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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盖满京华 by 府天-第1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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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朱方锐哪里管这么多,不由分说一定要再比一场。
于是在无数人的起哄声中,秦虎无所谓地拍了拍胸脯,这一回却没用多少工夫又把人摔了一回,接下来又是第三次第四次。
当他第七次把人重重摔在地上时,朱方锐挣扎了好几下,终究是没站起来,一时间躺在冰沿的地上直发愣。
“怎么样,这回服气了?”
秦虎居高临下地看着壮实如牛的朱方锐,问了一句之后发现人没回答,他便就势蹲了下来。
嘿嘿一笑道,“怎么。这就灰心丧气了?你的相扑是不错,可大约是和那些宫中表演的力士学来的,好看不实用,真正动手见血,你绝对没见过!”
“你怎么知道我没见过!”朱方锐挪动了一下脖子,可终究龇牙咧嘴好一阵也没能坐起来,于是就这么躺着不服气地问道,“我和人对练的时候,也伤过人!”
那有没有拗断过人的胳膊,卸下过人的大腿…或者说,扭断过人的脖子?“
见朱方锐一下子就愣在了那儿,秦虎就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左颊说,“你说的见血,也就是什么磕破擦伤,哪里算是真正的见血?要想赢我,去战场上磨两年再说!”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没好气地冲四周围目不转睛的军官们摆摆手道:“哎,别聚在这了,一身的泥浆雪水,都回去好好洗洗。否则让上头的大人们看到了,又是一顿臭骂!瞪刚他赢了你们七回,我也赢了他七回,大伙儿正好都扯平了!”
一众军官无不是大松一口气。三个月禄米看看没多少,但不少人都是靠这些养家糊口的,真拱手让给了别人,那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落得断粮的窘境。
于是,轰然散去之前,心中感念的他们自是又嚷嚷了些老秦讲义气之*的话。而在地上躺了老半天的朱方锐终于挣扎着坐起身来,却是狠狠瞪着秦虎。
“是你赢了我,赌注都是你的,和他们什么相干?”
秦虎瞧着这满脸认真的贵公子,心里好笑,当即抱着双手问道:“我说朱二公子,你知道三个月禄米有多少?”
“别叫我朱二公子!”朱方锐粗声粗气地嚷嚷了一句,随耶瞪着秦虎说,“不就是每月十石米吗,三个月也就是三十石米,折成银子顶多十几两。”
“你说错了,如今天下太平,米贱银贵,三十石米还不到十两银子,也就是你一个月的月钱,可他们却得靠这个养家糊。!”
秦虎耸了耸肩,见朱方锐流露出了货真价实的讶色,他才摊手笑道,“别看我。我追随提督大人多年,老太太和大人都当我是自家人,我不用担心家用,所以才不在乎这点,和别人不一样……
秦虎毫不避讳和杨进周的亲近关系,再加上人家货真价实比自己强,朱方锐自然而然对其生出了几分好感。
这会儿拉住秦虎伸过来的手站起身之后,他就没好气地嘟囔道:“我怎么知道他们都在乎那些钱,看他们一个个挑我相扑,还以为都很厉害来着!”
“他们那是以为你出身勋贵”是个银样锻枪头好欺负,谁知道你这人是怪胎,早上弓马傍晚击刺,练起武来不要命的,比我家大人的内弟还要疯些。“
秦虎放开手,见朱方锐露出了不以为然的表情,便顺口问道,“说起来你是勋贵子弟,这么拼命干嘛?”
“勋贵子弟?我是庶出,要是不好好努力挣个前程,难道在府里看别人一辈子脸色?”
朱方锐不屑地撇了撇嘴,冷笑一声道,“要不是我从小就懒得念书,认了几个字之后就成天舞刀弄枪,父亲想着我到军中,不但没人和大哥争了,而且还能多条路子,也不至于对我练武这么上心……。”一时口快说了这么多,朱方锐突然警醒过来,心里大为后悔,盯着秦虎就粗声粗气拖说道“这些话不许对人说,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哦,你怎么对我不客气?”秦虎如今也算是老兵油子,自然不会怕这个壮实少年。见朱方锐一下子愣住了。他突然冲其背后躬身行礼道,“大人。”
这一招顿时吓了朱方锐一跳,背转身瞧见静悄悄一个人没有,他立时怒形于色回过头来,结果就看到秦虎赫然是笑得前仰后合。
他一时气昏了头“,拎着拳头冲上去就打,结果才没两下招手就被人扭住了胳膊。
他反复使劲,结果胳膊都险些脱臼了也没能挣脱。
“总而言之,你还嫩子些!”
秦虎趁其不备放开了手。眼见朱方锐踉跄仆地,他犹如利箭一般伸手一捞一扯,把人带得站直了,这才拍了拍手走人。结果没走上两步,背后就传来了一阵疾风。
他侧身一躲,堪堪躲开了那打向背后的一拳。
一拳落空,朱方锐见秦虎根本不回头。就这么大步朝前走,不禁气急败坏地叫道:“喂,你等着,下一次我一定会胜过你!还有,转告杨提督,请他才时间一定和我比一场!”
“你这是说真的?”
秦虎这才停下步子转身,上上下下打量了朱方锐好半晌,这才懒洋洋地说道,“这么说吧,要论相扑,就连我家大人都比不上我;要说击刺,他也就和我差不离;但要说弓马,他却比我强多了。而且我家大人为何要与你比试?难道你以为打仗就只靠万夫不当之勇?回头我就对我家大人说,你就想当今身先士卒的马前卒,别费力气了。”
秦虎说完话这么一走,朱方锐在原地愣了半晌,突然醒悟过来,撤腿就追了上去,到了近前一面伸手拦,一面还两眼放光地问道:“你是说,提督大人知道我?他怎么知道的,真不是因为我是武陵伯府的公子?那你能不能替我引见引见?”
知道你朱方锐确实是因为武陵伯府,至于其他……那还真是误打误撞!
秦虎心里苦笑了一声,但面上少不得装出了高深莫测的表情。当把这个自己跟上来的家伙带进了杨进周的营房之后,他就立时退了出来,站在外头的屋檐下看着那冰棱子发呆。
虽然不知道大人干嘛要注意这朱方锐,可总脱不开朝中事。只希望这咋咋呼呼的傻小子能运气好些,别卷到那些头等麻烦的事情里去。
第四百七十一章 笼络,报复
尽管朱方锐平时也远远见过自己这位提督。可是。当,自己就这么面对面地站在杨进周面前,他仍是生出了难以遏制的惧意。要说年纪。他只不过小杨进周五岁,;要说出身,他长在武陵伯府,哪怕是庶子。却也是落地就享富贵。和在平民军汉中摸爬滚打出来的杨进周不可同日而语;要说武艺。他更是从小一个个名师调教打造。一贯自视极高。一一
可是,刚刚被秦虎教训了一通。这会儿再被那种冰雪似的目光一审视。他就有些站不住了。
〃朱方锐。〃
〃卑职在!〃
杨进周见朱方锐响亮地答了一声。嘴角便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朱方锐,武陵伯府次子,年方四岁起习武,启蒙武师青州武馆总武师封镇先。其后十二年。总共换了七个武师,学习弓马击刺之术,最后一位武师是锐骑营百户乔寒,我没有说错吧?〃
朱方锐原以为刚刚秦虎已经说了自已和人赌斗相扑的事,杨进周必会先从此事开始,谁知道对方竟是说起了自已幼年习武的经历,他一时间不禁愣在了那儿,好半晌才应了一声是。人却有些糊涂了。于是。当杨进周问起他都读过什么书时。他几乎下意识地就说出了几本兵书的名字,而对于经史则是摇了摇头。
杨进周端详着这个身材高大壮实的年轻人,皱了皱眉说道:〃武陵伯府虽不是诗书传家。但也不至于连个教经史的启蒙先生也请不起,想来。武陵伯是对你别有期望吧?〃
〃大人言重了,父亲只是因为我愚鲁,又是身具大力,浪费了才能可惜。家中又不乏银钱,所以才延请武师教导。并不指望我成什么大器。〃朱方锐刚刚和秦虎那一番切磋再加上那一番闲聊,不知怎的就索性都说了出来,〃我若是能在军中有所进展,家里除了大哥的世子之外,荫恩就能落在三弟身上,如此母亲就可以安心了。〃
武陵伯府的情形,自从罗旭在他面前提过一次。杨进周就渐渐留意。自然知道朱方锐下头还有一个只小两岁的嫡三子o上有嫡出的长兄。下有嫡出的三弟。夹在当中的庶次子自然不好过。因而,他见朱方锐眉宇间流露出了几分倔强,微微思量片刻就沉下了脸。
〃那你来到军中。就是因为世袭不成,荫恩不能。于是来混日子的?〃杨进周不等朱方锐开口辩解。立时又沉声喝道,〃你在每天练兵之外,晨习弓马,夜习击刺,这些刻苦难道都是给别人看的?若是给别人看,你大可光明正大,何必躲在暗处悄悄研习?既然有心让人刮目相看,还在乎这些虚名作甚,男子汉大丈夫,没了家族荫庇。你今天不是照样掀翻了七条好汉?〃
〃大……大人!〃
朱方锐被这番话说得心里发烫,竟是站也不是,跪更不是。只得狠狠捏紧了自己的拳头。老半晌才声音艰涩地说:〃大人,我是想不让人小觑了。可是……〃
〃可是什么。有这份决心,又有这份意志,便没有什么做不成的!〃杨进周冲着朱方锐点了点头,神情这才缓和了下来,〃刚刚秦虎把你们那番赌斗都说了,他一直愁找不到对手,你今后也不用再一个人躲起来单练,不妨找上他多多切磋切磋。〃
〃啊,真的可以?〃朱方锐只觉得心头狂喜。竟是忘记了尊卑上下。一下子开口嚷嚷道,〃这不合规矩吧?大人可别寻我开心!〃
〃这种事情,难道我还和你开玩笑?〃杨进周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朱方锐。见其这才恍然惊觉。讪讪地低头行礼。却是连声道谢,他便又勉励道,〃正旦大朝之后,皇上会莅临营地观看练兵,届时会有将校比武,你不妨好好练习练习,到时候哪怕不能拔得头筹,能够在皇上面前露露脸也是好的。如此一来,今后谁敢小看了你!〃
朱方锐虽是看着粗直,可终究是在武陵伯府长大,又怎会是傻子。杨进周给他这个在军营中隐隐被孤立的人指了个最好的陪练对手,又给了他这样难得的机会。他隐隐之中不免生出了几许疑惑。只是。看着那张平日冰冰冷冷的脸,他忍不住脱口而出道:〃大人缘何对卑职这般提携?〃〃你以为是为了什么?。、杨进周好整以暇地看着朱方锐,见其面露局促,这才不紧不慢地说。〃知道你的过去。是因为你不但在我的麾下,还是已故皇贵妃的嫡亲侄儿。但那些安排。却是看在你身在豪门世家却一心上进。天道酬勤,但若无机缘,也谈不上什么酬勤。想当初我便是如此。如今我就给你机会,成与不成。就看你自己了!〃
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朱方锐终于被深深触动了o一闪念间。他便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重重磕下了头去,可还来不及磕第二个,他就觉得一股大力把自已拽了起来,不由得抬头往上看去。对上那冷冽的目光时。他却没有起初的提心吊胆,反而生出了几分亲切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这又不是公务奏对,我也不要你一个谢字,你这是干什么!〃杨进周随手一松。这才背手说道。〃况且。你眼下想要不让人小觑,安知他日武陵伯府困境的时候,不会靠你力挽狂澜?〃v
〃啊?〃
面对这样的期许,朱方锐何止是心中滚烫,简直是比千里马遇到伯乐还要欢喜高兴。可是,杨进周显然不给他继续多说的机会,摆摆手就把他遣了出去。于是,当出了那座高大的营房时。他忍不住狠狠跳了两下发泄心头的欢喜畅快。直到发现秦虎看着他,他才一下子惊醒了过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弄你这样子。大约是得了不少好处?〃
秦虎笑嘻嘻地说了一句,朱方锐终究忍不住。当即犹如倒豆子一般把刚刚那番情形一五一十道来,末了才握拳挥了挥道:〃提督大人这般看重,我决计不负希望!〃
〃好了好了,我家大人又不在这,我也不会进去给你表决心,你说这话干嘛?〃秦虎看着这位武陵伯二公子直好笑,心里揣测着杨进周的意思。又打趣道,〃要说起来。难道你还真指望你们武陵伯府出什么岔子。然后你力挽狂澜?〃
〃呸呸呸!〃
朱方锐没好气地横了秦虎一眼,可下一刻就站在那里怔住了。仔细回忆着杨进周说这一席话时的表情。他忍不住使劲咽了一口唾沫。心里转过了一个相当不妙的念头。尽管他有意不去理会家里的事,可也不是一直不回去,偶尔也有那些只言片语流露到他耳中。那时候不在意也没法去管,可如今再思量思量,事情竟不似他想的那么轻易。
想到这里,他竟是二话不说就这么转身大步往刚刚出来的营房奔去,可到了门口就被两个亲卫拦住,好说歹说却也没能让人放他进去。急红了眼的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转头一瞧。随即就三两步上来把秦虎拉了过去,这次又费了老大的功夫,总算是进了营房。
一刻钟之后,朱方锐方才出了营房。和刚刚的踌躇满志相比。这会儿的他明显是有些精神萎靡。回去的时候甚至还耷拉着脑袋。而晚了几步出来的秦虎望着那远去的背影,心中不禁生出了几许侧隐之心。紧跟着就哂然吐出了一口气。
要真是依着大人的安排谋划1这小子还是有福的,不像他那老子和哥哥!
夜色之下的军营逐渐安静了下来,除却岗哨和值夜的军校,大多数的营房中已经陷入了一片宁静之中o只是那座地势最高的营房,此时此刻却迎来了一位客人。只是,该当热情迎客的主人却脸色铁青,而坐不住的客人更是干脆已经站起了身子。
〃大人息怒,此事我只是访查到了一些讯息,不敢说完全……〃
〃就这些讯息已经很够了……欺人太甚!〃
杨进周深深吸了一口气,竭力把心头怒火压下。自从家里的信送到之后,身在军营不能外出的他就拜托了自己的旧部。那些已经调入了天策卫的人如今关系太大,他没有惊动,只托付了在五城兵马司的旧部。然而。眼下此人带来的消息实在让他难以心平气和!
〃大人,兹事体大,不知道您……〃
〃害母之仇,不可不报!〃杨进周眯了眯眼睛。最终一字一句地说,〃虽说他没有成功。但终究让镜园那边受了好一场惊吓……他既是敢做,就得敢当!〃
〃大人是说,让他拿命抵罪……〃
〃这个姓安的就要成为侯府的乘龙快婿了,这时候他丢了命。那位六小姐岂不是得受连累?她一个庶女,何必让她无辜守寡!况且,京城之中出了这样的人命案子。未免惊动太广。这等样人,想来最是注重名声前途。性命也比不上名声重要。〃
杨进周看着下首的那个心腹旧部,一字一句地说:〃既然如此,先让他身败名裂!〃(
第四百七十二章狠过他头去
云姑姑去了镇东侯腑帮忙操持寿宴事宜,柳姑姑一个人要照管偌大的镜园,哪怕还才庄妈妈从旁襄助,不免也是成日里忙得脚不沾地,很少才时间陪侍在陈澜身边。于是
陈澜便对江氏说了,把自己当初嫁出去的几个丫头轮换着叫进来,不是陪着说话打络子,就是裁剪衣裳做些小孩的鞋子,日子一天天过得倒也惬意,就连孩子的小名也起了好一堆放着。
这一日,她照例在房里和红缨坐着说笑些江南旧事,外头帘子一掀,芸儿就敏捷拖闪了进来,人还没站稳就笑嘻嘻地说:“夫人,阳宁侯府派人来送了帖子,说是五少爷月底放大定,请老爷观礼。”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值得你特意来这么一趟?”
红缨虽说嫁了人,却还是从前那爽利明快的性格,当即嗤笑道,“夫人最是讲情分的人,看在侯府五少爷的份上。总不至于连这也拦着,但使老爷有假,总是一定会去的。”
“可要紧的是那个送帖子来的人。”
芸儿却不理会红缨的揶揄,笑着在陈澜左边站定了,“夫人”您知道那个送帖子来的人是谁?就是传说中侯府未来的乘龙快婿,三老爷颇为倚重的那位安先生。我陪着柳姑姑见了一面,人生得面如冠玉,一派儒雅风范,光是看卖相,整个京城的勋贵文官子弟,也少有几个能相提并论的。“
“真的长这么好,我才不信!”红缨是急性子,当耶撂下手中那千层底的鞋,霍然站了起来,“咱们家老爷暂且不说,他能比得上罗世子,还有咱们四少爷?”
“我说你怎么都把这些顶出色的拿出来比。六小姐是庶女。能够嫁给这样的人,已经是烧高香了,想想四小姐那样的人品,却给那个姓苏的一头猪给拱了……”
“芸儿!”
听到芸儿越说越不像样,陈澜顿时沉下脸,一口竭了回去。见芸儿讪讪拖闭嘴,随即屈了屈膝请罪,她这才若有所思地问道:“那个安仁是送了帖子人就回去了,还是如何?”
“回禀夫人,人送了帖子,原本还说是要求见老太太,被庄妈妈给挡了,只说是老太太身体不适。所以他也不强求,就这么告辞走了。说是日后有机会再来拜访,倒是没提要求见夫人……………不过也是,就算日后他和老爷成了连襟,谅他也不敢拿着这一层关系上咱们府里聒噪。”说到这里,芸儿突然顿了一顿,迟疑了老半晌才说,“说起这个我倒想起一件事,这位安先生,乍一看去,竟是和咱们老爷有两三分相似,就是常常笑,不像老爷板着脸的时候多。”
陈澜往常就放纵着芸儿。
此时听她这评头论足,也就没太往心里去。哂然一笑也就略过这一茬不提。
一晃就到了傍晚,她正打算传晚饭的时候,外间却突然报说陈滟来了。
她第一反应就是看了看时辰,心里不免生出了几分不好的预感。果然,当陈滟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陈滟一把掀开了帷帽之后,便抢上前来一下子扑倒在了陈澜的膝盖上,随即那眼泪便夺眶而出。
尽管姊妹俩从前算不上多亲近,可是嫁人之后。反倒是渐渐能说得上话。
此时此刻,陈澜瞧见她刚刚那脸上尚未褪下去的巴掌印和磕破的眉角“忍不住又惊又怒地问道:”四妹妹,这是怎么回事?“
哭够了,陈滟接过一旁芸儿拧来的帕子擦了擦脸,随耶抬起头说:“这些都是皮肉伤,没什么要紧的。到了这步田地,我也早就不在乎这些了。三姐姐,我今天来,是为了别的事。我家那位打了无数日子的如意算盘,到如今竹篮打水一场空。就连我都没想到,明明已经是放出了风声,看似是铁板钉钉的事情,竟然又才了变数。也不知道是谁揭了我家那小姑子一直待字闺中就是为了家里待价而沽许攀高门,闹到了礼部那儿,如今兼着礼部尚书的辅宋阁老叫了他过去,数落了他好些才的没的,据说是这晋王夫人的事,多半是不成了。”
“竟才这种事?”
陈澜尽管不喜欢苏婉儿,但对于她的婚嫁也并不在意一一晋王妃已去,晋王那个人的性格与其说是朝三暮四,不如说是物尽其能人尽其用,最是功利不过的人,因而他乐意娶谁纳谁,她不过冷眼旁观而已。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终究是有些不对劲,想到这里,她微微眯起了眼睛,随即看着陈滟说道:“他是迁怒于你?”
“如果只是撤气,我怎么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跑出来。”
陈滟凄然一笑,随耶站起身理了理衣裙,轻蔑地说道,“他是觉得,若不是因为结了咱们府上这样的姻亲,害得苏家那书香门第的门头受损,也不至于让妹子连个夫人的名分都捞不到。他还借着撤酒疯,冲着我说什么当年的婚约本就是许嫁侯府嫡女,他娶了我是倒了八辈子霉,若非如此,他有贵妻相助,青云直上指日可待。”
陈滟虽没有明指是谁,但陈澜心里早已经明镜似的。
她一直就瞧不起苏仪那个迂腐的书生,可却没想到这人竟然还存着这样的想法,此时那股感觉与其说是厌恶,还不如说是恶心。
然而,她还能忍住,一旁的芸儿却立时炸了。
“他好大的口气,难道他以为婚事就是他上下嘴皮子一动就能定下的?”
“芸儿出去!”
陈澜几乎想都不想就沉声吩咐道。见芸儿撅着嘴不情不愿地退出了门,她才看着陈滟说道:“以苏仪的性子,既然不管不顾连那种话都说出来了,应当接下来还有下文吧?”
“是。”陈滟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一字一句地说,“他还对我说,别以为你三姐封了海宁县主,夫婿又是飞黄腾达,就能谁都不放在眼里!他如今在顺天府是爹不疼娘不爱,但只要他还是推官,阳宁侯府那桩案子他就不会轻易撤手。更何况,武陵伯府已经过问了,他有的是法子让那桩案子闹到御前。人证你们阳宁侯府想灭口容易得很。但物证却不是你们想毁就毁的。要是你三姐想息事宁人就来求我!”
连珠炮似的说完这一连串话,陈滟不禁精疲力竭,顺势就在陈澜面前的小杌子上坐了,用双手使劲搓了搓面孔,这才顽然说道:“三姐姐,该带的话我已经都带到了。接下来要怎么做,全都在你。我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回去……”
久久没等到陈澜的回音,她不禁抬头一瞧,却现陈澜面色玟丝不动,只是斜倚在暖榻的靠垫上,那目光中隐隐流露出让她有些心悸的东西。
好一阵子,她才试探着又叫了一声,结果,一只手就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回去吧,替我捎带一句话给他。”陈滟立时坐直了身子,可是听到耳中的下一句话却让她一下子呆若木鸡,“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他要是觉得有十足的把握,那不妨想怎样就怎样,只要到头来震动天颜之后的结果,他能够承担得起!”
“三姐……”
陈滟今天前来虽是被苏仪逼得狠了,可那番话究竟让她生出了几分不足为外人道的心思一…
自从陈澜一步步在侯府站稳了脚跟,先是老太太偏爱,继而是安国长公主,紧跟着又是皇帝,无论是婚事其他,都走得异常顺利,而她和陈冰这两个昔日还算得意的,一个摊上了落魄世家懦弱无能的公子哥,一个则是嫁到了那种装腔作势的寒门。
她真的很想看一看陈澜惊慌失措是什么模样,真的想看一看她六神无主是什么光景。
然而,她没才看到想看到的。那个坐在暖榻上的三姐,就仿佛什么事情都没生过似的,嘴里吐出的是那斩钉截铁似的字句。
于是她使劲镇定了一下心神,老半晌才哀声说道:“三姐,他虽是迂腐不成器,可人却向来冲动,要真是捏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万一有什么。”
陈澜打断了陈滟的话,随即微微笑道,“我让柳姑姑送你回去。看你今天的样子,想来平时他对你也好不到哪去,所以你记着我一句话,对这种色厉内荏的男人,你就是要狠过他头去,才能不受气!你父母是指望不上,但老太太前时说过的话你应该还记得。他苏家才什么了不起的?把他在家对你的那些行径宣扬出去,我敢担保,他这辈子就休想再腾挪一步!他不是要前程吗,你拿出和他拼个鱼死网破的决心来,他若是还敢露出这幅样子,我就把陈字倒过来写!”
陈滟素来只见陈澜从从容容,可今日这般疾言厉色说出的又是这样杀气腾腾的话,她不禁只觉得一阵阵心悸。对付丈夫用这样鱼死网破的法子,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过——…
而陈澜能够这么说,无疑表明若是苏仪敢用那种法子胁迫,她极可能有更激烈的回敬。
况且,陈澜之前的从容不迫,根本不像是装出来的。
于是,当陈澜唤了柳姑姑进来,又当着她的面吩咐了差不多的一番话之后,陈滟就更是确信了刚刚的猜测,心里顿时越后悔,告辞的时候连怎么说话都忘了。
而等到陈滟一走。陈澜立时吩咐人去把红缨和长镝叫来,对着两人沉声吩咐道:“让小丁和小武跟去苏家,给我盯着那边的动静!”
第四百七十三章身败名裂(上)
夜色下的京城逐渐安静了下来。如今已经入冬,小民百姓的柴炭支出占据了日常的大头,于是在点灯等等的开销上不免更加吝啬,因而晚上戌时过后不久,大片低矮的房子就已经陷入了一片漆黑,而什刹海以及皇城左近的那些豪宅却已经灯火通明。从各处甬道的明瓦灯到屋子里的各式宫灯蜜蜡,和白天几乎没有多大区别。
而已经分了家的阳宁侯府因为占据了这老宅几十年的朱氏离开,如今也是另一幅景象。中路庆喜居各处屋子一片明亮,和那些刚刚失去了主人而显得灰蒙蒙黑漆漆的屋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眼看就要夜禁的时刻,主人陈瑛却在设宴款待宾客。除了随同他一起回京献俘的那些麾下兵将之外,还有几个幕僚,此外就是寥寥几个和他在云南一起共事过的将校。
由于平江伯长公子借口有事婉言谢绝了前来赴宴,这一日的宴会几乎全都是那些出身平民的将领。他们虽然算不得穷,但却也绝对不算富裕,面对这百年侯府的豪奢,不免都流露出了羡慕的表情,尤其是一道道根本说不上名字内容的菜肴端到面前,尤其是那一个个身穿绫罗绸缎,比小家碧玉还要出挑的丫头在面前穿梭,哪怕还没喝上多少,一个个人就都醉了。
这些人的模样陈瑛看在眼里笑在心里,又劝了几杯酒便悄悄离席,他这一走,少不得就有人拿出了从前在青楼楚馆的做派放浪形骸了起来,有大胆的甚至直接捉了丫头的手在那说些疯话。十几个丫头中,有那自重的悄悄溜走,有那不敢声张的忍辱含羞,却也有想借机攀上高枝的趁势娇声笑语,一时间席上那情景竟是不足为外人道。
面对这番情景,陈清还能忍住,陈汉却再也看不下去了,索性借着去净房从后门溜了出来,呼吸了一口清冷干燥的空气,随即就站在那生起了闷气。直到一只手轻轻在他肩膀上搭了一下,他才回过神往后望了一眼。
“那种场合是军中常有的事,只是放在侯府就不合时宜了。”安仁笑容可掬地点了点头,随即看着那一片竹林说道:“肃州苦寒,麾下军士向来连菜蔬都难能吃到一次,所以侯爷也只能在这种事情上放开一些,如此方才能让将士归心。侯爷一片苦心,五公子应该明白才是。”
这一番话原本说得没错,但陈汉的性子向来暴躁,再加上正因为嫡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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