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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望族-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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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琰笑道:“二弟觉得沈瑞是个记仇的?”

    沈轻哼一声道:“瞧他那幅做派;就好像自己是大人;旁人都是孩子似的;放在心上才怪。”

    不怪他不服气;论起年纪来他可是比沈瑞大两岁。可不知为何;他就是生出一种沈瑞能与兄长平等对话;自己反而像是见了大人似的拘谨。

    兄弟两个说着话;上房白氏却是觉得不对头。

    日上三竿;沈琰还罢;按照书院里的课程安排;并不需要每日过去点卯;沈却不应该在家里。

    她扶着小婢的手进了东厢;也不与长子说话;只满脸关切地看着幼子;问道:“都过了晨正;二哥怎还不去学里?可是有哪里觉得不舒坦?”

    沈笑呵呵道:“娘;我好着呢;今日在书院那边告了半日假;要随大哥出去应酬。”

    白氏的脸一下就撂了下来;转过身来;对着沈琰抱怨道:“大哥是个有主意的;整日里在外应酬;也轮不到我说教;可是你二弟还小;读书才是正经事;何必拉着他去应酬旁人?”

    沈琰只有苦笑;也不辩解;只似笑非笑望向沈。

    沈忙拉了白氏的胳膊道:“娘;这不于大哥的事;是我非要跟着大哥出去。我也大了;总要见见世面;省的被人当成是乡下来的土包子”

    白氏听了;顾不得再斥责沈琰;拉着沈;满脸担忧道:“是不是书院里有人欺负二哥?我早说了;城里人都是先敬衣冠后敬人;京城这边更是厉害。偏生你大哥小气;不肯与你多做几身新衣服穿。”

    沈皱眉道:“我又不是小姑娘;非要收拾得花枝招展的?娘真是的;有事没事老抱怨大哥做什么?大哥每日里赚钱养家多辛苦;娘不说多关心几句;反倒满是埋怨。”说到最后;已是带了不忿。

    虽说白氏在两个儿子之中;明显地偏着沈;可沈只觉得为难与添乱;怎么能安安心心地享受这份偏爱?

    长兄如父;在他心中;与兄长的兄弟之情;并不亚于与白氏之间的母子之情;甚至可以说更重。

    前些日子的冰盘;次日知晓东厢没有后;沈立时就不肯再用;打发人将冰盘送到上房。直到白氏也打发人往东厢里放了冰盘;沈才肯接着用。

    一回两回的;白氏“屡教不改”;沈琰没说什么;沈却觉得满心闷气。

    家中拢共就三口人;好生过日子不好么?

    白氏被沈噎得说不出话;脸上就露出几分委屈:“我埋怨甚么了?我不过是怕你们在外头委屈;想要大家都过好日子。”说话间;眼泪就要掉下来。

    沈忙道:“好;好;娘您没埋怨是儿子错了还不行?你可别掉眼泪;要不气哭了娘;大哥就要揍我了到时候哭的就是儿子我了”

    白氏倒是不哭了;只是心中发酸;道:“你倒是只记得听你大哥的话”

    沈琰在旁;听着母子两个说话;始终没开口。

    白氏想着这些日子用去的冰;心中的怨气倒是散了;生出几分悔意来。加上长子冷冷清清的模样;她就越发心虚;只觉得不自在;叮嘱沈道:“出去还罢;可不许吃酒看着你大哥些;叫他也不许贪杯”

    叮嘱完;白氏也不等沈应答;就扶了小婢的胳膊出去。

    沈跟在后边;送到东厢门口;才回转过来。

    时间差不多了;沈琰正收拾书桌上的东西。

    沈低声道:“不是都说‘为母则强;么?娘这样的性子;大哥这些年还真是辛苦了……”

    沈清去世时;沈琰不过十一、二岁;沈更小。

    换做旁人家;儿子这么小;当娘的肯定要立起来;好庇护儿女。偏生白氏性子软懦;丈夫一死;除了哭哭啼啼;什么也顾不上。

    白氏娘家那边;本是乡绅人家;祖上也曾风光过;只是近些年子弟不成材;之前将女儿嫁给并不富裕却有功名傍身的沈清;不过是为了投机;嫁妆也给了不少出来。等到沈清病故;两个外甥还小;白家就变了嘴脸。

    还是沈琰站出来;央求了沈清的几位故交好友;里里外外张罗;操办了沈清的后事。

    自打那个以后;白氏就心安理得地倚靠起儿子来。

    除了见娘家人贪婪;怕家产被占了去;非要搬到松江府去投奔沈氏族人之外;其他的事情白氏都是任凭儿子做主。

    早年兄弟两个年纪小;家中生计也窘迫;白氏尚且安安分分的;除了爱哭些;并不使什么小性子;可如今兄弟两个年纪大了;有了功名;家底也积攒些;白氏就开始不安静起来。

    沈私下劝了几次;白氏应的好好的;过后还是不改。

    沈琰却是看透白氏那点小心思;不过是担心长媳进门;怠慢了沈;想要将家事抓在手中。若是这样她能心安;沈琰也情愿不计较;可前提是需要正经过日子。

    不过这半年看过来;白氏这些年只长了岁数;没有长心计;不是有成算的;什么都是想一出是一出;也没有节俭的心思;真要让她管家理事;这个家的好日子也过不了多久。

    沈琰就绝了这个心思。

    眼见沈是个懂事的;沈琰颇为欣慰;道:“娘也不容易;爹走的早;外公与舅舅那边又绝情;这些年战战兢兢地过日子……她虽爱唠叨些;却是真疼你。以后你可不许露出不耐烦来;多过去陪陪她;就是孝心了”

    沈轻哼一声道:“还用大哥提点?我现下不就是隔三差五地陪着娘说话么?倒是大哥;等大嫂进门来;可要抓紧。早日生了侄子侄女出来;娘有个孩子看着;就不会整日里胡思乱想……”

    沈到底没好意思穿新靴子出去会客;回西厢换了旧靴出来。

    白氏站在正房的窗下;手中拿着一块福寿如意的玉佩;神色有些犹豫;想要给小儿子送去;又怕长子看见不乐意。

    她望了东厢房一眼;叹了一口气;将这玉佩又收拢在袖子里……

    仁善坊;沈宅。

    沈瑞与沈珏兄弟两个骑马出来;身边就只带了长寿与一个叫小六的小厮。

    小六是沈珏的小厮;从前年开始就在沈珏身边服侍;年纪比沈珏还小一岁;可却是机灵活泼;十分合沈珏的心意。

    沈瑞定好的茶楼在朝阳门大街上;距离沈家并不远;出了仁善坊骑马两刻钟就到了。

    待兄弟两个下马;长寿、小六牵着几匹马随伙计去马房了;另有伙计引着沈瑞与沈珏两个上了楼上雅间。

    沈琰兄弟已经到了。

    沈瑞见状;少不得告罪道:“在下为东道;本当早些过来待客;家中有事耽搁了;倒是令尊仲昆久候;实是羞愧。”

    沈琰满面温煦道:“是我们来得早了;恒云勿要客气。”

    沈珏实不喜沈琰的性子;只应付地拱拱手道:“见过沈先生。”

    要是叫“沈夫子”就要行师生礼;要是称“沈老爷”则别了尊卑;沈珏这才称呼上模糊了。

    沈琰自是知晓沈珏身份;倒是也没有计较的意思;依旧和气地打了招呼。

    倒是沈这边;进同来的还有沈珏;不知为何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在他看来;沈瑞喜怒不形于色;是个有城府的;倒是沈珏性子直爽;厌憎都写在脸上;沈珏对他们兄弟虽不冷不热模样;可也没有箭弩拔张之意。

    沈珏对于沈早年虽有些不待见;可如今大了;之前族学里那些小摩擦早就忘了。

    眼见沈瑞与沈琰客客气气地寒暄上;沈珏便也同沈说起话。

    “去年虽同行;可不在一条船上也不方便说话;倒是忘了问问你;可有琴二哥、宝四哥的消息?”沈珏道。

    沈点点头;道:“去年琴哥、宝哥都应了童子试;倒是顺顺利利过了县试、府试;只是院试时没有过。不过前后在南京逗留了些时日;曾一起吃过几次酒;瞧着他们样子;倒是并没有太灰心;说今年还要接着考。”

    沈珏神色不变;心里却有了计较。

    原来二哥所料不差;沈琰、沈兄弟虽搬到南京;可依旧与松江族人有往来。想来也是;前年那一科乡试;沈琰成了新举人;又成了学政老爷的未婚女婿;沈氏族人却是全军覆没。

    不管沈琰的出身有多不体面;毕竟年代太过久远;在松江各房族人眼中;这都是个前程大好的少年。

    莫欺少年穷;二房远在京中;沈家众房想要借力也借不上;反而是沈琰那里;因有学政的关系;交好总比交坏强。

    沈并未察觉出沈珏是在套话;依旧说道:“我记得全三哥之前也卡在院试上;去年还以为能碰上他;没想到他竟然在京里没回去;今年可回去了?”

    沈珏点点头;道:“二月里动的身;没有回松江;直接往南京去了。”

    沈早从乔家那边得了消息;知道沈珏今年也应童子试;想要问两句;又怕他忌讳;就抬头望了沈瑞那边一眼;道:“明年又是秋闱之年;尊兄可下场

    沈珏因沈琰已经是举人;就不肯低头;带了几分得意道:“我二哥岁试是一等;今年科试想来也不差的;自然要下场……”

    〖

第三百一十七章 金针暗渡(二)

    沈瑞在旁;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与沈琰寒暄;也在留心沈珏这边。

    眼见沈珏小白兔似的;却从沈那里套出一堆话来;沈瑞不由暗笑。早年在族学时也是;旁人见沈珏脾气大;就当他是心眼直;可被族长太爷抚养大的孩子;又哪里真的全无心机?

    同沈珏相比;沈才是真的“天真烂漫”。

    沈瑞看着沈琰一眼;不得不羡慕沈有个好哥哥。要不然沈护的好;沈哪里能这样无忧无虑?

    在大明朝生活了五、六年;“大明好父亲”没见识几个;倒是“大明好哥哥”见了好几位。

    沈沧对沈洲、沈润;沈瑛对沈琦、沈全;沈琰对沈;就是沈瑾当年也是摆出要做好哥哥的模样;只是后来没了机会而已。

    沈琰自然也留心两个小的;多看了沈珏一眼;对沈瑞赞道:“早年与珏哥往来不多;珏哥倒是机灵性子。舍弟虽年长两岁;却是不如珏哥聪敏。”

    这话说的有点意思;沈瑞“呵呵”两声道:“不过是点小聪明;当不得大用;哪里比得上令弟是少年才子;才貌俱全;堪为同辈之中佼佼者。”

    中国人的习惯;一脉相传;就是要夸人家孩子;贬自己家的。沈瑞这几年常随着沈沧应酬;也算深谙其中之道。相关的套话;随口就来。

    沈琰低下头;莞尔一笑。

    还真如沈先前所说;沈瑞言行老成;不类少年。奇怪的是;这种沉着之风;与沈瑞的气度很是融洽。

    这三年;对他们兄弟来说是变化巨大;对沈瑞、沈珏两个也是如此;可沈瑞沉稳劲儿却是早先就有的。

    听说尚书夫人当年回松江府;各房头的嫡次子、嫡幼子带了好几个进京;最终择了沈瑞、沈珏两个。除了尚书夫人与沈瑞生母孙氏的渊源外;沈瑞这性子定也是长辈们看重的。

    沈珏、沈两个在旁虽小声说话;可也听着兄长们这边动静。

    眼见这两人对着夸对方弟弟;贬自家弟弟;沈珏与沈对视一眼;都觉得古怪的紧。这赞的是他们?贬的是他们?怎么听着这两人口气;这么不对味儿呢?

    尤其是沈;想着沈瑞年纪比自己还小两岁;却是一副家长做派;点评旁人家晚辈似的;嘴角直抽抽;凑到沈珏跟前;小声道:“难道我记错了沈瑞的年纪?他不是与你同庚么?”

    沈珏白了沈一眼;亦压低了音量道:“你以为家兄与你似的;只长个子不长脑子么?”

    “你?”沈瞪大眼睛;磨牙道:“不长脑子也比你强;是不是竟长心眼子;缀得不长个子?方才尊兄可是说的清楚;不过就是小聪明当不得大用”

    沈珏抬头;望了望屋顶;道:“小聪明也比不聪明要来的好”

    沈不忿道:“这是说我笨?我去年就过了童子试;某人院试如何可还两说”

    沈珏拿着折扇;在手中摇了摇;道:“在下今年才十五;正是青春少年;已经过了县试、府试;算是有身份的人了。某人十五岁时;怕是连儒童也不是吧?”

    这两人越说越幼稚;沈瑞就听不下去了。

    正好有些事;是沈瑞不想要让沈珏、沈听见的;就对沈琰道:“听说坊间书铺来了新书;要不就劳烦沈相公带舍弟过去转转;买几本书回来?”

    沈琰也觉得那两个太聒噪;让人没法安静来说话;点点头道:“正好我也要想买书;如此正便宜。二弟;你带珏哥去趟书铺。”后一句;是对沈说的

    沈幽怨地看了沈瑞一眼;实在不想动地方;可在旁人跟前;总要给兄长留面子;便起身道:“是;大哥”

    沈珏也是满心不乐意;可提议的是沈瑞;连沈都老实起了;他总不能拆堂兄的台;便也跟着起身。

    下了茶楼;两人就开始互相抱怨上。

    沈珏道:“你恁大的人;怎么就不知让人?都是你同我拌嘴;他们嫌吵了;才撵了咱们出来。”

    沈气呼呼道:“我说什么了?都是你抬杠;话赶话罢了;怎就赖了我一人?”

    两人走到茶楼门口;不约而同地站住脚步;往楼上眺望。

    方才他们所在雅间;正是临街。

    沈珏带了几分好奇道:“沈先生准备今日与家兄说甚了?”

    沈诧异地看了沈珏一眼:“今日东道不是沈瑞么?当是沈瑞有话要对我大哥说才是瞧着你们焦不离孟的模样;难道你不晓得这个?”

    沈珏轻哼道:“我问的又不是家兄我不是好奇沈先生会准备什么说辞么?他年岁比家兄大了一截;可别想着糊弄了家兄去……”

    两人一边拌嘴;边往书铺去了。

    茶楼雅间里;沈琰几乎要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看了看沈瑞;就见沈瑞脸上无悲无喜模样。

    “交换?”沈琰重复了一遍。

    “嗯”沈瑞点点头;坦坦荡荡地说道:“你们兄弟要功名;想要让尚书府为你们背书;那打算用什么相换?”

    沈琰真是惊诧了。

    在前来茶楼前;沈琰想过几个可能;甚至连沈尚书话让他们回京的可能都想到了;却没想到沈瑞上来就摆出一副交易的面孔。

    沈瑞低下头;看着手中茶杯;道:“七十年前;令太外祖父传话先曾祖父;想要让令祖归宗;曾祖留下手书;言及令祖‘不与沈家相于;生不入族谱;死不入墓地;;六十年前;令曾祖母临终;托沈族长老传话给先祖父;想要让令祖归宗;先祖父以母不可违;拒绝此事;三年前;令弟请珏哥传话给家慈;言及为了完成父祖遗愿;想要以庶枝归宗;家慈告知沈氏族人;有假冒二房后裔者不可恕……”

    沈瑞娓娓道来;两家几代人的纠葛说的清清楚楚。

    沈琰饶是好涵养;也忍不住变了脸色。

    他虽是家中长子;可没见过祖父的面;十一、二岁就没了父亲;早先对于自家祖上的事知晓的影影绰绰;并不详尽;就是回了松江府后;虽听宗房言及早年往事;可到底为尊者讳;依旧是婉转的说辞。就算他晓得祖上长辈曾有过失;可也想不到当年惨烈。

    直到徐氏要择选嗣子;在外人眼中他们兄弟两人也是大有希望之人;才被人翻出当年旧事;当时真是言尽邵氏恶行。不说旁人看他们兄弟如同流毒;就是沈琰、沈兄弟两个;都莫名觉得心虚不自在。

    沈琰被董家退亲;沈琰带了家人提前启程往南京;都是为了这个缘故。

    就听沈瑞继续道:“或许在你们兄弟看来;曾祖辈当年的事谁是谁非;都太过久远;固然令曾祖母当年有过失;可也得到了惩戒;成了出妇;令祖本是义庆堂嫡出;却身份莫名;连外室子都不如;背井离乡辛苦度日。既是当年的人都得到惩戒;那义庆堂还压着不让你们这一支归宗;难免是以势压人……”

    沈琰听到这里;苦笑道:“恒云误会了;并不曾这样想。哥昔日妄言;都是因不知内情的缘故;自打晓得当年隐情;他再也不提要归宗的事;倒是还念叨着自己为何要姓沈……”

    沈瑞叹了一口气:“出京东北三十里;有沈家义庆堂的坟地。前年春我初为义庆堂嗣子;随长辈往前祖地祭拜。大伯祖父殇;二伯祖父殇且尸骨无存;二姑母殇、三姑母殇……义庆堂嫡血凋零;到嗣兄意外去世;竟是血脉断绝……令祖父固然没有认祖归宗;却是得过沈家馈赠;得以衣食无忧;令尊与令昆仲虽并未受沈家恩惠;可沈家也当没有对不起诸位的地方……”

    沈琰长吁了口气;道:“恒云说这些;越叫我无地自容……当年丧父后;我尊母命回松江;多得沈氏族人照拂;沈家与我们兄弟有帮扶之义、庇护之

    沈瑞道:“不管别的房头与你们兄弟往来交情如何;义庆堂上下原是本着井水不犯河水的打算;想要与这一支两不相于。如今却是因你们有所求;不得不有了牵扯;这不是家严家慈想要看到的……家严吩咐我出面应对此事;我想了半月;同为读书人;知晓科举艰难;实是不愿意坏了令昆仲前程;可就这样平白成了令昆仲冒籍的保山;我又觉得对不起先人……”

    “是我令恒云为难了”沈琰皱眉道:“只是所谓‘交易;却是令我疑惑;同尚书府相比;我们兄弟不过是蝼蚁一般的人物;无论是钱财、才是权势;我们有什么能让恒云看重的地方?”

    “义庆堂无心施恩;令昆仲也当不愿平白受惠。到底能用什么‘交易;;可用什么‘交易;;还请沈先生好生想一想……”沈瑞不紧不慢的道。

    不是他多事;实是不甘心就这样平白便宜了沈琰兄弟;可如沈沧建议的那样收服沈琰兄弟;沈瑞拿什么收服?

    想要让别人甘心俯;不外乎以情动之、以理服之;以利诱之、以势迫之等几种手段。

    “以情动之”这一条并不难;有半个师生之名在;只要沈瑞主动示好;沈琰兄弟肯定是乐不得;可尚书府长辈肯定无法接受;沈瑞也无心于此。

    “以理服之”这一条;不管是沈瑞对沈琰;还是沈琰对沈瑞;都做不到;只因这两人都不是刻板规矩的人;都有自己的道理可认。

    剩下“以利诱之”、“以势迫之”这两条;却容易养肥了对方;被反噬。

    沈瑞决定;先扯开大旗;探探沈琰的底儿……

第三百一十八章 金针暗渡(三)

    不过两刻钟的功夫;沈与沈珏就回来了。

    虽说他们两个都晓得沈瑞与沈琰要谈“正经事”;却不喜欢这种被摒弃在外的感觉。加上这两家兄弟感情都好;只留在兄长在茶楼;这两个小的也有些不放心。

    雅间里;沈瑞已经叫茶博士换了新茶。

    口中微苦;他的神色越发平淡。

    有些人;因为立场注定无法有交集。

    不管是对于尚书府来说;还是对如今还算得意的沈琰、沈兄弟来说;陈年旧事都是隐痛;不宜再翻出来。

    沈琰方才提及沈自打晓得当年详细往事后就没有再提“归宗”之事;并非是为祖上的事情对二房愧疚忏悔之类;就是因人皆有羞耻心;有个“恶毒出妇”与“孽子”的曾祖母与祖父并不是光彩的事。

    之前他们是寒门少年;想要归宗是因为沈家是书香望族;归宗后就有了身份;有了宗族庇护;如今他们是前途大好的士子;揭开往事却是罪人子孙;容易为人诟病;说不得还被质疑血脉人品;他们当然不乐意。

    说到底;人皆有私心;相关选择多是为了利益与好处。

    沈跟着沈珏进来;先看了一眼兄长;见他神色自若、并无异色;心中松了一口气。这应该是没事吧?他们兄弟两个功名应该能保住吧?

    沈珏则是直接坐在沈瑞下首;带了几分兴奋道:“二哥;六族兄出新书了……”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还泛着墨香的书推倒沈瑞跟前。

    沈瑞有些意外;如今士人出书也不算小事;通常要送往亲朋好友处请指正。至于稿费之类的;这君子怎么能谈钱呢?

    沈理是弘治三年的状元;与寻常士人还不同;要出新书的话也当算是大事;引得四方瞩目。

    之前并没有听到类似的消息;如今就在坊间直接买到沈理的新书?

    沈瑞接过看了;翻到里面看了几篇;笑道:“这哪里是新书?不过是六族兄早年流出的一些时文文稿;其他的就是旁人凑数的了……”

    沈珏恼道:“那书铺竟骗人不成?他那里可是有好多新出的状元文集;不仅有六族兄的;谢阁老、王侍郎、毛状元还有几个名字眼熟的状元公都在内;竟都是假的不成?”

    沈瑞道:“这有什么稀奇?这书也不能说是假的;里面确实有状元文章;这多是蒙进京应试的举人。其中有仰望状元之名的举人;自要买两本来学习揣摩。只是奇怪;明年乡试;新举人要在年底才相继到京;怎么这书今年就开始卖起来?”

    沈珏道:“难道就新举人仰慕状元不成?不是还有新秀才?打着这几个状元旗号的新书;别说是在京城;就是在地方上定也十分抢手。”

    沈方才随着沈珏去书坊;也买了两本状元文集;一本署名“龙山先生”、一本“松西山人”的;听了沈瑞的话;看着手中新书就开始瞪眼;心中生出被愚弄的愤怒。他是在仰慕状元公的士子之列;被当成了傻瓜似的糊弄。

    沈琰眼神闪了闪;从中抽出一本书来;正是署名“松西山人”的那本;从目录上从上往下后;看到中间的地方;正是几篇熟悉的题目。

    等翻到里面;看了熟悉的文字;沈琰苦笑不已。

    沈见了;疑惑道:“大哥;怎么了?是不是大哥也被糊弄着买了这本书

    沈琰摇头道:“要是只是买书;我就不用这样为难了……三月里周相公给我介绍了一个书商;只说是有人寻人代笔;我就接了这活计;总共做了五篇时文稿子出来;结果都在沈状元这本文集上。”

    沈听了;不由傻眼。

    他拿了新书在手;看了沈琰方才指过的一篇。这文章文风清幽;看似与之前文章一脉相传;却禁不住细琢磨;确实不像是状元手笔;可要是沈琰不提;他也没看出这是沈琰所做;显然是要与人代笔的缘故;沈琰当是得了范文;也掩了自己的文风。

    沈瑞与沈珏两个也齐齐地望向沈。

    这么巧?坊间出来的沈理的“伪作”;用的是沈琰代笔?

    沈琰显然也想到这些;眉毛皱了起来。他虽是无心卷入;可要是让在京的沈家各房人晓得;会相信自己是无心的么?

    不做贼也心虚;说的就是他此刻情景。

    他扫了一眼沈珏;果然沈珏望向他的目光带了狐疑;他心中叹了一口气;又望向沈瑞;就见其正陷入沉思;不过脸上带没有厌憎、质疑的模样。

    沈琰担心的是自己卷进这样的浑水;盯着的是打着沈理旗号的这本书;沈瑞想的更多一些。

    沈理、毛状元这两个在官场上说不上是新秀;可品级都不高;可谢迁与王华却是不同。

    京里的生意;背后都有勋贵做靠山。能毫无忌惮;打着几个状元出身的朝臣做招牌卖书的;肯定不是寻常人。

    只是这中间人找上沈琰;则有些叫人犯思量。要说是无意为之;沈瑞可不信。哪里有这样的巧合;沈琰代笔的几篇都落在沈理名下。

    要是故意为此;多半是因沈琰仕籍引来的是非。从他的仕籍上看;他父、祖、曾三代都与沈理以上三代名字排行一样。不知内情的人;只会当这两人是族亲。即便打听一圈;知晓沈琰兄弟与状元府并无往来;多半也当成他们族人关系不亲近。

    既这次新书出的是一系列;那属了其他状元名字文章的“枪手”身份;多半也是专门找来的;不是同乡就是亲族。如此一来;这些状元中真的有人要追究“伪书”之事;推出顶缸的不是族人就是乡邻。

    到时计较也不是;不计较也不是;多半只能一笑而过。要不然的话;到好像状元公不念旧情;不顾相邻与族人似的;容易激起士林不忿。

    不得不说;这批新书的策划人真是抓住了读书人的心思。

    至于沈琰这个小虾米;搅合进这样的是非中;还真是祸福难定。

    京城可不是只有富贵荣华;还有无数漩涡。

    沈珏已经忍不住;对着沈琰开口问道:“那五篇时文;沈先生收的润笔银子是多少?”

    沈琰脸色越发苦的厉害:“四两银子一篇;总共二十两银子。”

    沈珏脸上露出惊诧;这还真不多;对方难道不是专程找沈琰代笔;只是赶巧了?

    这个价格;沈瑞却不意外。沈琰已经是举人身份;银子太少对方开不了口;银子给的太多;以沈琰的谨慎周全;定是不敢接。

    沈眼见着大家跑题;且沈琰神色十分难看;心里也提了起来;满脸关切道:“我大哥受了蒙骗不知情;这也要担于系?”

    他是看着沈瑞问的。

    虽说他依旧不喜欢沈瑞;可不得不说;真遇到事情时;沈瑞那淡定如松的模样;还真的能让人觉得可以信赖。

    沈瑞点点头道:“有点于系;不过于系不大;除非是真闹到公堂上去。”

    只一句话;就使得沈的心提着又放下;放下又提起来。

    沈“腾”地一下起身;对沈琰咬牙切齿道:“本当姓周的是好人;没想到他竟然敢这样害大哥;咱们这就找他算账去”

    本来他们的仕籍就不妥当;如此不惹人瞩目还好;真要引起瞩目来;说不得就被人翻出来说此事。就是不为这个;他们兄弟两个在京;根基浅薄;也经不得官非。

    沈琰心里也焦急;着急回去寻周秀才打听几句;便跟着起身;道:“恒云、沈珏;我心已乱;先与舍弟回去打听此事;改日得空再请二位吃茶。”

    沈瑞起身道:“沈先生请便”

    沈珏虽不情不愿;可依旧老实地随沈瑞起身;拱拱手道:“送沈先生”

    沈琰带着沈珏匆匆离去;沈珏却是将“伪书”的事情丢在一边;拉着沈瑞不肯走:“二哥;你快与我说说;方才与沈琰说甚了?”

    沈瑞轻笑道:“能有什么?不过是问他既对尚书府有所求;那拿什么来换罢了。升米恩斗米仇;两家早年恩怨在;这边不去打压他们兄弟依旧是宽厚;想要一句话就白占便宜可不行。”

    沈珏闻言;带了几分兴奋道:“合该如此呢不过沈琰够穷酸的;已经是举人了;还去给人做枪手;。他能拿出什么东西?”

    沈瑞挑眉道:“珏哥猜不到;我也猜不到……”

    沈珏摸着下巴、眼珠子乱转了一会儿;道:“不管用什么换;都得让沈琰大放血;让他晓得疼了;以后才不敢再往尚书府这边靠;可不能一句空话许诺之类……省的他们过河拆桥;弄的没意思……”

    沈瑞点点头道:“好。或许沈琰手中真有什么东西;……”

    因涉及“伪书”的沈理、王华、毛澄都是熟人;沈瑞与沈珏出了茶楼前;就又打发长寿与小六去买了几本书回来。

    或许看出文章优劣的人不少;可也不乏会有人真的将“李鬼”当成“李逵”;到时声誉受影响的就是众诸状元公。

    虽不知几位状元公得没得到消息;可沈瑞即知晓了;自然是要告知一声。

    不过在送书出去前;沈瑞先与沈沧提了此事。

    沈沧听了沈理那本状元文集的“异样”与沈瑞的猜测后;颇为嫌弃地看了那本新书一眼;随手捡了署了谢阁老的号的那本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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