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重整山河-第4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说着,光明神使将手中两间法器合到一起,高声吟唱道:“伟大的光明神!您的神威已被异端亵渎!您的仆人为维护您不可侵犯的尊严,虔诚的向您求助,只想借您的神威,对亵渎您的异端进行惩处!”
莫降冷笑着,看着台上那人的法袍被寒风鼓起,看着台上那人表情抽搐,似是鬼上身的神婆一般。
“神罚——雷击!!”光明神使陡然喝道,将双臂猛然向前伸出,遥指向站在门口处的莫降!
此语一出,那些信徒俱都下意识的哆嗦一下,甚至就连那和尚也笑着躲闪到了一边……
然而,那一声暴喝产生的影响也就是如此了,除了信徒的颤抖和恐怖之外,光明神使,再无收获。
“神罚——雷击!!”光明神使再次暴喝。
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跳大神的,麻烦你有点常识好不好?”莫降哭笑不得道:“你何时见过冬天打雷的……”
莫降话音未落,一道耀眼的光线从庙顶破洞照射进来,将庙内一切都照成了残白色。
“轰隆隆!”似有滚滚雷声从天际传来……




第23章 圣女(一)
突如其来的冬日惊雷,震颤着信徒们的灵魂,他们下意识的俯低身体,整个上身几乎都贴在地面上,肩膀止不住的微微颤抖,似是生怕光明神的神威之雷打歪了,打到他们的身上。
如果他们对那虚无缥缈的神明仍有一丝质疑,如果他们心中少一些畏惧,如果他们敢抬起头来,就会发现,闪光过后,天空中并未有雷火降下,那震耳欲聋的雷声,也只不过是色厉内荏的恐吓而已。
站在门口的莫降,并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毡帽下露出的那半张脸,仍旧带着嘲讽味十足的微笑——他完全没将那光明神放在眼里。
“因为光明神仁爱,所以这一次只是警告。”光明圣使盯着莫降,锐利的目光似是要将那毡帽刺穿,“你若再对光明神不敬,真正的神罚必将降临,下一次,你就没有这般好运了。”
“你这套说辞,用来恐吓那些懵懂无知的乡村野夫,或许会有些效果。”莫降冷笑着回应,“但对于我来说,你这神棍说的越多,便证明你心里越是恐惧!”
“荒谬!”光明圣使大声喝道:“我是光明神派往人间的使者,受光明神的庇护,世间任何邪魔歪道都奈何不了我,我怎么会有恐惧?”
“任何邪魔都奈何不了你么?”莫降说着,脚尖点地,转瞬之间,他已经蹿了出去,只在门口留下一道残影,速度之快,似一道黑色的闪电。
光明神使见状,双手法器在胸前猛然相撞,擦出些火花。
紧接着,一条火蛇自日月法器间喷射而出。
仿佛,日月法器相撞而生的火花,点燃了光明圣使与莫降之间的空气。
火蛇沿着直线向前方蔓延,直冲莫降。
紧接着,轰鸣雷声传来。
雷声中,莫降急速前冲的黑色身影,已与那火蛇在空中相撞。
最终的结果,却是那黑色的闪电战胜了赤红的雷火——火光熄灭之后,莫降已经穿过人群,跃到了高台之上。
他右拳虚握,抵在光明圣使的咽喉处,口中说道:“如果我的匕首还在,你现在就已经死了。”
那光明圣使僵硬的站在那里,虽然眼中尽是惊愕,但面部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仍旧是那副神威难测的威严模样。
离得近了,莫降才看的清楚,原来那光明圣使的脸上,敷着一层焦黄的皮质,所以他的容貌才会如此威严,所以他的目光才显的这般深邃。
莫降隐隐看到,在那焦黄的皮层之下,似有汗水在缓慢的流动——看来,这光明圣使真的被吓到了,吓的出了一身冷汗。
“说到底,终究不过是个招摇撞骗的神棍罢了。”莫降不屑的说着,抬起一脚,便把那光明圣使从高台上勾了下去。
“噗通”一声,光明圣使狠狠的摔在地上,模样狼狈。
光明圣使突然从高处跌落,结结实实摔在地上,溅起一捧尘土,这尘土飘进人群中间,引发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骚乱,有信徒抬起头来,战战兢兢的望着莫降,他们望向莫降的目光,似是看待一个从地狱而来的恶魔……
“就凭你,也配站在岳王爷的塑像面前张牙舞爪?”莫降浑然不在意那些异样的目光,只是忽然仰起头来,高声道:“藏在屋顶那位,事已至此,就别躲着了,下来一见吧。”
话音刚落,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庙顶破口处飘然而落,那人双臂张开,伸展了肥大的法袍,似一只从天而降的大鸟。
“年轻人,好毒辣的眼光。”从天而降那人的声音沙哑无比,似是砂纸打磨金属时发出的声响,直让闻者牙酸不已——黑衣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睛,右眼的瞳仁上,有一点红翳,这一点猩红,也让他的眼神显的无比凌厉。
莫降冷声道:“据我所知,在比神州西域更远的西方,有一种黑色的火油,燃烧时会发出无比耀眼的白光,恐怕这就是方才那道白色的闪电出现的原因,再加上你擅长口技,将雷声模仿的惟妙惟肖,二者相互配合,便制造了这立冬之夜的雷电。”
黑衣之人也不否认,只是用那双锐利的双眸,上下打量着莫降。
“不用再看了,你不认得我。”莫降说着,顿了一顿,继而向前迈进一步,走到黑衣人的身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可是,我却认得你——光明教七长老之一,‘赤火’长老。”
黑衣人闻言,身体微微一颤。
“还真被我说中了啊。”莫降忽然笑道:“本来我只是瞎猜的……”
“你……究竟是什么人?!”赤火长老又惊又怒,森然喝问,“怎么会知道我在教中的职位?”
莫降嘿嘿的坏笑,心中却说:“那是因为你们光明教出了一位小叛徒,把教廷中的许多秘闻,都对我讲了,比如赤火长老的右眼里有块红翳,看起来很凶;比如青石长老的胳膊比石碾还要粗壮,力气很大,能单手摔倒一头青牛……”
莫降正暗暗开心的时候,文逸跨过庙门走了进来,只扫了一眼,就将庙内发生的事情猜了个大概齐,他皱着眉头埋怨道:“只是让你们两个来看看庙里还有没有地方,能不能容我们暂避风寒,你们怎么就跟人家打起来了?”
莫降撇撇嘴道:“还不是因为这些神棍鸠占鹊巢?借岳王爷的宝地来蛊惑世人,嫉恶如仇的我看不过去,才想教训这群骗子一番……”
赤火森然道:“年轻人,你一再侮辱我光明教廷,真当我教廷无人可以降你么?”
莫降闻言,冲赤火招招手,示意他尽管出手——莫降一直就对光明教廷没什么好感,自黄金一族入主神州,华夏文明被破坏的已经够严重了,在黄金一族的压迫下,百姓也够愚蠢的了,偏偏又冒出这么一个“光明教”来,不知从哪里学来一套歪理邪说,欺骗百姓,蛊惑众生——从另一个角度来讲,这光明教就是毁灭华夏文明的帮凶,因为神州大地本该生出一棵参天大树,枝杈上结满华夏文明的累累硕果,而光明教偏偏要砍掉华夏文明的枝干,嫁接上他们手中那畸形而荒谬的品种……
赤火却并未出手,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跟在那跛腿书生的身后,小脑袋深深的缩进衣领里,只露出一双清澈的大眼睛……
赤火忽然纵身跃起,在半空中抖一抖长臂,宽大的法袍被寒风鼓起,借着风力,滑翔到刘芒的身前。
刘芒被这忽然飘过来的黑影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旁边躲去,正好张凛就在一侧,所以她就藏到了张凛的背后。
张凛手中长枪一震,枪尖遥指赤火胸前。
赤火却突然跪倒在地,不过却不是因为惧怕张凛手中那杆虎头錾金枪,因为他的眼中,根本就没有那杆锋锐的长枪。
“殿下!”赤火虔诚的将额头贴在冰凉的地面上,“光明之神七圣徒之一赤火,拜见光明教廷圣女殿下!”
这一幕,直让莫降有些措手不及,他本来还想跟光明教徒赤火长老大战三百回合,非但要将对方打败,还要当众揭穿那“赤色火蛇”的骗局,却不曾想他的对手竟然诚惶诚恐的跪倒在刘芒面前……
等等!
一个念头,在莫降脑中一闪而过——好像,管事流氓对自己说过,她是光明教的圣女——“要让你乖乖的留在大都城内做人质,总得给你点甜头,索性就封你做个光明教的圣女吧,这都是骗小孩的话,当不得真的。”当时莫降曾这样解释刘芒“圣女”名号的由来,今日见赤火对她的态度如此恭敬,难道说,这小丫头真是光明教的圣女么?
这时,赤火直起身来,目光似是穿过了张凛的身体,正落在刘芒的身上。
似乎是感受到对方眼中的热切,刘芒也从张凛身后探出半个脑瓜来,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打量赤火片刻,忽然欢呼着跳了出来,蹦到赤火面前,一下子扑进对方怀里,眼中含着泪花说道:“赤爷爷,真的是你吗?可想死芒儿了!”
赤火可不敢当众抱着刘芒,任由她在自己怀里撒娇,虽然刘芒小的时候,他经常抱着刘芒高高将其抛其,逗的她咯咯直笑,但现在圣女已经长大,更何况还有这么多信徒在侧,他怎敢放肆,于是将刘芒生生推离了自己的身体,正色道:“殿下离开教廷日久,连教廷教规也忘记了么?”
刘芒闻言,急忙擦净眼泪,向后退却一步,站直了身体,深吸了一口气,用无比庄重的语气问道:“圣徒赤火,你不在教廷侍奉光明神,来到北方所为何事?”
看着刘芒小大人一般的模样,莫降忍不住掩口嗤笑,虽然在笑,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管事流氓认真起来,倒是真有几分“光明圣女”的样子了。
却听赤火答道:“教廷闻听托克托因故遭贬,将殿下托付给了他的胞弟也先,教廷唯恐那也先粗鲁,对殿下无礼,所以上书朝廷,希望朝廷妥善安置殿下,朝廷却说,殿下早已不在大都城内了,被一群乱党劫持走了,所以教廷才派出七圣徒,四处寻找殿下的下落……”




第24章 圣女(二)
“原来,你们一直都在找我。”刘芒闻言,心中感动,眼睛又湿润了,“我还以为,再也没人肯要芒儿了……”
满身尘土的光明圣使急忙谄笑着说道:“怎么会呢?殿下您是光明神在人间的化身,是我们全体教众最忠诚、最敬仰的人,我们怎么能不要你呢?”
“管事流氓,你可别被这些老神棍骗了!”高台之上的莫降急忙说:“他们若是真的关心你,早在托克托被贬之时,就该照会朝廷,让朝廷善待于你。可是为何他们又偏偏等你离开大都城之后才开始寻找你的下落呢?明显是他们担心你跟那群‘乱党’纠缠不清,玷污了光明教廷的名声……”
“不,不会的。”刘芒执拗的说道:“在光明教廷里,青爷爷和赤爷爷对我最好,他们都很疼我,一直都是哄着我,从来都没骗过我,我说的对吗?赤爷爷?”
赤火愣了一愣,眼中红翳闪了一闪,才低下头道:“光明圣使说的有理……”
“光明圣使?”刘芒伸出被冻的通红的手指,点着圆润的下巴道:“我在教廷之时,还不曾听过教廷有过什么‘光明圣使’,赤爷爷,这光明圣使是教主新设的职位么?”
这时,沉默许久的笑面和尚从旁边走了过来,带着满脸的喜意笑道:“圣女,您真不愧是光明神的化身,竟然如此的智慧——这光明圣使确实是最近才设立的职位,目的只是为了吸引更多的信徒入教,信奉万能的光明神,自从增设光明圣使这个职位以来,咱们光明教的人数,增加了一倍不止……”
“你又是何人?”看着眼前这弥勒佛一般的和尚,刘芒秀眉微蹙问道:“也是我光明教徒么?为何我之前从未见过你?”
“殿下有所不知,我是最近才入教的新人,现在只是跟着光明圣使跑腿的角色,小的名字叫做彭莹石,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笑面和尚说着,就要靠近刘芒,却被张凛伸枪拦住了。
这时,韩菲儿和冯冲也从马车上下来,进了这庙宇之内。
冯冲先走到文逸身边,告诉他马匹已经拴好,而后又低声言语几句,这几句低声的话语,直让文逸的眉头皱紧了。
韩菲儿则是来在刘芒身后,掩上庙门的同时,对刘芒耳语一番。
刘芒闻言,点点头道:“虽然说让更多的人加入光明教、信奉光明神是好事,但我们应该用爱心和诚意感化他们,应该让他们感受到光明的温暖,而不是用些江湖伎俩蒙骗他们入教——方才菲儿姐姐已经告诉我了,你们做了坏事,骗这些人入教,这是不对的……”
“殿下教训的是。”那光明圣使虽然如是说,但眼中却闪过一丝怨恨。
“既然如此,那么这庙中之人,就不算光明教徒了。”刘芒似黄莺轻啼般的清灵声音,好似清流般流进那些信徒的心中,洗刷着他们蒙尘的心灵,让他们的目光也渐渐清明,不再似方才那般混沌,“这些人是你们用骗术骗来的,自然是不算数的,所以,你们可以回家了——若有一日,你们真的感受到光明神的召唤,真的向往光明的时候,可以再来找我,我会亲自引你们入教……”
此言一出,光明圣使眼中怨毒又浓烈几分,可圣女已经发话,他也无法反驳,只能眼睁睁看着好不容易才骗进教中的几十个人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
那些人在经过刘芒身边的时候,无一不向她投去感激的目光,而刘芒也是对每一个人的感谢回以微笑,那微笑像是圣洁的白光,驱散了众人眼中的麻木……
片刻之间,庙中信徒已经走光了,只留下莫降等人,以及赤火、光明圣使、彭莹石三人。
“赤爷爷,虽然你对我很好,但我还是要说你的。”刘芒用清澈的眸子注视着赤火,欲言又止。
“聆听殿下的教诲,是每个圣徒的荣幸。”赤火俯低了身体说道。
“您是教廷七位长老之一,是有资格做下一届教主的圣徒,怎么能由着他们欺骗世人呢?那些光明圣使新近入教,不懂得教廷规矩,难道您也不知道么?”
“属下知错。”赤火恭顺的说。
“哈哈。”彭莹石忽然开口道:“圣女殿下,这您可是错怪赤火长老了,命令圣徒协助圣使广收教徒,是教主的意识,七圣徒也是奉命行事,怪不得他们的……”
“噢。”刘芒掩口道:“原来如此,是芒儿错怪赤爷爷了,对不起……”
“不。”赤火诚恳的说道:“殿下您训斥的极是,属下确实不该犯下这等与光明教义相违背的愚蠢举动……”
“嗯,咳!”光明圣使用清嗓子的声音,打断了赤火的话。
赤火住口的同时,眼中闪过一丝悲凉,似是某种美好的事物已经凋零,已经离他远去,他去无可奈何,除了惋惜,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溜走……
莫降从高台上跳下来,他落地的声音,吓了光明圣使一跳。
由此,文逸看出了那所谓的光明圣使,实乃个猥琐怯懦之人,为何在光明教廷中资历甚老、地位仅次于光明圣女和教主的长老,却要处处受那光明圣使的节制呢?
“殿下。”光明圣使开口道:“我们离开教廷之时,可是向教主做过保证的,除了要寻找您的下落之外,还要……”
“等等!”莫降出声打断了光明圣使的话,“你们方才都说,正在寻找管事……咳咳,寻找光明圣女的下落。我想问的是,一旦找到她之后,你们打算怎么办?”
“自然是将圣女带回教廷。”光明圣使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果然是这个结果么?莫降闻言,长叹了一口气。
而张凛的瞳孔,则是骤然缩小,他望向光明圣使的目光里,已经透出了浓浓的杀机——握紧长枪的右手,不禁动了动。
“很抱歉,你们不能带她走。”文逸悠然的声音,在这狭小的庙宇中响起……




第25章 争夺
文逸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异常清晰:“很抱歉,你们不能带她走。”
“为什么?”光明圣使说着,瞥了文逸一眼。
“因为你们心术不正,心灵肮脏,我怎能将刘芒教给你们这些神棍?”莫降的语气,就像是在讽刺一个人贩。
“笑话。”光明圣使声音冰冷,“我是光明教主亲自封任,接受光明神神恩洗礼的光明圣使,奉光明神神旨,洗涤世间一切异端,我若心灵肮脏,怎会被光明神选中?”
莫降回应道:“你的心若是脏的,那便是脏的,任谁也洗不净它;你的心若是净的,那便是净的,任这世间一切也污不了——它脏净与否,并不是那狗屁教主说一句话就能决定的了的!”
“殿下!这家伙目中无人,一再藐视教廷,出言不逊,再三侮辱光明神——殿下您可要擦亮慧眼,不能在跟在他身边啊。”光明圣使冲着刘芒说——但他也仅仅是说说罢了,之前他已见识过莫降的身手,也知道他自己绝非莫降的对手,所以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刘芒自己身上,若是刘芒自己做出了选择,这个家伙也无权干涉吧……
不等刘芒表态,莫降便紧接着说道:“你们这些人,当初对刘芒弃之如敝帚,嫌她碍事,便将她送到朝廷手里,靠出卖她来换得光明教廷一时的平安。如今天下形势变了,你们光明教徒想在这乱世中浑水摸鱼,忽然又想起了她的妙用,便想重新将她带回教廷!无用了便要抛弃,有价值了就要收回,这世界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莫降的一番话,让赤火的头埋的更低,也让彭莹石的面色微变,不过他很快就用满脸的笑意将那一丝惊异遮掩了过去,笑着开口道:“这位施主,你这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正因为教主得知朝廷对圣女态度轻慢,也不重视光明教廷想与朝廷修好的诚意,随意的将圣女赐给了托克托,如此的作为,实在是伤了光明教廷的心。也正因为朝廷的诚意不够,圣女屡屡受到刁难,为了不让圣女继续受苦,教廷这才想将圣女迎回……”
“早干嘛去了?”莫降冷笑着问。
彭莹石也不生气,脸上仍堆积着笑容道:“我们之前也有所耳闻,那托克托是个礼贤下士的谦谦君子,对圣女极为恭敬,也屡次庇护圣女。所以教主便想着等托克托为相之后,借着托克托在朝中的地位,借着托克托与圣女的关系,与朝廷一起铸下两家修善的基石。可不曾想,托克托因罪遭贬,圣女在大都城内无人照应,后又被几位壮士救走,所以这才急忙派出圣徒圣使寻找圣女的下落……”
莫降踱着步子走到彭莹石的身前,冷冷的说:“你方才讲,你在光明教中,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难道你这疯和尚不觉得,你这小角色知道的内幕,有些太多了么?”
彭莹石面不改色笑着回应道:“那是因为光明教主为人豁达宽容,从不对教众隐瞒些什么,而且我们行的都是光明磊落之事,也无需要隐瞒,是故贫僧知道的也就多了一些。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因为在光明普照的光明教廷,没有任何阴谋,也没有一点黑暗,更没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哈哈哈哈!”莫降放肆的大声笑道:“‘你们行的都是光明磊落之事?光明教廷没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这恐怕是小爷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大的谎言了!你这疯和尚睁着眼说胡话,真该被佛祖一掌拍进地狱里,永世不得翻身。”莫降说着,一把摘掉毡帽,用那双纯黑的眸子注视着彭莹石——现在他完全没必要隐藏自己的相貌,因为对方既然已经看到了刘芒与他们在一起,想必很容易就猜到了他们的身份。
彭莹玉被对方如墨的眸子盯的难受,对方如墨的双眼,像两块即将燃起的火炭,可以烧熔世间一切黑幕,将黑幕后的真相曝露出来,彭莹玉心中发虚,仿佛已被对方看穿了一切。
只听莫降冷声说道:“光明教廷若没有阴谋的话,为何会如此大规模的招收信徒?甚至连骗人的江湖术士都用上了。光明教廷若是没有不可告人之目的,为何会允许你们这些妖魔鬼怪加入光明教?甚至连‘笑面佛彭莹石’和‘冷面无常邹普赢’都收至麾下。”
闻听对方念出了他的江湖名号,彭莹石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想不通的是:他的名号,只在神州的南部地区有所流传,而且远远没有达到闻名全国的程度,可这个从北方来的年轻人,却好像知道关于他的一切。
彭莹石不知道的是,早在莫降跟随托克托南下平叛、驻扎在建康城之时,莫降便借着职务之便,将南方各个叛军的底细查了一个遍,其中就包括“以‘弥勒佛下生’为号召,带领众白莲教徒聚众叛乱的徐寿光、彭莹石、邹普赢等人”……
见到彭莹石第一眼时,莫降的脑中就浮现出了关于此人的情报,当他跃到高台之上,看清那光明圣使脸上所带的面具之后,便确定了两人的身份;同时,又结合这两人加入光明教,替光明教网络信徒的举动,莫降断定,光明教廷一定是想在这乱世中有所作为,他们也想在即将上演的“群雄逐鹿”大戏中分得一两个重要的角色,也想在这黄金帝国的黄昏中留下一道身影,想在这段纷争的历史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由此,莫降推断,光明教廷现在之所以急着召回刘芒,原因有二,其一是借用“光明圣女”的名号,吸引百姓入教,壮大他们的实力;其二,也是更重要的一点,光明教廷亟需一个圣洁的少女,为他们正名,借着“光明神在凡间的化身,至纯至真的光明圣女”的圣洁光芒,掩盖他们所犯下的罪行……
说简单一些,光明教廷明明是要在这乱世中做强盗,但却一定要立下“替天行道,斩邪留正”的牌坊——毫无疑问,这牌坊就是“光明圣女”,刘芒……
这时,只听光明圣使,也就是冷面无常邹普赢冷声说道:“既然你已知道了我们的身份,那么也就该知道我们的理想。”
“很抱歉,我们不想知道。”文逸摇摇头道:“因为你们那些所谓的理想,都不过是遮掩内心肮脏与卑鄙的遮羞布罢了,即便说出来,也是自欺欺人,连你们自己都不会信。你们想要的,不过是在这乱世中称王称霸,从黄金一族手中争得权力,而后凭借那些权力,做与他们的所作所为并无二致的事。”
文逸这一番话,直接表明了他们的立场,说明他们与彭莹石、邹普赢等人,绝非一丘之貉。
道不同,不相为谋。
而且,文逸和莫降所追求的理想中,绝不允许这些打着“普度众生”的幌子欺世盗名、实则为满足一己之私利的阴谋家们得逞。
如果这些阴谋家们最后得到了天下,那么笼罩神州的阴霾,会继续遮蔽文明的光亮……
可以这样说,莫降与文逸的敌人,不只有黄金一族而已。
“你们这些自诩为华夏文明继承者的伪君子们,可以用你们的骄傲藐视我们这些凡人的理想,你们可以轻视那些在你们看来幼稚且自私的理想。”邹普赢忽然向刘芒这边走过来,一步一停,一字一顿的说道:“但你们绝不能小看我们决心!”
“是啊。”彭莹石也靠过来,站在邹普赢的身侧,笑着说道:“想笑就笑吧,趁你们还笑的出来。”
“这一次,我们一定要将圣女殿下接走!”邹普赢恶狠狠的说。
“那,你们就来抢吧。”莫降微笑着走过去,挡在邹、彭二人与刘芒之间。
张凛一句话也没说,握着虎头錾金枪站在了莫降的身侧。
“我们承认,不是你的对手。”邹普赢冷声说:“不过,这并不代表这世上无人可以降服尔等,并不代表,光明神的神罚不会降临!”说着,他回头看了一眼如一尊泥像般一动不动的赤火。
这个时候,赤火已经被邹普赢和彭莹石挡在了身后,他依然跪在地上,头埋的很低,却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殿下,您愿意跟我回到教廷么?”赤火沉闷的声音从邹、彭二人身后传来。
“我……”刘芒想了很久,却没能找到一个答案,她一向认为自己无限忠诚于光明神,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将受到光明神的指引,然而今天,她却感受不到光明神的召唤,心中似乎有一股朦胧的情愫,将她与光明神之间的沟通彻底断绝,于是她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在殿下极小的时候,也曾说过这样的话。”赤火的声音虽然沙哑,但却满是柔情,“当时殿下面对‘赤爷爷与青爷爷哪一个更亲’的问题时,也曾犹豫不决,当时帮殿下做出决定的,是我们二人的拳头——今日,就让属下再一次挥拳,为殿下决定吧!”
赤火忽然跳跃起来,宽大的黑色法袍彻底张开,露出猩红色的部分——原来,赤火所穿的法袍,并不是单调的黑色,有热烈奔放的猩红,那红色就藏在黑色的褶皱之下,当法袍彻底展开,那火焰一般的颜色也就暴露了出来。
赤火所穿的法袍很大,完全展开之后,黑红相间的条纹,已遮住了整个庙顶!
莫降抬头望去,只见赤火像一只巨大的蝙蝠一般悬在他的头顶,红黑相间的法袍,则是他的羽翼。
仍是看不到赤火的面容,只有一只红色的眼睛——仿佛在一瞬间,赤火眼中那块红翳突然变大,蔓延至整个瞳孔,将那只眼睛,染成了狰狞的血红。
“神罚——火雨!!”赤火森然喝道。
数十条火蛇,自那双红黑相间的羽翼见钻了出来,以飞快的速度,飞流直下!
赤色的流火,仿佛熔化的铁水,从黑白相间的法袍间倾泻而下,将庙顶与地面连接起来。
几乎在一瞬间,赤火便造就了一座赤色的铁牢!
张凛挥枪,去斩那赤色的火蛇。
然而,利刃怎能斩断燃烧的火焰?
虎头錾金枪的锋芒从火蛇中间斩过,斩过之后,火蛇恢复原样,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不要理这些火焰,只是骗人的把戏!”莫降冷声道:“直取赤火本尊!”
话音刚落,数点寒芒乍现,直奔屋顶的赤火而去——“无相法手”韩菲儿出手了!
可是,那些寒芒却并未伤到赤火,赤火双手一甩,两条长布自他的腋下陡然伸出,像是快速舞动的触手,挡在他的身前。
数点寒芒,尽数没于其中。
“这家伙,究竟是人是妖?”莫降说着,尽力跃起,但是却够不到挂在庙顶的赤火。在他落下之时,竖在庙内的流火正改变原来的位置,两道流火,拦腰斩向莫降。
莫降之前与类似的火蛇有过碰撞,断定它定无过人之处,那热度充其量只能温暖他冻僵的关节,却很难灼伤他的身体,所以未曾躲避。
可身体与火蛇接触的瞬间,莫降知道——他错了。
赤火亲自发出的“火雨”,与邹普赢击打日月法器引发的“雷火”,完全不是一种火焰。
条状的火蛇,真似烧熔的铁水一般,瞬间便烧穿了莫降的棉衣,同时飞快的向他的皮肉靠近。
虽然还未接触到皮肉,但莫降已经感受到那炙热的温度,他意识到——绝不能让自己的皮肤与这流火接触。
于是,莫降在空中改变了运行轨迹。
君子九式,侠者之为——破禁!
见莫降竟然能凭空改变轨迹,躲避斩向他的流火,赤火眼中血色光芒大盛,双臂猛然一挥,法袍随之改变形状,凹成一个倒扣的碗形。
法袍之下的所有流火,一齐改变了位置,朝着莫降空中的身体汇聚过去。
那一瞬间,仿佛有数十条火剑,一齐指向了莫降。
四面八方,都是流火,莫降纵能在空中改变飞行轨迹,也是无法躲避。
�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