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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整山河-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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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出的条件,已经站在了光明教廷和诸子之盟的对立面……”
闻听此言,赵胜的身体微微一动,但很快又趋于静止,因为他觉得,媚生驹简直就是在讲一个无比荒诞的笑话。他知道,别看莫降平日里看起来像个为所欲为的混蛋,但实际上,他却有着比自己更为坚韧的意志,有着比自己更为不切实际的梦想……
“怎么?难道你不相信么?”媚生驹幽幽说道:“实不相瞒,莫降现在就住在我们特意为他准备的毡房里,每日锦衣玉食,好不快活……”
说着,媚生驹抬手打了个响指。
便是这个响指,引发了一阵震动——那是齿轮间相互咬合交错的声响,伴随着那声音,一根管子出现在赵胜的面前——那并不是什么刑具,而是一个俗称“千里眼”的窥视镜。
“赵胜,我曾好几次劝说你,向你的兄长学习,可你却不肯对那千里眼看上一眼。”媚生驹幽幽说道:“也不知你是不相信呢?还是不敢呢?”
赵胜懒得去理媚生驹,自被俘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敌人会用尽一切手段瓦解他的意志,会在他面前呈现出各种骗局,而他能做的,就是不闻不问,不观不瞧——这并非逃避,只因为明礼子曾对他讲过:“永不参战者,绝不会战败;永不争胜者,将永远胜利……”当时,明礼子说这些话的目的,本是讽刺表面洒脱,实际上只懂得逃避现实的狂夫子,但是今日,身陷囹圄的赵胜想起这句话来,却觉得它很有道理……
媚生驹等待片刻,见赵胜仍似往常一般不肯合作,于是点头说道:“噢,我明白了,你不是不想看,也不是不敢看,而是不屑于去看——因为你觉得,我所说的一切,都是不可理喻的谎言,根本没有验证的必要。”说着,媚生驹忽然话锋一转道:“但是今日,却由不得你了……”
话音刚落,机关响动之声再起——吊着赵胜的铁索随之收紧,而他本人也上升了一段距离,“千里眼”的末端,已经触碰到了他的眼皮。
这时,媚生驹抬起双手,击了一掌;掌音未绝,一个身影已冲进地牢,仿若鬼魅一般,附在了赵胜的身上。
一条苍白中透着淡绿色的手臂,绕过了赵胜的脖子,尖锐的指甲,轻轻抠住了赵胜的眼睑。
赵胜感觉到了对方的存在,却苦于双手双脚被铁链紧锁动弹不得,只能任其将自己的眼皮扒开……
于是,赵胜就看到了这样的画面。
在一个装潢无比豪华的毡房里,有一个人端坐在地毯上,好似一尊石雕般一动不动,可他的身边,却摆着引人垂涎的美味佳肴,两个衣着暴露身段妖娆的黄金族侍女,站在他的身后,用洁白如藕的手臂,轻轻揉着他的双肩……
赵胜剧烈的挣扎着,似是在躲避那个画面,他使劲甩着脑袋,可端坐于地毯之上那人的面容却挥之不去……
“你没有看错。”媚生驹的声音幽然响起,“那个享受美食和美女的人,就是莫降——也是你的兄长……”
赵胜仍是没有说话,只是挣扎一番之后,头埋的更低了,好似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完全变成了一具尸体,毫无生机的尸体。
那个如同鬼魅般的影子,也在此时飘然而去,只在幽暗的地牢里,留下一串怪笑之声。
“接受现实吧。”媚生驹的声音再起,“在美妙的诱惑面前,无人能战胜他们的欲望;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也无人能坚持他们的梦想——所谓的坚持,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假象……”
媚生驹的声音忽高忽低,说话的速度忽快忽慢,既像是来自天宫的天籁之音,又像是来自灵山的空灵之语,也像是来自于地狱的森然鬼声……
赵胜忽然抬起了头,定定的望着媚生驹,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慢慢的失去了光彩,变的黯淡……
与此同时,端坐于毡房之内的莫降,则忽然站了起来,原地踱了两圈,看了看身后那两个妖娆的女子,而后又坐了下来……
“沁姐姐,他……这是怎么了?”站在毡房一角的韩菲儿出声问——这还是近些天来,出现在三人之间的第一个问题,他们三人,已经好久不曾交谈过了。
唐沁扫了莫降一眼,而后幽幽说道:“忽然站起,或许是因为他猛然间失去了什么;来回踱步,或许是在苦苦寻找着什么;继而坐下,或许是已经找到了他要寻找的东西……”
也是在同时,饲血鹰迈步进了老的沙居住的那座营帐。
“媚生驹成功了?”老的沙头也不抬问道。
“是的。”饲血鹰回应道:“自今日起,赵胜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




第109章 天罗地网(二十六)
至乾六年七月十五,鬼节。
也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因为之前耽误了一些时间,黄河河道疏浚工程,恰巧在这一天完工——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将黄河河水引入新修的河道之内,等舟船同行后,便乘船检查各段河堤,若有薄弱环节,便加以修筑——等所有的堤坝加固完毕,这一次治河工程,便可宣告大功告成了。
可以说,工程进行到现在,最艰难,最需要人手的部分已经完工——这也就意味着,朝廷可以抽出人手来对付光明教廷了。
虽然日子很不吉利,但朝廷的计划,还是如期开始。
早在前些日子,朝廷已经下了公文,以快马传遍黄河两岸——“光明之神”已经被朝廷俘虏,朝廷将择日对其罪行公开宣判——而对“光明之神”公开审判的日子,就选在了鬼节这一天。
这一天,十五万民夫,被两万官军驱赶着,来到了总治河防使贾鲁所在的那个工段——这里,同时也是审判光明之神的地点。
十五万人聚集一地的景象,可谓是无比壮观,喝道两岸,漫山遍野,密密麻麻站满了人,表明其人员属地的各色旗帜,飘扬在那片黑色人潮的上方,新会的旗帜,就是其中不太显眼的一面——胡力就站在旗帜的正下方,约束着自己的队伍,同时抬起头来,死死的盯着前方的那座矮岗。
矮岗位于人群的正中央,由黄土堆砌夯实而成,高将近一丈,矮岗顶上是一片开阔的平地,整个平地表面,都覆以方方正正的石板,石板紧密的契合在一起,连接成一个面积巨大的石台,石台靠北的一侧,面向正南端坐着一列官员——坐在正中央的,正是总治河防使,贾鲁。
前些日子有传闻说,有一位来自宫中的大人物,乘坐金龙车驾来到了这里,但今天看来,那个神秘人物,并未在石台之上入座;只是,在石台四周,站着一圈顶盔掼甲,装备精良的士兵,飞扬的军旗上,用汉文和黄金族文两种文字表明了这支军容整齐的部队的来源——黄金帝国,怯薛军。
胡力目不转睛的注意着高台之上的情况——自到达这里之后,发生了很多事,一件接着一件,甚至让胡力有些措不及防。虽然其中很多事他看不明白,也猜不透,但他还是感觉得到,今天是个很重要的日子,失踪多日的莫降兄弟,十有八九会出现在那座石台之上。
“咣——!”
随着一声锣响,嘈杂的人群,慢慢安静下来。坐在官员队列里的贾鲁,忽然站了起来,走到了石台的正中心。
身着朝服的贾鲁先是环视四周,颇具威严的目光,掠过密密麻麻的人群,待场面彻底安静下来,才开口说道:“诸位——!”
贾鲁洪亮的声音,伴着夏日的炎风,向四周传递开来,“今日将诸位召集到此,是为了见证一场审判,一场迟到的,伸张正义的审判!审判的对象,便是蛊惑民心,聚众作乱的光明之神!”
虽然贾鲁的声音很洪亮,但要确保十五万人都听到,也是有些困难——于是,在人群中,便有身着怯薛军军服的士兵,将贾鲁的发言,一字不落的层层传递下去,以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楚。
“想我黄金族人自入主中原以来……”
贾鲁的发言,从九十余年前,黄金一族铁蹄南下,征服整个神州开始讲起,一直讲到今时今日,讲到大乾王朝正出于多事之秋,讲到神州各地灾难频发,民变四起——最终,又将这一切灾难的原因,归咎于光明教廷的阴谋,直将那“光明之神”,形容成了一个居心叵测的阴谋家,将神州百姓,形容成了其野心的牺牲品……
虽然,贾鲁把神州百姓,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但对于贾鲁的发言,台下十五万民夫,却不怎么买账——贾鲁讲到一半时,台下已响起了议论之声,当他以朝廷官员的身份,把所有灾难的责任推卸的一干二净之时,台下百姓心中的不满,便爆发了出来……
“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如此拙劣的借口,便想让我们信服?真是可笑又可悲。”
“也正是因为有这样无知且无耻的官员,今日神州,才会经历如此深重的苦难!”
“是也,若非这些禽兽高居庙堂,掌治国之权,却不行治国之事,一心只想搜刮敛财,我堂堂神州百姓,何至如此困苦?”
这些,还属于读书之人委婉的批评,人群中不乏有些粗人,他们骂起脏话来,可比那些扭扭捏捏的读书人要直白的多:
“简直就是放他娘的狗臭屁!俺们老百姓又不是傻子,难道真以为大家伙看不出来,要不是因为你们这些混蛋站着茅坑不拉屎,还总惦记着百姓那点钱粮,俺们怎么会过成这样?”
“就凭你这人模狗样的家伙三言两语,光明神就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了?你自己也不照照镜子看清楚,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慢慢的,人群的议论之声越来越大,甚至隐隐盖过了贾鲁的声音,至于他后来又说了些什么,却是无人能听清了……
可贾鲁却对台下的乱象视而不见,仍是坚持着说完了自己的开场词,而后冲台下的官兵招了招手,下达了命令:“带人犯!”
这时,台下的百姓,已经炸了锅——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亦乐乎,那嘈杂的人生汇聚到一起,几乎将天也掀翻了。
老的沙和媚生驹等人,此时就装扮成普通的怯薛军士兵,站在石台四周,见到贾鲁讲话的效果竟然如此之差,也不免低声议论了几句。
“我总觉得,贾鲁今日有些不对劲。”今日的媚生驹,除去了面具,只是头盔压的很低,只露出来一个光洁的下巴,还有那双红艳的樱唇。
“贾鲁的发言,本没有什么问题。”老的沙淡淡说道:“只是因为有光明教廷的人混进了队伍,借机挑拨,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传令下去,将那些带头起哄之人,全部记下来!”
“是!”站在老的沙另一侧的秃满迭儿,立刻领命而去……
便在此时,在一队怯薛军的押解之下,“光明之神”,出现在十五万民夫的面前。
“光明之神”身着金色法袍,在骄阳的照射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其整个人都好似笼罩在那团刺眼的光亮之中,加之其头上戴了一顶金色高冠,额前垂着十二道冕旒,冕旒之上,缀有水晶宝石,伴随着他的脚步,刺眼的光线散乱着射出,倒叫众人很难看清他的容貌……
“这个光明之神,肯定是假的。”人群中立刻有人喊道:“《周礼》中有记载,‘天子之冕十二旒’——光明之神乃是神灵,地位自然高于人间天子,即便穿戴冕旒冠,也不该缀十二道……”
那人的声音,忽然停止——因为“光明之神”忽然转头,盯住了他——那人只感到两道如有实质的目光,直向自己射来——那是两道很难用语言形容的目光,仿若有千钧之重,仿若刀剑一般锐利难当,直透过了自己的心脏,把自己的灵魂,剔到了身体之外……
“噗通”一声,他跪倒在地,哆哆嗦嗦,再不敢大放厥词——站在那人身边的人,本也不相信被士兵押解的那人就是光明之神,但见此人跪倒在地,只以为此人是因为亵渎了神明的威严,所以才受到了惩罚,于是收起了看笑话的表情,低下了头去。
“光明之神”迈着无比稳健的步法,一步一步走上石台,行进的过程中,他不时会转头往向人群,凡是被他目光扫到的人,无一不跪了下去,身体剧烈的颤抖着,汗水很快便浸透了衣衫……
“托娅,你做的很好。”老的沙点头称赞道。
“不得不说,赵胜此人的悟性远超常人。”媚生驹回应道:“我只不过将最起码的蛊惑之术传授给他,但他却能举一反三,将其效用,发挥的淋漓尽致——以至于连我这个做‘师父’的,也不愿跟他对视……”
这时,站在媚生驹一侧的慎行驹开口说道:“如此说来,此人岂不是很难控制?”
“蛊惑之术,并非只在于眼神——语言暗示,身体动作,同样无比重要,我浸淫此道多年,自不会让其反客为主,脱离我的控制的。即便不看他的眼睛,他也只能做任我摆布的傀儡。”媚生驹解释道:“不过,可能身体里流淌着汉皇之血的人,本身对蛊惑之术就有着非同一般的抵抗力,当他们掌握一定的蛊惑之术后,反倒能使其发挥成倍的功效……”
“如此说来,这汉皇之血还真是不错!”饲血鹰也开口道:“我都等不及要胞饮那兄弟二人的鲜血了!”
当“光明之神”走上石台,站在石台正中的时候,台下已经跪倒了一片,当光明之神环视人群之后,几乎所有的人,都跪了下去——当然,开始也有不少人不肯下跪,其中就以化妆打扮过的彭萤石等人为代表。但是当大部分人跪倒,鹤立鸡群的他们,也就显得格格不入,于是,这些人违心的跪了下去,只为的保证自己不在一开始就暴露身份……
因为所有人都跪倒了,所以当莫降出场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人肯看他一眼——他像是一个无人关注的小角色一样,迈步登上了石台,站在了“光明之神”的正对面。
“原来如此……”莫降只看了“光明之神”一眼,就猜到了他的身份……




第110章 天罗地网(二十七)
莫降走上石台站稳的刹那,时间恰巧到了午时。
高悬于空中的烈日,将石台之上兄弟二人的影子浓缩在他们脚下,天气虽然无比炎热,但兄弟二人望向彼此的目光,却是无比的寒冷,尤其是赵胜,或许是因为额前垂着冕旒的缘故,在那一道道刺眼的光线的烘托之下,他的眼神,冰冷的没有一点感情色彩……
“或许,你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莫降低声说道:“或许,正是因为你知道了我投靠朝廷的消息,才答应扮演‘光明之神’这个角色;或许,你一直期待着这样的机会,在万众瞩目之下跟我决斗,以向全天下的人证明,你其实不比我差……”
“嗯……”自赵胜喉间发出的声音,似野兽的咆哮一般低沉。
“阻止他们二人的对话!”老的沙看了媚生驹一眼,下达了命令。
媚生驹知道,赵胜虽然以被自己的蛊惑之术所控制,但他是否完全交出了自己的灵魂的控制权,恐怕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赵胜自己才知道。如果他尚存有一丝理智,如果莫降的言语,能唤醒他已经沉睡的灵魂,那么十三羽翼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功亏一篑。而在这个关键时刻,媚生驹绝不会允许出现什么意外,于是,她缓缓抬起了双手,雪白的皓腕露了出来,随着她轻轻摇晃手腕,戴在手腕上的两串鎏金细镯互相碰撞,发出悦耳清脆的响声。
在这如风铃般动听的韵律的驱动下,赵胜微微颔首,双手慢慢抬起放于身前,单脚后撤,同时侧转身体,摆出了一副决斗的架势。
“或许,兄弟相残,就是你我无法逃避的宿命。”莫降却动也不动,只是沉声说道:“原本,我还在想,如果你我兄弟二人就此联手,便可轻而易举的冲破那天罗地网,现在看来,这或许是我一厢情愿了……”
莫降话未说完,媚生驹两条手臂,猛地在身前交叉,两个手腕上的鎏金细镯,随之碰撞!
那清脆的碰撞之声响起的同时,赵胜依然冲莫降扑了过去!
赵胜动作之猛,速度之快,让莫降也有些猝不及防——他猛地闪身,却还是被赵胜抓到了脖子,三道血痕顿时出现在他的脖子上,殷红的鲜血,流淌而出。
莫降并未来得及擦拭流出的血液,就立刻转过身来——因为赵胜又杀了过来。
莫降架起胳膊,硬生生的挡住了赵胜这一击,而后借力打力,将他推了出去。
这看似平凡的一击,已让莫降脚下的石砖出现了裂痕……
“汉皇之血。”莫降趁二人分开的机会沉声说道:“你不是极其厌恶这受到诅咒的血脉么?为何今日要借用它的力量?”
“吼——!”赵胜的回应,是一声仿若龙吟的吼叫。
这一声怒吼,直震的人心发颤,跪在台下的民夫,已是被吓得脸色苍白,更有甚者,已捂着耳朵倒了下去——混在人群中的彭萤石这才失声叹道:“这天下,竟然还有第二个继承汉皇血脉的人?!”
赵胜微微弓着身子,仿若一头积攒力量的猛虎,低沉的咆哮之声,自他的喉间发出,他死死的盯着莫降,那凶狠的目光,似是要将莫降撕成碎片……
赵胜甩了甩脑袋,好像是嫌头上的高冠碍事,想要把额前的冕旒,连同那高冠一起甩掉。
“不能让他的面容暴露出来!”老的沙沉声喝道,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媚生驹急忙晃动手腕,一串密集响声,随之响起。
赵胜慢慢安静了下来,整个石台之上,只余下那低沉的咆哮——其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
此时的媚生驹,已是满头大汗,晶莹的汗珠,顺着她那完美的脸颊滑落,在她那尖尖的下巴上汇聚成滴——对媚生驹来说,赵胜可谓是迄今为止最难操纵的一个傀儡了……
“普天之下的汉人,无一人愿做他人的奴隶,更何况是汉皇?!”莫降沉声说道:“你只是个被人操纵的傀儡,根本不配支配这无比强大的力量……”
“别让他们废话!速战速决!”老的沙又道。
媚生驹咬着牙,再一次晃动起双手,动作更为剧烈。
“吼——!”忍受着痛苦和愤怒双重折磨的赵胜再一次发出震天的咆哮声,而后猛地踏地!
石屑纷飞中,赵胜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莫降双脚站定,抬手迎敌。
“砰——!”
伴随着骨骼碰撞的声音,二人身影在石台上乍合乍分。
然而,不等那声音断绝,赵胜已经猛然转身,再一次冲了过去。
“砰砰砰……”
短短一息时间,二人已交手了十余次!
二人战斗的方式极为简单,没有任何修饰,没有任何技巧,只有两股纯粹的力量,不断的碰撞!
赵胜每一次踏地,总能踏碎一块石砖,随着二人交手次数的不断累积,碎裂的石砖越来越多,那蜿蜒的裂痕始终朝着一个方向,那就是莫降所站立的石台中心。而莫降本人所站立的那块石砖,也因为一次次的碰撞成了碎片,他的脚底,已经触碰到了石砖下的黄土,而且仍在不停的下陷……
石台之下,早已是鸦雀无声,跪倒在石台周围的人们,微张着嘴巴,用敬畏的眼神望着石台之上那场匪夷所思的决斗——这个时候,已经很难说他们是拜倒在光明之神不可侵犯的威严面前了,此时的他们,更像是臣服于那纯粹而强大的力量的弱者……
而石台之上,正在决斗的兄弟二人之间的交锋,也到了白热化——骨骼碰撞的声音越来越密集,最后几乎完全连在了一起,人们已经看不清赵胜反复踏地前冲的动作,他们只能看到一串又一串的金色残影,疯狂的扑向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的莫降……
可是,对于承受着攻击的莫降来说,他此时的心境却静如止水,他机械的抬起手臂,一遍又一遍的挡下赵胜的攻击;当二人接触的时候,莫降便能看到赵胜那扭曲的面容,便能感受到他心中的痛苦……
即便如此,莫降沉静的心,却仍然泛不起一圈涟漪,他冷冷的看着赵胜,似是在等待弟弟的幡然悔悟,似是在等待这场毫无趣味的决斗早些结束……
“我快支撑不住了。”大汗淋漓的媚生驹咬着牙说道——她已经注意到了,自己之前妄图激怒莫降,让莫降失去理智的计划已经失败了,被囚禁在与世隔绝的环境中长达数月的莫降,非但没有沦为愤怒和孤独的傀儡,相反,他成为了那些负面情绪的主人——所谓的孤独和痛苦,只不过磨砺了莫降的意志,经受过折磨的他最终顿悟,已变得无比强大……
老的沙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先让赵胜死吧。”
媚生驹闻言,手腕的晃动立刻变了节奏,与之前急切如骤雨击盘的节奏不同,那如风铃响动般的悦耳响声,忽然缓和下来,好似母亲哄儿睡觉时哼唱的摇篮曲一般温和动听……
赵胜的动作,也随之慢了下来。
他气喘吁吁的走到了莫降的身前,缓缓抬起头来,深深的看了莫降一眼,而后用那介乎于野兽和人类之间的诡异声音说道:“哥哥,杀了我!!”
“杀了我,不要让我再受辱,不要再让家族的血脉蒙羞……”赵胜那诡异的声音,听起来既想是恳求,又像是哽咽。
当赵胜额前的冕旒晃动到一个角度的时候,兄弟二人的目光猛然相接——莫降这才发现,赵胜的眼中,已满是泪水;那双露着凶光的眸子中,隐约有一丝温情和悔意。
“如果你无法结束我的痛苦,就结束我的性命,快!”赵胜咬着牙催促道。
莫降闻言,缓缓抬起了手——刺鞑已然出鞘,而且就握在他的手中……
“住手!!”台下传来一个声音!
呼喝之声未绝,已有两个人,冲上了石台,而在人群中,还有九个人影在快速穿梭,直冲石台上冲来。
冲上石台的人,是彭萤石和赤火长老——在台下奔跑的,是其余四名长老,还有诸子之盟的五个悍卒。
“你们终于肯现身了!”老的沙的声音从台下传来——话未说完,饲血鹰和慎行驹已然跃上了石台,而围在石台周围的怯薛军士兵,也拉开的弓箭,拔出了弯刀……
“本官找你们找的好苦。”老的沙那虚弱而平淡的声音自台下响起,他像是一个耄耋老人一般,艰难的爬上了石台。
“这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彭萤石苦笑道:“我们身为光明教徒,总不能让我们的‘光明之神’被人一刀捅死。”
“可是,即便你们现身,又能做些什么呢?”老的沙微微摇头说着,忽然话锋一转道:“媚生驹,送‘光明之神’上路!”
媚生驹闻言,双手猛然交错,而赵胜的身体,则好似跟那双手臂连着线的木偶一般,猛地向莫降手中的匕首冲了过去……
“噗——!”
“滴答,滴答……”
鲜血,坠落于石台上,渗进莫降脚下暴露出来的黄土里,转瞬干涸……




第111章 天罗地网(二十八)
一时间,场面变得极其安静,只有鲜血滴落的轻微声音,冲撞着众人的耳膜。仿佛有那么一瞬,画面也静止下来,可地上那滩面积不断变大的血迹却分明在提醒着人们,他们此时该做的,不是呆呆的看着这一切就此发生,他们本该有所行动。
“莫降,你!!!”彭萤石最先反应过来,怒吼的同时便冲了出去——彭萤石很聪明,没有当中喊出“光明之神”,也没有宣布他的死讯,这样的话,即便眼前这个“光明之神”真的死了,他也可以想出补救的办法……
就在彭萤石冲出去的同时,慎行驹也动了,他双脚如蜻蜓点水般在石台上一点,整个人便横着飞了过去,恰巧挡住了彭萤石的去路:“你要干什么?”
赤火长老也不落人后,紧随着彭萤石冲了出去;而饲血鹰则是横身挡住了他:“桀桀,你的对手是我,可不要乱跑……”他怪笑着说道。
剩余的四位长老,以及五位悍卒刚要有所行动,却听老的沙淡淡说道:“再动一步,怯薛军的箭雨便会将诸位的尸体留在这里,届时,光明之神和光明教廷七圣徒全部要命丧于此,光明神教也将遭受致命的打击!”
众人闻言,一时愣住了——因为老的沙说的不错,怯薛军的射术,天下闻名,他们此时站在石台之上,又被怯薛军包围,简直就是一个个人形箭靶。当然,当初冲上台来时,他们便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但牺牲的代价,是救下这个“光明之神”的性命,如今变故突生,“光明之神”生死未卜,在光明教廷中地位无比崇高、身份无比重要的他们若是也命丧于此,那么光明教廷必然要伤及根本,甚至有可能自此一蹶不振……
就在两方相持不下的时候,莫降懒洋洋的声音忽然响起:“我说你们也太墨迹了,老的沙一句话,就把你们唬住了?”
说着,莫降向后退了一步,手中血淋淋的匕首,也离开了“光明之神”的身体——可是,光明之神却没有因此倒下……
众人这才看到,方才是莫降的左手在流血——也就是说,在“光明之神”迎向匕首的瞬间,莫降用他的左手,挡住了匕首,他的左手手掌,也因此被扎透了。
在莫降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痛苦,他站在阳光里,咧嘴笑着,好似恶作剧得逞的顽童一般。
这时,座椅上的那一列官员坐不住了,贾鲁带头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喝道:“莫降,你……”
“我是不是很聪明?”莫降冷笑着打断了贾鲁的话,“还是说,你们太过愚蠢,以至于相信,我会真的杀掉这个人,让你们的奸计得逞……”
石台之下的媚生驹,此时已经累的瘫坐在了地上,她喃喃说道:“幽闭之术竟然对你没有一点作用?”
“当然也不是没有一点作用。”莫降笑着说道:“最起码,它给了我充足的时间,让我认真思考那些一直抽不出时间去思考的问题……”
“我倒是很想听听,你得到了怎样的答案。”老的沙的语气依然平淡而虚弱——形势的突然逆转,好像没有对他的心情产生任何影响。
“好啊。”莫降先是爽快的答应了老的沙的请求,不过很快又提出了自己的条件,“不过,你我坐而论道的前提就是,我们各退一步,化干戈为玉帛,以确保治河工程顺利完工——等黄河两岸,再一次变成沃野良田,变成百姓安居乐业的家园的时候,你我或许可以坐在田埂上,望着田里绿油油的稻苗,从日出一直谈到日落……”
听完莫降的描述,老的沙忽然笑了。
不可否认,面容英俊的老的沙的微笑很是迷人,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其笑容里的不屑和无奈——好似他刚刚听到世界上最荒诞可笑的笑话。
贾鲁同样认为,要朝廷接受莫降所提出的条件,纯属他一厢情愿,于是喝道:“莫降,休要在这里异想天开了!治河工程,一定会完工——前提是,除掉你们这些阴谋作乱的贼人!”
“贾大人这句话说的在理。”老的沙点头道:“若是没有你们这些人,这天下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乱子,百姓们早就过上了太平安宁的生活……”
老的沙的话,同样引来了莫降的讥笑,可还不等他反驳,老的沙已经挥手说道:“就按贾大人的意思,除掉这些罪魁祸首吧——放箭!!”
话音刚落,弓弦嘣响之声,顿时不绝于耳;紧接着,密集的箭雨,带着划破空气的尖啸压向众人。
“愣着干什么?跑啊!!”莫降大叫一声,上前一步将赵胜扛了起来,转身便逃。
彭萤石等人这才急忙向四周退散。
箭雨转瞬及至,伴随着叮当作响,石台之上,方才莫降等人所站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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