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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整山河-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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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菲儿正思索间,却听洪月奴悲声道:“为什么,为什么我如此命苦?我的父亲,一心只想着如何成为‘天下第一神匠’,从未爱过我们母女,甚至,就在母亲病重之时,他也只想着他那堆铁疙瘩……”
“洪小姐,我对你的家事不感兴趣。”韩菲儿冷声说着,转身便要离开。
洪月奴也不挽留,她只是自顾自说道:“母亲死后,便再无人关心我的死活,直到他忽然出现,我才知道,原来男人的胸膛,是如此的温暖,如此的安全。我本以为自己找到了可以依靠一生的男人,却不曾想,他也是骗我的……”
韩菲儿并未停下脚步倾听洪月奴心中的苦楚,对于洪月奴的情史,韩菲儿更无兴趣。该说的话,她都已对洪月奴讲的明明白白,信或者不信,那是她自己的问题。
韩菲儿信步离开,刚要进屋,屋门忽然打开,洪铁翁大笑着冲了出来,差点撞到韩菲儿。
洪铁翁看了韩菲儿一眼,却是什么都没说,甚至连一句道歉也没有,转身便离开了。
“奴儿,这么冷的天,你在外面作甚?快回你的房间休息。”韩菲儿身后,传来洪铁翁的声音,“对了,你可知道为父另一个琉璃瓶放在何处了么……”
在韩菲儿听来,洪铁翁的话,可谓是前言不搭后语,不过她对此毫不关心,只是摇摇头,推门进屋……
文逸端坐在茶桌之旁,手中拿着一片茶叶,认真观瞧;莫降则是围着屋内几个造型怪异的钢铁怪胎,仔细研究;张凛笔直的站在房间正中,眼睛却是盯着挂在墙壁上的武器。
“菲儿,怎么样?”文逸看到韩菲儿回来,笑着问道。
“我已将您的原话说于她听。”韩菲儿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可她好像并不相信我说的话,仍是认定那人没有骗她。”
文逸摇摇头,压低声音道:“我让你对她讲那些话的目的,并非是要安慰她,也并非是要将她从这场感情骗局中拯救出来,我的初衷,只是想从她的口中得到一些讯息,这将有助于我们了解整件事的真相。”
韩菲儿沉思片刻后说道:“这个女人脾气古怪,言辞混乱,恐怕我们很难从她身上得到情报。”
文逸却道:“有些时候,最有价值的情报,往往就隐藏在琐碎的细节之中,稍后,把她对你讲的话,尽数复述给我听。”
韩菲儿想了想说道:“其实,她也是个可怜之人,我们这样对她……”
莫降即使的插嘴道:“我们这样利用一个不谙世事的姑娘家,是不是太残忍了?更何况,她老爹还答应送我们些兵器,我们这样做,是不是有恩将仇报的嫌疑?”
“我们只是将事实的真相告之于她,并且根据她的反应,获取我们亟需的情报,这怎么能是利用?怎么能算是恩将仇报?”文逸笑着道:“若说利用,那个欺骗月奴姑娘感情之人,对她的所作所为,才是无耻至极……”
莫降已大概猜到,欺骗洪月奴的,多半就是他的兄弟赵胜了,可他却不想在这样的场合下谈论赵胜,于是便转移话题道:“这些阴谋诡计、勾心斗角的事呢,就交给文跛子去运作吧。菲儿,我给你看些有趣的东西。”说着,莫降将韩菲儿拉到那几个钢铁怪胎前面。
莫降首先指着一个长着四只手,三只脚,两个头,锈迹斑驳的铁疙瘩说道:“方才洪铁匠告诉我,它的名字叫做阿铁,是台铸铁机关兽。别看它长的怪,却是力大无穷,最擅长干一些重活累活,看见那柄铁锤没有?据洪铁匠说,那柄大锤足有百斤之重,可阿铁却可以抡着那柄铁锤,锻打一整天!”
韩菲儿却没有一点反应,因为她监视洪家父女时,就已经亲眼看到过,这三台机关兽帮洪铁翁干活,当时的她,也被吓了一跳,直到现在,她都不太敢接近这三个家伙。
莫降看到韩菲儿全无反应,于是说道:“怎么?难道你不相信?唉,其实呢,一开始我也是不信的,可那洪铁匠却说,阿铁的肚子里,有一圈圈的发条,只要给那发条上满了力,它就可以动了——可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给它上劲的钥孔……”
韩菲儿生怕莫降一个不小心,启动了这台机关兽,到时候那柱子般粗壮的铁臂砸下来,定是要将人砸个半死的,所以,她急忙闪到了一旁。
莫降却是嗖的一下蹿到韩菲儿的身边,指着那台铜黄色的机关兽介绍道:“这个就更厉害了!这家伙叫做阿铜,你别看它个子矮小,像个乌龟,可它干起活来,却像是飞毛腿一样快。你也见了,门外的积雪被人打扫的干干净净,据洪铁匠说,这全是阿铜的功劳!”
“我知道。”韩菲儿淡淡的说。
“你知道?噢对了,你昨夜一直在暗中保护他们来着,想必今晨已经见过这几台机关兽的神奇之处了。”莫降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拉着韩菲儿走到第三台机关兽的旁边,指着那台铆钉遍布全身,外表蒙皮铮亮如镜,造型如同一只巨型蜘蛛般的机关兽问道:“那你一定知道,阿钢最擅长做什么了?”
韩菲儿盯着阿钢看了片刻,幽幽吐出两个字来:“杀人!”
“杀人?!”莫降闻言一惊,急忙向后一跳。
韩菲儿却是站在原地,回想着今日清晨发生的一幕:当时,天色未明,洪铁匠却带着这三个怪胎走出门外,在他的指挥下,三台机关兽各司其职——阿铁破冰,阿铜打扫,而那个阿钢,却是带着铁匠铺门口的那面大旗,只一个跳跃,就准确的跳到了旗杆顶端,将那面大旗挂在了旗杆之上……
当时的韩菲儿虽在暗处,却是心惊不已,因为无论是速度、力度、还是准确度,那台名叫阿钢的机关兽,都与她这个专业刺客不分上下!更为可怖的是,这阿钢不知饥饿,不畏寒暑,不惧雨雪,哪怕是再恶劣的环境,也可以潜伏下来,不会受到周围环境的干扰,只要目标稍有破绽,它绝对可以一击毙敌——如果,这机关兽真的用于暗杀,那么,这天下绝大多数的刺客的饭碗,恐怕是要丢……
“菲儿,你想什么呢?”莫降见韩菲儿愣了很久,走到她身边,捅了捅她的胳膊。
韩菲儿却没有被莫降吓到,只是淡淡的问道:“你方才说,洪铁匠会送兵器给我们?”
“是啊。”莫降点点头道:“洪铁匠亲口说的,他说只要我们看上的,这屋子里的兵器,随我们挑!”
“那我便要它了。”韩菲儿说着,转身朝阿钢一指。
莫降因为震惊而张大的嘴巴还未合拢,却忽听身后传来“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身旁一阵劲风吹过,定睛再瞧,却发现洪铁翁不知何时冲了过来,他冲到阿钢身边,整个身体都扑到了它的身上,像个孩童护着自己心爱的玩具般说道:“不行!阿钢不能给你……”
第110章 黑手(一)
“阿钢它不是杀人的兵器,它是我的助手!”洪铁翁盯着韩菲儿说道。
韩菲儿也没有强人所难的打算,她虽然不是君子,但也不喜夺人所好,只是幽幽说道:“有朝一日,它会是最冷血的杀手,最恐怖的兵器。”
“这种话,好像只有我这种有远见的人才能说出来的吧?”莫降看气氛有些紧张,于是笑着活跃气氛。
文逸苦笑着站起身来,他与洪铁翁是老相识,也对洪铁翁怪异的脾气略知一二,别看他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按年龄来说,足可以当自己的爷爷,但有的时候,他的心性却像是个孩童一般,幼稚而倔强。对于洪铁翁来说,阿钢既是他心血的结晶,又是他亲密的伙伴,韩菲儿开口索要,他断然不肯相让。虽然韩菲儿并未强行索要,但文逸还是惊出一身冷汗,因为文逸知道,这洪铁翁有时候无比大方,有时候又异常吝啬——他糊涂的时候,可以忘记病重的发妻;他精明的时候,可以挣下偌大的家业,只是这洪铁翁的脾气太难捉摸,就像那六月里的天气,说变就变,毫无预兆……
文逸更明白,自己这几个朋友,脾气秉性也是相当特别:莫降阴险无赖;韩菲儿冷血淡漠;张凛凶狠弑杀。这几个奇葩,遇到脾气诡异的洪铁翁,真不知会上演什么戏。若是再有摩擦,恐怕会激化双方的矛盾,对铸枪一事极为不利。更何况,文逸今日来找洪铁翁,除了铸枪,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要他帮忙,不过这件事,却不能直接提出来……
为避免洪铁翁这个老小孩再与己方人员发生冲突,也为了那件关乎到他们能否在即将到来的乱世立足的大事能顺利完成,文逸笑着开口道:“洪老丈,既然铸枪一事已经议定,文某这便要离开了。”
闻听文逸谈及铸枪,洪铁翁一下又来了兴致,只是他仍不肯站起身来,不肯让阿钢暴露在众人面前,他两眼一转说道:“铸枪的许多细节,我还没对你们说明……”
“既然张凛已经同意由洪老丈重铸虎头錾金枪,那么如何重铸,都由您来做主。”文逸笑着说道:“具体的细节步骤,您心中清楚就可以了,我们知道与否,却不怎么重要。”
“文跛子,你的说法有问题。”莫降却不认同文逸的说法,因为还在想着能得到几件绝世神兵,“洪老丈这样说,也是对客户负责嘛!我们若是就这样离开了,万一日后虎头錾金枪铸成之时,不合我们的心意,那可如何是好?我们总不能再送回来让洪老丈返工吧?”
张凛却道:“洪老丈,我信任您的手艺!虎头錾金枪交在您手,我很放心。”
莫降闻言,狠狠的瞪了张凛一眼,而后又忽然变脸,笑眯眯的走到洪铁翁身前,用哄孩子一般的口气说道:“洪老丈,您要相信我,我是个讲道理的人,您方才说的清楚,让我们随意挑选兵器,我们兵器还没挑,怎能就这样离开!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一定会说您言而无信的。”
洪铁翁闻言,上下打量着莫降,眼神中流露出几许赞同,几许警惕,“我洪铁翁向来说一不二,既然方才答应了你们,你们只管随意挑选便是。不过——”洪铁翁话锋陡然一转,努着嘴说道:“喏,喏,喏,这三台机关兽,却不在挑选之列……”
“明白,明白。”莫降慌忙不跌的点头,笑着说道:“您方才说的很清楚了,它们是您的助手,不是兵器,我们懂规矩的。”
“它们是兵器,而且是人间凶器。”韩菲儿却执拗的说道。
莫降急忙跳到韩菲儿身边,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压低声音说道:“我的姑奶奶,我拜托您住口好不好?你拿走我的匕首,让我一直没有趁手的兵刃防身。今日好不容易有机会挑选一件称心如意的兵刃,您可别用您那条毒舌给我搅黄了……”
感觉到韩菲儿点头,莫降才放开了她,而后又换上一副笑脸说道:“那么,我就开始挑选了……”
“且慢!”洪铁翁忽然扬起手臂道。
“怎么?”莫降闻言一愣,笑着道:“难道您要变卦不成?”
“并非是我要变卦,而是我们做事要讲原则,要按部就班。”洪铁翁警惕的看着韩菲儿,见她一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才慢慢站起身来说道:“我刚才说的清楚,我们要先喝茶,再选兵刃,现在茶还没喝,怎么能挑兵刃呢?”
“这很重要么?”莫降闻言,哭笑不得,若不是早就看出来这洪铁翁心思简单,他定会以为这个老头是在故意刁难于他。
莫降望着屋门处碎裂的第二个琉璃瓶,心道若要同意先喝茶,洪铁翁定然要去再找琉璃瓶装水,这一来一回,定然要耽误很多时间。而现在呢,莫降只想尽快选完兵刃,然后尽快离开这里。因为自喜乐寺出来之后,他就再未见过孛日帖赤那的影子,而且昨日夜里,孛日帖赤那先于他离开喜乐寺,可当他和韩菲儿从位于县衙内的密道出口出来之后,县衙之内却一个人也没有!当时冯冲受伤,莫降来不及想太多,可是现在想来,此事必有诡异——莫降唯恐夜长梦多,迟则生变,于是笑着说道:“先喝茶再选兵刃,或者先选兵刃再喝茶,二者有什么区别么?”
“自然是有区别的!”洪铁翁义正言辞道:“就拿锻造兵刃来说,淬火,锻打,煅烧,三者顺序不容打乱,若是乱了,再好的矿石,也只能锻出一堆废铁……”
莫降嘴角抽搐着说道:“可是洪老丈,这完全是两码事嘛……”
“在我的铁匠铺里,就得按照我的规矩来!”洪铁翁不知为何忽然发怒,长须乱飞。
莫降用求助的目光望向文逸,希望他能说上两句好话,但文逸却是面带微笑看着他,似是在说:“这都是你自找的,若非你硬要贪这便宜,哪里会有这些麻烦事?”
“你们等着,我这就去取井水!”洪铁翁自顾自说着,也不理会众人的感受,如一阵风般再次离开。
闻听洪铁翁脚步声渐行渐远,莫降凑到文逸身边低声说道:“文跛子,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文逸却似笑非笑道:“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既然不能脱身,我们不妨静观其变。”说着,文逸忽然压低了声音道:“洪铁翁是个人才,将来我们若要起事,定要将此人纳入麾下,我们现在正好借此机会,考察考察。”
莫降亦是压低声音说道:“我怎么感觉,这个老头是个疯子?时而博学,时而疯癫,时而成熟,时而幼稚……”
“即便他真是个疯子,也是个价值连城,匹敌三军的疯子。”文逸的话,却是大有深意。
莫降刚要说话,忽然听到一阵细微声响自后院传来,他眉头一皱,急忙向后院走去,还未出屋,洪月奴却披头散发、跌跌撞撞跑了进来,不等众人发问,她便咕咚一声跪倒在众人面前,悲声泣道:“几位壮士,救救我爹吧!”
众人闻言心中大惊,张凛则是快步上前,急切的问道:“洪老丈怎么……”
话未说完,一抹耀眼的光芒乍现,带着锐利的尖啸,向张凛的咽喉削去!
张凛的身体向后疾仰,那一抹光芒,擦着他的喉结抹过。
这时,莫降也反应过来,随手抄起身边的阿钢,向半跪在地的洪月奴掷了过去。
洪月奴横剑抵挡,光芒一闪,阿钢已被斩成两半。
而张凛则是趁这个机会向后疾退一步,他伸手在喉间一摸,再看指尖,已染上鲜血——饶是他刚才反应极快,躲避迅速,喉结处还是被剑气划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张凛脱险的同时,韩菲儿已经绕到洪月奴身后,堵住了她的去路,若非是心中尚有疑惑,她的暗器早就出手了。
这一切,不过在一瞬间发生,直到阿钢的零件在哗啦啦怪响声中散落一地,莫降才有机会问道:“月奴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
“唯战兄,她不是洪月奴。”文逸则是微笑着上前一步,上下打量着被众人围在中央的那人道:“黑左士,真是想不到,你才是这件事的幕后主使……”
“哼!”被文逸唤作黑左士之人冷笑一声,声音却是宛若银铃般悦耳,她手腕一抖,薄如蝉翼的昊冕长剑归入剑鞘,紧接着,她顺势一撩头发,便露出一张漆黑若炭的脸——仔细看去,才发现这人白皙的脖颈——原来,她是带了面具。
虽然看不到她的相貌,但这个女人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出浓浓的妩媚之气,只是这个撩发的动作,便足可以将男人的魂魄尽数勾了去。
“这位大姐,难道您就是传说中黑将身边的第一美女——黑左士么?”莫降声音发腻,脸上却带着淫贱的笑,猥琐而下流……
第111章 黑手(二)稍后还有两更
闻听莫降夸赞自己的美貌,黑左士咯咯笑道:“黑左车,你从未见过姐姐我的容貌,也从未见过黑将本人,更不知道是何人整日围在黑将身边,为何你就能断定,姐姐我便是他身边的第一美女呢?”
莫降闻言,便是一愣——黑左士的嗓音甜腻如蜜,那声音灌进他的耳朵,渗进他的大脑,那黏稠的蜜液,将他的思维粘成一个疙瘩,再不能流转半分。
黑左士却自顾自怜般摇着头说道:“我本以为,我带了面具,就不会再有人夸赞我的容貌,却是忽略了黑左车乃是汉皇血脉的传人,有四目四耳,能轻易看穿姐姐的面具。”
听到这里,韩菲儿眉头一皱,心道这个女人真鲜廉寡耻,莫降只不过是随口一说,这厚脸皮的女人竟然直接认下了“第一美女”的称号……
“嗯?”黑左士见莫降长时间不语,声音中也多了些嗔怒,“弟弟你怎么不说话了?难不成刚才只是寻姐姐的开心,胡言乱语么?”
韩菲儿见这女人每一个细微动作,都是娇媚异常,又闻听她称呼莫降为“弟弟”,心中厌恶之情更甚。
可韩菲儿还未来得及说出心中的厌恶,却见莫降一脸痴像的说道:“姐姐言重了,小弟虽不曾见过姐姐的容貌,但只听姐姐的声音,便知道姐姐定然是个绝色美人。只是因为姐姐的声音太好听了,小弟我正在细细品味其中美妙,是故言语上有些怠慢,还请姐姐原谅则个……”
韩菲儿咳嗽一声说道:“莫降,你……”
“黑左士……”
“文逸,你难道忘记了,当年你我情谊正浓,花前月下之时,你对我的称谓?”文逸刚一开口,就被黑左士打断,“如今虽是各为其主,但我总以为,当年的情谊不该被时光冲淡,哪怕你我不能再在一起,也应该将那段感情铭记……”
文逸抬手打断了黑左士的话,他冷声说道:“黑左士,你我现在都不是孩子了,也不该用这些毫无意义的话语,祭奠当年那段不成熟的感情。”
“毫无意义?我真是想不到你会如此的绝情。”黑左士声音中带了些苦涩,只是这声音,便引人怜爱,让人不忍斥责,“薄情最是读书人,这话果然不假——文逸,难道你真的忘记了?当年你我相拥相依时,我称呼你为‘才哥’,你则亲密的唤我做‘沁儿’……”
“够了!”文逸沉声喝断了黑左士的话,他冷声说道:“唐沁!既然你我曾经相知过,那你就该知道,你的媚术对我毫无作用!再者说来,你当初与我相好,只不过是想利用我接近黑将,拿我当你的垫脚石而已!”
“文逸,难道在你的心中,我只是个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吗?”闻听莫降揭穿她的伤疤,唐沁的声音也逐渐冰冷下来,“我若是心怀叵测的靠近你,怎么会把处子之身交给你?!”
虽然唐沁说出了这般秘闻,但文逸却依然面如止水,不为所动,只是冷声说道:“不错,我是要了你的身子,但我也还了你一条右腿!你我二人,早就互不相欠了!”
“你说什么?!”唐沁恼怒道:“文逸,你休要血口喷人!你于大都城内断腿之时,我人远在崖山,听到你受伤的消息,我也是悲伤莫名。”
“休要在这里假惺惺了。”文逸冷声道:“常言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难道你真的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无人知晓?难道你真以为你的计划完美无缺?你不要忘记了,你所有的计谋策术,都是跟我学的!”
“你……”唐沁伸直手臂,春葱般的玉指指着文逸的胸口,微微发颤。
文逸见状,微微摇头道:“其实,当我知道你才是陷害我的幕后黑手之后,我并不恨你——要怪,我也只能怪自己有眼无珠,没能看穿你的蛇蝎心肠!”
“好,好,好!”唐沁连连说出三个好字,声音却比冬月的寒风更为阴冷,“文逸,既然你如此绝情,也就休怪本姑娘心狠手辣!”
“你一向心狠手辣,这跟我绝情与否,又有什么关系?”文逸冷笑着问。
唐沁深吸一口气,似是在压抑胸中的怒火,“本来呢,我还想看在你我二人情分上,饶你一命,但现在看来,这只不过是我自作多情,只是我一厢情愿。”
“我早就该想到了。”文逸淡然说道:“你便是汝阳之事的幕后黑手,如此幼稚的计策,也只能是出自你这个学艺不精的女人之手了。”
“你说什么?!”唐沁冷声问道。
“我说的还不够明白么?”文逸说着,向前迈进一步,逼视着唐沁的双眼道:“你用魅惑之术迷惑赵胜,让他勾引洪月奴,激将张凛去喜乐寺,想借枯荣之手除掉张凛!却不曾想人算不如天算,枯荣非但没能除掉张凛,反而丧了性命!可你却不肯死心,于是对赵胜下了毒,控制他杀害洪氏父女。可这一次,上苍又没站在你们一边,赵胜因为中了‘狂乐散’之毒,狂傲之态毕露,警惕性也大为降低,杀害洪氏父女之时,行踪被冯冲发现,他一怒之下对冯冲出手,却又被及时赶回的我们吓跑。可是,倔强偏执的你却仍不肯死心,便设计驱使洪月奴设法破坏铸枪之事,可洪铁翁却没有受到亲生女儿的干扰,决定为张凛重铸虎头錾金枪——所有的计策失败之后,无可奈何的你,便决定亲自出手……”
“啪,啪,啪!”闻听张凛说到此处,唐沁击掌称赞,她冷笑着说道:“文逸,我一直以为,你是这世界上最聪明的男人,哪怕是黑将也不及你,可你却太让我失望了!因为你的推测,实在是谬误百出!”
文逸失望的摇摇头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仍是在狡辩。唐沁,我早就对你说过,世间计谋的精髓虽在一个‘诡’字,但设计之人的心态一定要‘正’,你如此的偏执,屡屡受挫却不肯放弃,哪怕是上苍也不会帮你的!俗话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心态不正,即便计谋设计的再巧妙,上天也不会让你成功。”
“可是,我已经成功了。”唐沁冷声说道。
“你说什么?”文逸闻听此言,心中一紧——难道说,洪氏父女已遭不测?虎头錾金枪重铸无望?
“我承认,那些计谋很幼稚,漏洞百出!但那都是黑将的命令,我身为他的属下,无论那命令多么愚蠢,我也要执行。”唐沁好像很喜欢看到文逸紧张的模样,一双明亮的眸子,似是在说话一般,“我本以为,如此简单的计策,遇到你们这些狡猾的对手,很难得手,然而让我失望的是,你们虽然挫败了喜乐寺的阴谋,但暂时的胜利却让你们开始骄傲,你们忽略了对洪氏父女的保护……”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张凛沉声喝问,声音仿若野兽的低声咆哮。
“这位小哥,不要生气嘛。”对手越生气,唐沁反而越开心,是故她的声音再次变的甜腻,那甜腻的声音如有实质,每一个吐字都能撩拨对手的心房,“你若生气的话,姐姐可是会害怕的哦,姐姐一害怕,说不定就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我是问,洪氏父女现在情况如何了!其余的废话,我一概不想听。”张凛说着,上前一步。
几人将唐沁围在正中,她已无路可退,随着文逸和张凛的逼近,她可以活动的空间却是越来越小了。然而,唐沁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慌乱,只是摇曳着身姿说道:“哎呀,小哥哥你这么凶,姐姐我好怕啊!”
“就是,你们两个大男人,如此对待这位如花美女,不觉得羞愧么?”莫降也笑吟吟的说道——方才,他一不留神着了唐沁的道,可他却趁着唐沁和文逸纠缠于二人曾经那段感情之时,从媚术中挣扎出来。现在的他,双眼明亮,脸上带着微笑,再没有痴呆之相。
莫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媚术,靠语言、眼神、动作催眠他人,进而实现对敌人的控制。而这个唐沁声音如蜜,眼神若电,身段婀娜,再加上那张诡异的黑色面具,敌人稍有不慎,就会被她控制——而要防备这种媚术,一是要有强大的意志力,二是要提高警惕,趁媚术释放者对自己控制力稍弱时,趁机清醒过来。莫降正是抓住了唐沁和文逸对话时的空档,及时警醒。
“弟弟,姐姐真是小看了你。”唐沁双目若星,秋波暗送,上下打量着莫降,“沉睡在姐姐为你编造的梦中,不是很好么?”
“是啊,是很好。”莫降笑嘻嘻的说道,“可是姐姐您该知道,所谓最美温柔乡,不过千古英雄冢,可小弟我呢,却不想这么早死掉,不想老老实实躺在坟墓之中,所以就擅作主张爬了出来——还请姐姐原谅则个。”
“嘻嘻。”唐沁掩口一笑,媚态百出,“弟弟,你说话好有趣,比你身边那两个榆木疙瘩都有趣,而姐姐我呢,就喜欢有趣的男人——若不是有命在身,说不定姐姐我会对你以身相许呢。”
唐沁的轻佻,让文逸眉头稍皱,他不想再看唐沁在众人面前搔首弄姿,沉声说道:“唐沁,你或许很精明,但武功一直是你的弱项,当下你以一敌四,更无成功的可能。你若真的聪明,便请将洪氏父女交出来,或许看在同门之谊的份上,我们会放了你。”
“咯咯——!”唐沁闻言,笑的花枝乱颤,“文逸,枉你如此的聪明,却说出这样的蠢话来——如果换做你是我,这种情况之下,你会将他们父女二人交出来么?把他们交出来,我还有活命的可能么?”
“你若不交,就休怪我们用强了!”张凛虽然厌恶这个狂蜂浪蝶般的女人,但还是在出手之前给了她一个警示。
“姐姐我好怕啊!”唐沁以手遮心,声音也变的可怜楚楚,忽而,她眼睛一亮,紧接着以手托颚说道:“可是呢,那父女二人,应该比我更害怕吧——白狼小哥,如果我死在你手中的话,你定会给我一个痛快,可那父女二人就没有我这么好运了,他们此刻正饱受某种毒药的折磨,简直是生不如死,如果我死了,他们也活不过今日的!”
“你对他们下了毒?”文逸冷声问。
“哎呦!你这是什么话?”唐沁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我一个弱女子,要对付一个整日挥舞着铁锤锻铁的铁匠,总不能硬拼吧?所以呢,我就只好用了一点点毒药啦。”
“什么毒?”张凛冷声问着,又上前一步,他只道,洪氏父女现在既然中了毒,那么早一刻拿到解药,他们就少受一些折磨,若是拖的太久,那父女二人,恐怕就毒入骨髓,无药可救了。
“‘裂尸粉’这种毒药,不知张大侠听过没有呢?”唐沁说着,眼睛一眨,调皮之中,隐藏着几分阴毒。
“裂尸粉!??”文逸脸色大变,他想不到,唐沁的心思竟会如此之毒,竟然对这对无辜的父女用了如此狠辣的毒药——身中裂尸粉之毒的人,会觉得浑身奇痒无比,那种痒,不知存在与体表,甚至可以说已深入了骨髓!而中毒之人,为了减轻那深入骨髓的痒,双手会控制不住的去挠,直到把自己挠的体无完肤,肌肤尽裂,抓破了皮肤之下的血脉,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亡——因为身中裂尸粉死亡的人,尸体表层,会布满触目惊心的抓痕,仿若一道道裂痕。那一道道深红色的裂痕,就是这毒药名称的由来……
文逸甩甩脑袋,把洪氏父女惨死的景象从脑海中甩了出去,他深吸一口气,死死的盯着唐沁问道:“你究竟想得到什么?”
“我想得到的东西,有很多啊。”唐沁天真烂漫的声音,直让众人抓狂,“可我最想要的,还是你的心……”
第112章 黑手(三)凌晨还有一更
“文跛子,既然这位姐姐想要你的心。”莫降冲文逸努努嘴说道,“为了救洪氏父女,你不妨就牺牲下色相吧……”
文逸给莫降的回应,则是个凌厉的眼神。
“死脑筋,逢场作戏救个人也不行么?”莫降低声嘟囔一句,转而向唐沁问道:“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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