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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盖满京华 by 府天-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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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我又不是君子,从前和那帮兄弟们一个大锅里头吃饭,这把捞勺我用得比你在行。”嘴里说着这话,他的眼睛也自然看着那一口大锅里沉沉浮浮的饺子,盖上木盖子之后,脸上露出了几分追忆的表情,“还记得有一个冬至,正好轮到我带队出去巡逻,结果打退了一伙扰边的鞑丵子,缴获了十几只羊。回去之后,我们几个就把这些战利品都杀了,后来晚上就煮羊肉饺子,那情形我到现在还记得……”
说到这里,他突然觉得大过节说这话很不合时宜,一回头就看到陈澜正看着自己,那眼神里并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
仿佛还在问后来呢。因而,等听到了锅子里那水滚的声音,他转头过去再次加了一碗凉水之后,随即就头也不回地说:“那个冬至是我的初阵,那一回,我第一次杀人,是第一次看到自己人死在面前,也是第一次在埋了人之后,又回去和别人一块庆祝冬至……”
话音刚落,他就感到有人轻轻环住了自己的腰。觉察到背后那轻柔的触感,他不禁用左手握住了腰上的那双柔荑,随即轻声说:“澜澜,嫁给我这个懂得最多的不是风情而是杀人的汉子,委屈你了……”
“以后不要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陈澜把头埋在那坚实的肩背上,许久才离开了少许,“以前怎样我不管,但以后,我别的都不图,只希望一家人能平安喜乐!”
“嗯,平安喜乐。”杨进周笑答了一句,犹豫片刻“终究还是低声说道,”这次去宣府,我曾经遭遇过一拨刺客,幸而警醒得快把人打退了,只没留下活口,不知道是谁干的。我本不想说,可一想你万一从别的地方知道了,心里还得埋怨我。打心眼里说,我是真的不想你知道那些打打杀杀的危险事……“
“幸好你说了,否则等我知道的时候,至少三天不理你!”陈澜这才放开了箍着他的手,一闪身到了另一边,心有余悸地长长舒了一口气,“我可和你约法三章,一是以后有这种事,不许瞒着我:二是不许再说刚刚那些话;三是……等我想好了再和你说,总之你不许拿我当外人!”“好好好!”
杨进周无奈地答应了一声,这才注意到锅里的水又开了,顿时手忙脚舌抛揭开了锅盖。将一个个水饺用捞勺盛到一旁的大盘子里,他这才接过了陈澜递过来的筷子,竟也不回房,径直在这厨房里吃了起来。他是真的饿慌了,也不怕烫,二话不说就一口一个,须臾便是七八个下肚。及至陈澜又盛了饺子汤上来,他又喝了几大口,这才感到空空落落的胃里满是温暖,原本僵硬的四肢百骸也有了力气。
看着杨进周将之前她亲自包好还剩下的二十多个饺子风卷残云一般全数扫尽,而且丝毫没在乎她包的那些大肚饺子,陈澜心中自是松了一口大气,却也犹如每个刚刚下了厨盼望评价的妻子一般问道:“味道如何?”
“不错,好吃,汁多鲜美!”杨进周意犹未尽地接过手巾擦了擦嘴,又点点头道,“不过似乎一个的分量能顶两个?按照我平时的饭量,这些下去,顶多还是半饱。”尽管明知道杨进周并不是存心打趣戏谑,可陈澜仍不免有些面红耳赤。
等到夫妻俩出了厨房,外间探头探脑的尤宝家的立时三步并两步冲了过来,笑嘻嘻地行礼问好。陈澜还没开口,杨进周就点点头道:“里头还没收拾,有劳尤嫂子了。”“都是小的分内事,原本就该伺候老爷夫人的。”陈澜之前才听庄妈妈解说过尤宝家的习性,此时微笑颌首就赶紧拉着杨进周走了。此时此刻,外头已经响起了三更的梆子声,知道已经过了子时,外头的风又大,乍然从温暖的厨房出来,她不禁拉紧了身上的大袄,随即才注意到红螺和红缨仍然不知所踪。可随着那坚实的臂膀揽了她在怀,她很快就把这些思量都丢到了脑后。
等到回了屋子,红缨和红螺上前禀报说,东西梢间里都已经预备好子热水沐浴,她这才明白两人为何早早先回来了,但仍是有些讶异地问道:“为何两边都要预备?”
“夫人,不但预备了沐浴的热水,就连床上被褥也都换了一遍。”
杨进周见两个丫头站在那儿忍俊不禁,却没人解释正事,他便干咳了一声说:“她们说得没错”你忘了,我这一身尘土带累得床上和你身上都脏了?我刚刚回来时,还在床头坐了坐。“
陈澜这才低头一瞧,却见刚刚除下的大袄上好几处污痕,立时又想到了之前他刚刚回来时的情景。情知这光景落在别人眼中不知道会生出什么思量,她也索性不去看那边的两个丫头,径直闷头进了西梢间“
可才打起门帘,她就听到背后传来了红螺的声音。
“夫人,那边是给老爷预备的……”
“把我的衣裳拿过来就是了,啰嗦那许多作甚!”
然而,等到整个人泡在温度适宜的热水中好一会,陈澜才意识到,这个木桶比自己平日用的至少大了一小半,分明是专给杨进周用的。
一想到杨进周在那小了一号的浴桶中如何辗转身子,她不禁扑哧一笑。
活该他难受!
第三百零三章:小别胜新婚(下)
尽管更夫那小心火烛的嚷嚷传到这镜园深处,已经是隐隐约约约微乎其微了,但四更天的梆子声仍旧清清楚楚。屋子里的烛火大半都熄灭了,只留下了靠窗的一盏小小的青铜仕女灯台。床上水墨画青绫帐子一半好端端地掩在床垫下,一半却垂落在地,隐隐约约露出了内中交缠在一起的两个人影。
体内的灼热还未退去,那只手又在她的背后轻轻摩挲,连带着让那一股酥麻震颤仿佛更深入了一些。此时此刻,陈澜不知道自己是在云间还是在地底,最初主动的迎合如今已经变成了本能,可身上脸上那股滚烫的热力却每每把迷迷糊糊的她拉了回来。
就在她几近忍受不住的时候,那一团热火终于离开了她的身体,整个人一下子轻松下来的同时,她已经是一丁点都挪动不了,只任凭枕边人轻轻伸手揽住了她。细碎的吻轻轻落在了她的面颊额头和双唇上,她原本一动都懒得动,可不知道是那种火热的气息终究感染了她,还是她无意间碰触到了那坚硬的下颌,她一下子感觉到那硬梆梆的异物又顶了过来。
“别……”
就在她满心惊惧的时候,杨进周总算是停下了动作。松了一口气的她这才第一时间躲远了些,随即卷紧了被子,又气又恼地看了过去。只那脸上的红晕和眸中的媚意并未随之退去,瞧在杨进周眼里,不免又生出了几分冲动。可他终究知道她的身体柔弱,于是就这么侧躺着看她,直到她轻哼一声移开了眼神嘀咕了一句,他才低低地笑了。
“这都四更天了,再睡一个时辰就得起床预备上朝,你也该老实些了!”
“你以为我昨天为什么捱到那么晚才回来?皇上看我这次的事情办得利落,又看我勤勉,自然就想起了我如今还是新婚。今天明天都不用去上朝了,只可惜了当初那半月假。”
窗外的寒风似乎突然大了,木格窗子被吹得出了一阵阵的轻响,好在那高丽纸厚实牢固,一丝风也吹不进来,拥着被子的陈澜反而觉得有些燥热,不自觉地就把一只白玉似的胳膊伸出了被窝。见杨进周眼神一闪,仿佛真在可惜那半月的假,她便忍不住问道:“我还不曾问你,早上你的密奏才到,因而皇上拿下了那个工部的李政,怎么晚上你就回来了?”
“我送上密奏之后,次日一早就得到了皇上的密旨,大概是两头错过的缘故,那是召我回去的,所以我大清早就出了,晚上回的城。至于那个李政……就算他是淮王的母舅,我也顾不得那许多,再说,宣大总督刘部堂似乎对此也心里有数,应当也有密折送上。况且,我觉得……”杨进周顿了一顿,声音又轻了三分,“我觉得皇上派我去,是事先就有猜测。”
陈澜闻言一惊,可细想那一次入宫时皇帝的召见,越觉得杨进周所料不差。所以,尽管在此前的家书上已经对他说过那一趟的经过,但她还是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连按照罗旭的要求向夏太监求得帮助也没有漏过。果然,杨进周听完就靠了过来,轻轻松松把她拉紧了的被子扯了过来,却是把他们两个一块卷了进去。
“这样暖和些。”打着这样的借口,见陈澜并未再像刚刚那样躲开,杨进周自是不会再得寸进尺,又沉吟了片刻才开口说道,“夏公公在宫中多年,这散布消息的事应当也做得得心应手,所以皇上虽没有表示,但并不代表就不相信。所以,此次才会骤然得信就立时拿下李政。至于汝宁伯夺爵毁券,照你说的当是震慑剩余的勋贵。如果我没猜错,从今往后世子承爵,只怕朝廷会日渐收紧了。 ”
“我也这么想。可是,勋贵世袭罔替毕竟是太祖年间传下来的规矩,东昌侯罪大,汝宁伯亦是有大过,如果要是在别家承爵亦是这般卡着,岂不是人心惶惶?”
“皇上的心思太大,我们这些臣子没法轻易猜透。也许,皇上只是觉得,皇族子弟尚且不能世袭封王,勋贵后人若是一代不如一代,又凭什么占据要职?”说到这里,杨进周见陈澜竟是露出了赞同的表情,心里竟是生出了一丝难言的喜悦,“这还是因为我爹和我都算是破门而出,所以才能体会到这一点。尸位素餐的人太多,绝非天下之福。”
“要是这样,牵连的人就多了……”陈澜想起那时候宜兴郡主对自己说的话,于是拣能说的对杨进周又复述了一些,继而就叹了一口气,“你说过,皇上在江南也是大有动作,不是预备整治投献,便是清理从前的积欠赋税和徭役。可积弊已深,相比数目能够数的过来的勋贵,江南那边只怕就难多了。”
“所以,我才不想袭爵。袭爵了之后便推不掉杨家的族长,那些人从前怎么倚靠汝宁伯的,日后就会怎么靠上咱们。而且,若不是为了这个爵位,父亲也不会被赶出家门……我痛恨这个爵位!我还年轻,如果这辈子运气好,未必就不能封伯。可是,如果咱们有了孩子,我却不希望他落地就能有这样的前程。不能让他们枕在富贵上,也不能用这样一个爵位限死了他们……我这些天常常在想,威国公看着如今的罗兄,大约会后悔早请封了世子。”
“你呀,这话罗世子听了应当高兴……”
夫妻俩靠得近了,陈澜的手不知不觉就贴在了那精壮的胸膛上,刚刚少许退去了几分红晕的脸此时一下子又渐渐热了起来。当感觉他的手亦是沿着自己的脖颈摩挲下行,在峰峦处轻轻捻了两下,随即趁着她面红耳赤低声呻吟之时又探了下去,她浑身一僵,犹豫了片刻,抵在他胸膛上的手终究还是没使力将他推开,也不知道是真的没了力气,还是终究不忍心。只是,当那预料的冲击再次到来时,她在喘息日重的同时,忍不住在他的腰上拧了一记。
也许,明天是该让他兑现教自己骑马和剑术的承诺了,她的身体终究太弱了些……
冬至的次日是一个大晴天。天仿佛比平日亮得更晚了些,一贯准时的陈澜也比平日起得迟了,而且在跟着杨进周一块去江氏屋里问安的时候,表情也有些不自然,但一路上见到的所有人,乃至于江氏在内,所有人都是含笑不语。小别胜新婚的道理,如今还有谁会不明白?因而,在杨进周满脸歉意地说不曾尽早打发人到家里知会,江氏就摇了摇头。
“你这回是公干,自然理当先公后私,否则兴许就被人抓了把柄。总之回来了就好,赶上了冬至,还吃到了饺子,也不亏了你。至于这两日又给了假,你就在家里好好陪陪你媳妇,哪都别去了!”
“是……”杨进周看了一眼一直垂着头的陈澜,心里想着她早上的要求,于是冲庄妈妈使了个眼色,直到她招呼了几个丫头退下,他才低声说,“娘,我想从今天开始教澜澜骑马,还有那几招剑术,也一并教给她。如今京多事,若有万一,也好用得上……”
江氏早就听说过儿子媳妇的这打算,最初也没反对。然而如今再想想,她那时候已经出了汝宁伯府,和娘家也断了往来,因而最初的闺训女则抛在脑后自是无所谓。可陈澜毕竟是侯门千金,又封了皇家县主,在如今这个节骨眼上,若是事情传扬出去,名声还是其次,怕就怕有心人编排出什么别的来……
想着想着,她就看向了陈澜:“阿澜,你真想好了?”
一直以来,陈澜已经习惯了为自己和陈衍谋划,之后多了一个祖母朱氏,而如今,她多了丈夫和婆婆,因而也迫切需要一个强健的身体。因而,为了安江氏的心,她就笑着解释道:“母亲放心,后园的驰道既然可以练驰射,让我骑马自然是无碍的,只说是叔全练驰射,不让人进去打搅,自然不会有人注意到我。至于剑术,我也不求精,只求一手防身术,只在房中习练就好,不会让人窥见。”
“既如此,也好,你们俩自己忖度就是,我就不管了。”
由于一夜贪欢,陈澜自然不敢在这时候去骑马,夫妻俩回了屋子之后,她便翻出了压箱底的那把匕首,在西次间寝室里由杨进周手把手教着她一招一式。尽管她前一世还学过几手三脚猫似的女子防身术,但如今却是货真价实的娇弱千金,才只没几下就已经出了汗,少不得脱去了外头的袍子,只着了贴身小袄。尽管如此,时而响起的低喝声,仍是不免夹杂着微微的喘息。
于是,这些传出屋子的声音听得几个丫头面红耳赤,就连往日最爱挤眉弄眼的芸儿都有些吃不消,到最后一个个人索性都避出了门去,站在风地里一面吹寒风一面摇手绢。结果,一个急匆匆进来的婆子一进院门就看到了这几个丫头整整齐齐一排站在门外的诡异一幕。
“哟,这天寒地冻的,姐姐们都不怕冷?”笑着寒暄了一句,听得里头隐约有些动静,她就没再往这个话题再深入,而是赶紧改口道,“司礼监曲公公差了人来,说是明日给咱们府里送正堂的御笔大匾,所以预先派人知会一声,老太太打赏之后已经让他走了。”
PS:咳咳,很理解大家想看鸳鸯浴的心情……等得了温泉一定好好犒赏大家,这木桶里洗实在是很没情调不是?慢慢来慢慢来,老夫老妻就不用正经啦……
第三百零四章簪发求同心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陈澜一直觉得自己很善于学习,无论什么东西都能很快上手。上学时,她为了奖学金什么苦都能吃。在公司时,她总能在艰难的人际关系中找到突破口,错综复杂的决策执行也难不倒她。在阳宁侯府时,在那几乎看不到光明的困境中,她硬生生地闯出了一条通路。而哪怕在面对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皇帝和皇后时,她也能镇定以对。至于女红的上手,环境和情势的熟悉,甚至是昨天重拾厨艺,也不如眼下拿着一把剑来得困难。
在练了整整半个时辰的下盘功夫之后,她终于忍不住软倒在了杨进周的怀里,汗水已经浸透了衣服,她气馁地看着手中那把短剑,她第三次觉得自己从小就不善亦不喜运动是一桩最大的短处如果那一次在龙泉庵真的遇险,那么,哪怕凭借着出其不意的利器,她真的能全身而退?
杨进周见陈澜低着头,脸色变幻不定,到最后那编贝似的牙齿轻轻咬着嘴唇,仿佛是有些气恼,他便轻声说:“不要心急,这练武不同于其他,欲速则不达。你毕竟筋骨弱,多练几回就好了,以后我每天晚上回来,咱们就一块习练。就是娘当年,听说也是爹手把手教了好几年呢。”“可小四才学武不到一年,就已经像模像样了。”
看到陈澜说这话时满脸不服的样子,杨进周不禁哑然失笑:“他是男孩子,而且小时候在侯府时也偶尔跟着家将学过骑马,再加上又可以光明正大地让小厮陪练,郡主又生怕他闲着似的天天死活操练,他自然进步快些…………你呀,虽说是姐姐,可万事都比他强怎么可能?”,陈澜这才醒悟到自己犯的毛病,不自觉地露出了讪讪的笑容。只此时一身热汗,她实在是不习惯这种粘糊糊的感觉,少不得出声叫人。可看到几个丫头鱼贯而入,落在他们夫妻俩身上的目光异常古怪,她不禁有些狐疑,可一注意到自己和杨进周的满头大汗,再是刚刚紧靠在一起纠正动作而造成的衣衫凌乱,纵使是她也不觉脸色一红。
“去预备沐浴的热水……”
杨进周一说到沐浴,陈澜一下子又想到了昨晚的情形,嘴角不免流露出了一丝笑意,而几个丫头答应之后出了屋子,却也是彼此对视偷笑。等到夫妻俩分头收拾好了,换了干净衣裳出来,长镝方才上前禀明了先头司礼监太监曲永遣人来知会的讯息。而杨进周闻言之后,立时看着陈澜。
“皇上竟然已经答应题字了?”见陈澜含笑点头,又说起皇贵妃也答应题几处地方,他不禁也觉得异常欣悦,“打从搬进镜园的头一日,我就想换那些匾额楹联刻石了”只毕竟是祖父留下的屋子,不好轻动,如今总算是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换一遍。唔,皇上题过正堂,皇贵妃赐的字可以把母亲那院子的金玉满堂换下“至于咱们的院子,你好好思量一下,到时候想出好名字,让郡主代写两个字怎样……”,昨夜杨进周回来得晚,之后又是一晚上缠绵,今天早上去江氏那里问安回来之后又是练剑“然后又是沐浴换衣裳,此时听着杨进周说话,陈澜却突然有些心不在焉”随即也不知道怎得突然想起了他之前提过的礼物。一个眼色把丫头们都打发出了屋子,她云鬓微松地斜倚在炕上西头的大引枕上,突然开口截断了他。
“先不说这些……你从宣府捎带回来的好玩意,究竟在哪呢?”,杨进周这才猛然记起这一茬,随即就二话不说地往外走去。看到他这般雷厉风行,陈澜想起自己这些天的担心牵挂,终于安心欢喜的同时,又生出了隐隐约约的期盼,但同时也不乏小小的猜测。那会儿她的家书上已经极尽可能罗列了无数东西,他还能从宣府带什么意料之外的玩意回来?
她依旧维持着那慵懒的坐姿,而几个丫头先是面面相觑,随即就趁她不注意打起了手势,彼此之间也猜测了起来。芸儿悄悄指了指头上的小珠花,红螺则是摇了摇头,斜睨了一眼多宝格上一对模样喜人的泥娃娃,长镝和红缨两个同时摇摇头,一个摸了摸随身的箭囊,一个则是比划了一下身上的衣裳,又画了一个圆圈,小声说护心镜。良久,这边厢还没争出一个结果来,那边厢的门帘就有了动静。眼疾手快的芸儿一步冲过去,高高把门帘挑了起来,可睁眼睛一看,却是只发现了两手空空的杨进周。
于是,素来快人快语的芸儿忍不住问道:“老爷,您这是……”,杨进周见陈澜也坐直了身好,就顺手指了指外间。见此情景,陈澜犹豫片刻就起身下绕随了他出去。而芸儿立时好奇地蹑手蹑脚跟在后头,红螺伸手一把没抓住,只得没奈何追了两步,一到外头明间,她却发现杨进周陈澜都不在,只有沁芳守在西次间的门口,犹如门神似的把芸儿拦了下来。
“别去打扰了老爷夫人,难得一个惊喜。”,屋子里,陈澜看着杨进周一层层打开面前梳妆台上的那个三层梳妆匣子,不禁大吃一惊。深沉的色彩,圆润的光泽,雕着花开富贵纹样的精细做工……但这些都是其次,第一层摆着一面海碗大小的掐丝嵌珐琅玻璃镜子,第二层是一套玳瑁梳篦,第三层则是整整齐齐的一套四枚发簪一非金非银非玉,却是质地圆润的乌木所制,上头雕刻着形制各异的图案。
“你…………这真的是你从宣府捎带回来的?”,尽管陈澜素来并不在乎配饰,但丈夫送的这些东西却异常符合她的心意,可高兴之余,她想着他毕竟是去宣府公干,忍不住又生出了几许忧心,“你毕竟是带着好些人同行,这样的东西捎带不便,万一有人说你公私不分怎么好?”,可发现杨进周那从来没有太大变化的脸上似乎还掩藏着几分期待,陈澜一下子顿住了,目光又落在了那四枚发簪上头:“东西很好,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杨进周长长出了一口气,随即方才淡淡地说,“你还记得我们成婚的时候从宣府过来吃酒的那些客人么?是我九月的时候就写信拜托他们,请了一位经营了几十年喜铺的老匠人做的。只那会儿老匠人病了,成婚之日东西也就没能拿到手,这次过去,我就决定自己亲手带回来。镜子和梳篦都是很早我预备的,只有这梳妆匣和发簪是我亲手画的花样……我身边素来没有多少积存银钱,也不想去问母亲,所以这发簪就用了核桃木……”。
“呆子,木的才好,金银的就不稀罕了!”,撂下这句话,陈澜随手拿起一根发簪递给了脸上放光的杨进周,随手拔去头上一支玉簪,解开了满头如云秀发,又随手挽了个发髻,示意他替自己插在头上。尽管他戴簪的动作异常笨拙,可那种下手小心翼翼的轻柔触感,仍是让她面露笑容。
等到夫妻俩重新出了屋子的时候,几个丫头无不注意到,陈澜头上的发髻似乎和起初不同,而且绾发的簪子竟是一根样式古朴的木簪。可看归看,却没有谁不识相地发问。而陈澜和杨进周在东次间里的炕上对坐下来,沁芳方才上前开口问道:“老爷,夫人,昨儿个宫中赐出来的御酒还在,中午用饭时可要摆上来?”,“自然摆,以后要他否有空在家里用午饭恐怕就难了。”,陈澜才说了一句,杨进周又补充道:“再到外院帐房去一趟,那边还有我从宣府带回来的葡萄酒,是宣大总督刘部堂献给皇上的,八罐里头我得了两罐。皇上之前还笑说是用玻璃瓶装才好,可谁家里能有那井多玻璃瓶?”,话音刚落,外间就传来了庄妈妈的声音。不一会儿,人就进了屋来,却是笑意盈盈地说:“老爷,夫人,御用监夏公公差了人来,说是奉皇上的旨意送来了四个盛酒的玻璃瓶……”
说曹操,这曹操就送东西来了!
陈澜暗自腹谤皇帝拿着杨进周当枪使,如今只送一块正堂大匾再加上几个玻璃瓶,已经算是做了无本生意,可屋子里几个丫头终究是欢天喜地。因这不算是正式颁赐,也不需要出去磕头谢恩,总算是让她平了肚子里那口气。当下几个丫头连忙出去看东西收拾,等到用午饭的时候,那玻璃瓶盛装的葡萄酒就摆在了饭桌上。江氏瞧着稀罕,陈澜却是看过无数更精美的玻璃制品,对此自是习以为常。
然而,这难得的一天悠闲欢乐时光,却在午休小憩时起了变故。当迷迷糊糊的陈澜听说汝宁伯杨家的几位族里长辈在自家门口被人追打,那睡意一下子无影无踪。
“前头的人呢?难道就那么袖手看着?”,“回禀夫人,老爷已经先过去了……”,直到这时候,陈澜方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原本睡在枕边的杨进周已经不见了。
第三百零五章 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上)
镜园门前,在三五个家将的护持下,四今年纪少说也有五十朝上的老者狼狈逃了进来。他们有的脸上破了相,有的痛苦地捂着胳膊,有的走路一瘸一拐,总之没有一个是囫囵的。可这会儿他们谁都没顾上这些,一踏上那坚实的青石甬路,一个跌跌撞撞的就一下子扑倒在地,大口大口喘了一会粗气,随即慌忙回头看向了那西角门。
只希望那个挺身站着的英武人影能够把那些该死的家伙挡下来,可就算如此,他们这会儿逃过一劫,可回去之后却怎么办?
大门口,杨进周冷冷看着那些手执棍棒的汉子,见他们依旧没有退去的迹象,便淡淡地说道:“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容得你们撤野?”
为首的一个汉子抬头看了看那书写着镜园二字的牌匾,眼神有些闪烁,口气却异常凶横:“我管这是什么地方,老子只知道这几条老狗该呃……”
话还没说完,他就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紧跟着右颊就着了重重一下,整个人一下子腾空而起,随即重重摔在地上,等好容易翻身坐起的时候,却一张嘴吐出了两颗断牙。看到这一幕,刚刚还蠢蠢欲动的其他汉子顿时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用既畏惧又凶狠的眼神瞪着那个突然跳出来的黑塔大汉。
秦虎是下午才刚刚过来的,听说杨进周正在歇午觉,就执意不让人通报,径直坐在门房上等了。然而,终究是门上早得过杨进周的吩咐,又知道这位不是外人,因而早趁人不注意悄悄报了进去,于是,杨进周就闻讯出来见他。可还没等他俩相见说上两句话,外间就突然闹将了起来。杨进周在最初的片刻犹豫过后,自是吩咐秦虎把几个本家叔伯先护了进门。
此时此刻,秦虎满不在乎的地扫一眼那些汉子,粗声粗气地说:“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在大人面前自称老子?还有你们……单凭冲撞官宅,口吐狂言,一个条子送到顺天府,你们就等着蹲大牢吧!”
见一群汉子面面相觑,虽是有人面露畏缩,终究没人退去,杨进周不禁皱了皱眉。他正要说话,终于有人排众而出,扯开嗓子叫道:“就算是官,也不能不讲理!那几个老东西从前借着汝宁伯府的势,侵占了我们的田地,如今我们让他们吐出来,有什么不对!”
闻听此言,杨进周一下子想到了从并似曾相识的一幕,不禁微微眯起了眼睛。
犀利的目光在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被他看到的人往往都会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仅有少数几个还能硬挺着。当他的目光略过其中一张脸时,突然停顿了一下,紧跟着,他的瞳孔就猛地一缩,一只手本能地去按剑柄,随即才发现这是在家,他压根就没有佩剑。
而秦虎只看杨进周习惯性地按剑动作,立时就挺身冲了出去。他虽是块头大,但在军中就素来以力大敏捷著称,此时一阵风似的撞入人群,拳打脚踢肘撞头槌,总之是所到之处哀嚎遍野,就连两三个见机得快转身就跑的也吃那一声大喝而停顿了片刻,紧跟着就被背后飞来的板砖给砸了一趔趄,径直倒在了地上。不出一顿饭功夫,这帮子刚刚还凶神恶煞追打人的家伙就躺满了一地。
几个在杨进周进京城之后才入了门的新进家将家丁平素只见秦虎笑呵呵的,仿佛说什么都不恼,哪曾见过他这般彪悍的模样,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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