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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盖满京华 by 府天-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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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氏合掌念了一声,也没觉察到自己把诸天神佛全都念了个遍,这才接过一旁绿萼送上的茶水一气喝了小半盏,心里总算是舒畅了起来。然而,就是二门到蓼香院这一会儿走路的功夫,她都等得有些不耐烦,直到外间传来了说话声,她的脸色才霁和了下来。
“老太太,我回来了。”
平平无奇的一句话,听在朱氏耳中却犹如天籁之音。她一下子就露出了笑容,伸手把陈澜拉起按在炕上旁边坐下,又端详了一眼她身上的穿着,这才说道:“想来是入宫的时候淋着了雨,所以才在郡主那儿换了这一身?真是苦了你了,今天那雨下得最大的时候差不多就是你进宫那会儿,直拖到这么晚了才回来。”
“娘留我在宜春馆坐了一会儿,就去了长乐宫看周王殿下,又赶在宫城下钥前出来,再耽搁了一会儿就这时候了,也忘了派人知会您一声。”陈澜解释了两句,见郑妈妈已经领着绿萼玉芍退下了,而陈衍则是坐在炕上对面眼神炯炯地盯着自己瞧,她便长话短说道,“秦太夫人今天应当已经听进去了我的话,再加上小四那边的进展,晋王只要还有一点脑子,就应当不会再听人蛊惑撇下王妃,所以这件事算是办成了。”
朱氏就只有韩国公夫人陈氏这一个女儿,因而对于外孙晋王妃张惠蘅和世子张炤姐弟俩,她心里最是记挂。每每想起晋王妃如今的遭遇,她就悔恨得无以复加,所以,此时长舒了一口气的她眼角微红,忍不住拉住陈澜的手说:“多亏有你,多亏有你”
“老太太,我也有功劳呢,你怎么单单只夸姐姐”
扭过头的朱氏看到陈衍一脸夸张的表功模样,忍不住笑着冲他招了招手,见他也凑了过来,她才顺手把他也揽进了怀里,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温情过后,她方才想起陈衍说起的另一桩,于是连忙对陈澜问道:“澜儿,小四还说了罗家的事,你觉得罗世子说的真可靠么?”
“老太太,我知道因为罗姨娘的关系,您不待见罗家,但恕我直言,如今贵妃娘娘没了鲁王殿下,看似罗家受了重挫,可从长远来看,他们反而从夺嫡的泥潭中挣扎了出来。只要贵妃娘娘能够不受人挑唆,凭着威国公的军功,罗世子的进士出身,日后的前景绝不输给咱们这些传承百多年的勋贵世家。不说这些,罗世子从前也给咱们帮了不少忙,他是正人君子,否则只需说一半捂一半,何必吐露这些。”
“你说的也是……怪不得罗姨娘想把五丫头许配给罗世子却不成,她是满肚子坏水,罗世子却正派爽直,两边就不是一个路数的。东昌侯府倒了,广宁伯府败了,以后哪怕不揽事不生事,咱们家也得多交往一两家,既如此,罗世子又是小四的师兄,便好好亲近就是。”
朱氏以前提到罗家就皱眉头,帮了好些忙的罗旭得到如今这样的正面评价却还是第一次,因而陈衍忍不住咧嘴一笑,陈澜也笑了起来。只关于罗贵妃的那点谋划涉及罗姨娘,她就决定瞒下朱氏这一茬,只说起那些铺天盖地的奏章,又提了提夏太监的意思。
“从内阁首辅下手?这是不是手笔太大了?”朱氏一下子蹙紧了眉头,微微摇了摇头,“夏公公恐怕是这一回恨得咬牙切齿,这要真的掐了起来,那可不是一时半会摁得下的。”
“我对夏公公说了,主意他出了,如何用却全在我。他原本还有些犹豫,但娘说会给他一个公道,我看他心里应当有所取舍。可哪怕没拿到他手里的那些东西,他露出的信息咱们以后也用得着。其实,我之前回来的路上就想通了,一旦晋王殿下真的醒悟过来,断然不会容人一味算计,总有反击。那些幕僚不会都是饭桶,到时候咱们只跟在后头就是了。”
陈衍一直在旁边乖乖听着,此时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一回毕竟是矛头冲着老太太,要晋王殿下不肯出面,只想由着咱们在前头冲锋陷阵呢?”
“他已经落井下石了一回,只要他还记得韩国公在这节骨眼上正坐镇步军营不曾挪窝,就该知道皇上还信赖韩国公,这会儿正是挽回的机会。再说,他如果还念着储君之位,这会儿就不能一味装贤良了,总得给别有用心的人一个教训。退一万步说……”
陈澜顿了一顿,见朱氏亦是轻轻点头,她就苦笑道:“想来晋王殿下知道近来那么多死人,又有幕僚在旁边相劝,应当不会用那种动辄杀人的激烈手段,既如此,即便是做得过头亦或是不那么妥当,心知肚明的皇上也会宽宥一二。”
“也只有希望如此了。”
天色已晚,陈澜虽是从宫中用过晚饭回来的,可终究还是被朱氏留下,和陈衍一块陪着用了夜宵。和晚饭时的没胃口不同,朱氏虽怕积食没用桂花小汤圆,小米粥却是用了一大碗,又吃了一个小饽饽,而陈衍则是吃掉了一大海碗的鸡汤面,看得陈澜吓了一跳。等到搀扶老太太走了小半圈消化,最后服侍人躺下,姐弟俩才出了蓼香院,这会儿早就过了三更了。
这一整天经历的事情太多,陈衍回房之后直接扑在了床上倒头就睡,连鞋袜衣裳都是露珠春雨合力帮忙脱下的,却恪于陈衍的火爆脾气,不敢贸贸然把人抬了去沐浴。而陈澜则是强忍倦意一边泡脚,一边把芸儿叫了过来。
“你素来消息灵通,可知道五妹妹的婚事有什么进展?”
“五小姐?”芸儿一愣,随即就笑道,“小姐这可问着人了,喜鹊前两天还说呢,因为婚事三老爷和罗姨娘闹翻之后,三老爷成日不着家,罗姨娘倒是设法走了好几户人家,可凭她顶着淑人的诰命,别人却根本不理会,气得她倒仰。威国公夫人正怀着身子,压根没工夫见她,眼下她是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偏生还里外不是人。”
“原来如此……”陈澜又问了几句别的,见芸儿问一答十,比什么都省事,她不禁轻笑了一声,“你啊,还真成了包打听。有功夫在这些人事上头留心,也不妨想想自己的事。你和沁芳年纪都老大不小了,有什么思量也不要一味藏在心里。”
此话一出,别说芸儿,就连正在收拾东西的沁芳也脸色一下子红了。正提着铜壶进来预备再兑些热水的苏木一下子笑出声来:“小姐您还没嫁,这就预备咱们这些丫头的事了?”
“没规矩,小姐只不过说一声罢了,就你嚼舌头”
芸儿一下子反应过来,狠狠一跺脚便追着苏木要扭打,慌得后者赶紧把水壶传给了胡椒,又一溜烟跑出了门去。听着外头那一团笑闹声,陈澜脸上也不知不觉露出了明朗的笑容。
她已经用自己的法子铺平了在这侯府中的路,而皇帝为她选择的夫婿无疑也超过了她的期待。她为陈衍筹划了这么多,为朱氏筹划了这么多,为自己筹划了这么多,出嫁之前,也该给自己身边的人寻些好出路了,也不枉她们跟她一场,助她一场。日久生情,不外如是。
看到沁芳蹑手蹑脚出了屋子,陈澜便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红螺。可几乎是在同一时刻,红螺也瞧了过来,眼眸中却流露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小姐,您出嫁的时候,请一定带上我。干娘那儿也说,她一个寡妇,不想孤零零一个人留在府里,要是做陪房不成,她愿意去田庄上看房子。”
除了宜兴郡主提过的长镝和红缨,红螺是第一个主动提出要跟着她陪嫁的丫头。陈澜盯着她看了片刻,随即微微笑道:“好啊,没你在身边,我还真不习惯。”
“啊……多谢小姐,多谢小姐”
红螺几乎是一瞬间便反应过来,忙跪下磕头。陈澜见她这喜出望外感激涕零的样子,心里很快就明白了——历来豪门千金出嫁,陪嫁的丫头都是在府里有亲人的家生子,很少有外头买来的随嫁,不过是为了将来无论姑爷收房还是做管事妈妈,都好拿捏而已。可只看红螺从前甚至不愿意进晋王府,她便知道,这样的丫头最适合留在身边。
“我还是刚刚对芸儿她们说的那句话,你将来若有瞧中的人,尽管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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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知心知意,暗渡陈仓
一大清早,水镜厅门里门外进进出出的就都是人。因快到月底,有各房回禀支取账目的,有把领用的器物归库房销账的,有各府婚丧嫁娶禀报常例的……总而言之,自从陈澜因为备嫁而渐渐不太理会这方面的事情之后,一个人坐镇水镜厅的陈汐便是日日和这些管事妈妈媳妇打交道,面上清冷归清冷,说话却比从前更有威势了。
“这簿子是怎么造的?一不曾写领用日期,二不曾写当时东西的状况,如今那屏风磕破了边角,二姐姐已经出嫁,她屋子里留着的人只说领用时就是如此,谁来赔?你是管老了库房事的,竟然这么不晓事!我不管从前你是怎么做的,总之错就是错,下去领二十板子,三个月之内要是再出错,这差事你也就不用干了!”
当场撂下那笔账簿,又现开销了管库房的刘婆子,陈汐方才拿起茶盏喝了一口润嗓子,却久久没有听到身边的丫头叫下一个,不禁扭头看了过去。那丫头这才慌忙弯腰道:“五小姐,都已经处置完了,外头那些妈妈和嫂子们都已经散了。”
“总算完了。”
舒了一口气的陈汐这才站起身,虽则屋子里只剩下了自己的丫头,她却不敢放恣,稍稍走了两步活动腰腿,她更不想回庆禧居去——自打父亲和姨娘闹僵了之后,父亲常在衙门不回家也就算了,可罗姨娘那里却会有听不完的教训提点,所以水镜厅这边再繁杂,她都巴不得事情更多些,也好拖着不用回房去。
仿佛是老天爷也帮着心烦意乱的她,就在这时候,外头守门的婆子扬声禀报道:“五小姐,三小姐身边的芸儿姑娘来了!”
话音刚落,芸儿就进了屋子。她笑吟吟第行了礼,随即就开口说道:“五小姐,郡主刚从宫里送了几匹新花样的杭绢过来,我家小姐已经给四小姐送去了两匹,又让我过来瞧瞧您可在,若是在的话就亲自过去挑挑。这一次的花色实在是鲜亮,小姐委实决定不下来呢!”
尽管双方倚靠的长辈彼此之间剑拔弩张势不两立,但陈汐和陈澜姊妹之间确实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她们平日除了例行见面,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往来,可这会儿芸儿这般前来相请,别人看着不过是面上功夫,可陈汐却隐约觉得事情绝不止如此。于是,答应之后随着芸儿前往翠柳居,她便左一句右一句旁敲侧击地试探,可一向最爱说话的芸儿却口风极紧。
等到进了翠柳居,把丫头撂在外面由着芸儿沁芳等人应付,她就径直进了屋子。果然,在东次间里头等着她的就只有陈澜一个,连红螺都只是在外头看着。厮见之后,她就有些不解地说:“三姐姐怎么偏找这借口,回头姨娘知道了又得把我连头到脚盘问一遍。是出了什么大事,还是……”
“确实是与你和罗姨娘息息相关的大事。”陈澜拉着陈汐坐下,随即低声说道,“你也知道,我昨日刚进过宫,很得了一些消息。想来你也知道,最近朝廷的风头对老太太颇为不利,这隐情我也不详说了,只刚刚经历了丧子之痛的贵妃娘娘却也在后头推波助澜。若单单如此,我也就不寻你了,但昨天罗世子还通过小四见了我。”
陈汐原还想着父亲和老太太势若水火,若真是罗贵妃想要除去老太太,父亲只会坐享其成,她根本没法做什么,可陈澜提到罗旭,她就一下子惊醒了过来。早年的芳心暗寄已经是过去了,可看着罗旭仕途稳当,她仍是心怀欢喜。此时她飞快地想了想,旋即脸色一变。
“罗世子是不是觉得,贵妃娘娘恐怕被人利用了?”
“没错。”陈澜的心中充满了和聪明人说话的愉快,当即赞许地点了点头,“如今威国公夫人身怀六甲,又极其不安稳,根本没法出门坐马车,罗世子纵然再急,也是不好进宫去见贵妃娘娘的。所以尽管已经查证到了这一层,他却也只有干着急。思来想去,能够进宫的,也就只有罗姨娘而已。”
陈澜顿了顿,又原原本本对陈汐把事情剖析了一遍,见她面色苍白,使劲攥着帕子思量了起来,她就又低声说道:“贵妃娘娘刚刚没了鲁王殿下,有人利用她这悲痛兴风作浪,到头来还是罗家遭殃。罗姨娘这诰命说是因为三叔而来,其实也是看了罗家的面子,若罗家有什么起伏,她不占名分上头的优势,将来的日子如何,想来你也明白三叔的性子。但光这些说动罗姨娘恐怕还不够……五妹妹,若我说能为你寻一个门当户对的夫君,你可愿意?”
“啊?!”
陈汐一下子怔住了,随即是满脸的不可置信,“爹是(看不清),姨娘又是另一个念头,两人一吵便是没完,爹都已经干脆不回来了,姨娘又根本亲近不了那些世家豪门。三姐姐,不是我不信你,纵使你有合适的人,姨娘那一关兴许好过,可我爹……”
“只要你能说服了罗姨娘,到时候在宫中贵妃娘娘面前一提,只要她做主,你爹莫非还能违逆不成?当然,前提是罗姨娘必得劝服了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才会张口。至于人选,你不用操心,我既然说出来,自然有把握。”
陈汐这才算是彻底明白了事情原委,仔仔细细一想,她不禁佩服陈澜这缜密的考虑,可心中自不是没有顾虑。而陈澜见她迟疑不决,心里知道单单口说无凭无用,又轻声说道:“此事我只是预先和你说一声,这两日你做个预备就成了。你那婚事罗世子说一定会设法留心,这一两日间他就会让小四捎信进来,回头我再请你来,捎带回去给罗姨娘好好看看,事情应该稍稍容易些。至于入宫的事,我已经请娘拜托了贤妃娘娘向皇上说项。”
原来……这一切也是罗旭的安排?
陈汐呆了老半晌,终于露出了笑容。她抬起头来看着满脸关切的陈澜,重重点了点头说:“三姐姐,不管怎么说,多谢你费心了。”
、 “说什么客套话,我们不是姊妹么?”
姊妹俩彼此瞧了一会儿,四只手渐渐紧紧握在了一起。看着脸上复又露出了坚定神情的陈汐,看到那眸子里映照着自己的身影,陈澜恍惚间仿佛觉得对面坐着另一个自己,不知不觉重重捏了捏陈汐的手:“先不要着急,这两日你设法先对罗姨娘多说道说道,免得事到临头太过仓促,罗姨娘生出疑心来。”
“三姐姐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等芸儿送走了陈汐,陈澜方才往后靠了靠,又看着屋顶的横梁出神。能做的事情她已经紧赶着做了一多半,又有杨进周和罗旭从旁援手,这一重难关就只剩下最后的一部分了——那些上书的御史。建议立储君的那些好对付,皇帝并不是糊涂的人,这些人或下台或外放或贬斥——能被别人利用的,就算侥幸留下,将来阳宁侯府也不能用了。可虑的是告朱氏和东昌侯府勾连的,以及告朱氏联络晋王谋立储君的,难道真要用夏太监那法子?
想得脑袋都大了,陈澜索性靠着引枕闭目养神,也不去寻思这些。只脑海中终究太乱,她根本没法静下心来,到最后一时兴起,她就默默算起了那位穿越同仁楚太祖林长辉在这个世上留下的各种痕迹。可是个手指头都已经掰了两遍,却依旧还没有到头,她不禁沮丧第叹了一口气,心想男人和女人终究是不同的。
一个志在天下,一个只想自己和身边亲近的人能过得平安喜乐……她不幻想能改变一切,只要能改变自己身边的人,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皇城午门内东南角,文渊阁。
中午时分在权门世家中,多半是女眷乃至于没公事的男人们歇午觉的时候,京官各衙门也往往有午休,但对于这中枢重地来说,却是丝毫不得闲。内阁中书和机宜文字们都在紧张地誊抄节略送呈那东西屋里的两位阁老,只等着那一东一西的屋子里写出票拟来送呈乾清宫。然而,只有东屋里专司给首辅宋一鸣打下手的那个内阁中书知道,这两天宋阁老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上头。
“元辅,司礼监送了皇上的披红来。”
宋一鸣一下子惊觉,随即立时吩咐身边的那位内阁中书下去取。及至用秘匣落锁的东西送上,他方才取了钥匙打开,亲自将一沓沓奏章分门别类放好,见那些票拟有的除了自己和杜微方的字迹。只有可或不可,有的却是长篇大论刺眼的朱批,眼神不禁有些变化。然而,等到他若有所思翻开了最后折子的时候,却一下子瞥见了里头的一张夹片。
一瞬间,他几乎是用老年人很少的敏捷将那夹片取了出来,又不动声色地塞进左手心,随即吩咐一旁的内阁中书去分类,自己则是背着手缓步踱到了窗边,知道观察到没人注意,这才悄悄再次展开了手心中的夹片。
确信内容已经看全了,他方才将纸片揉成了一团,轻轻塞在了腰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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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好男儿当如是
深秋的午后虽说没有夏季的燥热,照理也没有那么瞌睡,对于豪门大院的门房来说,这却是一天中最难得的打瞌睡时光。大户人家拜客大多都是在早上,午后这雷打不动的午休时间里,少有人会出来走动。
于是,正门守着的几个门房都不复早上笔直挺立的光景,派了一个人去胡同口望风,其余的都是坐在门前台阶上闲聊天。
“三老爷已经几天没回来了。”
“要我是三老爷,这节骨眼上也不回来!老太太还真是厉害,前两次每次都受不住病倒,这一回却硬生生挺了下来。要我说,这一回比前两回都险,那时候还只不过是三老爷步步紧逼,这一会可是那些御史,一个都不好,就是锦衣卫了!”
“可三老爷一味袖手旁观,就不怕殃及到自个?”一个在旁听者的年轻门房终于忍不住了,不服气地插嘴道:“再说,三小姐才封了海宁县主,老太太又和先太后有亲……”
“小子,学着点吧,要说有亲,吴王和鲁王那可是皇上嫡亲的骨肉!” 一干人正说着,一个眼尖的突然看见街口望风的小厮一阵风地跑了回来,立时快速招呼众人起身。他们才刚站好,就只见一骑人飞也似的从阳宁街一头的牌坊底下疾驰了过来,连忙互相打了个眼色。
及至那人从前头掠过,到了那边西角门前勒住缰绳,又缓缓策马进了角门,不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他们才解除了刚刚那端端正正的站姿。 四少爷陈衍竟然这么早就回来了! 陈衍顺着甬道一路到了二门,这才利索的跳下马来,顺手一扔缰绳就急匆匆进去了。向婆子问明姐姐陈澜这会儿应该在翠柳居自己房里,他就直奔了过去。一进门,他就嚷嚷了两声,随即径直撞开帘子进了东间,果然看到陈澜并未睡午觉,而是在坑上绣花,几个丫头三三两两坐在下头小杌子上帮忙。
陈澜掉下手中的绷架,见陈衍欲言又止,他就索性下了坑来,扬手吩咐其他人继续专心做针线,他就拉着陈衍出了东次间,径直到了明间隔仗后头说话。见陈衍一翻手就拿出了两封信来,她不惊吃了一惊:“这才两天,罗世子就已经预备好了”
“罗师兄是什么人,京城的地头蛇他几乎都熟,自然轻轻巧巧就办好了。”陈衍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把信塞到陈澜手中,他便低声说道:“给罗姨娘和五姐姐的是一封,给姐姐你的又是一封。师兄还让我捎话说,前时他和伯母始终不肯应承五姐姐的婚事,恐怕罗姨娘心中恨意不浅,若不能打消了这一点,事情恐怕也不是那么好办的。只如今再要补救为时已晚,这一桩就只能拜托三姐姐你了。”
“他帮了咱们这么多,这一回难得有你们使得上力的地方,又怎能不尽力……而且应当是全力,再说,这对咱们家也是有利的。”陈澜轻轻拍了拍陈衍渐渐变得宽厚结实的肩膀,又微微笑道,“不说别的,若不是他,你又怎能拜入韩先生门下2?老太太这两日也常常唠叨,说是你真的长大了。” “老太太也这么说?”陈衍惊喜的挑了挑眉,随即咧嘴笑道,“我就想早一天长大,到时候就用不着别人,姐,我一个人就能把你护得好好的!”
“好好,我也盼着这一天,好男儿当如是……只不过。眼下时辰似乎还早吧?韩先生那儿的早课上完了,你是不是还得去韩国公府》娘虽在宫里,可那几个家将似乎是留给你了。”
“啊!”陈衍一下子打了个寒噤,刚刚的笑脸一下子变成了苦脸,随即看了那一眼铜壶滴漏,立刻惨哼了一声,“这下糟糕了,师傅留下的那几个人一点情面不讲,铁定得罪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堂……姐,我走了,等晚上再和你说!” 看到陈衍一溜烟跑出了屋子,陈澜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曾经那么一个暴躁易怒又冲动的小家伙,才不过半年多的功夫,虽是本性还没那么快变化,可从其他方面看,去好似变了一个人似的。轻轻按了按胸口,他就低头看了看手中两封捏上去厚厚的信,索性到了正中的软榻上坐下来,又从底榻下的抽屉里找出了一把裁纸小刀。
罗旭给陈汐和罗姨娘的信另有信封,因而她暂时搁在了一边,只裁开了自己的那封信。取出那三张信笺,她才看到了几行字,脸上就一下子变了。她万万没有想到,捋须打头竟然丝毫没有说那些正事,而是用平实的语气说,那天他在西安门截住了出了宫的杨进周,把把人能拉到了羊肉馆喝酒,并对他坦陈了昔年旧事。 “与其经他人之口揭开此事,不若我对杨兄坦陈,则以杨兄胸怀,挑拨离间者必然无功而返, 促膝长谈,至夜深放散,有友若此,幸甚……”
捏着那薄薄的三张纸笺,陈澜只觉得心头百味杂陈。罗旭毫无疑问是一个敢作敢当正直爽朗的好男儿,如今放下了从前的事,将来应该能寻到契合他的另一半……不,应该是一定能寻到才对!
收好了信,陈澜斟酌了片刻,便决定晚上再约了陈汐过来说话。从隔仗后头出来,她才打算进东次间,就听到外间有人扬声唤道:“三小姐可在?”
陈澜直接挑开夹门帘出去,见院子中站着的是蓼香院的张妈妈,她就微微点了点头。而张妈妈也连忙急行几步上前来,屈了屈膝就开口说道:“三小姐,门上禀报说,晋王殿下来了!丫头们才叫醒了老太太,正赶忙换大衣裳,老太太说请三小姐稍微收拾收拾,待会儿也好陪在一块见。”
晋王是韩国公的女婿,阳宁侯府算不上娘家,此次来探望阳宁侯太夫人朱氏已经是纡尊降贵,陈澜是未嫁女,论理并不在拜见之列。只她也知道张妈妈转达朱氏这话的意思,无非是借着自己封了海宁县主成了半个皇家人,相见的时候能够在旁边随时提点。况且,若秦太夫人真的把话带到了,料想她就算不出面,晋王兴许也会直接提出来见她。
“知道了,妈妈请先回去吧,老太太身边多两个人也妥当些。我换身衣裳就去蓼香院。”
“是是,那小的就先回去了。”
看到张妈妈急匆匆从院门走了,陈澜方才回转了屋子,见几个丫头都已经丢开手上的绣活到了这明间里,想来不用她再复述怎么回事,她就支使了她们分头去准备衣裳首饰。到了妆台前重新梳了头,见芸儿直接打开了那三层首饰匣子的抽屉,她就没好气地瞪过去一眼说:“只是见晋王,又不是拜客,找那么多珠翠干什么?就是王妃年前赐的那对虫草簪,再挑一对紫丁香耳坠,余下的就不用了。至于衣裳,就是沁芳拿的那套秋香色的,别用大红大紫。”
当初置秋装时,因为朱氏执意,陈澜那六套衣裳里头,竟有四套大红大紫的鲜艳颜色,其余也是葱黄柳绿。平日拜客出门穿穿还好,可这等绝不需要高调的时候,她就不好那么招摇了。因而,尽管一旁的芸儿嘀咕说那是去年的旧衣,她也没理会这么多,装束好之后,就只带了一个红螺出了门。
待到了蓼香院,她正巧遇上了急匆匆带着祝妈妈赶过来的马夫人。
“二婶。”
看到陈澜,马夫人脸上闪过一丝异样,随即就笑吟吟地说:“我还想着老太太跟前没个人,莫要怠慢了晋王殿下,没想到老太太又把你叫来了。既然来了,就一块进去吧。”
陈澜不欲多言,便笑着应了。及至进了正房,鹤翎和墨湘立时迎上前来,屈膝行过礼后就低声说:“老太太原本是要在这儿见晋王的,只晋王执意让老太太在炕上歪着,所以这会儿正在东次间。”她打量了马夫人一眼,又和墨湘交换了一个眼色,随即又添了一句:“晋王说有要紧事和老太太说,不许有人打搅,只吩咐海宁县主来了之后请进去,二夫您……”
此话一出,马夫人登时面色一变,亏得一旁的祝妈妈在旁边轻咳了一声,她才死命吸了两口气,这才按捺住不曾发作,又皮笑肉不笑地勘了陈澜一眼:“既如此,三丫头一个人进去就是,我不在这儿碍着事情了。”
马夫人说完这话就冷笑着摔帘子出去了,祝妈妈却不得不赔笑道:“夫人只是生怕这儿有什么不周到,所以过来瞧瞧。这会儿既然没事,就先走了,还请三小姐禀告老太太一声。”
从前最是飞扬跋扈的祝妈妈如今却成了这副谨小慎微的模样,陈澜却没发生出什么得意解恨的情绪来,只是略略一点头就转身进了东次间。当看见炕上东面郑妈妈扶着朱氏坐的端端正正,西面却坐着晋王相陪是,她便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呼吸。
“老太太。”
陈澜先屈了屈膝,见一旁的绿萼已经摆下了拜垫来,她便肃了肃衣裳,打算上前向晋王行礼。可还不等她膝盖弯下去,就只听那边晋王开口笑道:“都是自家兄妹,哪来这般多礼,赶紧免了!否则要是让九姑姑知道我这般拿大,骂我个狗血淋头还是轻的……还愣着干什么,把这劳什子撤了,请三妹妹做到老太太身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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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王者心术
晋王既如此吩咐,其余人自然不敢违逆,慌忙照办了。而陈澜则索性屈膝道了万福,随即便依言坐到了朱氏身边,取代了刚刚在旁边搀扶的郑妈妈。等到绿萼送上茶来,一干丫头连同郑妈妈都退得干干净净,晋王这才饶有兴致地端详着陈澜,面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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