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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望族-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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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瑞反省过后;越发觉得羞愧。
就在这时;就听身后有人道:“三哥还没醒?”
是三老爷夫妇得了消息;来了。
沈瑞忙起身;道:“三叔;三婶。”
三老爷脸色十分难看;三太太则是满脸担忧模样。
沈珏既睡着;三老爷夫妇在床前站了站;大家就退到外间说话。
昨日还活蹦乱跳的孩子;过了一晚上;就这样半死不活模样。
三老爷气的脸色煞白;沈瑞见状;忙亲自奉茶道:“三叔勿要太担心;珏哥已经退了热;没大碍了……三叔要是因担心珏哥伤了身体;珏哥醒来后也不安”
三太太也担心丈夫;开解道:“是啊;老爷……出了这样的事;大哥、大嫂本就够操心的;别在让他们担心老爷……”
三老爷倒是怒极反笑;嗤道:“这还是真是为尊者讳?就因她是长辈;做了这混帐事;我就生不得她的气;你们也说不得她一句不好?”
沈瑞与三太太都闭着嘴。
沈瑞是从昨晚之事;明白了什么是礼法。
就连沈珏这活泼不逊的性子;对于乔氏罚他跪雪地都毫无反抗;那就是因礼法所致。
一定要占着理。
即便他心中厌乔氏厌的不行;可贬低责怪乔氏的话却不能从他嘴里出来;这就是长幼尊卑的道理。
三太太是贤惠妇人;自然更是恪守为妇之道;不肯错了一步。
看着这婶侄两个;都成了闭嘴葫芦;再想想里屋昏睡不醒的沈珏;三老爷就坐不住;起身道:“这个家里;总有人能治她”说罢;抬腿就走。
三太太随之起身;本要跟上;迟疑了一下;复又坐下。
三老爷这是往正房寻徐氏做主去了;定要讨伐乔氏的不是。乔氏有再多不是;毕竟是嫂子;有些话小叔子能说的;小婶子却说不得。
三太太就细细问起沈珏的症状;听闻耳朵与手足都冻伤;道:“要说治冻疮;我这里还有个偏方;等三哥过几日病好了;就可以用用。”
沈瑞听了;忙道:“什么偏方?这冻疮听说不好去根儿;稍处理不好以后就年年犯……”
“待会叫人给你送过来。是从我娘家那边带来的;本以为用不上。”三太太唏嘘道。
当娘的管教儿子天经地义;可也没有这样的管教法。
乔氏看着一团和气;却是个狠心肠的。换了其他人;哪里舍得这样重罚一个孩子。
正院;上房。
三老爷挟怒而来;不等开口;就让徐氏立眉训丨了一顿:“心平止怒平素里让你学佛又修道;遇到事情还这样毛毛愣愣没轻没重你今年还是十几岁么?”
劈头盖脸地一顿训丨斥;倒是骂得三老爷熄了火。
他满腔怒气倒是散了;只剩下无奈;道:“大嫂;您就管束管束二嫂吧;真要任由她随心所欲;这回是磋磨珏哥;下回说不得就要去东院偷四哥了”
徐氏只觉得头疼;皱眉道:“混说什么?她就算稀罕四哥;也是见四哥与珞哥幼时相似爱屋及乌的缘故;哪里就扯到偷孩子上去了?”
三老爷苦着脸道:“大嫂;不是我诋毁二嫂;只是她向来同一般人想的不一样……要不是露了行迹在外头;我也不敢与大嫂说这个。”
徐氏听了;神色严厉起来;道:“到底怎么回事?”
三老爷迟疑了一下;叹气道:“原不想让大嫂跟着操心;才没有与大嫂说;前些日子二嫂使人找了马氏。”
马氏是四哥的乳母;也是沈家世仆;不过她祖母是三老太太当年的陪嫁。
徐氏当家;将家中倚老卖老的陪房长辈“恩放”出去不少;不过那些指了婚的丫头小子就同沈家下人混为一体;并未特别区分;要不然倒像是她这个儿媳妇容不下婆母使唤过的旧人。
“头一回拐弯抹角地打听四哥的状况;还赏了马氏五两银子。马氏胆子小;回去就跟四哥他娘说了……前几日又找借口叫了马氏;话里话外都是禅寺香火旺;哪个和尚批命灵验……”三老爷皱眉道。
“你既有了提防;可是打听清楚了她想要作甚?”徐氏忍了怒意道。
她这些日子精力不济;又是年节将至;一时看顾不到;没想到乔氏就要搅风搅雨。
要说昨日沈珏受罪还是乔氏心血来潮;算是意外;那将手脚伸进三房就是心怀叵测。
三老爷带了讥讽道:“还能有什么?不过是妨亲寄养之类;那些和尚道士;多有靠这个糊弄女眷骗银子的。大嫂不用去查别的;只将门房叫来;问问二房这些日子哪些人出去就能看出端倪来。”
三老爷之猜测;令人心惊。
徐氏却不能凭三老爷空口白牙就给乔氏定罪;即便有马氏作证受了乔氏的赏银;那也说明不了什么。伯母疼爱侄儿;忍不住私下多打听两句;这并不是罪过。
不过要是勾结僧道之流;想要骗养四哥;那可就是过了。
三老爷、三太太成亲十几年;才有这一点血脉落地;视之若命根子。这要以“小儿难养”的名义;让三老爷、三太太将亲生骨肉送出来;也太过卑鄙下作。
“既有痕迹;那就查只要她做了;总有蛛丝马迹在外头”徐氏冷着脸道。
见徐氏气的狠了;三老爷倒是不安;忙道:“或许只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大嫂先别恼;要是我杞人忧天;岂不是劳烦大嫂白跟着生一场闷气”
徐氏却是不想继续姑息;家族传承;子嗣最重。
四哥又不比沈瑞、沈珏已经十几岁;不过一岁大的奶娃娃;要是乔氏真要在四哥身边做手脚;那可是防不胜防。万一有了意外;说不得三老爷三太太也跟着去了。
徐氏是当家主母;沈家向来门禁又严;想要查近期各房出府的下人;不过是吩咐一句的事;随后就有门房拿了登记册子过来回话。
乔氏回京这些日子;只打发身边人出府一次;可随后珞哥的乳母却入府三次。
珞哥乳母是乔氏的陪房丫鬟;后来配了沈洲的长随;等珞哥落地后;又选做珞哥的乳母。
等珞哥不吃奶了;这乳母就留在珞哥身边当养娘。
一直到珞哥出事;乔氏迁怒到这养娘身上;才撵了她出去;连带着一家都没留在府中。
不过二老爷念旧情;让她们夫妻去城南二房旧宅看宅子。
乔氏身边旧人;被二老爷“恩放”了两回;换了个于净;这养娘一家倒是“漏网之鱼”。
“出入可带了东西?”徐氏问道。
“来的时候空手;走的时候倒是都哟赏赐。”沈家这样的仕宦宅邸;能选作门房的下人;眼力记性都是顶顶好的:“有二太太身边的大姐送出来;倒是将赏赐都报备过;有一对花瓶;还有一个旧梳妆盒;听说是这养娘闺女要出阁;二太太赏的压箱底……”
〖
第三百章 慈母之心(六 )
这养娘出入沈宅的时间又时隔不远;门房倒是记得清楚。
二太太仓促回京;她又不管二房庶务;手中未必备有庄票;真要有花销处;就要拿现银。
不管是花瓶;还是梳妆匣;都有能放东西的地方。
为了沈珞之死;乔氏当年是恨上赵养娘;如今接二连三地叫进府;又赏赐东西;反常即妖。
徐氏也没心思去盘问二太太;直接叫了管家过来;吩咐道:“去南城二老爷的旧宅拿了养娘一家;仔细审问;看她这个月做了什么谋算主家的事告诉她;要是敢嘴硬;就按照偷盗主家财物的罪名送官”
沈家日子并不豪奢;可当年三房只有沈珞一根独苗;各房长辈自然是恨不得摘星星、摘月亮给他。
沈珞的屋子;是收拾的最精致的。
这养娘看顾服侍沈珞十几年;待小主人忠心;比对待亲生骨肉还精心;要不然乔氏也不会留她。不过财帛动人心;这赵养娘也不是清清白白。
徐氏睁一眼、闭一眼;不过是顾及沈珞对这养娘的看重;还有乔氏的脸面;才没有处置。
等沈珞没了;养娘被撵走;徐氏念她奶了珞哥一场;也不愿为了几个银钱秋后问罪。
不过要是养娘跟乔氏参合到一块;谋算三房四哥;那就要新帐旧账一起算
这养娘是乔氏的陪嫁不假;身契并不在沈家;可她男人、儿女都是沈家下人;要生要死还真就是沈家当家人一句话的事。
三老爷看着鬓角斑白的徐氏;想着又让她为三房操心;不免内疚;可心里也踏实下来。
这大半个月时间;他们夫妻两个提心吊胆;连睡觉都睡得不安生……
等到午后时分;沈珏终于醒了。
虽是有气无力、嗓音沙哑的模样;可是他坐起身来;开口第一句;就是要饭吃。
“真要饿死了;不拘什么;二哥先拿来吃的给我”沈珏眼巴巴地看着沈瑞;小狗讨食般的眼神道。
“美得你没有吃的;大夫让净肠胃呢”沈瑞冷哼道。
沈珏立时满脸哀求道:“别啊;二哥;我现下能吃下十碗饭”
沈瑞恼他昨晚不知反抗;恨恨道:“不知爱惜自己;让大家跟着操心受累;你还有脸要吃的?没吃的;饿了就忍着”
沈珏哀嚎一声;又躺在炕上;可怜兮兮道:“可是真要饿死了;五脏庙跟打架似的……二哥你听听……”
他虽是才醒;可中间迷迷糊糊被灌了两碗退烧药。
之前没醒来还不觉得;一醒来除了肚子饿;还觉得小腹憋得慌。
他身子软;自己挣扎着要起来;却是头重脚轻。
沈瑞看不过去;只好上前扶了他到屏风后“放水”。
沈珏提了裤子;揉着肚子道:“不给饭吃;给喝粥也成;这肚子都瘪了…
为了怕他醒后饿;小厨房早就温着粥。
沈瑞不过是说几句狠话;哪里真就不给他吃的?
等春鹦服侍沈珏洗了手、净了面;春鹤也带了小婢;抬了炕桌进来。
粥是南瓜百合粥、还有一道素白粥;还有四色佐粥小菜。
沈珏显然是饿的狠了;闻到粥味就猛咽口水。
沈瑞见他还有食欲吃饭;放心了一半。
生病的人;最怕没有胃口;什么也吃不下;嘴里能吃下东西;身体能吸入营养;这病好的也就快些。
看到粥菜;沈珏苍白的脸上;立时添了几分红润;眼神也亮了不少。
见只有一副碗筷;他就也不虚让沈瑞;直接端了粥碗;先吃了两口。
瞧那小脸上的香甜模样;倒像是几辈子没吃饭了似的。
“这两日吃洲粥就吃粥吧;等过两日了我可要点几个好菜解解馋我要吃鸡腿、整只的;还要吃炸肉丸子……”沈珏满肚子馋虫;可眼前都是清粥小菜;委实不解馋;就只能念叨着;过过嘴瘾。
沈瑞在旁边看着;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对一个烧了一晚上才醒来的病患来说;沈珏的食欲未免太好了些。
“不过就两顿没吃;就饿成这样?”沈瑞随口问道。
沈珏顺嘴回道:“哪里是两顿?从昨天早上算起来;四顿了”
等他说完;察觉出不对来;忙心虚地看了看沈瑞。
沈瑞冷冷地看着他;沈珏撂下粥碗;强笑道:“昨早惦记着中午好吃的;没有食欲;就没吃。”
沈瑞也不理他;直接板着脸问旁边侍立的春鹦道:“三哥这些日子经常不吃饭?”
春鹦瞥了沈珏一眼;有些迟疑。
“难道不是你服侍的?”沈瑞口气不善:“要不我唤了旁人问?”
春鹦哆嗦了一下;小声道:“全不吃的时候倒是不多不过饭量减半的时候不少……”
“不多是几次?不少有多久了?”沈瑞追问道。
春鹦想了想;道:“有三、四回;有大半月了……”
“他不懂事;你们还不懂事?他不正经吃饭;你们就这样看着?”沈瑞怒道。
春鹦辩无可辩;立时低头跪了。
春鹤原站在外间;倒是个实在性子;并不肯躲出去;听到沈瑞在里屋火;进来挨着春鹦跪了;小声道:“二哥;婢子们见三哥吃饭不香也着急;可是不知同谁说去……”
沈珏讪笑道:“这冬日天短;别人家都是两顿饭;只有咱们家从松江的旧习三顿;我整日里坐着读书不克化;多吃少吃点又有什么?二哥别怪她们两个;她们两个没少啰嗦;为了几口饭磨着我耳根子不得清净。”
这些日子;眼瞅着沈珏清减;沈瑞只当是他读书辛苦的缘故;没想到还有不吃饭这回事。
这两个婢子说的清楚;是没地方说去。
沈珏是二房嗣子;他的起居本当是乔氏这嗣母过问。有乔氏在;徐氏就不能插手。可乔氏冷心冷肺;除了昨晚的“教导”;这些日子对沈珏都是不闻不问。
沈瑞觉得胸口憋着火。
同样是沈家嗣子;要是他一顿少吃了;徐氏都会打人来问;沈珏这里大半月饥一顿、饱一顿;可除了贴身侍婢;竟无人知晓。
偏上他又是能装的;每次同自己用饭时都不显。沈瑞自己要去上学;不能整日在家里;兄弟两个同桌的次数也屈指可数;竟然这么久也不知此事;
只当沈珏是因想南边亲人精神不济;可没想到他这样糟蹋自己。
怪不得越来越瘦;气色越来越晦暗;跪了一个时辰;就能昏厥不起。
沈瑞看着沈珏;真是有些不知说什么好了。
沈珏也没了胃口;见春鹦、春鹤还跪着;忙道:“这么没眼色?还不撤了饭桌下去?”
春鹦、春鹤两人闻言;看了沈瑞一眼;起身抬了炕桌下去。
沈瑞叹了一口气;有些不知说什么了。
不管沈珏怎么思念松江的亲人;这宗法出继不是儿戏。沈珏既出继二房为嗣子;想要归宗也是妄想。就是宗房那边;为了在族人面前显示公正;也不会允沈珏归宗。
可是小二房这样的嗣父嗣母;也让人担心。
沈珏本以为沈瑞要训丨斥自己;早已准备一肚子认错的话;没想到他只是一味沉默;倒是让沈珏心里没底了。
“我之前估计是旅途劳乏败了胃口;才吃什么都不香;如今饿了这一回;算是尝到辘辘;是什么滋味儿;以后定是三餐按顿吃”沈珏“嘿嘿”两声道。
沈瑞抬了眼皮;看了他一眼;道:“你从南昌府出来前;二叔纳妾室了么
沈珏闻言一愣;不知沈瑞没头没尾怎么想起问这个。
他摇头道:“倒是有人送婢子;不过二老爷在外方正;全部心思都放在政务上;都婉拒了……”
沈瑞道:“二叔走时带的通房呢?”
沈珏神色古怪地看了沈瑞一眼;直言道:“这些长辈内闱之事;二哥怎么打听起来?二老爷的通房到了南边;就服侍二太太来着……”说到这里;有些迟疑:“不过在那边;二老爷并未在正房安置;一直在书房;那边也有两个服侍起居的婢子……”
沈瑞听了;虽有些失望;可也并不觉得意外。
沈洲是正统的读书人;在他眼中妻是妻、妾是妾、婢是婢。或许他还觉得;妻子芳龄不在;不添新妾就是情深意重、君子操守。至于暖床婢子;则是压根没当成内眷。
“二叔还不到知天命之年;有没有可能再添庶子?”沈瑞轻声问道。
沈珏却如同被雷劈了似的;猛地抬起头来。
沈瑞看着沈珏;沈珏的脸上有痛苦、挣扎、期盼;最后都化作了绝望。
他耷拉脑袋道:“去岁南下;路过松江时;我也曾问过太爷……市井新闻;五旬六旬老翁娶妾生子的也是常见;何况二老爷更年轻些;身子骨也不似大伯、三叔这样孱弱……太爷告诫我;勿要生了这个念头。二房人丁单薄;有生养的只有二老爷一个;后宅妻妾齐备;要是儿女缘厚;也不会就得了一双儿女;即便以后二老爷再纳新妾;侥幸生了庶子;既有我在;也轮不到庶子承房;否则过继就成了笑话。”
沈瑞因为现下身份是嗣子;对于民间各种承嗣纠纷也听到过些。
嗣子归宗的少;最主要的是宗法不是儿戏;各房头财产权不容混淆。
嗣子既是为了承继血脉来的;这过嗣之家有了亲生骨肉;想要让亲生骨肉继承家业;也是人之常情。可对于先前得了嗣子之名人来说;招之则来、挥之则去;则极为不公平。
为了保障嗣子权益;律法上早明确规定;后生子不能取代嗣子身份;家产依旧按照诸子均分的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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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 改过迁善(一)
等到晚饭时分;沈珏用了药;再次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周妈妈与毛妈妈都回来复命;沈瑞就先回了九如居。在没有抗生素的年代;生病可是大事;沈瑞虽照顾沈珏;可也不想将自己累病了。
他之前不让徐氏、三老爷等人在沈珏那里久待;也是担心他们传染上。
沈家的状况不禁想;一想确实令人揪心。
这家里老弱妇孺占全了;青壮一个都没有。不遇事还好;真遇到事情;感觉处处都要人担心。
沈瑞洗漱一番后;就直接去了正房。
徐氏脸上除了疲惫;还有难忍的怒气。
沈瑞见了;不免担心;忙道:“母亲千万别气得狠了;要不就是孩儿的不孝……追根溯源;本是我不该张罗这次宴请;还拉了三弟出来陪客……”
徐氏摇头道:“瑞哥莫要钻牛角尖;不于你的事。既是允你家中待友;就是没妨碍的……”
世人虽讲究孝道;重丧服;对于孝期规矩也苛严;可那主要是指直系子女孙辈服孝;要求不走亲戚、不访友、不宴饮、不拜年;至于学生不得下场应试;出仕者“丁忧”那更是礼法明确规定。
至于旁系与姻亲;则只是素服一项就是了。甚至不少人等到出殡后连素服也就去了;也无人真去挑剔。否则要是出身大族;亲戚多的;岂不是要一直服孝?
乔老太太虽是乔氏之母;却不是沈珏的祖母。
对于沈瑞来说;乔氏更是无服姻亲;除了去乔家祭拜时穿“浮孝”;出了乔家就可以去了。
乔氏拿嬉戏之事发作沈珏;不过是借题发挥。
至于沈珏昨日酗酒之事;母子两人心中默契;都闭口不提。那个要是摆在台面来;到底是沈珏的错处。沈珏身上没重孝;乔氏身上确是重孝。
“珏哥可好些了?又发热了没有?”徐氏还是担心沈珏那边。
“未正(下午两点)时醒的;醒来就嚷着饿;吃了两碗粥;方才灌了一碗药;又躺下了。周妈妈与毛妈妈过去了;孩儿想着母亲会惦记;就过来禀告母亲。”沈瑞道。
至于担心沈珏晚上再发热的话;沈瑞提也没提。徐氏不是大夫;跟她仔细说这个;除了让她担心;也徒劳无益。
徐氏听了;果然松了一口气。
“想吃东西就好。珏哥是个好孩子;这次……真是……真是没法说了……”徐氏叹气道。
沈瑞心中十分疑惑;既是三老爷上午怒气冲冲地过来寻徐氏做主;怎么就没有后情了?
发作秋香那是昨晚的事;乔氏那里难道就说不得、骂不得?
长嫂如母;徐氏是长嫂;又是小宗宗妇;管教弟媳天经地义;徐氏怎么却连提东路不爱提起乔氏的模样?
要说徐氏无动于衷;这眉眼间散不开的郁气又怎么说?
“中午担心珏哥来着;用的不多;晚饭可要在母亲这里好好吃一顿。”沈瑞故作轻松道。
徐氏听了这话;却是露出不赞成来;皱眉道:“你如今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好好吃饭怎么行?是不是肚子饿了?何必要等到晚饭;先要了小食垫垫饥”
“又不是吃饭的点儿。要不母亲随我一起用?”沈瑞道。
徐氏看了沈瑞一眼;神色柔和;吩咐红云传话下去。
少一时;厨房就送来两碗菜肉小馄饨;汤是素汤;只在上面点了几滴香油
沈瑞原本不饿;看了这馄饨;倒是觉得口齿生津。
他亲奉了一碗与徐氏;见徐氏拿起调羹;才开始吃自己那碗。
一碗馄饨;不过十来个;沈瑞连汤带水都吃了个于净。
徐氏见他吃的香甜;本想要吩咐人再上一碗;又怕他现下吃了;晚饭饭点就吃不下。
等撤了汤碗;母子两个清水漱了口。
这时;就见红云进来禀道:“太太;管家来回话;在外头求见。”
徐氏看了沈瑞一眼;稍作迟疑;随后还是点头道:“叫他进来。”
沈瑞是沈家以后的当家人;有些事该知道也当知道。
红云应声出去;随后带进来沈家大管家。
仆随主形;这位大管家是沈沧幼时书童;后来是长随;最后成了大管家。同二管家的圆滑随和不同;大管家看着比较严厉;即便身为下仆可也自有气度
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沈沧虽不是宰相;却是六部正堂;在京城的文官中能排的上名号的;大管家这沈宅大管家常拿了大老爷的帖子;出入官衙宅邸;周身并不见卑微。
沈家上下;除了沈沧夫妇之外;其他人对这大管家也多礼敬。
他是上午奉命带了几个人前往南城;如今不过过去三个时辰;就回来复命;精于利索可见一斑。
大管家给徐氏与沈瑞见了礼;见沈瑞坐得稳;徐氏也没有打发人下去的意思;就开始回话。
“赵氏已经招了;二太太两次共给她银子四百二十两;四两重的金手镯一对。二太太吩咐她打听京城内外批命灵验寺院……”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道:“还让赵氏寻一包让小儿一时病弱的药……”
“赵氏打听了一圈;听到有两家寺庙都有大和尚对外批命;赵氏就叫她男人韩福生两下都送了银钱;城里柏林寺送了二百两;城下坊那家送了八十两;都对好了说辞二太太让寻的药她没地方寻去;也怕担于系;就包了一包豆粉给二太太……”
徐氏越听脸色越黑;沈瑞也听出不对劲来。
沈家小一辈四人;只有四哥称得上是“小儿”。
乔氏这是要做什么?
寻常人家一家的花费不过十来两银子;这四百二十两银子;加上四两金子;可不是小数目。
乔氏这是下什么棋?怎么是瞄准四哥的意思?
沈瑞一时还没想清楚;大管家已经从袖口中掏出几张纸;道:“这是赵氏与韩福生画了押的供诉;老奴随后去了两处寺庙走了一遭;这两处确实有赵氏供出的两个和尚。老奴安排人去试探了一遍;这确实是两个贪财妄言的和尚;手上不于不净;不过柏林寺里有昌国太夫人供奉的香火;这家住持是国舅府的座上宾;倒是不好轻动。”
红云从大管家手中接了供纸;奉给徐氏。
“还真是才女呢”徐氏看了一遍;冷笑道。
沈瑞已经将前后窜起来;明白过来乔氏的安排。
先要安排人偷偷下药使得四哥病弱;然后再引三老爷、三太太去寺院批命;这批命的结果自然就是乔氏想要的结果。
难道她就不知道三老爷有心疾;受不得悲喜惊恐?四哥落地体重不足;比照平常婴儿瘦弱;这精心照看一年多;才刚有了点能看的模样;真要被折腾一回;还有了好去?
想到此处;沈瑞也带了怒气。
徐氏瞥了沈瑞一眼;将手中的几张纸递给他:“二哥好好瞧瞧”
沈瑞接过看了;就见上面几句像偈语又像诗词的批语;看着倒是对仗工整;朗朗上口。
根据赵氏招认;这批语是乔氏亲自拟的;让赵氏背下来。
不过一琢磨意思;沈瑞不由嗤笑一声。
乔氏到底是内宅妇人;只当这样安排一番;为了四哥平安能养成;就能让三老爷、三太太心甘情愿地求了她抚养四哥;却将徐氏、沈沧都当成蠢蛋了。
这样的手段;沈瑞看着都毛糙;更不要说徐氏与沈沧。
这批语上的话;说的也够阴森森;说“父刑克直亲”、“椿堂无以托庇”;这是给三老爷扣个刑克亲人的帽子?再咒三太太早死?
大管家本垂手在下;听到沈瑞嗤笑;抬头飞快地看了一眼。
眼见沈瑞神情与徐氏一般无二;除了面貌不相似;就仿若真是亲生母子似的;大管家生出几分怪异感。
不过转念一想;大管家就想到孙氏身上去。
当年孙氏十来岁进沈家;三老太太托病不亲近;都是徐氏一手教养出来。
沈瑞九岁丧母;真要论起来;这教养不是正与徐氏一脉相传?这两人倒是天生该当母子的缘分。
想着当年处处周全的孙氏;再想想稀里糊涂的二太太;大管家也只能为二老爷叹气;娶了一个贤妻;阖家安康;要是一个不贤的;阖家都跟着提心吊胆
三老爷的身体;连老爷、太太都顾忌;一点闲气不肯让三老爷受;二太太就直接奔着三老爷、三太太的命根子去了。
这岂是是“夺子”;还是要命啊。
“即日起二太太‘养病;;西院许进不许出赵氏一家先叫人看着;等得了二老爷回信再做处置”徐氏沉思了一会儿;皱眉道。
大管家应声去了。
徐氏这才拍着桌子咒骂道:“本怜她丧子可怜;多有容让;倒是让她大了胆子;敢行这等恶事”
沈瑞见她只是将乔氏软禁;并不直接处罚乔氏;就晓得此事不仅没完;而且对乔氏的处置不会轻了;否则徐氏也不会如此郑重;还要听二老爷的意见。
“此事是三叔发现的?”想着三老爷上午过来找徐氏;后来又没了动静;沈瑞问道。
徐氏点点头;道:“四哥是你三叔、三婶的命根子;多少双眼睛盯着;但凡有不对;自是都落在他们两口子眼中……也是糊涂;先前怕我生气;还瞒了这些日子……想想都叫人后怕;要是赵氏胆子大些;真递了什么药进来;岂不是置四哥与险境?”
沈瑞皱眉道:“因四哥的生辰;怕是二太太有了执念……就算这次被揭破;心里念头怕是断不了…二叔性子宽和;要是知晓此事;念起夫妻情分;说不得会帮二太太求情;到时母亲又要为难。说不得三叔也会与二叔反目……”
要是不惩戒乔氏;三老爷、三太太心里会不高兴;要是惩戒乔氏;二老爷说不定就不乐意。徐氏这个当家嫂子;可是两下为难。
徐氏摇头道:“瑞哥不了解二老爷;他与乔氏过了这些年;早已忍无可忍;一直强撑着未尝不是做给我与你父亲看的缘故如今一边是妻子;一边是手足兄弟;正好给他一个理由做个决断;他不会错过……乔氏这回;再无人纵着她了……”说到最后;亦是带了唏嘘。
当初随二老爷南下的幕僚随从;都是沈沧与徐氏安排的。徐氏想要知道二老爷那边的消息;并不为难。
这两口子出京没几日就闹了起来;并不让徐氏觉得意外。
乔氏本就不是主妇模样;这些日子过的太太平平;也是因搬回老宅;上面有兄嫂照顾的缘故。
若是她还是青年貌美;这般柔弱娇嗔自然是婉约之美;如今已经不惑之年;半老徐娘;再做女儿态就是个笑话。
不管二老爷当年对乔氏有几许深情;磨了将三十年消磨的差不多了。
同为女子;虽觉得乔氏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徐氏本没想与之计较。即便乔氏抛下二老爷回京;连为人之妻的责任也丢了;徐氏也是想着让她好生在家养着;只看在她进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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