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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望族-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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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房要安置亲友;只能往三房与五房的祭庄安置人。
鸿大老爷自然应了:“只管叫人过来;多叫人打扫几间屋子就是。幸而如今不过初秋时节;屋子收拾了就能住人。”说到这里;想起郭氏的话道:“瑞哥与珏哥两个;也安置到这边来;你们那边客人多;三房那边与他们又有嫌隙
沈道:“嗯;就按叔父的吩咐;倒是麻烦叔父与婶娘了……”
鸿大老爷摆摆手;道:“又不是两姓旁人;勿要外道。你去统计了人数;随后打发人告诉琦哥就是。”
沈再次谢了;回宗房阳宅那边去了。
各房福地相连;各家祭庄自然也相隔不远。鸿大老爷与郭氏眼见无事;就带了沈瑞、沈珏、沈全几个;先一步回了祭庄;留下沈琦在这边接应。
稍一时;沈打发人过来寻沈琦。
原来送殡的亲友已经有了分派;送殡的各房族亲与姻亲好友都做了分派;其中年长位尊的都留在宗房祭庄;姻亲好友中辈分小的去了三房祭庄;族亲中的小辈则去了五房祭庄。
如此安排;一是为了不失礼;二是为了少麻烦三房与五房。
毕竟同为祭庄;宗房那边的房舍饭菜是早就使人安排好的;三房与五房那边则是临时借用;房舍与饭食都要仓促准备;未必周全。再有三房有个辈分高的老太爷;五房鸿大老爷身体不好;都是不好惊动;小辈过去无需他们应酬;安置得也能随意些。
沈琦问了人数;亲自去接了一于族兄弟、族侄们;大家一起去了祭庄。
这会儿功夫;沈瑞、沈珏两个已经梳洗完毕;换了于净衣裳;正坐在祭庄主屋中;被郭氏逼着喝姜茶驱寒。
鸿大老爷坐在上首;最不喜姜汤味道;可有郭氏看着;也只能苦着脸;一口一口地抿着姜茶。
沈全可不得闲;带了小厮去查看临时收拾出来的房舍去了。
有婢子进来禀道:“老爷;太太;二哥回来了;带了族中各房少爷回来;要给老爷、太太请安……”
鸿大老爷闻言;迫不及待地放下手中姜茶;道:“快叫进来”
婢子应声下去;随即门帘挑开;沈琦先进来;身后就是“呼啦啦”涌进一群客人进来。
原本宽敞的屋子;立时显得有些拥挤。
沈瑞已经拉着沈珏起身;扫了一眼;足有三、四十人;年岁从十来岁到三十来岁不等;清一色素服;其中不乏相熟的面孔。
大家纷纷上前见礼;口中称呼各异;分了好几种;“鸿大叔、鸿大婶”、“鸿大伯、鸿大伯娘”、“鸿大叔祖、鸿大叔祖母”。
虽说来者是客;可都是族中小辈;鸿大老爷与郭氏两个倒是无需刻意招待;只叙了几句话;就吩咐沈琦带到前院安置。
沈珏神色怏怏;显示不是与人叙旧的时候;沈瑞却不好闭门不出。除了当年族学里的同窗之外;沈琴、沈宝、沈珈这几个也是有交情的。前些日子守在宗房;大家都沉浸于哀思;即便碰上了也不是叙话的时候。
眼下大家过来;却不能不去招呼。
沈瑞便对沈珏道:“今早起的早;要不珏哥先去歇歇;我去瞧瞧琴二哥他们?”
沈珏确实没心思去应酬族兄弟;点了点头道:“委实乏的厉害……琴二哥他们那边;二哥代我告一声罪;改日兄弟再叙话。”
郭氏正留心这兄弟两个动静;闻言道:“屋子都是预备好的;本是你们兄弟一人一间;如今怕是不够用了;你们对付一晚;兄弟两个挤挤。”
祭庄这边不过是三进院子;还有看庄子的仆人在;能收拾出来住人的屋子并不多。像沈瑞、沈珏这样两人一间已经算好的;瞧着今日过来的人数;说不得除了沈鸿夫妇之外;其他人都要挤挤了。
沈瑞道:“只是婶娘这边便宜就好。”
沈珏则道:“侄儿虽身上乏的不行;立时就想要睡了;可还是要先与婶娘讨盘点心吃……”
并不是饿了;而是晓得自己不吃东西就去歇着;稍后郭氏也要打发人叫起。要是什么也不吃的话;长辈们又要念叨;沈瑞也会担心。
郭氏道:“正好你叔父与婶子也饿了;马上要叫人上吃的;珏哥就陪我们一道用……瑞哥且去吧;帮你二哥、三哥招待族兄弟们。”
沈瑞应声下去了。
今日毕竟下了小半天雨;秋雨萧瑟;郭氏早就吩咐厨房那边熬了羊汤;又准备了素面。之前不知来借住的都是什么人;就两下准备了;有服的可以用素面招待;无服的直接用羊汤待客。
浇头都是早预备好的;郭氏吩咐下去;没一会儿婢子就提了食盒进来。总共是三碗素面;四碟凉拌小菜。
他们夫妻两个虽无服;可鸿大老爷与太爷的感情在;也因有沈珏的缘故;故而荤腥一点没上。
沈珏虽没有食欲;却是大口大口将一碗面吃了个于于净净。
鸿大老爷与郭氏对视一眼;心里都不落忍;就吩咐人带沈珏下去休息。
“可怜珏哥;到底身份不一样了……那边即便是亲人;也不好相亲;倒是尴尬……”鸿大老爷叹气道。
郭氏亦唏嘘道:“别的不说;海大嫂子这回是真后悔了……到底是身上掉下来的人;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海大哥倒是真心疼小儿子;当初舍得出继也是为了珏哥前程。真要论起这个来;海大哥行事也算是靠谱;我瞧着瑞哥这堂兄弟可比械哥那胞兄要妥当的多。珏哥能指望瑞哥;却未必指望得上械哥”鸿大老爷道。
郭氏皱眉道:“沈械刻板;架子端着足足的;少了人情味;珏哥年岁又同他相差太大;能有多少感情?宗房以后还不知如何;沈械行事比太爷与宗房大伯差上许多。先前在京城时;他自己去攀贺家不说;还想要收服瑛哥、琦哥两个听他号令;见瑛哥、琦哥不服顺就甩脸子;这算什么事?就是太爷当家时;也没想着要降服这个、降服那个。就是论起各房显贵来;二房大伯与九房理哥都没开口;怎就轮到他出头执牛耳?”
鸿大老爷道:“当官当久了;利益熏心罢了……幸好瑛哥他们几个不是这性子;要不然我宁愿儿子们都回乡做田舍翁;也不愿他们在科举仕途上扑腾。
沈珏安置的屋子;就是这边的东厢房;总共是三间屋子;南北两头都是卧室。北面一间归了沈琦、沈全兄弟;南边一间就是给沈瑞、沈珏的。
沈珏进去后;直接吹灭了灯火;合衣躺在床上。
沈鸿夫妇与沈瑞担心的目光;沈珏都看见了;可是他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难过。
或许最初得到族长太爷的丧信;沈珏痛不欲生;回到松江守灵这些日子也心如刀绞。到了今日;族长太爷风光大葬时;沈珏已经麻木了。
要是逝者有灵;他希望自己好好的;不让太爷走的不安生。
一日、两日、三日……太爷的丧事既了;他还能在松江待几日呢?
没回来前;松江是他魂牵梦系之地;恨不得腋生双翼;飞回松江;等到回到松江;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是客;此处不再是家乡;宗房也不再是他的家……
前院客厅;照顾大家简单梳洗过后;沈琦已经叫人摆了饭桌。
除了五房兄弟与沈瑞之外;今日过来借宿的族亲晚辈共有三十四人;大家就坐了四桌。
沈瑾也在其中;不过等到吃饭时;并未与沈瑞坐在一处。
沈瑞这桌;坐的都是当年族学里的同窗旧识。剩下的人中;年长的族兄坐了一桌;由沈琦陪客;而立之年的那拨坐了一桌;由沈全作陪;剩下十来岁的小族弟、大族侄们;也坐了一桌。
因大家与族长太爷都出了五服;饮食上倒是无需忌讳。
热腾腾的羊汤;配上雪白的米糕;配菜是乡下菜园中的时蔬小菜;仓促准备出来的;虽比不得城里吃食精细;可大家为了出殡的事都跟着跑了一天;饿的狠了;眼前就是美味佳肴。
饭桌上;大家全无平日风度;吃得飞快;倒是恪守了“食不言”的规矩。
尺半的汤盆;每桌上了满满一盆不说;还添了一次;拳头大的米糕;饭量小的也吃了两、三块;饭量大的则是五、六块还不止。
沈琦看的目瞪口呆;虽吝惜吃食;却怕大家吃坏了;忙开口劝阻;又吩咐人煮浓茶给大家消食儿。
却是开口晚了;撑着的不是一个两个。
沈琴就是其中一人。
他端着茶水;对沈瑞抱怨道:“都是宝哥的错我的吃了三个米糕就顶饱了;他偏拿了第四个与我……”
沈宝在旁听着;笑眯眯听着;并不辩解。
沈珈向来厚道;实话实说道:“刚才琴哥狠盯在米糕上;眼睛发蓝;不给就要抢了……”
〖
第三百三十章 与人为善(五)
沈琴被揭破;“哈哈”笑了两声不说话了。
沈宝对沈瑞道:“之前还没来得及给瑞哥道喜呢;瑞哥真厉害;去年就过了童子试;我与琴二哥两个今年也参加院试;不过都不在榜上。族兄弟当中;今年只有全三哥一个在榜单上……”
他虽这样说着;面上并无多少沮丧。
南直隶读书人多;科举本就不容易;即便是闻名远近的才子大儒也有落第的时候;他们族兄弟年纪在这里;落第一次两次实不算什么。
“也是靠运气。真能院试下场的;都是肚子里有墨水的;剩下的就看运气了……珏哥今年预备的足足的;无奈考官出的几个偏题;也只能等下一科。”沈瑞道。
沈宝点头道:“全三哥也这样说。幸好全三哥今年运道不错;顺顺利利地过了院试……”
听他们提及科举;沈琴忍不住道:“要说运气;谁能比得上沈琰、沈呢?再也想不到;那兄弟两个如今一个已经是举人老爷;一个是秀才……前年乡试时;族叔、族兄们下场的有五、六个;结果颗粒无收;反而沈琰风风光光名列榜上……十九岁中举人;在哪里论起来都是少年得意。还有沈;去年过了童子试;才十六;要是回松江来;亦是炙手可热。也就是二房大伯如今位高权重;族老们都不敢生事;念叨着让他们归宗的可不是一个两个……”
沈宝白了沈琴一眼道:“眼前瑞哥在;琴二哥犯得着去羡慕旁人?瑞哥去年才十四”
沈琴直直地看了沈瑞一会儿;叹道:“要不是宝哥提起;我又忘了这个。瑞哥如今看着都比我高了;站在这里说是十七、八也有人信;还真是忘了他的岁数。”
沈瑞闻言;不由失笑;摸了摸自己的脸道:“我……这是长得有点着急?
沈琴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是说的长相;就是这个气度。前年回来时;差距还不那么大;如今两年没见;瑞哥身上半点孩气儿都没有了……”
沈宝道:“瑞哥已经有了功名;还取了字;本就不是孩子了”
几人正说着话;就见一人走了近前。
是沈瑾来了。
眼前留下这几个都是同沈瑞亲近的;自然就瞧着沈瑾不顺眼。
不过沈瑾年纪在这里;到底是族兄;大家还是你推推我、我推推你;不情不愿地起身打招呼:“瑾大哥”
沈瑞也随着众人起身。
沈瑾对众人点点头;带了几分不好意思道:“我有事寻瑞哥;扰了你们说话了……”
无人应答;场面上有些冷场。
沈瑾神色有些黯然;看了沈瑞一眼。
沈瑞对众人道:“各位族兄、族弟先聊着;我与瑾大哥出去转转。”
众人自然无异议;沈瑞就随沈瑾踱步出来。
“族长太爷丧事即了;还要一直在宗房那边住么?眼看就要中秋节?”沈瑾直接问道。
沈瑞摇头道:“想去鸿大婶子那边住几日;明日就去同宗房大老爷说;等到了中秋节后;就与全三哥一道北上。”
沈瑾犹豫了一下:“母亲那里祭奠?”
“正也要寻瑾大哥说此事;想要安排在中秋节前。”沈瑞道。
沈瑾点头道:“瑞二弟定下了日子就打发人告诉我一声;我陪瑞二弟同去
沈瑾虽有心想要接沈瑞回四房团聚两日;可想到张老安人;就只能将心思歇下。
五房与四房毗邻而居;等沈瑞去了五房;他想要探望也便宜些。
沈瑞也想到张老安人;道:“瞧着老安人身边是离不开人的;瑾大哥明年却需往南京应乡试;倒是如何安置?”
虽说四房仆从不少;可也没有撇下瘫痪的祖母独自赴考的道理;那样是传出去;沈瑾的德行就要受质疑。
沈瑾苦笑道:“我曾与父亲去信问过此事;父亲说到时自有安排;却没了下文。如今还有一年功夫;我也不好追问的太急。”
看着沈瑾面带乏色;想着他的处境;沈瑞道:“眼下最要紧的就是乡试;其他的都可以靠后。要是为旁的分了心;耽搁了考试;反而得不偿失。”
不管四房长辈怎么折腾;还是让沈瑾先得了功名吧那样不管他们怎么折腾;也有沈瑾在前头顶着。否则瞧着沈瑾的精神状态;再磋磨几年灵气也被散了差不多了。
这也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另一种演绎;说到底还是因沈瑞怕麻烦的私
可是落到沈瑾耳中;就满是关切。
沈瑾满心感激;忙不迭点头道:“嗯;我也是这样想的;定不会在乡试上分心……我还盼着早日进京……”
接下来;就是未尽之语。
进京;可以与郑氏母子团聚;可以与沈瑞兄弟相缘;可以从张老安人无休止的抱怨与辱骂中托身。
只要一想想;沈瑾就充满了希望。
不远处;沈琴拉着沈宝;正留神沈瑞这边。
他是看不惯沈瑾;生怕沈瑞受欺负;才拉了沈宝跟过来;正听到兄弟两个的对话。
眼见这兄弟两个打不起来;沈琴反而觉得没意思起来;拉着沈宝离开。
沈琴低声道:“还是瑞哥厚道;这样的人;何苦为他着想?”
沈宝说了句公道话:“当年的事;瑾大哥又做不得主;不过随波逐流罢了;已经吃了苦头。”
人人心中都有一杆秤;沈瑾如今虽是得了嫡母遗产;又成了记名嫡子;可族人谁不晓得他的出身底细。即便早先有觉得他虽是庶出却也读书争气的;现下也多半会觉得他当年是心里藏奸。
看似“名利双收”;却是“海市蜃楼”;否则也不会在说亲时被人挑剔。
沈琴嗤了一声道:“这才是老天有眼……要是让他风风光光的;那还往哪里说理去?如今一副无辜模样;就真的无辜了?要是我是瑞哥;才不会这样厚道劝他科举为重;说不得要日日诅咒他永远落第不如意方好。”
沈宝忙道:“人人都有苦衷;说起来都不容易;瑞哥都不恼了;琴二哥跟着白生气作甚?瑞哥如今在京中;不比在四房强的多?既是如此;还追究过往也没意思。”
“还是善恶有报的好;要不然这老天爷是叫咱们做好人;还是做恶人呢?”沈琴轻哼道:“做了恶人;咱们心里不落忍;去做好人;又怕好人没好报;可不是为难人?沈瑾这样的;还有三房大伯那样的;都是嚼着亲人的骨血;还喊冤道无辜呢……”
沈宝沉默了好一会儿;道:“旁人是旁人;我们行事;还是且凭良心吧…
一夜无话;次日众人随着送殡大队伍回了城;方各自散去。
沈、沈全兄弟没有离开;随着沈瑞、沈珏到了宗房;与宗房大老爷禀明了来意;要接沈瑞、沈珏过去小住。
沈瑞已经先一步随宗房大老爷说了;宗房大老爷倒是没有拦着;不只是沈瑞这边;还有沈珏那里。
宗房上下操持完族长太爷丧事;就是漫长的守孝期。沈瑞与沈珏继续在这里;多少会有些不便宜。
五房不是外人;真要论起亲近来;沈瑞与那边更亲近一层;至于沈珏;毕竟已经出继;族长太爷后事完了;也当随堂兄沈瑞准备回京事宜;继续留在宗房守孝就说不过去了。
“太爷给珏哥留了念想;今日就搬过去吧……”宗房大老爷从贴身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看了精神恍惚的沈珏一眼;递给沈瑞道:“瑞哥是哥哥;就劳烦瑞哥帮忙收一下。”
本就有“长者赐、不可辞”的话;更不要说眼下还是族长太爷“遗赠”;沈瑞自然是双手接过。
宗房二老爷与三哥、四哥都在;沈械与沈也在座。
眼见着沈瑞接了钥匙;三哥、四哥就有些着急;那不是一枚钥匙;是一串钥匙;一个钥匙一口箱子;也足有五、六口箱子了。
都是孙子;恁地不公平?除了长孙沈械得了两口箱子遗赠之外;其他人不过一人一口箱子罢了;作甚到了沈珏这里就翻了几倍?
不等四哥看着三哥;三哥刚想起身;却被宗房二老爷瞪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看着那一串钥匙;沈械不由蹙眉;沈神色也有些僵硬。
即便是至亲骨肉;可财帛动人心。
宗房产业是不菲;可大头是祭田、祭产;只传宗子一脉;二老爷当年分家出去;不过得了两个庄子一个铺子;日子过的不过是中等人家;同理;即便长房以后分家;能落到沈手中的产业也有限。
他们盯着族长太爷的馈赠;一部分是因钱财;一部分则是因心底那点不平
二老爷想的是;自己是太爷的亲儿子;自家孙子是太爷的亲孙子;即便太爷偏心长房;可也当想着二房生活不易;贴补一二才是。
沈则是因这些年都是他在父祖身边;打理庶务;侍奉尊亲;即便不求亲长们偏爱;也当与长孙、幼孙一视同仁。
沈瑞握着钥匙;自是察觉出堂上暗潮涌动。
不过既是族长太爷指明给沈珏的东西;那就是沈珏的;就算宗房这边再有人不平;也别想夺了回去。
这会儿功夫;宗房大老爷已经吩咐人抬了箱子过来;都是三尺长、两尺宽、两尺高的花梨木箱子;足有六口。看着都是有年份的;清一色黄铜大锁。
沈珏却瞧着也不瞧箱子那边;只呆呆地看着宗房大老爷;木然表情满是渴望不及的孺慕。
看着这样的小儿子;宗房大老爷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可是他不是糊涂蛋;为了族长太爷的“遗赠”生出的闲言碎语;他也知晓的清清楚楚。他既恨二老爷与子侄们的短视;又心疼幼子。
要是幼子没有出继;即便族长太爷偏心孙子;将全部私房都赠给沈珏;旁人也说不出什么来;如今能被亲人骨肉挑剔;不过被抓着“名不正、言不顺”六字罢了。
可叹;二房嗣亲长辈;尚且顾念骨肉生恩;并不拦着沈珏与这边走动亲近;宗房这边;未来几口不知到底装了何物的箱子;就生生将亲骨肉当成外人。
宗房大老爷心中又气又恼;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为了猜疑骨肉就此生嫌隙
因此;宗房大老爷便道:“瑞哥;开了箱子吧;让我们这些儿孙也再见见太爷留下的念想……”
宗房二老爷、三哥、四哥等人;闻言都齐刷刷望向沈瑞。
沈瑞不由皱眉;并没有应答;而是望向沈珏。即便他年小辈低;可钥匙如今既在他手中;要是沈珏不愿意;也没人能在他面前开了箱子。
沈珏后知后觉;终于留意到客厅上的几口箱子。
他“腾”地一下站起身来;走到箱子跟前;摩挲着;喃喃道:“这……这是太爷西屋里的箱子……”
他打小就养在族长太爷院子里;对于祖父房里的物件自是相熟。
三哥、四哥闻言;眼睛不由发亮;又带了几分踌躇?
既是太爷屋子里的箱子;装的指定是好东西;难道真的要便宜沈珏?
沈袖口里的拳头握得紧紧的;心中无法平静。宗房沈械出仕;致仕前都不会回松江;宗房未来接任族长一脉的;未必是沈械;说不得反而是他沈。
族长太爷是真的老糊涂了么?竟看不到这点;一心只顾念出继的幼孙?
身为长房次子;家产捞不着多少;连浮财长辈们也没想起自己?
宗房产业以后既是沈械的;那他沈劳苦劳累十来年算甚么?难道真要跟三房沈涌几个似的;为长房卖命半辈子;最后几乎净身出户?
沈珏眼泪已经止不住;簌簌落下;跪在一口箱子面前;摸着上面的锁。
宗房大老爷心疼的不行;见沈瑞没反应;忙咳了一声道:“瑞哥;钥匙?
沈珏闻言;也望了过来。
沈瑞虽不喜堂上宗房诸位这种“临检”的气氛;可见了宗房大老爷两次开口;还是上前将钥匙递给沈珏。
即便宗房其他人看沈珏不善;可宗房大老爷这亲老子总不至于坑儿子。
沈珏接过钥匙;因过于激动;手哆嗦着;对了好一会儿;才打开第一口箱子的钥匙。
即便面上故作镇定;可宗房各人还是不约而同地伸长了脖子;就是旁观的沈琦、沈全兄弟两个;也是满心好奇地望向箱子。
看着箱子里的东西;沈珏却一下子匍匐在箱子上;哽咽道:“太爷;太爷
沈瑞因方才过来递钥匙;站在两步外;看着真切;不由怔住……
〖
第4卷 三百三十一章 一脉香烟(一)
箱子里是什么?旁人尚且看不真切;沈瑞站的近;却是看得真真的。
苏松地区常见的孩儿枕头——布老虎枕头;且不是一只两只;而是足有五、六只;尺寸从一尺长到尺半不等。布枕头下边;还有几只孩童用的竹枕。
不用说;这是沈珏幼时的旧物。
“太爷竟然还都留着……”沈珏抓着一只老虎枕头;泪如雨下。
这会儿功夫;旁人也瞧见他手中物件;却是神sè各异。
这一箱是沈珏旧物;那其他的呢?别的孙辈得的“遗赠”可是文玩古物都有;难道沈珏这个太爷最疼爱的孙子反而例外?若真是那样;是不是有“yu盖弥彰”之嫌?
沈全坐在沈琦下首;旁观者宗房各人神情;嘴角多了几分讥讽。
就算是开了箱子“验看”了又如何?说不得在他们心中;只当宗房大老爷故意如此;金块银锭子等值钱的东西都藏了起来;偷偷给了沈珏。
既生小人之心;那眼中也就只能见“鬼祟之举”了。
剩下的五个箱子一一开了锁;又有四箱是沈珏儿时旧物;其中两箱子是文具;当年启méng时的描红册子都在;两箱子玩具;各sè小儿玩具;有木质的;有铜的;有玉的;还有一匣子各sè长命锁。
剩下一个箱子;装的几sè金玉摆件;还有一副玉石玛瑙的棋具;看着倒都是古意盎然;价值不菲。
沈珏恍若未见;一件件地拿出来;最后捞在手上一串黝黑油亮的手串;紧紧的抓在手中。
沈瑞、沈琦、沈全等人;即便瞧着这手串眼生;不过瞧着沈珏的宝贝样儿;也能猜到这是族长太爷的贴身之物了。
这下宗房各人倒是有些猜不准。
太爷只给沈珏留了这一箱子东西?虽说其中有几件摆件是掐金丝嵌宝的看瓶;确实值些银钱;可也并不算惹眼。其他孙辈得的si房中;也不乏三、两件好东西;倒是没必要眼气沈珏的。
旁人尚且犹疑不定;宗房四哥是庶子;最是爱财;也脸皮最厚;起身凑了过来;带了几分羡慕道:“这不是太爷戴了一辈子的沉香手串么?还以为随了太爷去;没想到竟留给了珏哥。这可是稀罕物件;听说当年是由高僧开过光的
沈珏并不看四哥;将手串带进手腕上。
四哥看着散落一地的物件;眼睛跟长了钩子似的;恨不得伸手去翻翻;看看是否有夹带;又碍于宗房大老爷、二老爷在;不敢动手。
宗房二老爷看着庶子模样实是不堪;不由皱眉。
别说太爷没给沈珏留什么东西;即便是倾尽si房;难道还能夺回来不成?当尚书府是吃素的?
沈瑞自送了钥匙过去;一直没回座位。瞧着他那模样;要是有人敢为难沈珏;立时就要对峙似的;虽略显狂妄;可对沈珏的呵护可见一斑。
二老爷起身道:“大哥;既是太爷事了;我们就先家去”
宗房大老爷也厌恶两个侄儿满眼冒贼光;点点头道:“忙了这些ri子;你也乏了;回去好生歇歇。”
四哥虽不甘心;可也不敢违逆老父;被二老爷瞪了一眼;灰溜溜地随着下去了。
走了三口;沈械与沈两个也觉得意兴阑珊。
沈偷偷关注宗房大老爷;倒是与沈全猜测的一样;疑起亲老子来;总觉得以太爷对沈珏那般偏爱;留着的应不单单是这点东西;定有些金银庄票等物;说不得还有si产之类;定是让大老爷给偷偷藏起来了。
不过老子要是偏心;当儿子的再不忿;也只能忍了。难道还要闹将出来;让旁人看笑话不成?
沈械在官场久了;做什么都想到目的与利益攸关上。
他倒是没有怀疑太爷另有值钱的馈赠;只是猜测着太爷将这些旧物送给沈珏的用意;这是让沈珏不忘旧情;还是让沈珏隔断旧情呢?
二房如今看似风光;却是外强中于;沈沧已老;沈瑞还小;沈洲既外放出京;能不能再回京城还是两说。
按照沈械的本意;即是同为族人;沈家各房本应该一处使劲;在官场上也为互为援助;比姻亲同年之类的更可靠。可是有二房不与族人相亲的例子在;沈理对于族亲也都是不冷不热;五房那边又是投靠了二房。
沈械身为宗孙;本应该在小一辈中执牛耳;可众族兄弟却是不给面子;各自为政。归根结底;还是二房开的坏头。
要不然当初二房举家搬迁;离了松江;不服族中管束;其他房头的族人也不会有样学样;各房头家务自治;使得宗房在族中的分量越来越轻;只能打理些琐事。
沈械对于二房的不满;早已不是一ri两ri。
原以为沈珏过继二房;二房与宗房会亲近起来;可未能如愿;这使得沈械的不满又翻了一倍。
看着神sè越发yin沉晦暗的两个儿子;宗房大老爷不由一阵气闷;再看看在沈珏旁边两步外站着的沈瑞;也觉得没意思起来。
沈琦眼见着冷场;“小声”道:“瑞哥;是不是该告辞了;母亲那边还等着?”
沈瑞点点头;转身对宗房大老爷道:“叔父;侄儿带珏哥先去鸿大叔那边了”
宗房大老爷叹了口气;点点头道:“去过两ri再回来……”
沈瑞没有应答;而是道:“过几ri侄儿想去祭拜四房婶娘……”
孙氏是沈瑞生母;沈瑞回到松江;自然要祭拜;此为孝道。
宗房大老爷点头道:“理应如此”
沈珏方才见了旧物;一时失态;现下已经擦了眼泪;将拿出来的金玉摆件又放回箱子;垂手站在沈瑞身后;看着宗房大老爷小声道:“孩儿也随二哥去了”
爹是不能叫了;“伯父”沈珏一时也叫不出口;只能含糊。
宗房大老爷强笑道:“去;这些ri子也苦了你……”说到这里;又对沈琦道:“琦哥;瑞哥、珏哥两个就麻烦你们多看顾了……”
沈琦起身道:“伯父尽管放心;家母向来视瑞哥、珏哥与自家孩儿一般无
旁人还罢;沈械想起沈瑛、沈琦兄弟在京城时的不服顺;脸sè就有些发黑。在他看来;五房兄弟如此不识抬举;不过是势利眼;更巴结尚书府那边罢了
沈瑞过继二房小长房;使得五房有了攀附的契机;要是当初过到继小长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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