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兰音落-第2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奈蘖α恕�
只这两人,气质浑然天成,遇事能收放自如,当狠则狠,当断则断。
穆少英良久不语,南宫啸因着伤势神智有些不清,昏昏欲睡。屋内恢复了安静,越发衬得外面街上格外热闹。
这安静没有持续太久,落英就领了大夫进来,大夫是个半百的老人,灰了一半的头发,望着两人和善地笑了笑,动作利索地给南宫啸处理伤口。
“伤口不深,但离心脉极尽,还是要多多注意的。这药一方内服一方外敷,内服每日早晚两次,外敷的只需夜里换一次就好,切记半月内伤口不得碰水,一月内不得提重物练武功。”三人谢了大夫,落英将人送走,南宫啸皱着眉,想着将有一月的时间不得这样那样,便愈发的烦躁起来。
“南宫大人,这伤病之事还是听大夫的话为好。”穆少英有些好笑地说道。
南宫啸横了他一眼,闭目养神。
因着不知刺客何时会再来,三人只休息了一晚就继续赶路。因着怕路上遭袭,三人只好变了一副模样。
改完容貌的南宫啸对着铜镜看了片刻,忽然对着穆少英一笑,伸手在那脸上轻佻地划了一下。
“穆大人。”他凑近,与他眼对着眼,轻声说:“我倒是刚想起一事,这世上还有易容之术。”
“你说,我怎的忘了?”他邪邪一笑,两指捏着穆少英的下巴。
“那只能说你记性不好。”穆少英面色淡然地回道,手一伸一拂,打掉扣着下巴的那只手。
“哈,记性不好。”南宫啸笑着直起身,眸色却露出两分凌厉来。
“时辰不早了,南宫大人,我们虽易了容,但难保贼人不会想到,还是尽快启程吧。落英——”穆少英对站在一边许久没作声的人说道:“去把南宫大人今日的药端来。”
落英端了药来,南宫啸眉也没动地一口气喝了个精光,当放下碗,就显些吐出来。
“这药……咳,呕——”南宫啸再也忍不住地吐出来,眼泪都呛了出来,“怎么比,比昨晚的苦那么多。”关键是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会啊,这跟昨晚的药事一样的啊。”落英瞪着眼状似惊讶地说道。
南宫啸闻言显些没背过气,这才醒悟,定是这奴才给自己碗里放了东西。
他愤愤地瞪了眼落英,又见穆少英坐在一边抽动着肩膀,一怒之下摔门而去。
易容之后,这一路格外顺利起来,半月之后三人便到了京都。穆少英和南宫啸各自回去沐浴换衣后便进宫面圣。
穆少英在洛州时,圣旨就已到了,于是此番他还是一身紫色官袍,只是腰间配了兵部专属的官牌。
在宫门处等到南宫啸,二人一同往太极殿而去。
宫人通报后,两人进去内殿,隔着珠帘瞧见皇帝正半倚在榻上,一名妃子随侍在侧,另有一名宫娥垂首而立。
皇帝见二人进来,让那妃子扶了自己起身,坐在榻上,低咳了两声,让那一跪一弯着身的两人先起来。
妃子见皇帝要处理政事,就躬身行了礼,领着宫娥告退。
两名女子转过脸来,穆少英南宫啸二人俱是一惊。
这妃子一身绯色宫装,绾着朝凤髻,带着璎珞斜插百花金步摇,面容娇美,身姿窈窕,三十来岁的模样。
穆少英是头一回见着后宫妃子,南宫啸可不是,见到人连忙行礼:“微臣叩见贵妃娘娘。”
穆少英一惊,原来这人就是左贵妃,左丞相的妹妹,他因着行动不便,只得弯身,道:“微臣拜见贵妃娘娘。”
左贵妃道了句“免礼”,目光自穆少英面色掠过,步履如莲地离开了。
那宫娥经过二人身侧时,微勾了下唇角。
二人对视一眼,俱都在各自眼中看到了疑惑和讶异。
不是因着在这太极殿——皇帝内朝的地方见到了嫔妃,而是那跟在贵妃身后的宫娥,不是别人,正是倾城。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的几月不见,原先跟着六皇子的人会到了贵妃身边,而且看样子,还是皇帝允了的。
两人又是心中一惊,这一路来竟是未听到任何消息。
皇帝喝了口水缓了咳嗽,对二人洛州之行给予了评价后,让内侍拿了两道圣旨分别交给二人。
两人疑惑地打开,只一眼穆少英就变了面色,南宫啸沉了目光。
“洛州一行,朕对你二人颇为看重,特将朕之爱女下嫁,你二人休要亏待了朕的女儿。”
穆少英面色变了又变,双臂一个用力撑落到地上,在一声低呼中,未等人来扶,急忙道:“皇上赎罪,微臣万万不能领旨啊。”
【一箭双雕】
这两天宫里沸沸扬扬的传着三件事:
这第一件嘛,便是皇帝新立了皇后。在前皇后仙逝后,后位一直虚设至今,而皇帝却与某日早朝时立荣宠了二十年的左贵妃为皇后。
第二件则是当今新科状元,如今的兵部员外郎竟然拒绝了皇帝的指婚,诺阳公主闻言后心神大伤在穆府内等了一日一夜,这穆大人愣是没露面,这显然是不把皇家放在眼里。
相比前两件,第三件更是震翻了整个朝野。皇帝遗诏已立!
然而,遗诏上立的是何人,宫内所有人都猜不透。左贵妃被封了后,大皇子以母为贵,虽才华不如六皇子,心思比不过四皇子,但对人一向温润,说起来也是极好的。而四皇子最近在朝中连连受皇帝的嘉奖,朝中大臣已有大半站在了他那边,如今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至于,六皇子,虽不如从前受宠,前几天又因在宫中私藏民女被皇帝训斥了一通,下令闭门反思。然而,他毕竟是前皇后的唯一的儿子。
而提起前皇后……当年知道内情的人都会叹息一声,三颗“流芳丹”只为留住一缕芳魂,当年在“朝凤宫”侍候前皇后的一众宫人险些被全部问斩。然而,后来不知发生了何事,皇后在一夕间香消玉殒。
历经几月顽疾除尽的朔月这一日看着天气没有前些日子那般热,便携了小酒撑着伞摇着一柄羽扇乐颠颠地到穆府来报道了。
刚拐过月洞门进得院内,就听得朔风阵阵,叶子盘旋半空,黑衣男子腾身跃起,一剑劈开了盘旋的叶子。
落地时,男子道:“恭喜公子。”
朔月转悠着眼珠,瞧见了坐在院内一株大树下的人,那人手中还捏着两片叶子。
他偏头问小酒:“你瞧着这是什么武功?”
小酒老实地摇头。
朔月道:“我倒是见着过一次。”算起来,该是四年前的事儿了。
他摇着羽扇,眸中笑意闪现。听得穆少英有些气馁地说道:“到底是不如从前了,这力道的控制远没有那次来得好。”
落英真的觉着挺好的,心道公子向来对自己严格,就挠挠头没说什么。忽然,他瞧着一处道:“朔大人来了。”
朔月怡怡然转出来,拨开面前的一根树枝,摇着扇子道:“我得了些新鲜的葡萄,滋味极为不错,特过来跟穆大人一同尝尝。”
落英瞧着小酒走到石桌这边将手中抱着的篮子搁下,端出里面紫腾腾的葡萄,那皮儿光泽晶莹,个头又大,看着果然很有食欲。
落英笑着拍了下手,将剑回鞘,道:“昨儿小丫头做了些冰镇果脯一直放在井底凉着呢,这会儿捞出来吃正解渴。”说着就离开了。
小酒一听说这东西也跟着去了,院子里只剩朔月和穆少英二人,一人摇着扇子不知再瞧那处风景,一人垂眸坐在椅中,手中捏着那两片叶子把玩着。
忽一人笑了,那笑声渐渐变大,最后好像那树上叶子都给震了许多下来。
“皇上赐婚,对方还是诺阳公主,你倒有胆子拒绝?你瞧瞧人家南宫大人府里,已经忙着筹备了。”
穆少英抬眸瞥了他一眼,不欲作声。又听他似乎是轻喃了一声:“你这是何必呢?”
“皇上封了左贵妃为后,如今四皇子又圣宠正盛,你如何瞧这事?”
穆少英知道他说的是“遗诏”一事,想了想才道:“圣意难测。”
又过了会儿问起了一件事:“你知道四皇子的母亲是哪位妃子么?”
朔月瞧着日头还是觉得有几分热的,走两步转到穆少英身后,那处正是树荫正中,纳凉的极好地儿。
“四皇子的生母原本是皇帝身边的一名宫女,据说是某日帝后闹了别扭,那宫女便趁此机会爬上了龙床,或是上天眷顾,那一次就得了龙子。母凭子贵,又因着娇柔可人也深得皇帝喜爱,便升做了良嫔。”然而好日子没过几年,在前皇后仙逝的那晚,这位良嫔也香消玉殒了。
“据说那良嫔与皇后素来交好,情谊堪比姐妹。皇后一死,她便殉了葬。”穆少英接着道,“然而这都只是‘据说’而已。我前些日子得到些宫中旧事,说是那前皇后本是皇帝亲自下旨赐了一丈白绫,然而前皇后死之前曾要皇帝答应他一个要求。”
朔月抿了唇,手中的羽扇越摇越慢。
“也许是嫌黄泉路太过寂寞,说是要好姐妹良嫔一块陪着过去。”
小酒和落英送来了冰镇果脯,二人吃了些,只觉爽口之极,朔月连连称赞,让小酒一定去找那小丫鬟讨了方法回去也做来吃。
“所以,这样一来,这四皇子便与六皇子结了仇?”朔月问道。
穆少英一笑,又舀了勺果脯吃下。“这着实是一招一箭双雕之计。”
朔月点头,“等到他们两败俱伤,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而从眼下来看,当年这出事的幕后之人——”他故意顿住没说,两人对视一眼,在各自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他又问:“你可知当年皇后是犯了何事被皇帝赐死的?”
穆少英轻叹了一声,眸色几度变幻,抿了抿唇,忽又看着朔月似嘲弄地勾了下唇角,“说是皇后联合当时的一位王爷欲要造反?”
“造反?”朔月笑,“不知道是哪位王爷这么好的福气。”
“三王爷萧碧。”穆少英一字字道,“那人说前皇后在嫁给当今皇帝之前心仪之人本是这位碧王爷。”
他的语调阴阳怪气,朔月一下子便懂了,哂笑:“莫不是皇帝以为这位嫡出的皇子是那位碧王爷的?”
穆少英没有说话。
朔月接着说:“当今皇上登基以来以仁德服人,然而这都只是百姓眼中的皇帝而已。说句大胆的话,皇上骨子里多疑,是最容不得一丝背叛的。他既然当初有了怀疑,怎么可能轻易地绕了六皇子?”
“如果是为了牵制呢?”穆少英接过话,“当年两皇子夺位,天下皆知。后来碧王爷败北,曾立誓永不踏入京城。但身为帝王谁敢冒险?既想保得仁德之名,又要永绝后患,你说该如何呢?”
他话音一落,就见朔月脸色阴沉,搁在桌上的手紧攥成拳,眸光阴冷。
“你说这些可有证据?”
穆少英沉默,许久才低声说着:“若是当年碧王爷亲口告诉我的呢?”
那一夜长谈,萧碧不仅告诉了他这世上还有一枚尊天令,还跟他说起了这样一桩往事。
他当时问过萧碧,为何告诉自己这些。
“翎韵,我与你爹亲如兄弟,他虽然去了,但在我心里,你也算是我半个女儿了。我告诉你这些,只是希望你看在今日我助了你一番的份上,帮我寻得那一枚尊天令,然后……毁了他。”
他说,朔月虽然心有大志,是个难得的帝王之才。然而,他此生的经历告诉他,他不愿意自己的儿子走跟他一样的道路。
人这一生太过短暂,而帝王之位太过寂寞。那位子一旦坐上便不可反悔,他不想自己的儿子一生都被束缚在那位子上,与他一样,永失所爱。
“还有么?”
“还有就是六皇子一事。这事有些糊涂,我自己都不甚清楚。”萧碧面上很是懊恼,“那……那晚,我被人下了药。”
朔月沉默了许久,方问道:“你今日故意引得我问这些是为了什么?”
穆少英亦是沉默了许久才说:“我只是想问你一句话,若是萧铭真是你弟弟,若是你将来登基换来的是永生的寂寞,你还要这万里江山么?”
朔月一怔,心中一瞬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好像有一处黑渊越来越深,他听到自己干涩着嗓音问:“你什么意思?”
穆少英苦涩地一笑,目光落在前方,那处小丫头正与小酒落英笑闹着,眉眼里都是阳光般的明媚。
“若你要江山万里,我会帮你。”
“那若我都要呢?江山,还有……”朔月目光灼灼地望着他,“亲弟弟又如何?陌生了近二十年,今生相见不过是为了成为敌人。”
“精心谋划十五载,岂是说放弃就放弃。”他问他:“换做你,你会么?”
“我不会。”穆少英断声道:“我不会。所以,我希望你……也不会。”
他握着轮椅手柄,清眸如水,温凉了炎夏。
“幸好,你没有让我失望。”
后来朔月曾问无痕若是他当时选择了放弃天下选择逍遥江湖呢?
无痕当时只淡淡一笑,笼着金丝袖口把玩着,对着躺在帐中的人只说了三个字:“你不会。”
【诺阳承言】
诺阳公主自从被拒婚后,将自己整日锁在宫中,膳食也进的极少。贴身宫女翠云早第三日早晨终于不顾主子命令跑到当今皇后居住的“昭明宫”去。
左贵妃虽封了皇后,但是早年皇帝曾有旨意“此后,朝凤宫不许任何人踏进一步”,是以,虽有了新皇后,但仍住在原先的宫内。
翠云到的时候皇后正由宫女伺候着穿衣,见着诺阳身边的贴身宫女进来,心中已知何事。悄然一笑,那丫头此次倒能忍个两日,实属不易。
听翠云说完,左皇后未多说什么,只让她先回去照顾好公主,自往太极殿而去。
这日午后,穆少英正窝在家中想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一道旨意降下,命他去宫中看望病中的诺阳公主。
穆少英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让落英被好马车,想了想,又让家仆送了句话去朔月府中。
到得宫门处,早有安排好的人上前接过落英手中的任务,推着人进到宫中。这样一路来,倒是换了有十人之多。
路过御花园时,正碰着在园中散步的皇后,倾城侍奉在侧,不知说了什么,逗得皇后捂嘴直笑。
避无可避,穆少英只得弯身行礼。
“穆大人免礼。”皇后笑说:“来看诺儿的?那孩子让你费心了。”
穆少英忙道“不敢”。
皇后将手自倾城手上收回,吩咐道:“倾城,你陪穆大人过去一下。诺儿被我宠坏了,若是言语冲撞了,你就说是我的命令,给我拦着。”
“是。”倾城垂首,跟着穆少英去了诺阳的宫中。
一路无话,谁知刚到诺阳居住的“永馨宫”外便听得声声笑音传出。女子声音明媚,哪里有半点病气。
穆少英暗叹了一声,余光自倾城面上划过,眉心微皱了下。
守在宫外的内侍一见穆少英忙弯身行了礼进去通报了,不多时笑音止了。
然而不等穆少英进得门去,自远处又过来了两人。一白一黑,若不是长相英俊且青天白日的,怕是很多人都会想起阎王爷殿前的黑白无常。
司空宣和萧铭并肩走着,除了开始两人招呼了一句,竟是一路无话。
仅仅时过两年,原先无话不谈的两人,竟落到了这样的一番境况。穆少英远远地瞧着,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说到底,司空宣的改变都是自己一手促成的。
又想起子衿,目光再度落在倾城面上时凌厉一闪而过。他昔日无痕公子、今日沁音阁阁主想护住的人还不曾如此被人伤过。这比账,日后他定然是要算回来的。
萧铭司空二人也看到了面前的这两人,一怔之后,步伐都不由地加快了。
萧铭皱皱眉,顿了一步看着司空宣,恰好司空宣也转头看他。二人对视一眼,想起过往种种,俱都无奈地笑了。
“奴婢见过六殿下、司空大人。”倾城规矩的行礼。
司空宣戏道:“岂敢!”。目光落到穆少英面上时,闪过一丝愧色,而心底那份深藏不为人知的悸动再度涌现了出来。
掩眸,淡笑:“穆大人来看公主?”
穆少英点头。
沉默,诡异的沉默在四人之间蔓延开来。
忽然一人笑着从屋里出来,倚着门摇着羽扇,凤眸半眯,唇角上扬:“哟,今儿是什么日子,竟然都来了?”他伸长脖子又朝远处瞧了眼,“只可惜,还差两人。诶,司空大人,你说要是那女人来了会说什么?”
不等司空宣答话,他兀自道:“她定然是什么都不会说的。她那性子就只会装装清高淡漠。什么青衣无痕啊,都是骗骗世人的。”
换做以往听到他这么说,司空宣定然是要帮着无痕说上几句的,然而经过了这么多事,他心底亦是知道朔月所言没错。只是,心底有种难以言说的苦闷。他初出江湖景仰的武林公子,此生第一次喜爱的人,甚至是拼却生命护着的对象,怎会是那样一个人!
萧铭闻言倒是一笑,半是嘲讽地接过话:“确实,差不多全了。想不到我们几人真是有缘,昔日结伴蓬莱岛,今日又重聚深宫,你们说,这次是为着什么呢?”
倾城掩唇一笑:“几位主子说笑了,你们现如今都是人中佼佼者,倾城只是个婢子,如何能与几位主子放到一处议论?真是折煞奴婢了。”
“倾城姑娘如今是皇后跟前的红人,我们几个当真是要仰仗你的。”朔月仍是笑:“穆大人,公主等很久了。”言罢上前行至跟前,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你做什么?”三声齐发。
朔月“嘿嘿”一笑,“能做什么,只是抱个人而已。”
“我们有眼睛看。”萧铭没好气道:“只是你为何要抱他?”
“穆大人行动不便,我当然得助两臂之力了。”
“那也——”
“六殿下,朔月只是抱自己的人而已,这都抱不得么?”
自己……的人?三人瞬间被这句话震在原地,久久的,司空宣低笑道:“你这样,置无痕于何地?当初也是你亲口承认与他有断袖之情的。”
朔月大步一迈,头也不回地道:“司空大人,这世上有一词叫‘移情别恋’,我想,你该学学。”
司空灰了脸色,萧铭拍拍他的肩,径自跟上,衣袖擦过倾城身侧。他极快地低声说道:“倾城姑娘,我真是小看了你。”
倾城抬眸一笑,“六殿下过奖了。”
几人进得屋内,见诺阳靠在厅内榻上,后背垫了软垫。长发只了绾了简单的发髻,一袭淡黄衣裙衬得微白的脸色愈发娇弱可人。
朔月在诺阳惊愕的目光下将人放下,笑道:“穆大人心动不便,我思忖着不能让公主久等,便自作主张地将人抱了进来。公主……不会怪罪朔月吧?”
诺阳忙摇头,压下心底那日落英的话,“怎会。”又看了眼那后面几人,说道:“六哥哥也来了,还有司空大人。诺阳真是惭愧。”
两人忙上前安抚了两句,诺阳这才笑了。
她转眸望向如同入定一般坐在一边的穆少英,想起几日来的委屈,眼圈一红,微叹了口气,道:“穆大人——”她本不是静阳那样娇弱的女子,从来都是张扬娇蛮惯了的,今日还是头一回生出那种微微苦涩的悲凉感,只低唤了声那人,便愈发难以控制心中诸多情绪,眼睫蝶儿般的一颤,那泪就滚落了下来。
众人见这公主忽然哭了,都连忙上前相劝,但这不劝还好,一劝诺阳哭得更凶了。
穆少英按住额头隐隐跳动的青筋,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半天也冒不出一个词儿。
说什么呢?娶她?怎么可能!
朔月手握成虚拳抵在嘴角低咳了一声,眼梢斜挑,眸中精光一闪,嘴角一边上扬,他的话如这晴天碧空里忽然降下的阵雨,惊起一地涟漪。
“公主莫哭,穆大人已经答应娶你了。”
“啊?”诺阳抽噎了一声,瞪大了一双泪眸。而其他人动作一致地将目光落在了朔月和穆少英之间。
朔月摇着扇子,春风般笑着。
“穆大人先前只是怕因着自己身有残疾的缘故拖累了公主,不过昨日我骂了他一通。他这会儿已是醒悟了的。”
“穆大人——”诺阳小心翼翼地低声问道:“这……朔月大人说的,可是真的?”
穆少英一双眼睛恨不得黏在朔月脸上似的,那目光中更似有刀刃无数。而后者,仍摇着扇子没心没肺地笑着。
“不行。”忽然两个声音喝道。
“六哥?”诺阳不可置信地低喊。
萧铭看着司空宣,似是在问:你为何不允?
司空宣亦是回看他:你是为何我就是因何。
萧铭将诸多说法在心底理了一番,捡了最明显也最有说服力的一条,看了眼穆少英,眸光微闪,竟是有些抱歉的意味。
“这朝野之中,谁人不知穆大人与朔月大人的事啊。”
这话说完,自个儿都觉得耳熟。
朔月闻言一笑,穆少英再度伸手按了下额角,而司空宣默然地垂下了头。
他记得那一日,子衿听闻梅三娘如是说后,愤怒不平的模样。她那时候,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劲。而如今……他亲手将那股“劲”抹杀了。
没人知道,其实,他是真的喜欢子衿的,也是真心想要爱她、护她一生的。
只是世事无常,如今,都回不去了。
他忽然觉着累,这一年多来,苦心周旋经营到底是为的什么?若说仇,其实早是一剑勾销了;若说恨,他如今恨的却只有自己。
他望向萧铭,眼中似有千言万语。身为多年的朋友,萧铭又岂会不懂。他叹了一声,正待说什么,却听得诺阳一字一字无比坚定地说道:“不管怎样,我都要嫁他。”
“诺阳。”萧铭大叹,“你嫁了他,整个天下都会笑话你。到时,你将如何?”
“六哥。”她起身,因着到底是几日未好好吃饭,动作又急,眼前一花,便踉跄了一下,幸好及时扶住了软榻的扶手。回了神,她走至几人中间,目光一一划过。
少女坚定的双眸,还有那瞬间迸发的勇气,几人竟觉得不敢直视。饶是很多年后,无痕依然记得少女这一瞬间的美丽,让他黯然无比。
“你说他是断袖,可断袖又如何?我相信我在他身边守着,他终有一日会看到我的好。即使,即使他永远看不到,我也不怨不悔。”
“你说天下都会笑话我,可是这是我的事,与旁人又有什么干系?”
“我知道你们阻拦我是为着我好。那一日我听到此事时也是吓了一跳,整日的闷闷不乐。然而后来我想通了,若我此时怯懦了,止步了,那我就永远失去了机会,失去了这个人。”
“可是,若我能不顾一切的拼上一拼,这事就还有一丝生机。”
“人这一生多不过百年,我不愿意我的百年每天都锁在这样繁华的笼子里。”诺阳看了眼装潢精致奢侈的宫殿,弯眉一笑。
“诺阳愿用一生作赌,穆大人,你敢不敢赌?”
穆少英早已被这一番话震得心弦颤动,他望着面前明媚的女孩,如花一样的容颜,如泉一般清澈的眸子,要他如何拒绝,如何……说出自己其实与她一样,同为红颜。
萧铭抚额,良久才叹着道:“随你吧。”又对穆少英道:“我不知你此番是为了什么,但是请你不要伤害诺阳。”
这个如地狱一般的宫牢里,他只看得见诺阳这一株不染尘埃的红莲。
即使与她的母亲仇恨再深,他亦想这个妹妹能够永远天真,永远幸福。
萧铭与司空宣一前一后地走了。
到了分道处,司空宣忽地一笑,眼里藏着苦涩。
“或许我们都是醉着的,只有诺阳清醒。”
“司空。”萧铭拍着他的肩,“对不住,辛苦你了。”
“六殿下。”司空宣难得这样唤他,萧铭一怔,脸色有些沉。听得他说:“待日后事成,可否许我一事?”
“事成之后,别说一件,就是百件,我也应你。”
司空宣摇着头笑着走了,萧铭站在原地没动,果不其然,没多久就见一人摇着扇子晃悠悠地过来了。
“六皇子,赏花?”来人闲闲道。
萧铭却没他那副闲情,沉着面色说道:“你为何非要让他娶了诺阳?”
朔月伸手捏着旁边一朵白色小花儿把玩,慢不经地说了四个字——
“掩人耳目。”
“可那会赔上诺阳的幸福。”
“六殿下,你知道你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吗?”
“什么?”萧铭皱眉。
“优柔寡断。”朔月说完踏着闲步走了,还顺手摧了几朵开得正艳的花。
面对诺阳字字真情,穆少英最后用沉默作了回答。
而这一番沉默,在众人眼里俨然便是默认。于是三日后,穆府也开始热热闹闹地忙碌婚礼了。
盛德二十一年八月十五,皇家在这一日将同时嫁出两位公主。一位嫁于当朝兵部郎中南宫啸,与其原配秦瑸瑶平妻相称;另一位嫁于今年的新科状元穆少英。
八月十四,圆月如盘,清辉泻了一地。
朔月到穆府喝酒。
而原本总坐于椅中的穆少英头一次站在了他的面前,他没多少惊讶,只说:“到底是做新郎官的人了,就是不一样啊。”
穆少英瞪他,“你非要我娶公主,我也依你的意思了。到时出了乱子,还得劳烦朔月大人你收拾。”
“好说好说。”朔月喝了杯酒,满足的叹了一声。
“本来我是不同意的,后来想想这确实是个好法子,既可以乱了那些人的阵脚,又能顺便打探些消息。”穆少英端着杯子说,“你说说明晚会有些什么事儿?”
朔月睨他一眼,“只要你明日过好洞房花烛,保证什么事儿都没有。”
“那个,我说——”穆少英有些犹豫,灯光映照下,脸颊红得如这盘子里的果脯一般,煞是迷人。“洞房一事,太过玄了。”
朔月手中杯子颤了颤,摸着光洁的下巴,眯了眯眸子,邪邪一笑:“这个吗,我会教你。”
“啪——”一声脆响,守在门外的落英和小酒对视一眼,同时抚额。
“功夫恢复的不错。”
“彼此彼此。”
“做什么又打我?”
“公子我乐意。”
“砰——”
后来,屋内声音渐渐低了。
一人低声说话,语气里难掩斥责心疼。
“腿没好利索就乱动,逍遥呢,怎么办事的。”朔月按住乱动的人,将他一把抱到屏风后的床上,帮他揉着腿,动作小心又轻柔。
“关逍遥什么事。”穆少英闭目享受着,“是我自己太过着急了。”
“你还知道?”“啪”地一声拍在他腿上,朔月没好气地哼哼两声。
忽然不知穆少英呢喃了句什么,那揉着腿的动作慢了下来,气氛渐渐有些微妙的尴尬、暧昧。
八月中秋近,夜间寒凉,有风自未合好的窗户处吹进来。烛火半明半寐,屋子里的温度却陡然高了许多。
在床边站着的那人微微俯身,眸子里火光闪闪,迷人欲醉。
“真的不要我教你?”
低而沉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热热的呼吸灼烫着穆少英薄薄的耳垂,他只觉得浑身的气力都被抽光了,那隔着一层衣料附在腿上的手更是烫的他想立刻逃离。
这种感觉陌生的可怕,一颗心也是前所未有地跳得极快。
穆少英头一次发现,原来自己还留有少女般的悸动。
朔月头俯得极低,那唇几乎碰到那柔嫩的耳垂。喉结动了动,他又靠近了一份,唇边尝到了柔软的触感。
�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