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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望族-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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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丢了官如今只算是民;家中子孙却是无一人能支撑门户。但凡他们有瑞哥、珏哥一半争气;我也不发愁了……”乔大老爷唏嘘道
这会儿功夫;就见管家过来禀告;乔二老爷、乔三老爷到了。
沈沧立时叫请;乔大老爷却有些意外;这老二、老三怎么联袂而来?之在外头碰上;还是早就这般亲近了?
这两人一个是他胞弟;一个是他信赖的异母兄弟;他倒是更在意二老爷一
看着乔二老爷、乔三老爷随着管家进来;沈沧神色肃穆下来。
不仅乔二老爷、乔三老爷屏气凝神;就是已然在座的乔大老爷也挪了挪屁股;嘴角抽了抽。
宾主见过;
随着沈沧的肃穆;客厅里的气氛就更凝固了似的。
乔二老爷心中“咯噔”一下;暗道:“这哪里像是要说喜事的模样?瞧着这模样;不会是打算与乔家彻底断绝吧?”
三老爷也觉得不对头;隐隐地存了不安。
他看了乔大老爷一眼;想着是不是乔大老爷去年官司没收尾;如今又有什么不对劲。
人都到齐了;沈沧便也不卖官司;直接将乔氏去年腊月时所作所为说了一遍;也将养娘一家与秋香的口供还有沈洲的回信都拿了出来。
乔家三位老爷闻言;不由面面相觑;脸色都很难看。
做了大半辈子的兄妹或姐弟;乔氏是什么样的小性子;他们这些当兄弟的最是清楚不过。乔家只有这一个女儿;打小被老太太当成眼珠子似的长大;兄弟也多谦让;倒是让她成了外表柔顺、内里主意正的脾气。
也是乔氏这辈子有福;嫁了沈洲这样的丈夫;要是嫁到旁人家;上不能孝顺公婆;中不能打理中馈;下不能教导儿女管理下人;早就不知什么下场。
这哪里是娶了妻子进门?这就是请了一尊活菩萨。
就是他们兄弟私下说起沈洲说;都感叹沈洲的长情与不容易。他们兄弟都相信;就算乔氏一辈子不懂事;沈洲那样爱重妻子;也定能包容她一世。
无需看沈沧给出的凭证;乔大老爷旁的都放下一边;只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起沈洲的回信。
等到看完;乔大老爷真是欲哭无泪;望向沈沧带了几分恳求道:“大表哥;珞哥他娘虽是心思糊涂;可念在她只是预谋、并未造成大错上;能否饶了她这一遭?”
京城地界;又哪里能存的下秘密。不管乔氏被沈家用什么理由送到庄子上去;只要有蛛丝马迹露在外头;说不得就有事泄那一日。乔家出来这样不慈的蠢妇;以后乔家女儿的亲事都要跟着受连累。
乔大老爷这样想了;便也这样说了;时而还望向二老爷、三老爷;这两位家中都有未嫁女儿的。
当然这些都是光明正大的理由;自己原准备背靠沈家做个自在闲人、就是子孙教育上有心央求沈家照拂之事;乔大老爷自己知道就行了。
经历了牢狱之遭;又经历乔老太太停灵时的前冷后热;乔大老爷已经晓得靠山的重要;且早已将沈家视为自家坚实后盾。
乔二老爷眼观鼻、鼻观心;原本忐忑的心里也算踏实下来。自打乔老太太去世;乔家与沈家的联系就是乔氏;等到乔氏被送走;两家难道还能寻常往来
他自己攀不上沈家;也就不乐意看着兄弟得意。
乔三老爷眼下却无心去考虑女儿说请的事;脑子里乱成一团;心中将乔氏骂个不停。
作死也没有这样作的。
即便沈珏是嗣子;乔氏身为嗣母;有权管教;可这寒冬腊月直接让在雪地里跪着;这是管教还是“要命”?
况且沈家小二房的嗣子与小长房的沈瑞不同;沈瑞之父不过是举人;沈珏却是沈家宗家子孙;远的不说;就是京城里;还有个同胞兄长为京官;还有个侍郎堂舅。
伤了嗣子;还能说乔氏是无心之过;只能说是五分错;可想要对沈家唯一真正血脉动手就是十分错。就是沈洲身为乔氏的丈夫;知道此事后;也没有为她辩解一句。
沈家三房就这一滴真正的血脉;爱重可见一斑。
乔大老爷想要留着乔氏做乔沈两家的纽带;才不乐意她被送到庄子上;乔三老爷却是在思量此事利弊。
瞧着沈沧模样;对于乔氏的处置法子已经有了定夺;要是乔家人拦着;会不会惹恼了沈沧?
乔大老爷没了前程;子孙又不是争气;十年八年用不到沈家;乔二老爷行商贾事;又因与沈沧兄弟并无血亲;还没有那么大脸面去沈沧面前说话;自己这边却是不同;不管是自己孝满起复;还是六哥日后进学;说不得都要求到沈沧身上。
“大哥别再为难大表哥姐姐这想一出做一出的性子;要是留在府里难保下回出什么乱子。送出去静养;对姐姐并不是坏事。”乔三老爷想了想;轻描淡写地说道。
乔大老爷闻言转过头;脸上满是震惊地看着乔三老爷。
乔三老爷满脸正气道:“姐姐已经年过不惑;并不是十几岁的孩子。是非对错;总要让她心里明白明白。她不过是给翁姑守过孝;属于‘三不去;;否则起了这样心思;就是被休了也不无辜”
说这番话时;乔三老爷神色颇威严;振振有词;却不时有眼角盯着沈沧。
沈沧神色不变;心中却是不以为然;不是为乔三老爷对乔氏的评语;而是为乔三老的表态。
乔大老爷向来脸皮厚;真要于涉沈家家务;拦着不让沈家送人;那乔沈两家就要直接撕破脸;连面上都的亲戚情也做不得了。
倒是乔三老爷;早年出京前还有一番风骨;如今在南直隶官场历练这些年;倒成了地道的官油子。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先想着利弊;人情味剩的不多了
府学门口;钟声想起;到了学子下课的点;三三两两的生员从府学里出来
府学不远处;站着一儒服少年;虽只是寻常儒服装扮;可因其长相十分俊秀;站在那里分外引人注目。
沈瑞与同窗结伴出来;正想着今日夫子留下的课业;就听有人道:“沈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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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八章收因种果(三)2合1求月票)
两年半时间;听着并不长;可不管是对沈瑞还是对面的少年来说;生活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沈瑞”少年见沈瑞不应声;又叫了一声;走上前来。
与沈瑞一起出来的同窗;见眼前这英俊少年竟是来寻沈瑞的;就碰了碰他胳膊;低声道:“恒云;这是哪个?”
沈瑞轻声回道:“少年同窗。”
问话的人瞥了白眼过来;什么叫“少年同窗”;这七老八十的口气算什么;难道现下就不是“少年”?
“或许;你不认识我了?”少年见沈瑞神情清淡;没什么反应;忐忑道。
弘治十三年秋;沈瑞入族学没几日;少年就因打架受伤回家休养;等少年稍好些;徐氏省亲;沈瑞随徐氏离开松江。
真要说起来;沈瑞与少年见过的次数屈指可数。
“沈”沈瑞开口吐出少年的名字。
来人正是沈;依旧是十分出色的相貌;却不再着红衣;也无当年的倨傲
对于旁人来说;岁月或许是把杀猪刀;对于沈来说;岁月却是一把神器。曾神采飞扬的红衣少年褪去青涩与倨傲;变得温润起来。
沈瑞早就知晓沈琰兄弟进京;也想过或许什么时候就碰上了;可没想过沈会直接来寻自己。
“沈瑞;我是随兄长一道过来。家兄就在前边茶馆等着;想要请你过去说话;不知能否赏脸?”沈带了几分恳求道。
对于这兄弟两个;沈瑞没什么恶感;可为了不使事情变得复杂麻烦;也无心亲近。只是要来的只有沈;他还能直接摇头离去;既有沈琰在;就不一样了。
这兄弟二人齐来;肯定是有事;沈瑞就点点头;随着沈去府学路口一处茶舍。
此处幽静;正是说话的地方。
沈琰虽只比沈瑞年长几岁;可早年曾在族学授业;与沈瑞也是师生之谊。沈瑞方才没有直接离去的原因;也是因这个道理。
士林之中;最重师生之谊。要是有人不敬师长;那就要为万人唾弃。
又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老话在;即便沈琰与沈瑞没有师生之名;倒是无需如对大宾;可是礼数上还是周全些好。
沈瑞就先执了弟子礼;沈琰还了礼;请沈瑞坐了。
沈则是坐在沈琰下首;看着沈瑞身上的儒服;又看了看自己的。、
同样是秀才;沈瑞坐在那里;却是自有一番气度。要不是面容稚嫩;还真是看不出他比自己小了两岁。自己十六岁过童子试;名次还是不上不下;沈瑞十四岁过童子试;还是“小三元”。
他不禁有些恍然;两年半年第一次见沈瑞时的情景浮现在眼前。
当年沈瑞还不是尚书公子;不过沈家四房嫡子。各种沈家的传言中;他性子顽劣不成器;被优秀庶长兄压着喘不过气;生母已故;长辈不待见;是个可怜可恨之人。
没想到;露了面的沈瑞从容自在;跟沈想象中的顽劣阴郁少年截然不同
加上沈瑞成了吕双的同桌;更是刺了沈的眼;使得沈极为厌恶。
自打真正知晓自家这一脉与沈家的渊源;沈就没了底气。要是能选择;他宁愿离沈家远远的;此生再不相见。
可是阴错阳差;自己长兄被乔三老爷看上;将来要娶进门的嫂子是乔氏女;乔家又是沈家的两重亲戚。
无需刻意留心;只要沈家想要知道;就能随时知晓他们兄弟的消息。
早先沈还觉得虽同姓沈;可只要自家这边别再惦记归宗;不过去碍尚书府的眼;两下就不相于;等到进了京;入了春山书院;师兄弟等人志在官场的不是一个两个;常谈起功名仕途;沈才晓得自家兄弟二人的处境是如此岌岌可危。
这个错误;是从沈祖父起就错了。
科举仕籍上;需添祖上三代履历;官府的人会核实。不过江南文风鼎盛之地;考官也不可能真的一个一个去核实考生身份。
不过真要有“冒籍”、“匿丧”等违律的地方;只要有人举报;后果都十分严重。
即便考中进士;入了官场;也不例外。
沈琰、沈虽不是“冒籍”;可籍贯上曾祖父一栏写的已故都是二房老太爷的名字。早先沈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即便他们这一支没在族谱上;可也是曾祖父血脉;如今对功名仕途了解的越多;却是越发现其中的不妥当。
只要沈家二房愿意;随时都可以出首;举报他们兄弟两个籍贯造假。当年的事情过了一甲子;学官核实的法子;就是去沈家查阅沈氏族谱;他们兄弟不是假的也成了假的了。
等到他们兄弟有幸中了进士;入了官场;能用这一条拿捏他们兄弟的就不单单是沈家人。就算是别人;要是知晓这段渊源;有心害人;也随之能让他们兄弟拉下马;陷入官非。
沈都能知晓此事的弊端;何况沈琰?
沈琰向来是识时务的人;自发觉到不对;是想着如何消弭祸根。
想来想去;都没有什么稳妥的法子。
要是只有他一个;他说不定就听天由命。他最是知晓自己分量;得中举人已经是侥幸;想要中进士;十年之内都不用指望。
说句不好听的话;沈尚书夫妇两年已经有了春秋;能不能再活十年都是两说。
沈家其他人;距离那段往事太遥远;难有切肤之痛;关系倒是好弥合。就像宗房那边;对他们兄弟抱有善意的族人;也不是一个两个。
可他还有弟弟;沈在读书上又有天赋;在科举仕途上走的会比他这个兄长更远。越是如此;他们兄弟越应该早除后患。最好的法子;莫过于能得以归宗;可这就过不去尚书府这一关。
沈琰怎么敢去赌一个十年?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待察觉沈也为此事开始惴惴不安后;沈琰就有了决断。
“三年不见瑞哥比我还高了;已经不是孩子了;可有了字没有;是哪两个字?”沈琰问道。
沈瑞点点头;道:“家岳去年赐了字;为恒云二字。”
“那我就托大;直接叫一声恒云。今日我带舍弟过来;是想要请恒云帮忙在大司寇樽前回禀一件事。”沈琰正色道。
沈瑞虽早就觉得沈琰兄弟是麻烦;可也没想到沈琰好大胆;直接点到沈沧身上。
他诧异地看了沈琰一眼;道:“请问何事?”
沈家长辈不许他们兄弟归宗的;早在三年前就有了表态;要是他们兄弟重提旧事;就是自讨没趣了。
沈琰直接将考籍信息不妥当的事情说了。
沈瑞听了;看了沈琰一眼。
这样的事情揭开来说;沈琰到底想要做什么?他是笃定二房长辈是君子;不会与他们兄弟计较;才想要“欺之以方”?
就听沈琰道:“此事;虽是已故父祖不谨;可我们兄弟也有错;不该将错就错;如今想要到大司寇面前为此事请罪。”
别说沈瑞听着;猜不到沈琰用意;就是沈心里也稀里糊涂。
等出了茶馆;目送着沈瑞骑马去了;沈担忧道:“大哥;要是那边本没留心此事;现下反而留心了可怎么好?”
沈琰轻笑道:“若不是为了如此;咱们作甚要来寻沈瑞?”
沈皱眉道:“大哥真的要去尚书府登门请罪?我倒是觉得那边长辈;未必乐意见咱们。”
沈琰也不以为意;道:“见与不见;顺其自然吧……”
沈心里直犯嘀咕;既是顺其自然;为何还将此事揭开?
沈琰看了弟弟两眼;道:“二弟也十七了;是该考虑婚姻大事;等你嫂子进门;就让她帮你相看;你想要说个什么样的姑娘做媳妇。”
沈听了;眼睛漂移;脸色不自在道:“大哥怎么说起这样来……”
沈琰正色道:“或早或晚都随你;只是田家小娘子不行。”
沈脸色一白;定定地看着沈琰。
田家书香门第;小娘子没有抛头露面见外人的道理;不过因沈家兄弟如今在书院读书;与田家几位老爷都是相熟。
沈倒不是主动去奢想田家小娘子;而是看上了田大老爷的为人。他丧父时;年岁还小;如今见田大老爷君子端方;就起了慕孺之心。
少年人热血冲动;沈在乐意亲近田大老爷的同时;不免生了些小心思出来。想着岳父也是父、半子也是子;田大太太又是宽和慈爱之人;夫妻两人都令人可亲可敬。
这份心思能瞒得住旁人;却瞒不住沈琰。
沈琰晓得有些事情可一不可二;否则落在沈家二房长辈眼中;就要当他们兄弟二人故意谋算沈家;才一而再再而三地与沈家姻亲纠葛不清。
就算沈家长辈再宽和的性子;也受不了这个;到了那时;说不定只要抬抬胳膊;就能将他们兄弟打入深渊;除了“后患”。
沈不是傻子;见了兄长的态度;自然晓得此事根源是什么;慢慢地低下头;紧握着拳头;低声道:“大哥;为什么咱们要姓沈呢……”
沈家;西院。
看着三个兄弟都过来;乔氏惊喜中带了意外;忙迎上前;道:“今儿是什么好日子不成?怎么两位哥哥与三弟都过来了?”
从去年腊月至今;乔氏已经被禁足将近半年。
最初时;乔氏因不知沈珏病情如何;惴惴不安;清减不少;至于三房那边的算计;早就顾不上。
等到后来沈珏康复;来西院门口请安;乔氏提着的心就放下了。
至于三房那边的谋算;被关在这院子里;想也是白想;就被她丢到脑后。
换做旁人;这样被禁足难免郁结于心;可乔氏这里却是喜静不喜动的性子;并不觉得关在院子里有什么拘束。加上之前在南昌时;过的就是大同小异的生活;倒是让她很快就适应。
至于身边服侍的婆子婢子又换了一茬;乔氏也没有放在心上;这两年来她身边来来去去的;本就都是新面孔。倒是秋香;伶俐活泼;又会奉承卖好;倒是有些可惜。
不过乔氏晓得;沈珏之事总要做个交代;舍不得也得舍得。否则她总不能为了自己的无心之过;去跟嗣子认错。
几位乔家老爷看着乔氏;却是都带了意外。
他们本以为乔氏闯了大祸;既被禁足;肯定要吃一番苦头;可是瞧她的模样;面容红润、气色颇佳;倒是比去年刚进京时精神还好。
“大哥你们快坐呀”乔氏忙招呼兄长们坐下;又吩咐婢子出去奉茶。
等到茶水上来;乔家几位老爷即便对沈沧夫妇心有不满;也不得不赞沈家宽和厚道。
看来“禁足”归“禁足”;在饮食上沈家并没有苛待乔氏;吃用还是常例;否则也不会有刚上市的新茶吃。
乔氏素来心思细腻;如今细看几位兄弟;却是瞧出不对头来。
“大哥;可是家里有什么事?你们过来这是央求大伯?”乔氏忧心忡忡道
虽说与嫂子弟妹不亲近;可长兄与三弟是她的同胞手足;手足之间感情甚
乔大老爷看着乔氏;唉声叹气;欲言又止。
乔氏固然有错在先;可毕竟没有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要是乔家能做她的靠山;她也不会被沈家人彻底嫌弃。
世态炎凉;世态炎凉啊;沈家也不例外。
乔大老爷胸口堵得不行;第一次明白了沈家也厌弃了乔家;就连沈二老爷都不站在乔氏这边;乔氏已经无法继续在沈家立足。
他不由生出怨恨;带了激愤道:“小妹;你大归吧”
乔家长房的女儿都已经出阁;孙女还在稚龄;乔氏大归;影响最大的是二房、三房。
二房、三房为了不得罪沈家;不是默认自家姊妹被送到庄子么?这样不念骨肉亲情的东西;何必还要再为他们着想。
乔氏当年出阁时;正是乔家正兴旺时;加上乔老太太有心压着孙家、为女儿做脸;一副嫁妆置办的十分丰厚;除了乔老太太的大部分私房嫁妆;乔家祖产也陪了不少。乔家大太太、二太太不喜小姑;也有这个的缘故。
乔氏拿着这副嫁妆;在哪里都能过的好好的;何必在沈家被嫌弃;去庄子上吃苦?
乔大老爷越想越是这个道理;拍着桌子道:“即是沈家不容你;那就家里去沈洲也不是个东西;当年情深意重的模样;拐了妹妹过来;却是任由妹妹受委屈。他定是嫌弃妹妹老了;想要讨个小好生亲儿子呢你快随我家去了;咱们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去……”
乔二老爷、乔三老爷闻言大惊;齐声道:“大哥”
乔大老爷瞪眼道:“不用你们担心;我会接妹妹回我家去;不去占你们的便宜你们且过自己的好日子去;反正你们也是不顾旁人死活的”
乔三老爷皱眉道:“大哥切莫乱出主意姐姐好好在沈家养老有什么不好;作甚要不要名声地大归?大哥说这个;不过是上嘴碰下嘴;家里大嫂、侄儿们、侄媳妇们怎么看待姐姐?到时合家不安;大哥让姐姐如何自处?”
有乔三老爷在前头打头站;乔二老爷就附和道:“是啊;是啊;就是这个道理。”
乔大老爷却是来了劲;冷哼道:“不劳你们操心;我既是一家之主;就能拿得了这个主意谁他妈不乐意;就给老子滚蛋我还没死呢;轮不到小崽子们当家”
他实在受不了自家老三这道貌岸然的说教样子;又觉得二老爷“背叛”自己巴结当官的老三去了;心里直恨的不行。
要说方才不过是心血来潮;这会儿为了膈应两个兄弟;他已经下了决心要促成此事。
乔氏本被乔大老爷的心血来潮惊的懵了;待醒过神来;就发现几个手足成了斗鸡眼。
“大哥;您这是说什么?沈家怎么就不容我?什么大归不大归的;这也能挂在嘴上?”乔氏满脸疑惑;口中带了几分埋怨道。
乔大老爷叹气道:“你谋算抚养四哥的事情败了;大表哥给沈洲去了信请他处置你;沈洲那家伙变了心;直言要将你送到昌平庄子养;”
至于沈珏那个便宜外甥;乔大老爷是提也不想提。沈家二房都要散架了;嗣父母反目;沈珏却不闻不问;依旧若无其事地去下场应童子试;就能看出那是个养不熟的东西。
这样一想;乔氏大归的好处又多了一样;那就是将来不用便宜了沈珏。否则沈珏虽是嗣子;却记在乔氏名下;有权继承乔氏嫁妆。
与其便宜了外人;还不如便宜他这个哥哥;毕竟那些嫁妆里;不少都是乔家祖产。
乔氏脸上血色褪尽;喃喃道:“因为四哥么……”
想着那肖似沈珞的小儿;乔氏心如刀割;尖声道:“我就是算计了又如何?那也是为了四哥好沈润福薄;生而丧母;又克嫡母生父……当年要不是他说什么珞哥当娶三妇;也不会将珞哥克没了四哥留在三房;迟早要被他克死”说到最后;已经是嘶喊着;状似疯癫。
乔大老爷被妹子的反应吓了一跳。
他来之想过妹妹会狡辩、会哭泣;会娇娇弱弱自陈无辜。做了大半辈子的兄妹;乔氏那点手段早在乔大老爷心中;就是没想到她会这样疯癫模样;且心歪了;不仅丝毫不悔改;还如此地理直气壮。
这样的乔氏;娘家人瞧着都害怕;沈沧夫妇怎么放心将她留在沈家?即便没有沈洲的信;他们也会想理由将她送出去。
屋子里虽只有兄妹四人;可门口站着沈家的婢子;院子里还有其他仆妇。
乔三老爷觉得丢脸丢大发了;乔氏这些话传到沈沧夫妇耳中;又哪里有乔氏的好果子吃?
之前在客厅时;两家已将商量好;乔氏虽送到庄子上过活;可一应供给也是如同在京中;不会让乔氏受了委屈。
乔氏这样作死;真当沈沧与徐氏是好脾气的?真要节外生枝;还不知后果会如何。
乔三老爷太阳穴直跳;皱眉道:“阴夺人子本就是姐姐不对;如今事情败露;虽没酿成大祸;姐姐也当洗心革面、真心悔改才是正经;这样颠倒黑白是何道理?沈珏那里;既是姐姐嗣子;姐姐就该慈爱;实在亲近不了也当彼此客气;磋磨嗣子这样害人不利己的事情姐姐还是少做”
“哈哈哈哈”乔氏笑出了眼泪:“徐氏这是改了性子不成;怎么做起菩萨来?这还真是体恤我了;这是找了我的兄弟过来给我定罪……”
乔三老爷板着脸道:“姐姐且醒醒;如今沈家上下宽和;不过是将姐姐送到庄子上;只要姐姐知道自己错处;静心休养几年;等到姐夫回京;难道还不接你回来?这样胡言乱语;将上下都得罪光了;以后受苦的不还是姐姐?”
要旁观的乔二老爷说;乔三老爷虽有私心;可这番规劝也是真为了乔氏好;算得上是苦口婆心;不过以乔氏的性子能领情才怪。
“住口”乔氏立起眉毛;高声呵斥道:“三哥当官当傻了;长幼尊卑的道理都忘了?我是姐姐;你是弟弟我就算有千万不好;自有大哥在;轮不到你这个弟弟来教导我”
乔大老爷听了;挑了挑眉;对三老爷嗤了一声;道:“妹妹说的就是有些人开口闭口的大道理;自己却是不知礼;委实好笑的紧”
说到这里;他又望向乔氏:“妹妹不用多想;就按我说的办;咱们回家去。沈家既已经嫌了你;也不会厚着面皮扣你的私房嫁妆;回去自由自在过日子;不比什么都好?莫要听老三说教;什么名声不名声的;为了个好名声;让自己窝窝囊囊过日子才是难熬……再说了;就这样被送出去;提什么名声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你打小就没受过苦日子;作甚有娘家不回、要去荒郊野外过冷清日子?”
乔三老爷听兄长口无忌惮;越说越离谱;还真担心乔氏被说动;刚要开口;就见乔氏摇头道:“我不走”
她脸上满是泪痕;可神情果决。
“妹妹哎”乔大老爷跺脚道:“作甚不走?你还指望沈洲不成?这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他但凡依旧爱重你;也不会就这样将你送回京城……你可别指望了;那是靠不住的大哥就是男人;最是晓得男人德行;没有不喜新厌旧沈洲守着你这么些年;早憋的不行了……”
乔三老爷见兄长满嘴胡喷;忍无可忍;咬牙道:“大哥姐夫送姐姐回京;是为了奔丧;此乃孝道”
乔大老爷瞥了他一眼;道:“老三你甭跟我装君子没听说哪家出嫁的女儿为了娘家的白事将丈夫丢在一边的沈洲忍了这些年;说不定早就厌了发妻;这回也算是称心如意了。否则的话;只要他能顾及你姐姐体面;打发人跟回京接了你姐姐过去;将你姐姐与这边隔开;大表哥、大表嫂还能追着处置你姐姐不成……”
乔氏听了;如同醍醐灌一般;身子摇摇欲坠。
乔三老爷正好瞧见;顾不得与兄长理论;忙关切道:“姐姐”
乔氏眼神空洞洞的;神色木然;声音飘渺道:“原来;他已经厌了我……
〖
第三百零九章 收因种果(四)
乔家今日来的是几位老爷;没有女眷;自是无需徐氏出来应酬。不过送走乔氏;并不是小事;徐氏有些担心乔家几位老爷会有异议;就打发人盯着前头的动静。
直到小婢进来回话;道乔家几位老爷已经走了;徐氏才隐隐地松了一口气
并非是怕乔家什么;实不愿意麻烦。如今沈家与乔家境地不能说天差地别;也不在一个分量上;乔家要是不知好歹;两家争执起来;旁人看了倒像是沈家欺负乔家落魄了似的。
没一会儿;沈沧回来了;脸色带了几分郁色。
徐氏见了;不免担心道:“老爷;可是乔家那边不顺当?”
“乔大犯浑;去见了乔氏后就开口想让乔氏大归。乔二、乔三开口要拦着;都拦不住;兄弟几个自己就乱起来了。”沈沧皱眉道:“你打发人问问;这‘大归;到底是不是乔氏的意思?要是她真有此想法;成全了她又何妨?”
以乔氏作为送到庄子上“静养”本算是从轻处置;要是乔氏还不知足;那这沈家妇不做也罢。否则满怀愤恨地留下;总是祸根。
徐氏诧异道:“真是乔氏打算?乔大老爷怎么敢应此事?”
如今世道;虽礼仪崩坏;可越是仕宦人家;越是要紧那张面皮。
乔氏大归;对于沈家来说;不过是给京城百姓添一段市井绯闻;可对于乔家来说就是祸害几代人的事。不仅女儿出嫁要被人挑剔;就是儿孙想要娶妇;有女儿的人家也要掂量掂量。
沈沧冷笑道:“不管乔氏有没有打算;乔大却像是拿定了主意似的……守孝半年;还知晓督促儿孙读书上进;本当他能长点儿出息;没想到这回又犯浑了”
男人与女人看待问题;总是不一样。
在沈沧看来;乔氏想走就让她走好了;沈家名誉固然会一时受损;可也是利大于弊;徐氏却实在不相信乔家人的人品;妯娌三十年;就是看在沈珞面上;徐氏也不愿乔氏被糊弄回娘家骗光嫁妆;落个看小辈脸色吃饭的下场。
“或许只是乔大私心作祟?我听说自打乔家分家;乔家大房的日子就不好过……”徐氏道。
人心中都有远近亲疏;徐氏觉得三十年前的事;固然有乔家的错;可归根结底是沈洲自己立身不正的缘故。以他当时的傲气同对孙家、孙敏的不屑;即便没有乔氏;也会有张氏、李氏。
沈沧这里;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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