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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盖满京华 by 府天-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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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个!因而。她见朱氏面露思索之色。不禁向陈澜问道: “三小姐,你刚刚那些话说得有理。可您打算怎么做?”
然而,郑妈妈这话却没有得到陈谰的回答,而朱氏死死盯着陈澜看了一会。最后费力地动了动脖子点了点头。 紧跟着。朱氏用右手柏了
指郑妈妈,做了个隐秘的手势,一时间,郑妈妈顿时悚然动容,思不住张口说道: “老太太。真的要……”
见朱氏再次费劲地点了点头,郑妈妈在心里忖度了一下得失。最后却得出了一个沮丧的结论。 不论是她母亲赵大娘。还是她丈夫郑管事,亦或是附庸其下的大小奴仆。甚至于他们掌管的产业。全都是因为老太太的缘故。 倘若这尊靠山没了 别说保住财产和地位。就连命兴许会丢了。
想到这里,她立时站起身。走到墙边的柜子里,打开门在里头摸索了一阵。末了拿出拿出一个不起眼的油纸包来。拿着油纸包过来。她小
心翼翼她将其一层层解开。最终露出了里头的一枚牛角印章来。看着陈澜。她就低声说:“这是老太太用了几十年的印章。凭借这个,老太太手里捏着的那些产业和地,再加上内内外外的管事庄头等等。都得听指派。”
陈澜只是想求得接下来这或半天或一天的行动权。哪曾想朱氏竟是把这东西托付给了她。一时间顿时怔住了o她自然听说过当年老太太的陪徐丰厚,之后几十年又经营得极好。也听说过侯府不少产业都根本不在公帐上。而是老太太一人掌管。可是,她刚刚想到的那些计划。并不需要动用这些,再者,超越自己能力的财富,她怎么可能轻易掌握住?
“老太太。我并不是要用这些。”她轻柔而不容置疑地将那枚牛角印章推了回去。随即才解释说,“若老太太您有什么闪失,这东西到了我手里。也不过是转了转手。再说……”
她解开领子上的两颗扣子。从里头取出了那块系着红绳。还带着自己体温的玉虎。这才轻声说:“再说,这东西也能派些用场。”
朱氏不解她皱了皱眉,等到陈澜低下身来。在她的耳畔轻声言语了一阵,她原本已经是黯淡浑浊的眸子一下子亮了。看着不知所措的郑妈妈。她轻轻摆了摆还能动弹的右手。这长长吁了一口气,面上露出了深深的欣慰和满意。
由于此前方大夫来的时候,走的亦是往日刘太医问诊时那条少有人走直通侧门的路,再加上郑妈妈将此前嚼舌头的两个小丫头一顿大板子打了半死,又把人拖出去即刻卖了,因而哪怕是翠柳居的徐夫人和紫凝居的马夫人,不是以为连日来各家贵勋的事让老太太烦心,,就是自以为是地认准是晋王府那边的动静让老太太心里憋气,因而待到郑妈妈亲自过来,对她们说老太太心绪不好,今日不要前去惊扰,她们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而正在学堂念书的陈衍中午一会来就得知姐姐有事找自己,因而也顾不上先回自己的芳菲馆吃饭,一溜烟先去了锦绣阁。一进门,他还想笑嘻嘻地卖弄两手最近新习得的功夫,就被陈澜当头的一句话给震得懵了。
“我问你,那位韩翰林住的地方,你可曾认识,或者去过?”
陈衍闻言顿时好一阵心虚,原想要搪塞过去,可一看姐姐那眼睛紧盯着自个,人顿时气馁地低下了头,老老实实地说:“那是在北居贤坊五岳观旁边的一条小胡同,我悄悄去过两回。头一回是装作走错了路,在那儿听那位韩翰林给寒门学子讲课,觉得很有些意思。第二回是专程去的,结果正好碰到有人在那里欺负人,我就带着楚平他们几个把人打跑了,至于韩翰林则是没见着。”
见陈衍一副我知道错了的表情,可眼睛却是眨巴着,仿佛吃准了自己不会发火,陈澜顿时叹了口气。想到如今正房里还不得说话的老太太,她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低声说道:“今天是三月初九,按照三天一场的规矩,傍晚会试就该散场了,你从学堂散了之后不要立刻回家,带上楚平他们四个随磨房胡同的贡院那儿等等。若是见着罗世子,你就说好话请他带你去韩翰林那儿。既然是他介绍的人,不是有几分交情,就是有些相识,有他引见,你也能有把握些。”
“啊,姐,你……你居然答应了?”
陈澜轻轻替小家伙顺了顺额前的乱发,这才微微一笑道,“我让惠心姐姐替我打听过消息。这位韩翰林心性才学都是第一等的。只怕人家不收你才是真的。记住,不要摆什么世家公子的架子。人宗能在千军万马中一举夺得探花,不管此次成与不成,他都值得敬重。”
“嗯,姐你放心。我明白了!”
看到陈衍那兴高采烈又点头如啄米的样子,陈澜心中暗叹。若是可能。她当然希望傍晚陪着陈衍去见那位韩翰林。可且不说韩翰林会对一个世家女抛头露面怎么看。就是陈瑛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这一点,便不容她轻易离开。
这并不单单是为了老太太。也是不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人落下任何把柄。
如果她没想错,罗旭提到的那位韩翰林应当是与其深有关联的人。老太太的病还没个准数的当口,她首先得给陈衍寻一条好出路才行,否则便来不及了!想到这里,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按着陈衍的双肩。又低低吩咐了一席话。
第一百二十三章黑云压城
措十年寒窗苦读,一朝金榜题名时,只以为跨马游丯街已经是人间极致,可这世上,却另有一种富贵是落地便带来。那起居八座一呼百诺的所像。除了皇家之外,便函只得传承百多年的公侯伯府方才得以瞧见。只侯伯虽难取。终究还有机会,国公却是封得极少。去开国这么多年,多少赫赫豪门都已经淹没无踪,世袭罔替的国公府也只有了四家。
坐落在积水潭西边头条胡同的韩国公府便是其中一家。平日里都由上直卫亲军指挥使司派十名军士守卫府邸。然而,这天午后,北城兵马司突然出动了百多号巡丁将这里全数看守了起来。紧跟着来接防的就是锦衣卫。从沿街的后门到胡同中的正门,全都是密密麻麻的人,看到这一幕, 有心人不免心怀惊疑猜测,而消息灵通的则是联想到了早朝的事情。
莫非这一回的宣府大同弊案,连韩国公都牵了进去?
和头胡同相交的新开道路上,一辆仿佛是路过的马车车窗微微掀开了一点,马车上人透过缝隙看到那些锦衣卫鲜亮的服色和挎着的腰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随即立时放下了帘子,又对车夫吩咐道,不用拐进去了,从枫桥胡同和四条胡同绕一绕,直接回府。
听到外头传来了车夫干脆的答应声,郑妈妈只觉得忧心如焚,双手紧紧握在了一起,她是和丈夫郑管事一同出的门,先是坐车前往千步廊,郑管事原本是要去通政司替老太太递折子。可一到门口打听才得知通政司的主官杨昊刚刚被下狱。一应折子都要重新复查,这会儿通政司里头一团糟,就是折子送进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御前,郑管事只好先硬着头皮把那份东西先交了,一出来对她分说了这些这后就急急忙忙赶回了家。
情知事情恐怕不妙,她连忙往东昌侯府那儿饶了绕,发现门口已经贴上了白底黑字的封条,广宁伯府也是大门紧闭多了人看守,只没想到她上午来求时还好好的韩国公府也是如此。想到自家门前风平浪静。她忍不住捏住袖子里那份用蜡封口的信,还有那只落花流水锦的锦囊,她只觉心里空空荡荡没个着落,分明是春光明媚的好天气,身上却突然冷了起来。
三小姐的计算料想是好的。可通政司明显是指望不上了。而韩国公府都那副光景了。她怎么进得去,,,,对了。据说宜兴郡主和张在场面内还有一处别业。地主是哪里来着,,,思来想去,郑妈妈终于想到了那个几乎埋没在记忆深处的地点,慌忙又对车夫吩咐了一声。
然而等她好不容易走了大半个京城抵达一处宅院外头,随即亲自下车敲了好一阵子门,得到的却是主人已经许久没到这儿住的消息,于是尽管心中万分的沮。她也只能怏怏打道回府,却不敢回香院报信,径自到了锦绣阁寻陈澜,原原本本把那些事情说了出来。
东昌侯府被封,韩国公府和广电视机伯府都了人看守,宜兴郡主的别业根本没人?重复了一遍郑妈妈那一番话中的要点。等得到肯定答复之后。陈澜思量片刻,就又开口问道。郑妈妈你上午去韩国公府的时候,只见着了韩国公夫人?
郑妈妈闻言一愣,随即才讪讪地答道,因为老太太的事情十万火急,却又不能让外人知道,所以我是直接见了韩国公夫人,大夫是韩国公夫人亲自派了心腹妈妈陪我去接来的,只说是当年张二老爷和宜兴郡主荐的人,极其可靠。至于其他人, 我没留意也没打听。
陈澜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按了按眉心,却没有太多的挫败感,只从朱氏早先那番话中就可以知道,今次早朝上,皇帝是真正的大动干戈,既如此,那些被牵涉的人家陡然之间被看守了起来自然是可以预见的。至于自己家为何没有多上这么一批守卫,原因如何她不得而知,但是兴许下一刻就会有人来了。
三小姐如今该怎么办?
郑妈妈别着急,你请先回香院,这消息不要告诉老太太,我另想办法,你放心,既是答应了老太太我总会把事情办妥当。
尽管此时郑妈妈心里仍是疑虑重重,可有道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她思来想去也不到别的对策,只能将怀里的信和锦囊摸出来交还给陈澜忍不住又嘱咐了一遍,这才垂头丧气地离去,她这一走,陈澜立刻招来红螺说,一早我对三婶提过你干娘的事,三婶满口应了,只她毕竟事忙,你去瞧瞧,如果见到你干娘立刻把人叫过来。
红螺应命而去,大约一刻钟之后,她便偕着一个四十岁出头的妇人进了屋子,那妇人一身浆洗得干干净净的蓝色印花布对襟衫子,黑色的裙子,通身上丰不见半点首饰,看上去却朴素大方,这样一个人在身前一站,陈澜立时就满意了七分,见其依礼跪下磕头,她忙向红螺示意搀扶了人起来,
田妈妈,从今往后便请你多费心了,那是小的职责,自不敢疏忽,只小的不过是寻常精使仆妇,万不敢当妈妈两个字,还请小姐直呼小的名字。
见田氏有些不安,陈澜就笑道,田妈妈快别这么说,红螺姐姐是你的干女儿,又是老太太给我的,我平日都称一声姐姐,更何况你还多一重辈份,从前的身份那是从前,到了我这儿,自然就是我说了算,不提其他,就拿府里那些认了干女儿的往往是拿钱的时候心安理得,有事的时候浑然不顾,田妈妈你的人品就高洁多了,单凭这个也是够给下头人做个表率。
田氏原以为陈澜调了自己过来只为了给红螺面子,顺便照应自己这个没什么正经差事的寡妇,此时听见这一番话,心头顿时大为触动,立时偷眼去看红螺,见红螺对着自己笑吟吟地点头,她哪里不知道红螺是真心随了这位新主子,她不禁了起。
从前丈夫还在的时候,她也有些争强好胜的心,可丈夫去了,她又没个一男半女,于世事反而看得更透彻了些,收了红螺做干女儿不过是府里的分派,可红螺懂事,并不像那些丫头起初逢迎之后得志了就撩开,倒是隔三差五捎东西来,因而她不免也生了照应的心,
此刻,看看红螺,想想三小姐在下头的名声,她心里叹了一声,便又屈了屈膝,三小姐如此看得起,小的若再推,便是不识抬举了,小的大字不识一个,没什么别的能耐,但是跑跑腿做做事还行,三小姐若是要差遣尽管吩咐就是。陈澜也知道田氏不是楚家那几家受过自己大恩的老家将,不过几句轻飘飘的话,要指望人完全为自己所用并不现实,可她知道朱氏没法容那些人进府做事,所以那会临走时只不过能下决心把人留在了天安庄经营,所在地以田氏这等身家清白的便是她眼下唯一的选择。
因而见田氏如此说,她就从怀中取出了那封信和锦囊,一块双手交给了她,三小姐,你这是……
田妈妈,家里有出门办事的妈妈,原来这事情自然不该由你去办,但这两天京城多事,再加上如郑妈妈这等未免扎眼,所以这事情我思来想去也只能是你这样靠得住的才行,如今事情紧急,但请田妈妈记着,这信送到南居贤坊门楼胡同,,,陈澜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又仔细形容了一番年龄外貌形状,见田氏聚精会神听了之后连连点头,她这才补充了一句,事不宜迟,我已经让芸儿的舅舅雇了个一辆车在后门,请田妈妈立刻前去,那边眼下未必在家,如若不在你就在外头先住上一晚,这是银钱,
陈澜从红螺手中又接过两个荷包递了过去,见田氏接过之后一掂分量就立时一愣,她又解释道,这其中一个里头是几个从一钱到一两不等的银角子,留着住店或是零用。另外一个是两人小金镙子,留着备不进之需,
听着陈澜这番话语,田氏终于生出了一丝紧张。然而,想想自己也是侯府家生子,如若有什么事必不得独安。再加上红螺从前是老太太的人,现在是陈澜的人,偏生和侯府主人阳宁侯陈玖都扯不上关系,她这子然一知的寡妇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令自己镇定了下来,
三小姐既是信得过小的,小的必定把事情办成,
眼看着毁螺带着田氏下去,陈澜轻轻吁了一口气,随即往后头靠了靠,韩国公,东昌侯,阳宁侯广宁伯,老太太多年来都习惯于靠这四家合力度过难关,但如今一场案就把这四家全都牵扯了进来,连带着还陷入了无数文官,这当口指望那些亲朋故旧来管阳宁侯府的事情,自然是不现实,她也只有寄希望于那边,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接下来就只能 等了……还有老太太这事也不能一味都瞒着,尤其不能瞒着马夫人徐夫人,她要争取的时间已经争取到了,之后就不能给三叔陈瑛留下话柄。
第一百二十四章 侯府该变天了!
正阳门前的棋盘街不但是京城最繁华的地方,兴许也是天下最热闹的地方,位于皇城大楚门之前的这条街百商云集,素来是大商贾开店首选,然而,让外乡人难以置信的是,从这棋盘街往北过了大楚门,便是高高的朱红色宫墙,里头沿千步廊两侧就是五府六部以及各种衙门等等庄严之地,这喧嚣和肃穆仅仅是一墙之隔,这等奇思妙想多年来就过人们非议,可也得过无数人赞叹,就连各衙门中的官司员也常觉得这棋盘街方便。
沿大楚门进去,千步廊两侧分布着诸多衙门,西面是五军都督府以及锦衣卫太常市通政司,东面是除刑部之外的六部衙门和翰林院钦天监太医院等等,左军都督府夹在中军都督府和右军都督府之间,是千步廊西面自北往南的第二座衙门,虽是太祖年间的建筑,但多年修缮,却也气派庄严。
如今掌印都督不在,陈瑛日日在签押房中办公,自己的直房倒是很少呆,这天黄昏,他把一应公务整理完,就吩咐了两个书吏留在签押房以防有紧急公文,自己则换了便装,到隐瞒头大楚门和在那对面直房等着的两个随从亲卫会合,和往常一样进了棋盘街上一家常驻常驻光顾的一家饭馆,这棋盘街上的酒楼饭庄素来是京官文武聚集,因而虽是二楼各包厢用屏风隔开,但那些议论声却根本遮不住,口口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在议论早朝之事。
要我说,这事情也不止一天两天了,既然有人胆大包天,那是该死。
该死?我看你是昏头了吧。也不想想皇上突然这般大动干革丆命是什么心思,要说干净,这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干净的人,就是咱们,一年到头的俸禄是不少,可要真的养活家里那几口子家人和家仆,靠那些俸禄怎么够?还是说,你能保证自己就一定干净?
嘘。王兄你是喝醉了,这可是大庭广众的地方,,,再说了,咱们那点小打小闹,怎么能和那些胆大妄为的家伙比?
哪着隔壁一间包厢中的议论声突然从聒噪变成了极小声的窃窃私语,陈瑛便朝一旁的两个亲随打了个眼色,其中一个人立时蹑手蹑脚出了门去,不消一会儿又回转了来,却是在他耳边低声说道,老爷是兵部武库司,
怪不得,
惜字如金地吐出了三个字之后,陈瑛便不再言语,只是一门心思吃饭,只和从前在衙门一样,桌子上但有饭菜,没有酒,待到一顿饭差不多吃完,门外突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一个亲随上前把门打开了一条缝,和门外人言语了两句,立时倏然转过身,
老爷,府里有人在大楚门那边等,说是有要紧事禀告老爷,
要紧大事?
闻听此言,陈瑛面色有些微妙,今日早朝惊变,从文到武从上到下都吓得不轻,消息若是传开来,只怕京城那些豪门世家都会产生莫大的震动,再加上昨天晋王府还发生了那样的事……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位实质上的皇长子在危机面前竟会做出这样的应对,可偏偏皇帝还是将主持审理宣府大同互市弊案的事情交给了他,这是表示支持的压担子,还是代表最后一个机会的告诫,他还真说不好,这当口,府里有要紧事的最大可能性……
想到这里,他一下子站起身来,随手抓起一旁椅子上搭着的大髦,随手往身后一甩一系,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两个亲随自是紧随其后。
一行人出了店门,小二在后头囔囔一声您常来,见一道银光往面门射来,忙敏捷地一接一捏,感觉到是一个足有二钱重的银角子,他就熟练地往腰里一塞,这才笑眯眯地跑到了柜台。
“老规矩,甲四房的酒菜还是记在阳宁侯府的账上……真奇怪,这么晚,侯府有什么事找这位侯爷……”
陈瑛才一到大楚门,早就在那里探头探脑的那个小厮就一溜烟跑了过来,利索地跪下磕头,随即站起身垂手说:“三老爷,家里出事了。”
随手一挥分派了两个亲随看住左右可有闲杂人等,陈瑛就把人叫近前了些,口气严峻地问道:“仔细说,究竟出了什么事?”
“一早,老太太派人去把苏家表小姐接了来,就安置在锦绣阁,随即又有好几拨人往蓼香院送消息,后来老太太就把三小姐叫了过去。没多久,很早就出了门的郑妈妈回了家,可以会儿就慌慌张张出了门去,大约半个时辰就带着人从后门回来,是个白发白须的老头,瞧着那架势像是个大夫!那老头后来由赖妈妈送走的,因为也是走的后门,所以一时也看不清楚是往哪走的,也不太好跟。只后来郑妈妈和郑管事又一块
二门口的婆子得了信,一边急忙打发人往里头报信,一面往外出迎。可刚出门下了台阶就看见陈瑛拐了过来,竟是只来得及叫了一声三老爷,就眼睁睁看着人从身边扬长而过。
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蓼香院穿堂外头,陈瑛就看到夹道那边,马夫人正扶着祝妈妈急急忙忙地过来,略一思衬便站在那儿等了片刻。等人到了近前,他也不等马夫人开口说话,就点点头说道:“二嫂来的正好,我听说老太太今丆天身子不好,你随我一块去看看。”
从昨儿个到今丆天,惊涛骇浪一波波袭来,尤其是事涉陈玖,马夫人这个年纪轻的都已经吃不消,她甚至连陈冰也拘在房里不准出门。可怕什么偏偏来什么,她这会儿觉得老太太是顶梁柱,就怕老太太有什么不好,可偏生蓼香院傍晚时传老太太的话请她过去,她一看就吓了一大跳,一直到刚刚都是失魂落魄的,偏生丈夫陈玖还不在。
可此时此刻,只看眼下陈瑛这架势,她就知道自己决计拦不住人,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一声,这才跟着陈瑛一块进门。
一进正屋明间,陈瑛就闻到了一股遮掩不住的药香,眼睛顿时一跳。见绿萼玉芍上前行礼,他便淡淡地问道:“老太太在西屋?”
尽管知道消息捂不住多久,但绿萼和玉芍都没想到,三老爷陈瑛竟然会这么快赶回来,心里慌乱,脸上自然而然也就显露了出来。玉芍咬了咬牙,便低着头说:“三老爷,老太太服了药就歇下了,三夫人和三小姐轮流陪着,这会儿是三夫人在里头。”
“夫人倒是周到。”陈瑛冲一旁的马夫人微微一笑,这才慢悠悠地说,“今丆天衙门稍稍闲一些,所以我就回来看看。听说老太太常用的刘太医正好高升去了宫中御药局,我寻访着太医院的一位陆太医不错,已经让人去请了。老太太一直用刘太医的药也没见多少好转,如今正好换着人好好瞧一瞧。”
闻听此言,马夫人心惊肉跳,绿萼和玉芍更是齐齐面色大变。两人对视一眼,绿萼见玉芍咬着嘴唇似乎还想说话,忙冲着她死命摇了摇头,总算是把原想要豁出去的玉芍压了下来。
就在这时候,门帘一动,却是徐夫人从西屋朱氏的寝室出了来。她刚刚在里间听得一清二楚,于是出了屋子就叹了一口气说:“老爷有孝心,这没了刘太医还确实是不便,下午老太太才犯过一回病,偏生家里还刚接了客人来,所以硬拦着咱们不让人知道,也不让往左军都督府报信。”
“客人?就是苏家那位姑娘?”陈瑛嗤之以鼻,可看到马夫人亦是满面紧张,话到嘴边不免改头换面,“老太太好意,可总得有个尊卑长幼,既然病了,自然得先顾自个儿……老太太的病情究竟如何?”
“老太太……老太太听说晋王府的事才发过病,大夫说是要静养,这会儿稍稍好一些,只是没力气说话。”
没力气说话!陈瑛一颗心梦地一跳,拢在袖子里的右手骤然捏成了拳头。若是真的如他所料,这侯府就该变天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拜师,同门
傍晚时分,随磨房胡同就挤了好些人。尽管一整座贡院早就被军士们围了个水泄不通,五城兵马司来回巡视净街,但今天是散场的时候,自然不会再有人出来赶人,于是,一个个翘首企盼的身影,一辆辆或新或旧的骡车,有的是家人亲自来等,有的则是家下伴当,还有的是亲朋故旧……总而言之,若不是忌惮这儿的规矩不能放声,人们一早就议论了起来。
会试一共是三场,每场三天,如今这会试的考题早已传得人人皆知,那些有文墨功底的,少不得揣摩着这考题的难易,时不时悄悄摇头。一身青布直裰的陈衍带着楚平四个站在人群当中,听着那些窃窃私语,看着人们的企盼期待,不知不觉的,他也对里头的情形好奇了起来。于是索性仗着楚平四个年纪小力气大,排开人群往里走,出了一身大汗总算到了最前头,只身前却拦着一排军士。才伸长脖子往贡院那儿看,他突然听到了一阵嘎吱嘎吱的声响。
“散场了!”
也不知道是谁提高嗓门嚷嚷了一声,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到了贡院大门口。眼见两扇厦门陡然洞开,一个个灰头土脸的举子鱼贯出来,众人一时哗然。有叫少爷的,有叫老爷的,有叫叔伯兄弟的,也有叫大侄子小外甥的……一时间叫什么的都有。陈衍差点没被这乱七八糟的声音震了个糊涂,眼睛立时有些不够用了。
好在这贡院紧贴着京城的东墙根,从那边大门出来必得经过这里,再加上他们总共五个人,不虞漏过了人去,很快眼尖的陈衍就瞧见了一身蓝色松江棉布直裰的罗旭。他既不是最先出场的那些人,也没落在最后,捧场着考篮笃悠悠的走在当中甚是悠闲,甚至还有闲暇左顾右盼,倒不像是在那狭小的号房中憋了九天,而像是踏青游园回来似的。
“罗大哥!”
相比那些卯足了劲博取功名的举子,罗旭自然轻松。父亲根本不指望他去考个进士回来,皇帝倒是赐了举人出身,又下了旨意让他去考,可也没说一定让他考中,至于那些读卷官主考官们,只怕更恨不得在糊名誊录的时候做点文章,所以,他是满腹轻松下场,甚至连佐料都预备了齐全,天天在号房中变着法子弄好吃的填肚子,让号丁和巡官们全都目瞪口呆。这会儿好容易考完了,长舒一口大气的他轻声哼着小调,可这乍一声罗大哥顿时把他吓着了。
除了他家里那些庶弟庶妹,还有谁会叫他大哥?等等,这前面可还有个罗字!
往人群里头一瞧,原本还有些犯嘀咕的罗旭顿时一愣,几乎以为自己认错了。待看清了那个还向自己招手的少年,他立时把那些疑虑之类的东西丢到了一边,三步并两步赶上前去,笑呵呵地说:“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回城之后就要天天去学堂了吗?”
“是天天去学堂,不过只要有个名目,溜出来也容易。今儿个下午还没上课时我就对学堂的先生说,今儿要来贡院瞧瞧,也好感受一下数千学子出贡院的壮观景象。先生自然是赞我有心,轻轻巧巧就准了假。”陈衍笑嘻嘻地解释了一番,见罗旭手上还挎着那个考篮,再见刚刚出来的举子人手都是一个,不禁有些好奇,“进贡院必得要这玩意么?”
“那是当然。”罗旭不想在路当中挡了别人,于是就拉着陈衍往边上去了,随即笑着打开了考篮的盖子,“给你看看,这里头笔墨纸砚一应俱全,还有我用着剩下的鸡子、葱花、胡椒……”他解说了一大通之后,见陈衍已经是瞠目结舌,这才在他头上弹了一指头:“别那么吃惊,这下场都是如此,每场都是每人三支蜡烛,再加上柴炭三斤,伙食倒是有米有肉,可也得自己有心做,大多数人都是冷灶,至于我……那属于有闲情雅致的。”
自吹自擂了两句,罗旭终究是心情好,于是就和陈衍一块并肩慢慢往外走,一路说了些考场中的趣事,他便突然问道:“说吧,大老远跑东城贡院来,到底找我有什么事?你可别拿糊弄你们学堂先生的话来糊弄我,我可不是迂腐的老夫子。”
“这个……”姐姐中午才答应了自己,之后又道出了一个让他大吃一惊的消息,陈衍也知道姐姐这一回突然让自己找罗旭,让其带着他去拜师是为了他好。然而,姐姐越是吩咐他不能对外人吐露,他就越忍不住,好半晌才咬了咬牙说,“是这样,上次罗大哥你提到的那位韩翰林……我之前去了两回……这次想去试试,看能不能让韩翰林收了我这个弟子。”
此话一出,罗旭顿时愣住了。盯着陈衍看了老半天,他便目光闪烁地说道:“这拜师可是了不得的大事,怎么也得有六礼束修才行,再说,你家里虽没有父母,可还有其他长辈,总不能瞒着他们行事吧?你可别自作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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