二房这一房族人为傲。

    他不过是六部小官;在京城实不算什么;可这几年人情往来无人怠慢;那就是因他是沈家宗孙的身份;而沈家二房有沈沧这个刑部尚书;九房有沈理这个状元。旁人敬的不是他;而是沈族之势。

    可要论起来;宗房与九房已经出了五服;不过算是族人;而宗房与二房却是尚未出五服;都是中兴祖沈度沈学士嫡支血脉;他的胞弟又是尚书嗣子;两家在外人眼中与一家差不多。

    “成仇又何妨?二房主动求了珏哥儿过去做嗣子;却没有照顾好珏哥儿;难道宗房就抱怨不得?”沈对弟弟满心愧疚;倒是与宗房大老爷一样;在自责的同时;也对二房生了怨愤之心。

    沈械被弟弟顶嘴;已经不痛快;望向宗房大老爷;见他也满脸赞成的模样;不由着急道:“你们只想着出一口气;有没有想到我?事已至此;何必平白得罪二房?吃亏了又不落好?”

    宗房大老爷与沈都望向沈械;屋子里一时鸦雀无声。

    沈械自知失言;忙道:“我并非是要讨什么好处;只是想着到底一笔写不出两个字来……”

    宗房大老爷满脸青筋蹦出;强忍了怒气道:“哦?那照你说;宗房当如何?我好好的儿子没了;总不能就此不闻不问吧”

    沈械犹豫道:“自然是当问的。尚书府小二房断嗣;总要再择嗣子。不拘那边什么打算;总不会越过宗房去……”说到这里;便望向沈。

    宗房大老爷瞪眼道:“甚么?为了尚书府嗣子;你一个兄弟已经折里面了;如今你还想要第二个?”

    沈吓了一跳;忙道:“大哥不是这个意思吧?那可万万不成;二房大太太要是想要年长嗣子;当年也不会挑了珏哥儿与瑞哥儿过去……”

    沈械想了想道:“也未必是嗣子;沈珞与珏哥儿都是无子而殇;那边小二房与其再过继嗣子;还不若过继嗣孙;兼祧两房来的更便宜……”

    宗房大老爷脸色灰拜;身子佝偻下来;一下子老了十来岁;道:“管他尚书府滔天富贵;都不予宗房相于。为了我一时贪心;已经折了一个儿子在里头;这教训丨还不够?管他尚书府嗣子、嗣孙;都不与宗房相于……既是宗房儿孙;想要富贵荣华就自己去赚;勿要再生取巧之心……”

    宗房大老爷心灰意冷;沈则是有些迷糊。

    不管是过继嗣子还是过继嗣孙;都不与自己相于;作甚大哥说话间隙要盯着自己瞧?

    沈械犹豫道:“爹;您向来疼珏哥儿;定也舍不得他无子送终;我的意思是让二弟随着李实进京一趟;代表宗房给珏哥儿过继个嗣子;延续香火……或许尚书府之前没这个打算;不过只要宗房提了;那边当不会回绝……”

    沈在旁;听得皱眉。

    他是愿意进京;接胞弟遗骨回乡;可这过去主持则过嗣之事算什么?明明自家老爹方才的意思;是要让珏哥儿归宗;重新回到宗房名下。至于与二房的关系;有一条人命在里头;不能说反目成仇;也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好。可是按照沈械的说法;却是使得两房牵扯更深。

    宗房大老爷看着长子;满脸肃穆;眼神幽深:“你这是想好了;要舍了小梁哥儿给尚书府做嗣孙?”

    小梁哥儿是沈械嫡次子;今年才一岁半。

    沈械郑重道:“若是过去;自是舍不得;可珏哥儿是我亲弟弟……”

    “好能想着你弟弟;到底没白做了长兄只是无需那么费事;等你二弟接了你小弟回来;再行过继之礼就好”宗房大老爷淡淡地道。

    沈械满脸诧异;一时语塞;说不出话。

    沈看着兄长憋得满脸通红的模样;心中不禁冷笑。谁的好听;不过还是放不下尚书府权势罢了。二房如今对宗房有愧;宗房这边要是提给沈珏过嗣之事;二房那边多半不会反对。可二房就是傻子么;看不出沈械这点儿小心思?

    沈珏以前不过是胞弟;沈械即便在京城;因名分有别;也不好太过亲近;小梁哥儿年纪;还不到能占住的时候;哪里能离得了父母?二房就算同意过继嗣孙;多半也不忍见其骨肉分离;要养在本生父母身边的。

    有二房对沈珏的愧疚在前;有宗房与小梁哥儿的血脉牵系在后;小梁哥儿即便辈分低;可也与能除了嗣父母之外无其他亲族依靠的沈瑞相抗衡。等到二房长辈谢世;二房说不得就要沦为宗房从属。

    早先沈珏也羡慕兄长出仕;如今却是不羡慕了。这当官当得人味儿都淡了;满脑子算计又有什么意思?

    沈械已经醒过神来;脸上也带了不快:“爹;您这是何苦;为了一时之气;闹得两房人都不安生……”

    话未说完;就听宗房大老爷怒道:“你老子说话说是放屁?我说了尚书府嗣子、嗣孙都不与宗房相于;就是不相于你舍得儿子;我却舍不得孙子还是你觉得如今你是官老爷;一切都能做主了想要做主;等你老子咽气再说

    虽说沈械觉得自己老爷子胡搅蛮缠;可见他盛怒;便也老实地跪下;道:“爹;儿子不是那个意思……”

    宗房大老爷已经气得呼哧带喘;看也不看沈械;只对沈道:“收拾行李;明日就出发进京去”

    沈老实应了;不过却没有立时出去;而是开口问道:“爹;真要给三弟过嗣侍奉香火么?”

    “珏哥儿十五了;眼看就要十六成丁……”宗房大老爷喃喃道:“且看看;说不得等他回来;给他说上一门亲事;再提香火之事……”

    沈动容道:“还是爹想的周全;我们不想着这个;还能有谁会想起这些……珏哥儿最喜热闹;一个人孤零零的也难熬;有个伴儿陪着也好……只是大哥只有两个嫡子;小梁哥儿又小;要是真要给珏哥儿过嗣;还是过继小樟哥儿吧……”

    小樟哥儿是沈嫡次子;今年已经六岁了。

    沈械是沈氏一族大宗嫡脉;按照“小宗可断;大宗不可断”的规矩;自然是子孙多多益善;将两个嫡子中的一个出继的确不保险。

    宗房大老爷觉得次子说的有道理;可即便是一家人;这其中牵扯的事情也不少;便摆摆手道:“这个先不论;等你从京城回来后再说”

    “是;爹”沈垂手应了;看了眼还跪着的沈械;道:“爹;是不是让大哥起了?大哥这几日侍疾;也受了累……”

    他只是不好看着长兄继续跪着;也担心自己走了;这父子两人再起争执气着了老爹;才好心开口求情。

    不想;却是正戳了宗房大老爷的肺管子。

    宗房大老爷望向跪着的长子;眉头蹙得更紧。

    这三日宗房大老爷虽浑浑噩噩;可也并非全然不知外事。沈械虽来过两遭;不过是打个过场;在自己床前侍疾的主要是沈带了小栋哥儿、小桐哥儿。

    自己这个长子;倒是官威越盛;在自己跟前即便面上恭敬;可还真不敢去探究他到底有几分孝心……

    〖

第三百八十二章 同室操戈(下)

    虽说寒冬腊月;不是出行的好时候;可既老父吩咐在前;沈便顾不上这些。他心里也憋着火;从上房出来就打发管家开始准备行李;自己则抬步去了客院;说了明日上京之事。

    听闻沈这个时候要上京;李实心中诧异;却也没有多说什么。他本是奉命报丧与致歉来的;如今宗房要安排人上京;肯定也是为了沈珏身后事讨说法。虽说他尚且没有主动请辞;宗房就安排他与沈一起离开;有撵人之嫌;委实无礼;可李实晓得;眼下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沈又匆匆回了小二房所居跨院。

    二奶奶已经得了消息;虽已经吩咐婢子去准备丈夫衣物;可心中却不愿丈夫此时离家;正等着心焦。

    眼见丈夫回来;她忙上前道:“相公;怎么这个时候上京?老爷、太太如今正病着;哪里能离开人……”

    “是老爷吩咐的;老爷要我接珏哥儿回来……”沈道。

    二奶奶听了;有些瞪大了眼:“‘接;?怎么接?老爷这是要?”

    沈点点头;道:“就是这个意思;老爷要让珏哥儿归宗。”

    “二房怎么会答应?”二奶奶担忧道:“到时为难的还是相公。”

    不出半日;老爷打发沈上京之事就上下皆知。

    械大奶奶也得了消息;见到丈夫时;便问道:“眼看就要年关;老爷要打发二叔上京;是不是太仓促了……如今又冷;等到年后也能暖和些……”

    沈械皱眉道:“既是老爷要胡闹;就任由他们去吧……”

    话虽这样说着;他到底不放心;便打发人去请沈过来。

    沈已经安排完随行人手;也打发人去衙门开了路引。马车什么的也都预备好的;只等着明日出发。

    听闻沈械打发人来请;他心中不耐;却依旧是过去了。

    沈械开门见山道:“老爷既让你过去;你去一趟便罢;都是宗亲;本就该往来相亲;只是其他的话莫要提……老爷现下难过;神思不清;过些日子自己就晓得轻重了……”

    沈皱眉道:“大哥这是要我对老爷的吩咐阳奉阴违?”

    沈械黑着脸道:“难道你就盼着宗房与二房就此决裂?”

    沈正色道:“若是二房长辈知道理;自是能体恤老爷的爱子之心;要是二房长辈是不通人情的;因此事与宗房成仇;那这样的族亲不来往也罢”

    “你?”沈械方才被老爹揭破私心;早已恼羞成怒;如今见弟弟又不服顺;心中邪火腾腾直窜;破口大骂道:“收起你那点见不得人的小算盘你上蹿下跳、撺掇老爷做糊涂事;所谓何来?为了银钱;你还要脸不要?夏日里为了几个银钱;连兄弟的行李都翻了;现下为了产业;又要让珏哥儿死后也不安生;你还是人不是?想要拉着珏哥儿出来;多分一份家产;你是做梦”

    这劈头盖脸一番骂;将沈都骂得又羞又怒;羞的是夏天里的事他虽不知情却的确生过见不得人的小心思;怒的是自己伤心手足之殇;却被沈械全部归于私心。

    沈“腾”地一下子站起来;怒视沈械道:“大哥就是这样看我的?”

    沈械冷哼道:“做都做了;还怕人说不成?”

    眼见胞兄眼带轻鄙;全无一丝亲近尊重;沈只觉得心里冰凉。身为次子;侍奉父母膝前;打理家族产业十数年;不指望兄长领情;可也没想到落到这个下场。

    沈的脸也黑了下来;嘴角多了讥讽:“看来大哥对珏哥儿的兄弟之情也就如此;之前还主动提了嗣香火之事;现下倒是担心起珏哥儿归宗另起一房……原来大哥舍得儿子;不是给珏哥儿做嗣;而是舍得给尚书府做嗣孙……可惜了了;父亲不许呢……”

    沈械打小就是宗孙;别说同辈族兄弟;就是长一辈叔伯也多客客气气;等到中了进士后;家里人也多尊重几分。眼下却被沈嘲笑;沈械勃然大怒:“你别以为糊弄了父亲;就能为所欲为;只要有我在;你就勿要再摆弄那些小心机”

    沈嗤笑道:“那我倒是要拭目以待”

    沈械气得浑身发抖;沈瞥了他一眼;转身要出去。

    沈械气归气;却依旧记得利害关系;高喝道:“老二;你想要耽搁小桐哥儿的前程不成?”

    沈缓缓转过身;沈械只觉得心定;轻哼道:“你无心出仕;自然可以胡闹;小桐哥儿以后却是要走科举之路……”

    沈挑了挑嘴角道:“先不说二房大老爷高寿;小桐哥儿多大?等到小桐哥儿能下场;那边也该退下来;只说有大哥这嫡亲大伯在;小桐哥儿还怕无人提挈不成?”

    “……”沈械被堵着说不出话;沈已经挑了帘子出去。

    兄弟两个不欢而散。

    次日;沈早早起了;去上房辞别父母。

    大太太知晓丈夫的决定;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嘱咐沈出门在外多保重自己;勿要让父母跟着牵挂。

    至于宗房大老爷;则是写了亲笔信给次子带上;还吩咐道:“不管那边怎么说;都要带你弟弟回来……就说是我说的;想要在临死前骨肉团圆……”

    他本就花甲之年;如今耽于丧子之痛;更是衰老的厉害;乍一眼看上去已经是暮年。

    沈心里难过;忙道:“爹您就放心;您的吩咐儿子什么时候没尽心过?只是等到小弟回家;各种事情还繁杂;就是想要给小弟说亲;也要开始打听人不是?大哥对这些庶务不熟;少不得还要爹您多操心;才能事事妥当……”

    宗房大老爷听了;果然被说得起意;点头道:“是了;你不在家;珏哥儿的亲事;我不张罗;谁张罗呢……”

    这里所提的亲事;自然是“冥婚”。为了儿女死后不曾孤魂野鬼;有香火侍奉;民见多有举行“冥婚”。

    辞别完父母;沈再面对兄弟沈械时;相对无言。

    当日天阴;乌云遮盖;北风萧瑟。

    李实坐在马车里;耳边都是车轱辘声;却是叹了一口气。如今宗房这样仓促上京;沈又带了不少管事、仆从;这是要“兴师问罪”?

    南昌;沈宅。

    随着京城报丧的家书过来;沈宅中原本轻松愉悦的气氛立时戛然而止。

    沈洲倒是并没有像宗房大老爷那样呕血;不过又经丧子;精神也是怏怏。他并没有逞强;打发沈玲去告了几日假;就将自己关在书房里。

    沈珏虽比不得沈珞;是他亲生儿子;可父子名分已定;彼此又相处了两年;要说没情分那是假的。

    就是决定让沈珏留在京中;沈洲也是为了他的前程着想;不想竟成父子永别。

    在沉痛之余;沈洲也有些迷惘。

    这几年在外头;没有兄长在头上招抚;沈洲也经历了许多。他虽聪慧;可毕竟前二十余年都在翰林院;没有到地方来;虽说现下不过是辅官;可也颇为吃力。幸好沈沧之前想的周全;给他请了几个得用的幕僚、文书跟着;这才没有露怯。

    沈洲暗暗羞愧;却也将全心思都放在差事上;学进去不少道理。

    夜深人静;想起往事时;他也自嘲“知子莫若父”;可到底有几分不甘;还是希望自己能做出些政绩来;不要真的成了父亲口中庸庸碌碌之辈。

    没想到差事上才熟悉上手;家里又出了这样的事。

    血脉断绝;无子送终;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算是莫大惩罚。

    沈洲恍惚之间;想起“因果报应”四字。

    三十年前沈洲愤懑无法理解的事;随着岁月的流逝都能理解。

    要是没有孙太爷相救;自家太爷早在进京途中就死于水匪手中;也就没有过后的娶妻生子;更不要说儿女后人。如此救命大恩;舍得一个儿子出去做女婿还真的不算什么。

    换做现下的沈洲;也能做到这一步。

    孙太爷没有战战兢兢;接受得坦然;也没什么好意外的。且不说两家之前恩情在前;就说孙太爷只有一独生女;万贯家财做陪嫁;想要寻个体面女婿也不难。当官的都瞧不起商贾;可真想要在官场上如意;又几个没有豪商巨贾做助力的?

    孙太爷万贯家财都要留给女儿女婿;真要论起来;沈家还是占了便宜。

    偏生沈洲自持才学过人;年轻狂妄;只挑剔孙太爷出身微贱;将恩情都丢在一旁。

    负心、毁约、以退为进、咄咄逼人。

    虽说在父亲跟前;他老实乖顺;可在孙太爷面前陈情请罪时;却没有掩饰自己的不耐与轻鄙。

    孙太爷当时神情;是那样震惊与无奈。沈洲记得清清楚楚;当时还隐隐地生出快意。至于小时候被孙太爷背在肩膀上、抱着怀里那些温馨场面;早已丢在脑后;只剩下少年举业的春风得意与满心抱负。

    等到孙太爷悄然离京;沈洲也是松了一口气;直到后来噩耗传来。

    “这是报应么?”沈洲喃喃自语:“昔日我忘恩负义;对不起孙太爷;如今就落得与孙太爷一样的下场……”

    他本就存了心结;因沈珞坠马而亡、沈珏风寒而死;想到孙太爷的横死;便越发觉得是自己造得孽。

    等到数日后;京城第二封家书过来;提及乔氏害沈瑞不成中风瘫痪的消息;沈洲便也不觉得意外;聊下家书;低声自语道:“老天爷都在看着;谁也逃不过……”

    〖

第三百八十三章 初提兼祧(一)

    过了腊八;顺天府学里的气氛也渐浮躁起来。

    这里生员;来自顺天府全境;有像沈瑞这样家住京县;走读上学的;也有来自其他偏远县城;在府学寄宿的。走读的还好;每日归家;寄宿的学生;因忙于学习;三、五个月不见亲人是寻常;如何能不想家?再有半月;顺天府学里就要放年假。

    之前随着王鼎离去;梁耀也消了假;回到了府学。

    这日府学下课;沈与与梁耀并肩走出来。

    不知怎地就提及王鼎;梁耀幸灾乐祸之余;也不免唏嘘:“早先瞧着他虽清高;也是个明白人;没想到会这样猖獗就算他那堂亲;确实有对不住他的地方;可有养恩在;也不至于就要大打出手。要说亲族那边是不平则鸣;我堂舅收他做弟子;减免束惰;帮扶了数年;难道还帮出错了?”

    沈瑞道:“或是在他眼中;只有旁人对不起他的。有人记恩义;有人却是另一幅肚肠;只当旁人的好是应当的;不好就是亏欠。”

    梁耀点头道:“还真是如此就说恒云;不过与他同县应考的缘分;名次压在他上头;他就要视之为仇人;两年来纠缠不休……我也是糊涂了;竟然还想着他十年寒窗苦读不易……”

    沈瑞没有再接话。

    沈珏停灵时;梁耀得了消息;也曾进京奔丧;知晓沈瑞身上带了兄弟的服;即便尚书府年下不挂白;沈瑞也不好宴请吃耍;便道:“过年怕是难见了;恒云有什么安排?”

    沈瑞晃了晃手中的书;道:“过节事多;之前又拉下功课;可要有的忙。

    梁耀道:“我虽明年不下场;可也要努力……总不能恒云春闱高中后;我还连乡试都无缘下场;到了那时可没脸再说是恒云的同窗……”

    说着话;两人就出了府学;就见有一人在府学门口站着;望向不远处的一个胡同口。不是旁人;正是上个月得了御笔匾额的赵敷。

    因赵敷之妻一胎三子;连朝廷都京动了;府学里自然也是人人知晓。旁人在好奇三胞胎之余;也羡慕赵敷的好运气。不过是一个生员;名字都到了御前;可想而知;只要以后考出来;那前程定是错不了。

    沈瑞恰逢其会;却是佩服赵敷的为人。

    同样是寒门学子;王鼎心存愤恨;得势便猖狂;赵敷却是有古文人之风;荣辱不惊。

    即便得了县衙与府衙双重馈赠;旧宅院已经被装扮的焕然一新;府学这里没有得廪生之名也得了廪生的待遇;可赵敷却是不改本色;依旧穿着旧儒衫;只是午饭带的高粱面饼子换成了两合面的;配菜除了咸菜条;偶尔也多一块咸鱼腊肉。等到他用餐时;便如同得了绝世佳肴模样;惬意满足;让跟着一起用餐的人看着都多了食欲。

    府学里抄书的活计;赵敷没有停;反而接的更多了。

    同窗见状;不免啧啧称奇。

    沈瑞因这些日子与他往来的近;倒是知晓内情。那些县衙、府衙送来的钱米;除了一部分还了从沈瑞这里的借银外;还有一部分用在产妇后期调理上;其他的都没怎么动。

    用赵敷自己的话说:“不劳而获;心已不安。只是拙荆如今卧床;几儿幼小;正是需银钱时;才含愧收了……却也一日三省;不敢让自己生懈怠之心;存不足贪念……”

    虽说读书人多有狡诈之辈;可像赵敷这样的仁人君子;怎么能不让人如沐春风?

    按照后世的话来说;赵敷浑身上下带了正能量。就是因之前的迷茫心情阴郁的沈瑞;因跟赵敷往来;心情也郎阔了许多。

    “赵兄;你这是在看甚?”梁耀见赵敷驻足眺望;带了好奇上前问道。

    赵敷指了指那胡同口道:“方才那里站了个人;像是王鼎;看着有些不如意。”

    梁耀往胡同口望了一眼;那边空荡荡的;只有两个小童在玩耍;便撇了撇嘴道:“论起来他与那骗子是同党;却没有牵扯进言案;;不过是因行为不谨除功名;没有牢狱之灾;已经是好运气……”

    赵敷叹气道:“不过是年少轻狂;浮躁了些;当是后悔了;可这世上又哪里有后悔药……”

    梁耀道:“都是自己折腾的;好好的功名折腾没了;又怨谁呢……”

    赵敷没有再说话;三人作别;各自家去。

    原本只有两个小童戏耍的胡同口;慢慢出来一个人来;望着沈瑞、赵敷等人的背影;满脸阴郁。之前功名在身时;王鼎就心存不平;如今失了功名;更是从里到外地充满怨愤。

    换做旁人;最恨的肯定是上学政衙门告状的堂亲;次或者是不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自己的学官;可轮到王鼎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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