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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盖满京华 by 府天-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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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送走,看着时辰已经不早了,陈澜料理干净之后,也就熄灯上了床。只是今天一整日事情发生太多,她辗转反侧多时方才渐渐睡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突然被一股大力使劲推醒,转身抬头一看,就看到是披着一件衣裳满脸焦急的红螺。
只是一个激灵,她就本能地问道:“出事了?”
“蓼香院玉芍姐姐来了。”
陈澜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吩咐道:“快请进来!”
不消一会儿,玉芍就进了屋子。见陈澜正在披衣下床,衣裳整齐的她急急忙忙冲上前来,一把抓住了陈澜的手,就势跪在床前,颤声说道:“三小姐,老太太之前突然醒了过来,喝了半杯水后得知郑妈妈还没回来,立时大发脾气,正巧绿萼姐姐先头一会得知郑妈妈回来,先到二门上头去了,我就斗胆禀报了一声说郑妈妈已经回来了。结果老太太硬是在那儿等,一见着郑妈妈就厉声质问。郑妈妈搪塞了好一阵子,终究不敢欺瞒,结果老太太一气之下便背过了气去……”
尽管之前就已经有那么一丝心理准备,但乍然听见此话,陈澜仍是感到一颗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好半响,她才艰难地开口问道:“可去请了大夫没有?”
“没有……”见陈澜面色不虞,玉芍慌忙解释道,“郑妈妈一掐人中,老太太就悠悠醒了,咬紧牙关服了药,就吩咐不用去请大夫,却是在那儿独坐了许久,随即就吩咐我来请三小姐过去一趟。老太太之前连郑妈妈都是劈头盖脸大骂了一顿,若是待会真有什么不好听的话,还请三小姐……”
“没事,都这个时候了,我怎么会计较这么多。”
陈澜趿拉着鞋子下床站定,红螺已经把芸儿推醒,又去外头叫了沁芳,三人也顾不上穿自己的衣裳,先把陈澜穿戴的衣裳捧了过来。急急忙忙服侍了她穿好,这才各自去忙活。不消一会儿,主仆四个就装束停当,陈澜依旧是留着沁芳看屋子,也不去惊动那些小丫头,只带着红螺和芸儿出了屋子。到了院子门口时,见看院门的李婆子满脸的小心翼翼,她少不得夸了她两句,跟在后头的红螺便赏了一个银壳子,顿时让这位夜里警醒的婆子眉开眼笑。
到了蓼香愿,看门的婆子早得了吩咐,提着灯笼上前把陈澜一行引了入内。进了明间,陈澜听到西屋里头一声咳嗽。知道朱氏已经得了讯息,她便定了定神,随即放轻了脚步入内。西次间素来是朱氏的寝室,纵使是她也很少进来,此时见床上拥被而坐的朱氏冷冷瞧着她,她便加快几步,默默不语地在床前跪了下来。
朱氏刚刚才怒骂了郑妈妈一顿,此时歇了一会,原史奈打算见着陈澜便责问的,可见她丝毫不申辩就跪在了面前,一时间又想起了她十分的好来,胸口就有些隐隐作痛。按着胸口深深呼吸了好几次,她总算是平复了下来,便没好气地一擂床沿。
“知道错了?”
“是。”陈澜顿了一顿,随即低声说:“但若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孙女还会先行隐瞒。”
郑妈妈被刚刚一顿训斥训得灰头土脸,听到陈澜竟这么说话,顿时吓了一跳。要是平时也就算了,此时她万不敢让老太太再次发火生气,正要开口相劝的时候,她冷不丁看到朱氏那板着的脸上渐渐露出了一丝笑容,不禁觉得难以置信,到了嘴边的话不知不觉就咽下了。
“看不出你平日那般伶俐,竟还是个倔强性子!算了,起来吧!”
毕竟刚刚才昏厥过一次,这会儿朱氏的声音自然透着十分的疲惫。见陈澜站起身,她再次深深看了看她,又瞧了瞧郑妈妈,最后才轻声说道:“明日一早,拿我的帖子去苏家,把苏婉儿接到家里来住几日。我这儿她住的拘束,就住在澜儿的锦绣阁吧。”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一夜惊风雨,花落知多少(下)
走出幕香院正房,陈澜只觉得心里五味杂陈,跨过门槛的时候因为心不在焉而被绊了一下。就在她微微愕神的时候,陡然之间眼前闪过一道白光,紧跟着就是一声炸雷。不单单是她,跟着的红螺和芸儿全都被唬了一跳,只倏忽间,豆大的雨点就从天空中砸落了下来。
主仆三个忙不迭地退进了屋子,里头的丫头听说下雨了,有的忙着去寻蓑衣雨伞,有的忙着去雨地里走路的寻棠木屐,而陈澜从芸儿打起一角的帘子往外看去,透过屋子里的那点光亮,恰能看见倾盆大雨从天而降,在天地间连成了一道白幕。尽管此前晚间就已经是阴云密布,但京城已经多日不曾下雨,她也着实没想到突然会下这么一场,不觉又向门边走近了一些,望着门外溅起的一朵朵水花出神。
“春雨贵如油,总算是下雨了!”芸儿嘟囔了一句,一转身看见陈澜就在身后,又低声说道,“这场雨一下,张庄头那儿就该笑了,看这架势应该是一场透雨,只刚刚那雷吓人。”
话音刚落,眼前又是一道白光,芸儿一个哆嗦松开了帘子,双手一下子捂住了耳朵。果然,下一刻又是一声隆隆炸雷。陈澜捂耳朵已经 是晚了一步,见屋子里两个小丫头吓得抱成一团,她不禁莞尔一笑,随即突然醒悟过来,连忙转身到了西屋门口,打起帘子见床上的朱氏并没什么反应,反倒是郑妈妈已经疾步朝这边出来,她忙让开了。
“不碍事,老太太多少年大风大雨都瞧过了,这点子惊雷骤雨算什么。”郑妈妈语带双关地说了一句,随即笑道“,这雨一时半会恐怕停不了,三小姐不如今晚就歇在这儿吧。东梢间里头还有一张床,收拾收拾就好了。要说这冬天倒是下了好几场雪,可春天一到竟是一滴雨也没有,倒是让里里外外都担心得不得了,如今这雨干脆些下来也好。”
陈澜也无意在这打雷闪电下雨的时候大老远回锦绣阁,略一思忖就答应了。丫头们很快就送来了全新的锦被缎褥,因北国习俗素来是每年十月初一烧炕,至三月初一止,如今屋子里已经不再烧炕,火盆也不再使用,可夜晚的天气依旧有些冷,少不得又有人灌了汤婆子来暖被。等到重新上了床,她却吩咐红螺伞靠枕过来替自己垫着,丝毫没有躺下的打算。
刚刚过来的时候她忧心仲仲,可看到朱氏竟是比什么时候都冷静,甚至还吩咐明日去接苏婉儿过来,她却没法感到如释重负。一 头东昌侯夺爵毁券,一头产宁伯遭宫使质询,一头晋王府闹出莫大风波,一头韩国公极可能遭妻子连累……这连番事由之下,就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更不用说朱氏这么一今年过六十又有心疾的老太太。
如今朱氏能撑住,不代表事情真正有个结果的时候能撑住,到了那时候,于她和陈衍这姐弟俩来说就是最危险的时刻,她必须做最坏的打算。老太太若去了,阖家守孝,到时候陈瑛一时半会反而不能过分相逼,怕只怕老太太一个不好病在床上,到那时候……不管朱氏于她是利用还是其他,能过上这些安生日子也都是托庇于老太太,她也不能只顾着自己姐弟。
“小姐还不睡?”因是在老太太屋里,芸儿又被打发回去报信了,红螺自是留着上夜,此刻见陈澜靠在那儿沉思的样子,她不禁走上前去,又仔细掖好了被子,这才轻声说,“外间还有人呢,您好歹躺下,就算眯瞪做个样子也成。”
陈澜越过红螺往外看了一眼,尽管那门帘纹丝不动,但她心里明白,当即点点头依言躺下。可看到红螺回转身就要往地上的被子钻,她突然心中一动,出声叫道:“横竖我晚上一个人也睡不着,你上来,咱们一块躺着说说话。”
红螺原还有几分犹豫,可外叉又是打雷又是下雨,去东西厢房取东西不便,她这被褥都只有薄薄一层,这下半夜多半也是冷得睡不着,因而见陈澜又冲自己点头,她轻轻咬了咬嘴唇,就顺从地上了床去,却是尽量靠外头躺着。睁着眼睛望着头顶的花帐子,她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了一个低低的声音。
“我听说,你在府里认过一位干娘?”
红螺没料想陈澜会突然问起这事,不禁微微一愣,随即才答道:“是,我那会儿刚进府,因为从外头进来的小丫头全都要认干娘,所以我也随规矩认了一个。干娘以前照料过园子里的花木,因和管事的妈妈合不来,之后就被派了闲差。她待我不错,我原想替她在老太太面前求恳求恳,她却执意说让我只当好自己的差,所以我也只得每月让人送钱过去。”
“既然会伺候花木……这样,老太太之前赏的那盆珍品兰草正好还没调来人侍弄,到时候就把你干娘调过来。”陈澜不等红螺推辞亦或是道谢,便沉声说道,“芸儿虽然说会道人缘不错,可毕竟是丫头,往府外老不便,我得有让人往外头奔走,若是你干娘可靠,这事情我就交给她。若是不能,只当替你解决后顾之忧就是了。”
这话说得坦荡诚恳,红螺心中不禁一热,好半晌方才口吻坚定地轻声答道:“小姐放心,干娘人最是正派,否则从前我还是小丫头那会儿,她也不会从不用我一分一厘的月钱。她是膝下没儿没女的寡妇,别的亲戚早就疏远了她,她为了防止瓜田李下的闲话,从不和人啰嗦,向来独来独往。不管让她去办什么事,想来别人都不会怀疑。”
“好,那就这么定了,明日我就去对三婶说一声,把人要过来!”
这边主仆俩倏忽间就议定了一件事,那边朱氏也是一样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坐起身来叫了郑妈妈在旁边陪坐着。说了一会儿陈年旧事,朱氏就突然说道:“你说,这事情若是上达天听,皇上会怎么办?”
“这事情是棘手麻烦,可皇上圣明,又怎么会不细细思量背后的隐情?我想多半会压下不问,等过几日把东昌侯那边的事情料理干净了,才会料理这个,按理不会声张。”
“皇上就算想压下,也得别人愿意才行。”朱氏深深叹了一。气,随即上手合十念了几句佛,又疲惫地叹了一口气说“,只盼着晋王殿下不要因此
失爱于皇上,也不要一味责怪惠蘅和那个平夫人。除却周王,晋王虽是最年长,在和名声又好,可终究是占了士大夫的迂腐习气,我就怕他……
郑妈妈心中一跳,慌忙在旁边劝道:“老太太别想这么多了,晋王殿下又不是中岁孩子,哪有那么不智,有些事情做了对他又有什么好处?您且放宽心,韩国公如今还在王府呢,再说还有宜兴郡主,她终究是王妃的婶娘,怎会眼睁睁看着王妃有难?”
朱氏虽是心中仍然没有底,可思来想去,她觉得郑妈妈说的毕竟是深有道理,便微微领首,随即就合上睐睛往后靠了靠。韩国公、广宁伯、东昌侯……再加上自己家,这四家一直以来都屹立不倒的勋贵世家,这一回几乎全都牵连了进去,这是莫测天威,还是小人作祟?
啪——
眼看着眼前跪着的平夫人脸上露出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晋王冷哼一声,随即二话不说拂平而去。尽管身后传来一声又一声地求饶叫唤,但他仍是脚下不停。一出大门,哗哗雨声便迎面扑来,一个小内侍慌忙拿了蓑衣斗笠给他穿戴好,另一个又慌忙打了雨伞过来,他却不耐烦地将雨伞重重一推,也不穿什么木屐,就这么径直往雨地里走去。眼见这般情形,几个服侍的都吓了一大跳,眼见人径直往前走,他们也顾不上其他,慌忙追了上去。
夜里风大雨大,尽管蓑衣斗笠一应齐全,可等到了外书房致远斋,晋王身上仍然是湿尽个透。几个内侍手忙脚乱地给他换上干爽衣袍,还要替他擦干头发的时候,他却突然暴躁了起来,一股脑儿把人全都赶出了屋子,旋即就坐在书桌前,呼吸渐渐地越来越粗。
打从小时候开始,从母亲淑妃到宫女太监,每一个人都告诉他,他是真正意义上的皇长子——因为那个宫去皇长子名分的人是天生的傻子一一因而,他从小就在所有事情上努力做得最好,再加上占着年龄和名分优势,他一直觉得,哪怕父皇一直不曾册立储君,自己也是最有可能的那个人。
只没想到,先是自己府里出了刺客,紧跟着一直支持自己的阳宁侯府换了主人,再接着自是因长街行刺之事闹出了连番事由,最后自己身边人更是捅破了天!尽管王妃身边的珍珑有了身孕,可那么一个卑微的丫头,怎补得上捅破天的事由?
“殿下,殿下。”
门外的敲门声一下子惊醒了晋王。他猛地一券擂在桌子上,怒声喝道:“就不能让本王静一会儿?”
“殿下,是微臣邓忠。”
听说是王府典簿邸忠,晋王那铁青的脸色方才渐渐好转了些,但旋即又是一板。如今的王府官不是自行征辟,而是朝廷选派,他对这些人素来是礼敬有加,可终究他们和那些附庸门下的清客幕僚不一样。整理了一下心情,他就发话让人进来,可当邓忠进来拜见之后,又长揖说出了一番话之后,他顿时又惊又怒。
“邓忠,本王敬你是宋阁老的门生,你怎敢说出这种话来!”
“殿下,先是阳宁侯陈玖被夺爵,紧跟着是东昌侯夺爵毁券,又是申饬广宁伯,如今王妃事又涉及韩国公,这势头您没瞧出来么?殿下素来在文官之中深受敬仰,如今这节骨眼上当断则断,万不可因一时心软,毁了您的将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新妃(一)
如今已经到了三月,天气自然是日渐转暖,街头各色轿车的车围就从棉的换成了夹的,拉车的大叫骡也比冬日的懒洋洋多了几分神气来。尽管如此,也只有中等人家才能养得起这样的轿车,毕竟,每年换车围子喂骡子修车养车夫等等的开销绝不是一个小数字。
苏仪到了京城之后,少不得要去外城的各省会馆会文会友,因而苏家也不得不养上这么一辆骡车。而自从会试前半个月开始,苏家便开始闭门谢客,寥寥几个下人连走路都放轻了声音,更不用提说话了,就连苏婉儿这个妹妹也难能瞧见哥哥几回。
如今苏仪下场进了贡院,苏婉儿又不想在祖母陈氏面前听那些刻薄的言语,索性一门心思在后罩房里做针线。这天上午,她才放下手中的绷架,揉了揉眼睛直了身子,小丫头霜儿就一溜烟跑了进来。
“小姐,听说那天皇后千秋节,文武百官的诰命夫人们都去了宫中朝贺,皇后后来召见了阳守候府的两位小姐和其他两家候府的小姐,还赏了她们好些东西呢!只如今东昌侯府据说是不成了,也不知道那三位是不是都能做了王妃。”
王妃!
苏婉儿一怔,险些吃插在一边的绣针丯刺破了手,随即方才故作若元其事地搪塞道:“这都是那些大人们的事情,你管这些做什么!”
“什么管这些做什么,听刘婆子在那儿说,这次是铁板钉钉的要给三位皇子亲王选妃!”见苏婉儿一下子抬起头来,霜儿连忙添油加醋地说,“这条街上住了好几个穷官儿,家家都是雇不起几个仆人,所以,刘婆子没几天就走熟了。她说,其实。选妃原本并不枸门第的,从官宦人家到平民百姓?只要身家清白的姑娘都可能被选中。听说就是如今宫中那位贤妃娘娘,从前也是叫花子出身,如今还不是高高在上的贤妃娘娘……”
“好了,别说了!”苏婉儿终于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口喝止了滔滔不他的霜儿,又沉声吩咐道,“选些话不许再胡乱说,被祖母听到了,又是一顿责罚!”她正按捺着那萌动的心思教训丫头,外间就传来了一声重重的咳。
霜儿迫不及待地解开了手中的包袱,拿起里头的一套衣裙仔仔细细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嚷嚷道:“小姐,不愧是候府,预备的衣衫竟然这样华贵,你看这衣袖的滚边都是用金银线,还有这科子,我在石大人胡同的德记绸缎庄看到过差不多的,得二十两银子一端,还不如这个图案漂亮颜色鲜艳,还有这裙子的绣工,普通的绣娘根本做不出来!”
哪怕霜儿不说,苏婉儿的眼晴不花,自然能够看得出来这一套行头有多贵重。更不用说一并送来的还有几件首饰,全都是式样新颖别致,不是点翠便是嵌宝,比母亲留下的那些旧首饰贵重多了。在霜儿的服侍下,她强耐欢喜换了这一身,便立刻嘱咐把之前那匣子送将出去。又打点这次去得随身携带的东西,等到今都预备停当了,她才再次带着霜儿吐出了门。
走出大门弯腰上马车的那一刻,她又回头望了一眼,见陈氏正皮笑肉不笑地拄着拐杖站在院子中央
XX她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想来祖母必定会把她被阳宁侯府X去的消息传扬出去,助大哥一些声势,可她要的不单单是一个名头!
只希望大哥能够在会试殿试中一举金榜题名,到了那时候,她有一个进士哥哥,无论婚事还是其他,自然比如今要容易得多!
阳宁侯府锦绣阁。
从清早开始,大大小小的丫头们就开始忙着打扫收拾了起来。尽管这院子仍和从前一样偏僻,但内中主人的地位不用,做下人的也体会到了那种被人巴结的滋味来。从前听说到锦绣阁伺候,家里有能耐的无不是钻营着换差事,没能耐的除了长吁短叹就是趁机偷懒,可谁能知道二十年河东二十年河西,长房无依无靠的三小姐竟会突然成了老太太面前最得宠的。
“你可知道,昨天晚上,老太太还把咱们小姐叫了过去,一股脑儿赏了好些东西。”
“这有什么,皇后娘娘都赐下过东西,何况老太太?虽说咱们不知道是什么,可皇宫里头的东西还有的差?前几天老太太还对三夫人说咱们这锦绣阁屋子太老了,等过了二月也应当修一修,要把小姐挪到蓼香院一块住呢。”
“咱们小姐人好,脾气也好,以前那些瞎了眼睛狗眼看人低的如今是后悔都来不及!不说别的,上头姐姐们支使咱们跑腿做事,也都是一个比一个和善,时不时还有些好东西分润下来,哪里像紫宁居和翠柳居那边只有大的吃骨头,小的连汤后喝不着?就是芸儿姐姐脾气大些,可也比那边动不动大耳刮子打人的强!”
“可不是?若不因为这个理儿,老太太今天派人,把苏家表小姐接过来,也不会放心把人安置在咱们小姐这儿,还不是因为小姐素来心性宽厚,绝不会苛待了那位表小姐么?”
这会儿,正在院子里洒扫的两个小丫头便是一边干活一边交头接耳。说道兴起处,两个不免都幻想起日后补上二等三等缺的美好日子来,冷不防背后被人突然重重拍了两下,一扭头见是芸儿,两人慌忙站直了身子,垂首叫了声姐姐。
“别一天到晚只知道闲磕牙,闪了你们的舌头!”
恶狠狠的瞪了两人一眼,芸儿这才快步往正屋走去。进了正厅明间,见除了瑞雪在抹桌子就没有旁人,她就径直进了东暖阁,果然见到陈澜正在书桌前看书,连忙快步走上前去,到了那圈椅旁边才屈膝行了礼。
“小姐,您前时让我打听的消息总算打听出来了。说是五小姐回来之前,三老爷就和罗姨娘吵了一架。据喜鹊说,三老爷说说是晋王册次妃,那么就把五小姐送过去,但罗姨娘最初不肯,后来闹过两回,三老爷就住衙门了。五小姐自那时一回来就禁了足,很少出屋子。”
果然如此!原来朱氏最忌惮飞一条就是三房因此联上了晋王府!倘若这么看,之前晋王府的事情就断然不是陈瑛手笔了。毁了晋王的名声,陈汐就算真成了次妃又有什么好处?
想到昨日得知晋王府事变之后,老太太先是勃然变色,后来又命人去接苏婉儿到家中小住的样子,陈澜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就算朱氏真的喜欢苏婉儿,在陈瑛已经明白表示两儿子的婚事皆以定下的情况下,总不能再勉强。既如此,朱氏把主意打到苏婉儿身上,便是另有目的的,否则也不会那样祝福她。
“澜儿,到时候和她住在一块,不防聊些闺中的悄悄话,那些织造局出来的贡缎蜀锦杭娟之类的好料子,还有御用监出来的首饰,不防多在她面前白白。”
虽说苏婉儿不饶人喜欢,可若是她一味帮着老太太算计人家,这算不算为虎作伥?思来想去,陈澜最后便打定了主意。她自然会暗中提醒提醒,可是苏婉儿自个儿情愿,那便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了。可是,晋王府遇到了这样的事情,老太太总不会以为送一个女人去就能把难题迎刃而解了吧?
想着想着,陈澜突然站起身来,在书架上拿下一个木匣子,打开盖子取出了里头的那个锦袋。摩挲着那精美的落花流水锦,她就轻轻按在了胸口,那儿正挂着皇后所赐的那一块虎玉。她真在思量,身后突然又传来了芸儿扎呼呼的声音。
“对了,小姐,据喜鹊说,皇后之前赐给五小姐的就是那一对绞丝金镯子和几个金银锞,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她们几个丫头背地里还议论,原以为能得几样出自御用监的好东西。”
闻听此言,陈澜不禁心中一凛。这么说来,竟有可能只有自己多得一只虎玉?
第一百一十九章新妃(二)
上一次陪同祖母前来,虽说因婚事闹得不大愉快,但苏婉儿留下来的那几天里,却真真正正见识了什么是簪缨世族百年豪门。因而,此次再次被接了过来,她虽是仓促之间来不及太多预备,却也把平日自己做的那些针线一口气全都拢了过来。拜见朱氏之后,从绿萼往下的丫头们人人都是一个荷包,而等到了陈澜的锦绣阁,又是散出了扇袋香囊之类的好些玩意。
陈澜知道苏婉儿善于钻营,但自己院子里的人经过前一次大换血,全都是她把得住的,因而见其长袖善舞四处结好,她也就没去理会,横竖自有芸儿这个牙尖嘴利又眼睛雪亮的在旁边盯着。只是,苏婉儿往陈冰陈滟陈汐姊妹那个那儿送了一份礼之后,随即又笑吟吟地给她送上了一份,是一条葱绿色的柳叶络子。尽管她自己磨练了一阵子之后,这种针线编织首义也不差,却不得不承认苏婉儿这心思精巧,花样比寻常柳叶络子更好看。
昨天晚上得知苏婉儿要来,陈澜虽是下半夜就睡在蓼香院,却也想好了对方若送东西时的回礼,此时就冲泌芳努了努嘴。
沁芳心领神会,从枕头下拿出一个荷包双手呈了过来,陈澜接过之后就递给了苏婉儿。
“多谢表姐费心了。我之前在城外住着,闲来无事也做了几色针线。荷包里头是户部新铸的永熙通宝,咱们这些人家多半分了些压箱子,表姐留着讨个吉利吧。”
苏婉儿送礼原是为了在上上下下留个好名声,也没指望别人有什么回礼,因而看到陈澜一副早有预备的架势,心中不禁暗喜,接过来就是一阵道谢。几个铜钱自然是不值钱,但户部每次铸钱,总会在之前试铸一批给天子御览,这些比最终流通的文字清晰图案生动,往往是给官宦人家压箱底的,百姓出嫁时甚至不惜高价买上几枚,比金银更讨口彩。
有了这么一道互相赠礼,两人说话就更亲切了些,苏婉儿是有心打探朱氏此次接她来小住的打算,而陈澜则是思量着怎样完成朱氏的嘱咐,同时又把该提醒的拿出去提醒了。然面,她这边厢还没起头,那边厢外间就传来了红螺的声音。
“三小姐,玉芍姐姐来送夏衫的料子了。”
这春衫一共八套才刚刚做好送来,哪就到了送夏衣料子的时节?陈澜知道这是朱氏已经开始动作了,因而心底暗叹归喑叹,还是站起身来。果然,红螺打起门帘,玉芍就带着四个小丫头进了门,人人手里都抱着一两匹料子。
众人一一上前行礼后,玉芍就在炕上撂下了那些东西。苏婉儿眼见玉芍向陈澜解说这个是细葛,这个是海葛,这个是漳纱,这个是软罗……总而言之,那些名目她曾经听人说过,暗暗记下,但真正看到各种颜色的还是头一回。她原以为自己身上这套衣裳已经够好了,可当陈澜笑着让她帮忙挑拣,摩挲着那些细密韧实的好料子时,她脸上不知不觉露出了异色。
玉芍看在眼里,便在旁边笑说道:“老太太还说,表少爷如果此番金榜题名,少不得还要选馆,如果选中了庶吉士,到时候便得圈在一块读三年的书,到时候苏老太太和表小姐只两个人不免寂寞,不若都到家里住一阵子。这夏衫也请表小姐挑一挑,一样做几身。”
苏婉儿乍听此言,心中顿时一阵欣喜,面上却露出发了犹豫之色,还是旁边几个小丫头撺掇,她才不好意思地选了细葛和软罗。等到玉芍带着小丫头们收好了东西出去,她方才有意无意地的陈澜面前说起自家兄长在家乡时的师承,墨卷也行到了今科的主考官和读卷官下头,最后又说起明日会试的最后一场结束,考生们便可以出场了。
如果有可能,陈澜实在是不想这么拐弯抹角陪人斗心机,奈何眼下是没办法,她不得不打点精神应付苏婉儿这个玲珑剔透的表姐。话才说了不多久,她就看到芸儿捧了个匣子冒冒失失经过,情知其下一刻极可能是一跤摔在地上把东西全都跌出来,心中满是没好气的她忍不住开口唤道:“脚下慢些!又在收拾什么,拿过来瞧瞧!”
芸儿原本已经是做好了顺势一跌的打算,可听到这句别有深意的训斥,连忙讪讪的挪了过来,期期艾艾地说:“小姐,就是之前您让我们帮着分拣的那些样式老旧的赤金首饰,我寻几个小丫头一块挑挑,回头送去重新熔了。”
“偏这时候熔什么东西!”陈澜口中说着,见苏婉儿的目光虽是看了一眼就移到了别处,便顺势接过了匣子打开。打开匣子的那一瞬间,她就发现苏婉儿飞
地匣子里头码放整整齐齐的一排金簪金钏金钿金钗瞥了几眼,随即就笑吟吟地扭头和带来的丫头霜儿低声吩咐些什么,她就轻轻合上了盖予,训斥了芸儿几句,旋即点头示意她拿走。
这两趟之后,她终究是厌弃了选种没意思的试探,随便找了个借口把自己的丫头们都遣到了外头。见苏婉儿面色虽镇定,两只手却紧紧合在了一块,她心里一思忖,就用开玩笑地口吻问道:“表姐比我大一岁,又曾经在外头呆过。此来京城一路只怕于各地风土人情也是见多了,见识自熬不此我这个足不出户的,也不知道将来谁能有福娶了家去。”
_苏婉儿毕竟是读过四书五经深知礼法的,情知陈谰机敏,因而并不敢把这话当成开玩笑。可一旁的霜儿就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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