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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望族-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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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还是等珏哥参加完童试再做打算。要是过了院试;就能直接进官学;要是卡在院试;再去书院好生读两年书也不迟。”沈瑞听闻沈沧的打算;直接说了自己的想法。

    沈沧听了;觉得沈瑞说的也有道理;可又怕二老爷夫妇多心;沈珏与沈瑞是堂兄弟;没有堂兄去得;堂弟去不得的道理。

    沈瑞道:“这是珏哥自己的前程;要不先问问珏哥?”

    沈沧问了沈珏;沈珏早先虽对春山书院有些兴趣;可那是因沈全、沈瑞、何泰之等人都在那里读书的缘故。如今大家都走的差不多;他倒是无所谓。

    沈瑞今年才参加完童子试;对于县府院三试流程依旧记忆犹新。他便将自己的笔记功课都整理出来;整整有四大箱子文稿。

    “我去年就是在家备考;珏哥都这些先看一遍;再给自己定个章程;在家努力几个月。”沈瑞劝勉道。

    沈珏咋舌道:“这么多稿子?这手腕不得累个好歹……早晓得二哥勤勉;没想到竟到了这个地步;看来这‘案首;真是不能靠运气来……”

    沈瑞能安静下来;沈珏却是爱动的性子;想着自己要闭门苦读;脸上不由露出烦操;迟疑道:“要不就再等两年?反正现下二哥也得了功名;我早几年晚几年也没事。”

    沈瑞挑眉道:“是苦读四个月;拿个秀才功名出来;被当成大人;痛快肆意地游乐;还是磨磨唧唧地再读三年书;十七、八岁依旧被当成孩子管东管西的;你自己看着办。”

    一边是四个月;一边是三年;这还用选么?

    再加上今日乔家几位老爷对沈瑞与沈珏的区别对别;是个人都晓得有个功名的好处。

    沈珏来了斗志;右手握拳;击打左掌道:“当然要选前者不过是四个月;又有何难?”

    沈瑞笑着点头;这般有朝气;这才是真正的少年。

    他没有提醒沈珏;这四个月是开始;正经要拿到秀才功名;需要熬到六月中旬;那就是八个月;哈哈……

    过了几日;沈沧休沐。

    乔三老爷早已打听出来;提前递了帖子过来;这日就登门“致谢”。

    为人子女者;孝道是天大的事。且不说乔家惹上官非时沈沧的援手;就是沈沧夫妇帮忙发送乔老太太;乔三老爷也当感激涕零。

    正如徐氏所说;乔三老爷敢在沈瑞、沈珏面前试探;在沈沧这个向来严肃的大表哥面前却是老老实实的;从头到尾提也没有提沈琰、沈兄弟。

    沈沧便也只做不知。

    宗法姻亲向来以族亲为重;外亲次之;妻族最轻。

    乔家诸人;真正与沈家几位老爷有服的只有已故乔老太太与三位老爷。

    两下论起来是“从母之子”;两姨表兄弟;正服缌麻。

    到了沈瑞、沈珏兄弟这一辈;沈乔两家就是无服的远亲。

    沈沧看在亡母面上;虽不会对乔家人素手不理;可也要乔家人知趣。他本就上了年岁;能扶持沈瑞的时日有限;决不会因一时心软;给沈瑞留下什么负累。

    乔家兄弟之间闹了两回;乔三老爷知晓了当初隐情;对于胞兄埋怨中带了愤恨。不过也就如此了;家丑不可外扬;乔三老爷以后要继续走仕途;真要家中闹出忤逆案来;自己也要受到影响。

    不过因这个缘故;乔三老爷回京没几日;兄弟几个就分了家。

    乔家虽已经败落;几位老爷人前也不会少了教养;倒是做不出兄弟争产的嘴脸。请了几家族亲姻亲、各房太太的娘家做了见证;痛痛快快地分了家。

    只是如今在百日热孝中;加上寒冬腊月搬家不方便;几位老爷就分产不分居;议定好年后再搬家。

    乔三老爷料理完家事;便想起沈琰兄弟上学的事。之前他已经打听了一圈;最好的选择就是春山书院与南城书院;其他的书院就要次一等。

    春山书院需要的关系人情就大了;还是南城书院容易些。

    乔三老爷打算将沈琰、沈、乔永善三人都送到南城书院去;就给书院的老山长田老太爷下了拜帖;这一日要带几个孩子过去拜见。

    乔三老爷的授业恩师与田老太爷有旧;乔三老爷早年也常随恩师出入田家

    乔永德得了消息;匆匆赶来:“三叔;也带了侄儿去……”

    乔三老爷听了皱眉;之前没有将乔永德算在内;本是故意如此。

    乔大老爷偷拿私房;乔大太太分家前旁敲侧击三房家底;这兄嫂两人的贪婪嘴脸;已经使得乔三老爷不耐烦。

    乔永德这个侄子;仗着是长房幼子;打小被长辈们娇惯;行事也不像话。真要论起长幼来;他比乔永善还要大半岁;可说话行事没有半点让着堂弟的地方;对于二房庶出的七哥;更是鼻孔朝天;没有半点友爱。

    与兄长们在一起;乔永德要求哥哥们“兄友”;与堂弟们在一起;又要求堂弟们“弟恭”。他自己则是处处抢在头里;好像小一辈只显着他一个。

    乔三老爷看不惯侄儿的为人行事;怕将自己儿子拐带坏了;是打定主意要将两人分开。

    “我是去拜见长辈;不是去游玩;怎么好临时加人?五哥想要出去玩;去找大哥、二哥去”乔三老爷板着脸不客气地说道。

    乔永德满面赤红;望向乔永善的目光带了祈求。

    乔永善犹豫了一下;小声对三老爷道:“爹……”

    看在乔三老爷眼中;就是儿子没有主见;唯堂兄眼色事从。

    他神色更冷;只当没听见;招呼沈琰、沈一声;大踏步出门而去。

    见着乔永德失魂落魄模样;乔永善虽有些不忍;可也不敢忤逆父亲;跟在后边走了。

    到了田家;田家太爷精神矍铄;待晚辈们也温和。

    待乔三老爷表明来意;想要送几个少年来南城书院读书;田太爷却道:“老了;老了;如今那边都是老大在打理;你且与他说去……”

    田山长并未一口回绝;可也露了为难。南城书院毕竟是私家书院;课舍规模有限;学生人数都有限制。如今年底;又不是招生的时候。

    乔三老爷晓得这办书院的最爱才;就将沈琰、沈兄弟夸了又夸。这兄弟两个一个少年举人;一个少年秀才;确实拿得出手。加上这兄弟两人虽父祖早逝;无亲族倚靠;可却是书香子弟;父、祖、曾族三代都有功名;是科举考试时的“热籍”。

    田山长听了;亲自考校一番;倒是有几分意动;就打算收下这兄弟二人。至于乔永善;少不得做个搭头。不过听闻这兄弟两个是“松江府人氏”;嘴边的话就又咽下去;只说自己想想法子;请乔三老爷过几日听消息。

    对于这个结果;乔三老爷虽有些不高兴;可也晓得如今是有求于人;只能按照这边的规矩来。

    能在京城书院做山长;且将书院发展的蒸蒸日上;田山长可不是不通世事的腐儒。

    乔三老爷一行走后;田山长就打发人去请了妹婿沈三老爷过来。

    “这是你们哪一房的子弟?如今到了京中;怎么不是你们这些族亲照拂;反而投了岳家?”田山长直接说了沈琰、沈兄弟的事;问道。

    世人眼中;最重宗族。越是读书人;越是爱追根溯源。

    不管搁在什么人家;这少年举人、少年秀才都为族人看重。即便本是偏房庶支;这个时候也当开始好生关爱教养。要是一直不接纳;除非是父祖有过失;不为亲族相容。

    沈琰、沈兄弟的事;沈沧夫妇知晓;沈瑞兄弟知晓;可三老爷偏偏不晓得。

    他摇头道:“还是真没听过此人。老家那边有八个房头;嫡支小辈就有数十人;旁支庶房更是数以百计;谁能记得清都有哪个?”

    田山长虽起了爱才之心;可是又担心这沈琰、沈的来历不清白。

    沈三老爷道:“我虽不晓得;珏哥当是知道的。”

    沈珏本是族长之孙;宗子之子;打小在松江长大;这次又是同乔家三老爷一道上京;对于乔家三老爷这“女婿”应该也知晓。

    沈瑞去了官学;沈珏被叫到田家;听说问的是沈琰兄弟的事;就有些傻眼

    二房出妇是沈家祖辈阴私;不足为外人道。

    他就含糊道:“听说他们祖上是外室子;祖辈、父辈都不在松江居住;沈琰他们兄弟也是丧父后才回松江;一直没有上族谱。”

    田山长听了;倒是觉得与自己猜测的差不多。

    沈家是书香望族;不能上族谱的子孙;多半生母身份不体面。不过这都几代人过去;沈琰父祖两代都有功名;就说明这身份不碍律法。

    田山长放心了;觉得可以收学生。

    沈三老爷却是不好糊弄;叔侄两个离开田家;就问道:“方才问他们兄弟是哪个房头下的子弟;珏哥怎么避而不答?莫非是宗房或二房的庶支?”

    为尊者讳;能让沈珏为难的也只有这两个房头的事。

    沈珏就将沈琰兄弟的身份说了;听得沈三老爷睁目结舌。

    三太爷早年移了户籍、孤身进京之事;沈三老爷当然知晓。不管是与本家几十年不往来;还是三太爷对于孙太爷的感激;都是此事的后续。

    惊讶过后;沈三老爷就添了忧心。

    那兄弟俩本就比沈瑞、沈珏兄弟年长;如今又都有了功名;要是因祖辈之事敌视二房;也不无可能。

    田家收了他们做学生;定会用心教导;那不是给沈瑞、沈珏兄弟培养仇人

    沈三老爷道:“你大伯怎么说?”

    沈珏道:“大伯说无须如临大敌;只要不招惹沈家;且谁他们去”

    沈三老爷听了;晓得大哥用意;这是要留沈琰兄弟做沈瑞、沈珏的磨刀石

    他不由羞愧;方才想到沈琰兄弟或许会对自己有敌意时;他想的是遏制兄弟两个的发展;这点就比不上兄长了。

    他看了眼沈珏;决定对这个侄儿教导的更用心些。有备无患;同为沈家子弟;总不能让沈瑞一个人支撑沈家……

    〖

第二百八十四章 较长絜短(一)(第一更)

    没几日;南城书院的田山长派人给乔家送了手书过去;上面只有几句话;赞了沈琰兄弟资质颇佳;对于他们入学书院之事荣幸之至。

    至于南城书院束惰几何、生员是走读还是住宿之类;乔家这边早就使人打听好了。

    读书的地方有了着落;沈琰就同乔三老爷提了出去典屋而居之事。

    乔三老爷倒是没有拦着;沈琰要在京备考;沈要求学;明年老太太周年后;两家还要办亲事;即便现下不寻屋子;明年等三房搬出去也得与三房分开住。乔家是嫁女;不是招赘;没有留女婿在家住的道理。

    乔三老爷便应了;打发管事去南城寻空宅院;那边出城近;往来书院也便宜些。

    南城书院并不在城里;而是在南边城下坊。那边街坊住宅价格虽比城中要便宜一半;可没有城墙围护;住的人鱼龙混杂;并不宜长期居住。

    沈家若是只有兄弟两个;住在哪里都无所谓;如今带了寡母在身边;明年还要娶亲;当然要门户严谨的地方。

    因到年根底;离京归乡的人多;空宅院还算比较好打听;乔家管事出去打听两日;便寻了个妥当牙行;挑出三、四处空宅院出来。

    其中三处是三进院;只有一处是两进院。

    这管事既得乔三老爷看重;自然也全心为主家思量。

    沈家母子三人;带了几个下人;拢共不到十口人;按理来说;两进小院就能住的极宽敞。可是家里小姐明年年底就要嫁过去;要是只有两进院;这住着就不便宜了。

    不仅需要跟婆婆挤在一个院子里;还同将成年的小叔子抬头不见低头见;未免委屈。

    因此管事叫牙行寻宅子时;就提了要三进的宅子;至于那进两进院并不在南城;而是在东南方向;与乔三老爷名下一处宅子在一个胡同里;且不是典租而是对外出售;管事的才多问了两句。

    等到明年年初;乔三老爷一家要搬的新居就是那边。要是沈家能在一个胡同里住着;两家也有了照应。

    不想沈琰问了问典房价格;却是一处都没有看上;原因无他就是京城的房价太贵了了;以他的家底委实典不起。

    现下想要搬家;可以选择买房、租房、典房。京城房价畸高;就是低品级的京官也多是租房、典房的人多;租房的话;还要去打听房东家的人品底细;否则就容易纠缠不清;房屋损毁修缮之类也容易扯皮;同买房、租房相比;典房就省事的多;约定好期限;拿出“典金”来;住起来也稳定。

    乔家管事寻的那几处三进宅子;都在南城;比东城、西城的房价要低的多;不过因是三进宅院;最小的一处也要值七、八百两银子;其他两处房舍稍多些的;则都是房价在千两银子以上。典房的话;即便不用拿出全部房款;按约定俗成的规矩也要拿出六成以上。

    沈琰要是拿出这些“典金”;手中虽还剩下些;以后的日子就要拮据。

    三进宅子他是考虑也不考虑的;只能考虑二进小院。而管事提及的那处二进小院;因是出售;不是典屋;需要全价买下;加上位置好;就要六百两银子;已经超了沈琰预算。

    乔家管事傻眼了;他晓得未来的大姑爷是寒门子弟;家无恒产;不过是有了功名后才有几个积蓄。

    不过自己老爷吩咐找房时;只让找大的;他本没想着沈琰会自己“典房”;才寻的都是三进大宅。

    乔管事没法子;只能去寻乔三老爷拿主意。

    乔家分家各房头虽没分多少银钱产业;可三老爷在江南任官多年;手中不乏积蓄;千把来两银子实不算什么。

    乔三老爷的本意;寻到合适的宅子;或典或买;都是他这边出钱。毕竟女婿是随他到京;他花钱帮着安顿也是应有之义。要是能买下;明年就直接给女儿做嫁妆。即便女婿以后有了官身要外放;京城的宅子也是不怕空着;或典或租都是贴补。

    如今沈琰却是要“自力更生”;乔三老爷想了想;倒是没有去勉强沈琰接受乔家的好意;而是叫管事随沈琰吩咐。

    他虽有心提挈女婿;愿意对沈琰好些;可也要沈琰乐意领情。否则就不是施恩;而是挟恩了。

    年轻人都有好胜之心;让沈琰自己“扑腾”、“扑腾”也好;知晓了世道的艰难;才能更晓得有一门好姻亲的益处;知道好赖;否则“升米恩、斗米仇”;不是养助力;而是就养白眼狼了。

    管事无法;只好再去寻沈琰;细问典屋的条件。

    沈琰看来心中也早有打算;想了想;便道:“房舍无需太多;内外院分别就行;典银不超过三百两;典屋年限在三年以上。需僻静;不能离坊市太近。

    管事听得木了脸;沈琰却是只能心中叹气。

    他并不道京城的房价;可在南京时却打听过南京的房价。听说早年秦淮河畔一间屋子不过几十两银子;不过近几十年来;翻了十几倍;已经六百两一间。不过这是特例;不能算是常态;不过南京房间之高;也可见一斑;二进、三进的院子;稍好一些;价值千八百两都是寻常。

    要知道在松江府;五进大宅也不过一千二、三百两银子。

    就算是南直隶的官员;除非做到堂官;否则也没有几个能买得起宅子的;多是典房或租公房。

    南京尚且如此;京城即便繁华比不上南京;可到底是天子行在。

    即晓得京城居、大不易;沈琰就没想过打肿脸充胖子。

    虽说他现下的银钱;也能典一处大房住;可那样的话以后怎么办?明年没钱预备聘礼;以后的日常开销也不是小数目。

    他要是想要生活奢华;那接下来的日子就要为银钱发愁;哪里能安心读书

    是生活安逸重要;还是读书重要;这压根无需取舍。

    要不是明年要成亲;年轻叔嫂需避讳;沈琰连两进宅院都不会找;找个四合院就心满意足。

    沈琰拿出个二两小元宝;递给那管事道:“家资寒薄;只能请管事费心了

    那管事拿人手短;加上到底顾及沈琰的举人身份;不敢摆脸色;谢了赏;继续找房宅去了。

    过了三、五日;这管事还真的寻了两处二进小院;都在靠近崇文门的明时坊。

    一处在坊北;因空置了半年;有些破败;院落也小;不过因离贡院近;附近住的读书人多;价格居高不小;典房价格正好是三百两;另外一处则是在坊南;刚腾出屋子;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带了九成新的家具陈设;房舍厢房也多;典银二百六十两;不过就是附近住的都是商贾百姓;邻里杂乱了些。

    沈琰听了介绍;就已经有了倾向;亲自随着管事去转了一圈;就选择了与贡院一街之隔宅院。

    对于乔三老爷挑的这个女婿;各房本说什么话的都有。

    有瞧不起他们;觉得是外地乡巴佬;厚脸皮攀权乔家;也有觉得沈家兄弟年纪轻轻就有功名;前程可期。

    不过听说沈家连房子也买不起;只能典屋而居;轻鄙的就多了。

    举人是体面;可穷举人就谈不上体面了。不管沈家兄弟以后前程会如何;明年小乔氏嫁过去吃苦却是一定的。

    “怨不得说穷酸;就爱讲究那虚头巴脑的骨气。亲戚里外的;住就住了;非要着急忙慌地寻房搬家。搬了这里;靠的就不是乔家了不成?”乔大老爷私下跟乔二老爷抱怨道。

    乔二老爷道:“上面无父祖可依;支撑门户的长子长兄;到底比旁人想的多些。年轻人吃点苦;不是坏事。”

    乔大老爷叹气道:“老三也算有先见之明;儿子不争气;女婿找补……”

    到底是羡慕的;长房年长的女孩们都嫁到官宦人家;嫁妆也咬牙预备的体面;可婆家多是势利人家;遇到事了都跑得远远的;压根靠不上。若是跟三老爷似的;当年也寻两个举人中女婿;施了恩义;还能多两门助力;嫁妆也能硬撑了。

    乔二老爷心细如发;早在沈琰、沈兄弟到京;听到这兄弟名字就觉得古怪;就悄悄叫人打听了兄弟两个的底细;即便不知他们是二房没上族谱的血脉;可也晓得他们就是松江人氏;心下就狐疑不定。

    等到沈瑞、沈珏兄弟陪着乔氏过来时;乔二老爷虽后来出去了;可还是叫人盯着客院那边。等到晚上回来;知晓乔三老爷只叫乔永德兄弟出来陪客;沈琰兄弟提也没提;乔二老爷就晓得这其中说头。

    他虽有些好奇;可也没有细究;却是悄悄吩咐妻子对于白氏母子敬而远之;无需亲近。

    对于丈夫的吩咐;乔二太太倒是没有多想。见过白氏一面;瞧她言行做派与自家小姑差不多;乔二太太心中就腻歪的不行;巴不得不去应酬。

    乔家人都以为沈琰这样仓促找宅子;如今既找到定会迫不及待地搬走。

    不想这回沈琰倒是不着急;拿了银子雇人将那边里外收拾了半月;处处齐全了;才别了乔三老爷一家;母子三人带了几个下人搬了过去……

    〖

第二百八十五章 较长絜短(二)(第二更)

    在搬进新居之前;沈琰、沈兄弟俩也开始南城书院求学生涯。

    说起求学;也不算全对。因为听说南城书院有了功名的学生可以兼职做讲师或是带师弟上小课;沈琰就将自家兄弟俩报了名。

    讲师按照讲课多少;书院这里有银钱薪酬;带学弟的话;收入能更高;不过需要双向选择。师弟选择师兄;师兄也选择师弟。课业的内容;也可以双方协商议定。

    南城书院之所以能留住不少寒门出身的举人与秀才;继续在这边求学;全赖这条规定。

    沈琰本就担心坐吃山空;早已打算搬完家后就想法子看能不能有赚钱的门路;让手中的银钱动起来;如今晓得书院这里可以兼职自然欣喜不已。

    至于沈;对于兄长的决定毫无异议。

    他虽没有赚过银钱;可并非是不知世事的富贵少爷。要是沈琰这几年不出去寻活儿;兄弟俩都闭门读书;一家人早就饿死了。

    大哥能做的;他这个当弟弟的怎么就做不得?

    等到他们兄弟搬家时;沈琰、沈已经在南城书院半工半读有阵日子;师兄、师弟们对这兄弟两个也渐熟起来。

    少年举人、少年秀才到哪里能会被人看重;听了兄弟俩几堂大课后;就有几个出身富裕的士绅子弟;报名了兄弟俩的小课……

    尚书府这边;沈沧也好;沈瑞也好;都有自己的生活节奏;早已经沈琰兄弟抛之脑后。

    倒是沈三老爷;因晓得沈琰兄弟就在南城书院;有意无意的就想要多打听打听兄弟两个的消息;想要看看兄弟两个品性如何。

    兄长豁达;沈瑞这个侄儿虽有功名;可年纪稚嫩;人心莫测;沈三老爷虽接触的阴谋诡计少;可奈何书中常见。

    待晓得兄弟两个已经搬出乔家;且在南城书院也是半工半读;甚至为了给学弟多上“小课”;时而留宿城外;读书也勤勉;沈三老爷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假若没有祖辈恩怨;大家都是近支堂亲;除了自家人是最亲的血脉。

    假若沈琰兄弟的祖父是真正的庶支或外室子;那二房这边为了沈瑞、沈珏兄弟多一份助力;别说是答应他们兄弟归宗;就是提挈资助他们兄弟读书也是乐不得。

    可惜了。

    不管他们兄弟多优秀;同二房也终不是也不能做一路人了。

    不知是为沈琰兄弟出现的缘故;还是因沈沧这两年的身体状况;沈三老爷不能再跟以前似的只拘在壳子里;生出几分忧患之心。

    沈珏的日子;可是“水深火热”。

    他是真正的十四岁少年;哪里有沈瑞的自制力?即便按照沈瑞教导的给自己弄了个读书计划表;可还是得需要人看着;否则能偷懒就偷懒。

    刚好沈三老爷被沈琰兄弟刺激到了;打定主要好生“敦促”沈珏;就开始盯着沈珏功课。

    不管是沈沧夫妇;还是三太太;本都担心沈三老爷因备考伤神;对于他重捡书本之事都是心情复杂。能求功名固然是好事;可身体却是顶顶要紧。否则功名到手了;人没了;才是得不偿失。

    沈三老爷为了儿子奋起;大家不好泼冷水;只能叮嘱再叮嘱;关切再关切

    如今沈三老爷自愿接手沈珏的功课;却是大家都巴不得的。大家并不怕教导沈珏会耽搁沈三老爷用功;反而觉得算是调节;让沈三老爷“劳逸结合”。

    至于二太太乔氏;从客房搬回西院后就告了病;闭门不出。

    徐氏请了太医过来;问诊以后;倒不是急症;不过是阴虚、血气不足、心思过滤等弱症;便开了滋补的方子;人参、燕窝不断顿的滋补。

    能用银钱解决的从不是问题;虽说从根本说两家早已分家;没有长房继续供着二房的道理;可徐氏却不会为这几个银钱计较。

    不过乔氏依旧是迅速地消瘦下去;茶不思饭不想;经常一顿饭一口也不动就撤了桌;精神也越来越不好。

    徐氏虽不喜乔氏;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妯娌有个三长两短;就过去开解:“二婶是不是放心不下二叔那边?要是实在不放心;等来年二月天气暖和了;就叫二哥送你去南昌府。”

    乔氏闻言;先是眼睛一亮;随即不知想到什么;眼中光彩又慢慢地湮灭。

    她神色哀婉;拉着徐氏的胳膊;露出几分恳求道:“大嫂;我不去南昌府;我就留在京里……我……我只是太想珞哥了;日日夜夜的想;想的心都碎了。珞哥这辈子是看不着了;我能偶尔见见璐哥么?璐哥长得同珞哥小时一般无二;恁地惹人心疼。弟妹却防我同防贼;多看一眼都不能我只是想要多看看璐哥;解解心里的念想……”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乔氏虽不说实话;可徐氏做了三十多年的长嫂;怎么不晓得沈洲的脾气。多情是他;无情也是他。

    风花雪月抵不过财迷油盐;这夫妻两个早就从“相敬如宾”到“相敬如冰

    不过早年有珞哥在;两人又是表兄妹;二、三十年的夫妻情分;前人后依旧是恩爱夫妻模样。

    自打珞哥去世;乔氏癫狂;沈洲也彻底冷了脸;夫妻两个连面上情也淡了

    要是乔氏是个懂事的;用心笼络;夫妻感情未必不能回转;可乔氏这些年只长了岁数;说话行事越来越没无理可笑;这夫妻两个也难说到一块。

    要是乔氏提的是别的事;徐氏为了开解她;多半会成全;可听提及三太太与沈璐;徐氏不由皱眉。

    沈璐才多大点儿孩子;小孩子魂魄都不稳;最是需小心的时候。乔氏见了沈璐却跟老鼠见了蜜糖似的;搂在怀里就不撒手;嘴里神神叨叨;又哭又笑。

    沈璐虽是个大方不挑人的孩子;可也受不了乔氏这一惊一乍的;吓得也抽抽泣泣。三太太视儿子如命根子;虽没有明着埋怨乔氏;却尽量避免带沈璐到乔氏跟前。

    “二婶这样说;置珏哥与何地?珞哥已经没了两年多;你这样自毁伤身;只会让孩子在地下也跟着不安生。若是真疼他;就不要再扰了他。如今珏哥也是你的儿子;以后要给你养老送终。你要是稀罕小孩子;那也不难;珏哥转年就十五;这娶妻生子不过是一眨眼的事。等生了孙子孙女出来;你想要不抱都不行。”徐氏按捺住不快;劝慰道。

    乔氏放下徐氏的胳膊;眼皮耷拉下来:“大嫂没开过怀;不晓得做娘的心……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儿;那是身上肉、骨中血;哪里是能说替就替?旁人的孩子再好;我也不稀罕;我只想我的珞哥”

    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

    徐氏本是好意过来开解;现下却被乔氏噎得胸口疼。

    乔氏又摆出这幅姿态;徐氏还能说什么?

    这乔氏挺脖子冷笑;虽说像是与谁置气似的;不过到底添了活气;添了精神;不再跟之前似的心灰意冷模样。

    徐氏气恼虽气恼;却也不再担心乔氏的“病”。

    直到回到正院;徐氏才开始发愁。

    沈珏是个懂事孝顺的好孩子;乔氏却不是个好嗣母;看来以后自己还是当多操点心;多看顾沈珏。

    沈珏本是宗房嫡孙;不低的身份;能过继到二房承嗣;就是二房的功臣;可不能委屈了孩子;叫他冷了心。

    “去厨房要道甜羹给三哥送过去;顺便看看三哥在做什么。要是读书读累了;就叫他歇一歇。”徐氏想到做到;吩咐红云道。

    红云应声去了;却是扑了个空。

    沈珏并不在自己房里;沈瑞回来了;沈珏去了九如居。

    九如居中;沈珏举着铜镜;摸着自己的下巴;唉声叹气:“这下巴尖的都能扎人了……”

    沈瑞闻言失笑:“真是夸张;不过是刚没了双下巴。”

    沈珏面带愁苦道:“二哥只顾着准备岁考;也不关心关心弟弟三叔最近是不是疯魔了?要我一日做三篇时文”

    沈瑞轻哼道:“没大没小;什么话都敢说三叔要不是疼你这个侄儿;用得着这般整日督促?我备考时不是也一日三篇时文?你就自觉些;做个孝顺的好侄儿;别累着三叔跟着费精神”

    沈珏想到三老爷;面色带了古怪道:“我在寻思三叔是不是靠训丨斥我下饭?这一个月下来;我每天被三叔念叨两回;弄得吃什么都不香;瘦了十来斤;三叔的脸盘子却大了一圈似的。”

    沈瑞是走读;每日都回家;与家人中日日见。沈珏不提没留意三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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