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兰音落-第2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我饿好几天了,夫人,为夫都快饿死了。”

“可是,唔——”

门外,宫娥捂嘴偷笑,小声退开。

青青子衿

“,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无痕选中子衿时,念出了这首诗。

子衿低垂着眼,身子微微发抖,却竭力控制着。

新来的这位少主,看似温和优雅,然手段利落残忍地让人心悸。她很小就到了沁音阁,对生死存亡早已见惯,饶是自己的生死都是不大放在心上的。然而,那日见到公子就那样杀死了同门的一个姐妹,那道鬼魅的青影……

“你很怕我?”清冷的声音。

子衿摇了摇头。

“那就把头抬起来。”不容拒绝的命令。

子衿只得抬头,落进一汪清湖。

“子衿,你得记着,你不欠别人,不比别人差,何必要低人一等?”

这一句话伴着子衿走过了一生。

她跟着公子,从云山到蓬莱,从洛州到京都,她从没想过自己可以看到这么多的风景。

五年的时间也不过是辗转之间,公子已是江湖上人人闻之景仰的“青衣无痕”。而她,作为“青衣无痕”最为亲密的人,她很是骄傲。

她知道公子对她们好,这种好,从来都不是言语间的。

公子也说过,等大事完成,会到云山来,跟她们一起过些简简单单的日子。还笑说,要在阁内点鸳鸯,将她们都许配了。

她曾经相信:这一切,会到来的。

如果没有遇到他。

北州司空家的三公子,单纯如一张白纸,动不动就爱脸红。南宫啸和萧铭都喜欢“欺负”他。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和萧铭很招摇地跟在她们身后。她有些好笑,没见过跟踪的这么明目张胆的。

后来,在比武大会上,他为公子出面。

朔月公子那时神情暧昧地说:“自古‘怒发冲冠为红颜’,到不知这三公子为的是哪般,哦?”

她有些懵懂。

但不久,她慢慢地懂了。

她以为和司空宣的一场见面终是如很多人一样,昙花一现。

她从未想过会在再次见面时,他那么执着地对公子说要娶她。

只是意外的一个拥抱和亲吻,子衿虽然心悸,然而江湖儿女,谁又会真的放在心上?

没想,一个七尺男儿却当了真,还硬要娶她为妻。

这样一个男人啊!

子衿心里暗暗发笑,怎么可以这般单纯执着。

“子衿,你放心,我会对你好的,我保证这一生只娶你一人还不行么?”他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少年的目光纯粹得灼人。

子衿只觉得心里重重一击,十多年来,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一个男子会对自己作出“三千弱水,只取一瓢饮”的承诺。

或许世间的事大抵如此,初时不在意,陡然就那么一句话一个眼神,便是扯不断的纠葛,亦或者……自此,便是万劫不复了。

子衿跟着无痕,再如何遇事沉着心思敏捷,然而,她终究只是个韶华正好的女子。

心湖瞬间裂开,她的心里不再是只有公子一人。

然而,谁能告诉她,那……是怎么回事?

公子怀里的人,身上的血不断涌出,她望着他眼中从未流露出的柔情,心,沉到了谷底。

他说,别哭了。

他说,我不喜欢看你哭。

他说,其实你笑的样子很好看,真的。

那么温柔的动作,那样眷念的神情,她还如何骗自己。

可是,她却是那么想嫁给他。

子衿从未见过这么笨的人。

真是的,她气得都不知道要说他什么好。

身子还没养好,就想着去紫月楼,想着看花魁了?!

饭桌上,她将筷子重重搁下,他却还是一副茫然的模样。

她躲进房间,他在门外不停地敲着,“咚咚”的声音,敲得她心烦,却隐隐又有些甜蜜。

到底,他还是在乎自己的吧。

“子衿,我错了,我不去了,你别生气啊。”

“子衿,你出来,别让我着急啊。”

“子衿,我身子还未好,大夫也说了不可以动气动怒的。”

……

“子衿,我们成亲吧。我……我喜欢你。”

眼泪顺着脸颊落下,她“扑”地一笑,正要起身,身子一晃,不省人事。

醒过来的时候,见床边趴着一人,子衿蒙了会儿,等意识到什么的时候,毫不客气地一巴掌将人给拍醒了。

不等他说话就斥责道:“你属猪的啊,笨成这样,伤没好透,谁让你待这的?看什么看,还不去睡觉。”

司空宣忽地一笑,眼神晶亮,他俯下身去隔着被子将人抱住,埋在她耳边嘀咕:“真好。”

“呃……什……什么?”子衿彻底懵了,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真好,子衿,你醒了真好。”司空宣搂着她,抬起头,目光与她的绞在一起。他只觉得身下女儿娇美,隔着被子也能感觉到她的柔若无骨。他不由得心神一荡,缓缓俯下头。

青涩的吻,磕着牙齿,然而他吻得极其小心,让她恍惚有一种被珍视的感觉。

后来,她总是想,司空宣到底是喜欢自己的。

就是这个念头,让她即使知道他对公子的情谊,还是无悔地答应嫁给他。

那一天,早上还是一片艳阳灿烂,后来却下起了大雨。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们急急赶到靖州写意山庄的时候,无痕正将剑送入洛肃的身体。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很多人,司空锦也倒在血泊里,已无生息。

司空宣终究是知道了,所有的一切,无法承受地将剑送进了无痕的身体里。

子衿惊呼,心里难受到无法言语。

她不知道这一切怎会来的那样快,看着司空宣抱着司空锦发了狂地奔走,她不知要何去何从。

公子让她去找司空宣,她就去了,她想,公子会没事的。

第一次因为一个人,她抛下了视为生命的公子。

子衿将轻功发挥到极致,一生中,从未像现在这般拼命过。眼见司空宣居然抱着司空锦跳崖,她大呼一声,想也未想地跳了下去。

身体触及地面的时候,她并没有感觉到多疼,就像,现在……她靠在司空宣的怀里,眼前有些迷糊。

她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在不断地抽离,却不怎么疼。

她抬头努力望着上方的男子,早两年,他还是个眼神单纯心思简单的笨蛋。如今,他的眼里晦暗一片。

司空宣,我并不恨你。子衿说。

她陪朔月前来,也不是为了报复谁,保护公子是她的使命。

刚刚迷雾朦胧,她遵照计划在朔月公子将公子救下来后,让小酒带了人走,而她站在朔月的身边,陪着他演一场好戏。

既然敢来,她早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包括——死。

而现在,她感觉到自己快死了,她想,这样也好,不用为谁担忧,不用再两难。

可是,又好不甘心啊。

她忽然好舍不得这个男人,他已经失去了父亲,不久前又失去过一个孩子,而今……自己也要离他而去了……

司空宣,对不起,子衿终究要留你一个人在这世上了。

你要好好的活着,找个好姑娘,好好的过日子。

要忘了子衿,只有你忘了,子衿才能毫无牵挂地去投胎。

如果实在忘不了;那……我允许你每年想我一天。

司空宣,你说人有没有来世?

如果有,我多希望,还能遇到你。

我多希望,能陪你到老。

悠悠我心

北州司空家后面有一方十里空地,后来,司空家的三公子归来,命人在这里挖了条湖,沿湖种了垂柳。

离湖数百米处有一间木屋,木屋看似简单,但细细观察,则会发现无论是那垂落的门帘,还是里面的桌椅,每一样都十分精致。

而这么精致的木屋的主人却只是一个灵牌,灵牌上写着:司空宣爱妻子衿之灵位。

青衣公子点了香拜了三拜,“子衿,我来看你了。”说着将香插l进香炉。

他身旁的白衣公子扶住他,一声叹息里有惋惜有歉疚。

“你也别太难过了,当心身子。”

青衣公子转身,倾城的容貌,如兰的气质,正是名动天下的青衣无痕,而他身旁的男子,则是晋升为她夫君的朔月。

“子衿去了,司空宣也消失了。我们伤害了那样多的人。”无痕说着,回头望着子衿的牌位,一滴清泪落下。

这一年是盛德三十三年,北国十年。

十年踪迹十年心,十年后回首当初,好似一场镜花水月。

而那些轰轰烈烈的过往,也慢慢沉淀在时间的长河里。

“他让子衿进了司空家的祖坟,这里却只是建了衣冠冢,你说,他到底会在哪里?”

朔月扶着她小心地走下台阶。

三月暮春,芳草萋萋,垂柳拂动,他望着这大好春l色,唇际漫出一丝浅笑,“三公子,该是在他那一方春l色里。”

三月,梁溪。

古朴的客栈里走出一位堇衣公子,面如冠玉,身形修长,手执一把折扇,风姿卓然。

客栈里的姑娘见着这位俊秀的男子都按捺不住地转过脸来,只听一人叹息道:“可惜啊,我已经嫁人了。”

堇衣公子丝毫不理会客栈里的目光,径直往后走,有小二迎上来,说道:“公子,后面是不能去的。”

男子不说话,掌柜连忙从柜台后过来,打发小二走了,低声对他道:“老板,您回来了。照您的吩咐,夫人的墓每日都扫一次,周围的杂草也都除了。”

男子略微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便不再说话,掀了帘子自去了,掌柜在后面连连摇头。

堇衣公子到后院自己屋里将东西放下,出来时,一手拎着酒壶,一手拿着两只酒杯。

客栈后院并不大,只有三间屋子,屋前围了花圃,里面种着许多的兰花,这个时节,开得刚刚好。

兰花从中却是一方青冢,青冢前有墓碑,碑上刻着:爱妻子衿之墓,夫——司空宣立。

十年后的司空宣与十年前除了愈发的成熟稳重外,其实没有什么太多的不同。

而失去了子衿的司空宣却与十年前又有些不同,清澈的眼眸里再没有热情。

“子衿。”司空宣在墓旁坐下,头靠着墓碑,“这一个月,有没有想我啊。”

声音散在风里,他倒了一杯酒,饮下,慢慢道:“我想你了啊。”

说完将两只酒杯各倒了八分满,一杯洒在墓前,一杯送至唇畔。

“上次,我遇着了一位姑娘,那姑娘很漂亮……不过,没你好看。她问我要不要娶她,我说不行,我夫人可凶了,娶了你,我回去就没好日子过了。然后,她含着泪就离开了。”

“那个时候我难过了,她……坚强的样子跟你那么像……那么像。”

“可我明白,那不是你,你死了……我再也看不到你了。”

十年的时间,很多东西都慢慢淡去了,包括他当年对那一袭青衣的执念,然而也有些东西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的清晰。

十年后,他记得了当时他为无痕挡了那一剑,她眼里的难过;记得了,他说只娶她一人的时候,她眼中的泪;记得……她为了他毫无顾忌地跳下了悬崖……

记得,他要赶她走,她倔强地说“不”。

他靠着墓碑一遍遍地回忆那些他最幸福的过往,目光落在远处青山那渐渐落下的夕阳。

霞光映着半边天,女子娇美的笑颜出现在霞光里。

“子衿,你是不是孤单了?”

“子衿,我听你的话好好地过了十年。现在,我是不是可以来陪你了。”

“子衿,没有你的日子,真……难过啊。”

“我去那边了,你不要怪我。”

“好不好。”

……

如此“厮守”

在司空宣和子衿的故事里,这一段过往许是他二人最美好也是最残酷的一段时光,但是在这段过往里,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个。

或许可以这样说,这段日子,他们是真正的“厮守”。

只是这种“厮守”伴随着一个人的改变,另一个人的容忍,变显得愈发的令人难过而不愿回顾了。

大雨噼噼啪啪地敲打着树叶,司空宣被雨打醒,头很疼,意识模糊。

他撑手而起,掌心触到一片冰凉湿软,低头看去,子衿在他身下,周围有触目惊心的血迹,融在雨水里,形成一条蜿蜒狭长的血湖。

司空宣心底一慌,记忆拉回他跳下悬崖的时候,身后女子撕心裂肺的喊声,下一刻,明黄身影到了他身边,揽着他的腰旋了个圈,让他趴在她身上。

来不及震惊,来不及相问,闷哼声起的时候,他看见子衿对他温柔地笑了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子衿。”他惊慌失措,轻轻拍打她的脸,“你醒醒,醒醒啊。”

身下的女子丝毫没有清醒的迹象,他撑着爬起来,看见不远处父亲的尸体,目染痛色,不久前发生的那一幕又涌了上来。

雨下得很大,他怔然站了会儿,脑中闪过女子娇羞的笑,司空宣沉沉叹了口气,弯下腰将子衿一手抱在怀里,又走到一处将司空锦的尸体夹在臂弯下,一步一步蹒跚地朝前走。

天由灰暗变黑暗,不知多久,他才找到一处洞穴来避雨。

将两人放好,他在洞里找了些干的树枝,钻木取了火。

火光照亮石洞,他这才看清里面的情形,真的是除了树枝什么也没有。

他心中一片凄凉,但子衿的时候容不得他感叹,将人抱到火堆旁,犹豫再三,还是动手解开了她的衣服。

子衿肋下两分处在下落时是被树枝穿破,血流得已经将衣衫染红,加上在雨中那么久,司空宣心里有些没底。

许是脱衣服时扯到了伤口,子衿眉心紧蹙,嘤咛了一声,司空宣大喜,忙唤道:“子衿,子衿。”

子衿睁开眼,望着眼前狼狈的面孔,笑了。

后来的岁月里,司空宣常常想起这一刻的子衿,她的笑容是世上最美的花朵。

在子衿的指示下,司空宣动手帮她处理伤口,幸好子衿随身带着药,不然……

子衿几乎半身□,她只是略微红着脸,到没有太多的不好意思,倒是司空宣整张脸跟煮熟了似的,手每每触及子衿的肌肤时都会不由自主地颤抖。

雨下了一夜后停了,子衿望着洞中司空锦的尸体,虽然不忍心,还是提醒司空宣,得尽快将司空锦下葬。

司空宣深知这一点,只是……他望着父亲毫无气息的模样,心中难过之极。

子衿忍着痛,帮他料理司空锦的后事。

司空锦是被火化的,司空宣将里衣脱了,小心的将父亲的骨灰包在里面。

子衿看在他蹲在地上,极小心的动作,不由泪湿了眼眶。

后来的日子,司空宣白日去寻吃食,多半是捉些野鸡野兔或是摘些野果,子衿则呆在洞中等他。晚上回来后,司空宣会先帮她换药,动作间已没有了开始的羞涩。处理好伤口,吃过饭,两人也不怎么说话,各自呆在一边。

子衿睁着眼,洞里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但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司空宣的方位。

她知道他,同样没睡。

身子一天天好转,司空宣一日日的冷漠,子衿知道,有些话该是要说了,有些事情终究要到头了。

只是没有等她开口,司空宣先说了。

“子衿,你救了我,我感激你。但我父亲到底是她杀的,这件事我相信你一定也知道。如今一命换一命,我们也算……两清了。”

短短几日,少年不复当初。

司空宣说这些话的时候,平静冷漠地似换了一个人。

这还是那个被调笑几句就会脸红的男子吗?

子衿清楚地知道司空宣是如何成长的,她的心钝钝的疼。

“两清……什么意思?”

司空宣别过头不看她的眼睛,淡淡地说:“我们的婚约不作数了。”

果然是这样。

子衿笑得苦涩,她扳过他的脸对着自己,一字一字清晰而果决地告诉他:“司空宣,我不答应。”

“你这是何必?”司空宣苦笑。

“司空宣,当初是你执着地说要娶我的,你怎可以言而无信?”子衿望着他,肃然说道。

“我知道……”司空宣长长叹了声,“只是,你认为出了这件事,我们还能如当初那样吗?子衿,你跟着我,不会好过的。”

“这是我的事。”子衿唇角弯出苦涩的弧度,她豁出去一般地说:“你看了我的身子,司空宣,你得负责。”

司空宣“嗤”地笑出声,许久,他凉凉地说:“好吧,如果你坚持,那么如你所愿。”

当即拖着她跪下,一起对天拜了三拜,便算是拜过天地了。

“现在,你不能后悔了。”他说。

子衿莞尔地笑:“我知道。”

司空宣瞧见她满不在乎的笑,几日来压制的痛化作升腾的怒火,猛地拽过她揽进怀里,低头毫不温柔地吻上了她的唇。

毫无章法的吻磕得两人嘴唇生疼,子衿闭上眼睛的时候,想起那一日在客栈,少年青涩却温柔小心的吻。

后来发生的一切似是在清理之中。

司空宣将子衿压在身下,近乎粗暴地脱掉她的衣服,埋头惩罚般地啃噬她的肌肤。

这样的司空宣,子衿何时见过,她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身下如风中树叶般抖得厉害。

身下猛然被洞穿,撕裂的疼痛从那一处涌至全身,连带脚趾头都在瞬间绷紧。

她咬着牙生生忍出到嘴边的痛呼,泪水顺着脸颊淌到地上。

身上的人好无怜爱的驰聘,那一下一下地顶撞,只是纯粹的原始欲l望。

子衿的心,不是不疼的;

子衿的泪,不是不苦的;

只是她要擦掉苦涩的泪水,用一颗无比强大的心来承受包容这个男人,他的丈夫今后所有的一切,哪怕是无止尽的冷漠和折磨。

这就是……报应吧。

司空宣带子衿回了北州,将父亲埋进司空家祖坟,让他入土为安。丧事是他两个哥哥操办的,父亲的死,他两个哥哥也是知道的。

司空宣对他们说:“家里交给你们,仇,我去报。”

而后他开始学着运筹帷幄,阴谋算计,终日在外面忙碌,这个家,对他来说倒更像个客栈。

子衿每日在家中等他,司空宣隐瞒了她的身份,她便在这个家中安安静静地过了下去。

后来,司空宣补了她一个简单的婚礼。

那夜,司空宣会喝得烂醉,她过去扶他,他望着她无情地笑。

他依旧毫不温柔。

完事后,他告诉她,他不会再娶别人,他会兑现他的承诺。

他的确没有再娶别人,可是,他自此以后流连青楼。对她,渐渐的,也算得上和颜悦色,相敬如宾。

一年后,他带着子衿离开北州,到了京城,考取了功名,开始他的复仇大计。

萧铭番外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很多年里,萧铭总是想到这句话,若能回到十二岁那年的八月十五,如果他那时能预知今后的一切,他一定会竭力阻止。还她一生安乐,一世潇洒。

宫闱重重,庭院深深,新月如眉点碎了黑夜。

子夜,从新纳的妃子宫里出来,萧铭只在单衣外披了一件披风,秋夜寒凉,风灌进领口,凉意侵袭全身。

信步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朝凤宫前,黑夜里,他的眸子闪了闪,晦暗中带着丝喜悦,又隐隐藏了叹息,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

这是属于一个帝王的悲伤,他无法对人言,只得深深埋在心底的某个角落,只能在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候,对着一弯新月,小心翼翼地释放出来。

今日是北国双王大喜的日子,他们竟然能够做到“双王同步”。竟是……能够如此。

他终是得承认,他输了。

低低的嗤笑从唇际溢出,他抬手在脸上抚了一把,打了个响指,“掌灯。”立时有内侍提着灯笼走过来。

他挥手示意他退下,推开门走了进去。

昔日储后“去世”后,盛国君主顶着满朝文武百官的给予的压力,空悬后位,朝凤宫也下了禁令。

一阵风过,月亮隐进了云层,灯火轻晃,地上暗影时聚时散。

萧铭提着灯笼照了一圈,见这里兰花开得好,心下略微欢喜了几分,蹲下身,手抚着一朵白兰花,动作轻柔地如同情人般。

“你过得可好?”他索性坐到了地上,灯笼被搁在一旁,“你最喜欢兰花了,那里兰花可能存活?他可为你种下一庭兰花?”

想起了什么,他起身走进屋里,俄顷抱着一把七弦琴走出来,盘膝而坐,琴搁在腿上,手指勾动,试了几个音,片刻后,寥寥琴音散开。

这首《兰音落》他已经弹了太多遍,却始终没有那日的感觉。人不在了,连琴音都变了。

萧铭勾起唇,对着重新透出云层的月光浅浅一笑,古有圣人“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他今儿是“赋曲共月明,盼君能相听”。

芬宜宫内,新妃幽幽转醒,掀开帐幔,立时有宫女为她披上外衣。

“什么时辰了?”

“娘娘,子时了。”

“皇上呢?”

“回娘娘,皇上刚刚出去了。”

新妃又问:“皇上去哪了?”

宫女犹豫了下,还是如实相告了。

“这琴音……”她突然住了口,大概知道是何人所奏了。原来宫外的传闻都是真的。

一曲又一曲,直到天际发白,抚琴人才停了手,抱琴而起,因着长时间的不动,腿有些僵硬,他踉跄了一下,抱在手中的琴险被抛落在地。

眼前红影一闪,有人极快地扶住了他,急切地道:“皇上,没事儿吧?”

萧铭一怔,挣开红衣女子,微蹙着眉,冷声问道:“谁让你过来的?”

“臣妾,臣妾来给皇上送朝服的。”新妃战战兢兢地道。

“这事儿李福会办。”萧铭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记着,这里,你往后不许再踏进半步。”说罢,大步离开。

新妃直愣愣地站着,有些不大相信,刚刚对她冷言冷语的是昨晚与她巫山云雨的人,难道那些温柔缱绻也是假的么?

李福在心里叹了一声,这些个场面他早就见惯了,躬身道:“娘娘,该走了,不然皇上又该不高兴了。对了,奴才有一事得提醒娘娘,如今掌管后宫的是住在明月宫的芜贵妃,按规矩,娘娘今早是要去请安的。”

新妃缓缓地点了下头,跨出朝凤宫,她瞧着那满园的兰花,一滴泪落了下来。

很多年后,此时的新妃容宠后宫时,她散步路经朝凤宫前,隔着一面墙想象着里面的景象,转身之际,一道明黄的身影撞进眼眸,她望着他,忽然就想,他的心里定有一座坟,里面葬着一个未亡人,而她们,谁也没有机会踏进这座“坟”。

南宫啸篇

南宫啸第一次见着秦瑸瑶的时候,他已经十二岁,生得玉树临风,一双眼如暗夜星辰,唇边总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那时候,他爱穿妖艳的紫色。

但秦瑸瑶呢?

十二岁的南宫啸蹙着一双好看的眉,望着面前这个小小的、矮矮的、脏脏的、丑丑的丫头,撇了撇嘴,对一旁自己的娘亲不乐意地说道:“娘亲,这是哪来的小乞丐啊,丑死了。”

南宫夫人瞪了自己儿子一眼,“什么小乞丐,这是你秦叔叔的女儿,瑸瑶。来,瑸瑶,跟着这位姐姐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好不好?”她招来丫鬟,笑得暖如夏阳。

秦瑸瑶却不动,扭着小手,小脸皱成一团,声音稚嫩爆发力却很强大,“我不丑!”

“啊?”南宫啸被这小丫头吓了一跳。

“我不是丑丫头。”秦瑸瑶愤愤地说完才跟着忍俊不禁的小丫鬟走了。

第一次见面在南宫啸的印象里并没有留下太大的印象,转眼间,六年弹指而过。

这一日,春光无限好,他从京都赶回来参加母亲的四十生辰。

父母相携站在主厅外迎客,他下马整衫,目光随意一扫便扫到了外面梅花树下鹅黄裙衫的女子,微扬着一张秀脸,双手微张,做出承接花瓣的姿势。

他看了会儿,忽而弯唇邪邪的一笑,几步走到佳人后面,望着梅花树朗声念了句:“回眸一笑百媚生,满树梅花无颜色。”

女子果然回了头,却没有回眸一笑,只是极淡极淡地看了他一眼。

南宫啸瞬间觉得自己被鄙视了。

这时南宫夫人走过来,拧了他一下,“臭小子做什么呢?这是你秦叔叔家的姑娘,还不快见礼。”

秦叔叔?

南宫啸记忆过人,下一刻就极快地从脑中搜寻到了关于面前这个女子的记忆。

“啊,她是,那个丑丫头。”

“什么丑丫头。”南宫夫人瞪他,转脸对秦瑸瑶笑得温柔,“瑸瑶啊,这一次过来就多待几天。”

“好。”秦瑸瑶温婉地笑着,携着南宫夫人的手,再没看南宫啸一眼。

这一待,从几天变成了十几天,最后小住也成了长住。

南宫啸回来的这两月几乎每日都被母亲指使者带秦瑸瑶四处转转。

还转?南宫啸蹙眉,一个多月了,能转的地儿都转了。

其实出去逛逛也是无妨的,何况还有佳人在侧?只是……南宫啸哭丧着脸,秦瑸瑶这丫头压根就不是个会解风情的佳人,不解风情就算了,还是个会煞风景特不给人面子的。

比如说这一日他带着她去游湖,遇到他一帮友人,后来自然是凑到了一处。

他的这些朋友平时都是有些不正经的,出来游船自是有酒有美人。

秦瑸瑶他们是见过的,但朋友相聚,笑闹间便没有了顾忌。

不知谁提的意,说是每个人须得对自己身旁的佳人吟首诗,若不能博佳人一笑就得受罚。

这提议其实是没什么新意,他们这么说,无非是想看南宫啸的好戏。

南宫啸吟了一首“关雎”,想着秦瑸瑶在外面自然会给自己留些面子,谁知秦瑸瑶不冷不热地说了句:“若是瑸瑶没有记错,我在公子眼里可是个丑丫头,何来‘窈窕淑女’一说。”

南宫啸噎住,众人大笑,他被罚了不少酒。

南宫啸喝得半醉,但他心里恼着秦瑸瑶索性装作大醉,身子倚着秦瑸瑶,极尽可能的吃豆腐。

她身上有一种浅淡的梅花香,很浅,却让人心神为之一荡,诱人沉醉。

秦瑸瑶将他扶离自己,命跟着的小厮将他们家公子扛进轿子,自己则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匹马骑走了。

她并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父亲从小教她骑马,骑术也算了得。

南宫啸独自坐在轿子里,听着渐远的马蹄声有些憋闷。

到了家,他怒气冲冲的到秦瑸瑶院子里去找她。

前几日娘亲还与自己提过与她的婚事,想必她也是知道的和愿意的,不然何以会一住就住了两月。

可身为他南宫啸未来的妻子,今天居然这样不给他面子,还将他孤零零的扔在外面,自己骑马回来?真是岂有此理!

“秦瑸瑶你给我出来!”南宫啸扯着嗓子喊,声音很大,他心想惊醒了人正好,反正他醉了,一个醉酒的人做什么都是可以原谅的。

片刻后,秦瑸瑶是出来了,只是她的手里却端着个脸盆,望着他似笑非笑地说:“看来公子的酒还没醒?醉酒伤身,我且帮你醒醒酒吧。”

言罢,一盆凉水兜头倒下。

春末夏初,夜里还是有几分寒凉的,这一盆水浇了全身,南宫啸想不清醒都难。

他怔然站了会儿,怒了,“你敢泼我冷水?”

秦瑸瑶将盆子放在地上,望着他狼狈的模样,“扑哧”一声乐了。

她这一笑不似平日的温婉,豪爽洒脱,南宫啸竟看得有些痴,心底那股火莫名地就消了。

心�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