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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国-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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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打着什么样的主意。
听得杨延昭的话,陈末儿连吃了数口,将碗中吃了个干净,怯生生的看了看陈管家一眼,见他没有发话,忙小跑着回屋去喂兔子了。
晚膳后,些了少许,与陈末儿讲了会故事,杨延昭便去了书房,虽然先前他说的那般随意,但是今天所发生的事情确实要好生的琢磨一番。
耶律贤的数道旨意无不是力捧耶律休哥,打压他平日里的政敌,就连韩德让这汉人领头之人也受到了牵连。
所做这些,不过是想让耶律休哥消消气。至于这些法子是否能起到作用,这个杨延昭也不得所知。
不过只要耶律休哥是聪明人,就该适可而止了,如今于越让他成为众矢之的,再违背耶律贤的意愿,强行来杀杨延昭,只会得不偿失。
或许他会用别的法子。
从云州城的多番较量来看,杨延昭明白,这耶律休哥是个凶狠的角色,既然明面上不能下手,那说不定就得使出下三滥的手段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耶律贤做这些来化解耶律休哥的怒火,想要保他一条性命,可是也杨延昭带来了更大危机。
如此,局面将会变得越发不利,就算他有着巫教‘逍遥使’的身份,可若是离奇的死了,或者悄无声息的失踪了,又能拿他耶律休哥怎么样?
直到现在杨延昭都不知道他对巫教的重要,当然,他也没将巫教放在心上,接受这‘逍遥使’,也不过是虚与委蛇之计。
“该死!”
低声骂了一句,这种敌在暗处的感觉杨延昭很不喜欢,心里很想先发制敌,可眼下受制于人,又哪里来出手机会,唯一能做的,只能是以不变应万变了。
紧紧的抓着木椅飞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盯着独自燃着的灯火,杨延昭眼中杀气倾泻而出,“耶律休哥,我若不死,便是你死!”
第三百二十一章 素笔生情
一夜,静坐书房,屋外风疾如万马嘶吼。
恍然间,抬起头,杨延昭才发现桌上那盏被剪纸罩着的油灯早已经油尽灯枯,灯火越来越弱,似乎很快便要熄灭了去。
风声渐止,天已经大亮,揉了揉有些昏沉的额头,杨延昭吹灭油灯,开了门往外走去,清新寒气迎面扑来,顿时觉得清醒了几分。
深吸了几口气,使得胸中抑郁烦躁消去大半,暂不去想那难缠的事情,在院中练了一套拳,下人们也陆陆续续的起床忙碌了。
做了洗漱,陈末儿那小丫头便满是欢喜的抱着兔子来寻杨延昭玩耍,一身碎花长袄裙,梳着两个可爱的双环髻,还插上一支蝴蝶银簪,随着她一蹦一跳那银簪上缀着的蝴蝶儿便在发髻上欢快地摇摆着。
见陈末儿穿的很是漂亮,杨延昭不由得在她脸上捏了捏,“末儿今天可真是好看,这是要做那天上的小仙女么?”
“咯咯……”
小丫头笑的极为开心,伸出小手扶了扶头上的发簪,生怕刚才跑动弄乱了双髻,见发髻未乱,一双清澈的大眼眯成了极为好看的月牙儿,“公子,你忘了么,再过两日便是开岁了,今日爹……陈管家带我们上街置办过节的货物,这样末儿就可以好生的在市集上耍一耍了。”
终日在这宅院里,陈末儿还是有些无聊的,如今陈管家出去买年货,带她顺到转转,也是好的。
只是可惜宅院外重兵把守,而杨延昭也需隐忍潜行,否则倒是可以去散散心。
吃了早膳,陈管家带着陈末儿与两名下人出去了,小丫头本想拉着左婆娑一道前行,可是后者笑着拒绝了,不过杨延昭还是从她眼中看出了丝许的渴望。
或许,这个被辽人和巫教尊为高高在上的圣女从未像个女孩儿家一般,信手走在琳琅满目的市集中,挑着那些珠簪玉环。
每个人,得到之余,也总有着属于他的失去。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岁了,杨延昭独自负手在院子里,一旁的躺椅上洒满了醉人的金色光芒,可是今日他却再无闲散慵懒的兴致。
抬首望向南方,层层云雾,重重山水,不知她们如今可安好?
此间的杨延昭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刻都思念着汴梁城,脑中尽是几女的一笑一颦,恍惚间更是看到张谦与李至提着书卷酒水朝着他走来。
不知不觉,眼角多了丝许的湿润,深叹了口气,杨延昭轻声念叨着,“每逢佳节倍思亲,倍思亲……”
说着,睡到那躺椅上,太阳很是温暖,身子却蜷缩在了一起,似乎感觉极为的冷瑟。
不远处,依靠在走廊扶手上晒太阳的左婆娑自然是瞧见了这一幕,看着杨延昭那落寞的背影,双眸中闪过一丝的不忍,低低叹了口气,继而抬首往着无边的天际,眉宇间挂着些许的迷离之色。
或许,想起了未放下的曾经。
陈管家他们在日落之时才回来,大包小包买了一堆,小丫头陈末儿虽然眼中有些疲倦,但仍是兴高采烈的与杨延昭说着市集上的见闻。
哪边新开了家酒楼,敲锣打鼓,热闹了一条街;或者又是谁家已经换下了旧桃符;又或者是客栈前挂上了崭新的大红灯笼。
小丫头高高兴兴的说着,杨延昭便在一边认认真真的听着,偶尔说出一两句附和的话,倒也是交谈的颇为欢快。
而他们的一侧,左婆娑端坐在那里,不吭声的看着喋喋不休的陈末儿,一丝的隐约可见的追忆浮现了出来。
那年,她仍是稚子,师尊好像也会带她下山看灯火阑珊的市集,吃那可口美味的零嘴儿,兴起之时,更会将她骑在脖颈上,看着被围满人潮的杂耍。
只是,这一切离现在的她太过遥远了。
自从师尊做了掌教之后,她成了人人敬仰的圣女,从那时起,不会有人带着左婆娑下山游玩,也不会有人在意她的心中悲喜。
她所能做的便是背着圣女的光环,不苟言笑,不喜不悲。
良久,左婆娑听得耳边传来唤声,回过神,却见陈末儿正拉着她的衣角,小脸上满是关切之意,“左姐姐,你是怎么了?”
伸手在这个仿若当年自己的小女孩脸上轻轻抚过,左婆娑露出个笑脸来,“姐姐没事,末儿再与姐姐说着市集上的景儿可好?”
“那当然可以了”,小丫头钻进了左婆娑的怀里,乌黑的眼珠儿转了转,随即笑着道,“对了,左姐姐,我在市集看到西域来的杂耍人了,他们穿的好奇怪,不过更为好玩的是竟然可以嘴里喷出火来……”
陈末儿像是说道了开心之处,一边说着,一边笑的眯上了眼睛,而听着她说道的左婆娑也像是换了个人,不时的跟着笑起来。
看到这情形,杨延昭摸了摸下巴,似乎,这婆娘今日里有些不同了。
晚膳过后,杨延昭寂静的窝在书房里,手中拿着一块漆黑的炭块,盯着灯火,目光中满是忧伤。
许久,收起了思绪,杨延昭手中炭块在宣纸上快速的画着,不多时,便能够看到一个小院子的轮廓。
停下来,皱眉叹了口气,手又快速的舞动起来,很快,院角那棵开得正茂盛的桃树跃然纸上,满枝团玉娇羞的花朵引着几只蜂蝶,清风之下,几片绿叶在风中摇曳飘动。
树下八妹和排风正笑着脸数着今年儿会结出几个甜脆的桃子,不远处,石桌旁,罗裙映丽影,柴清云手持书卷,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微微蹙颦,似乎正想着某些重要的句子来。
院子前的台阶旁,一身襦裙的罗氏女正拨弄着药草,玉手拿着一味草药放在鼻前,轻轻嗅鼻辨别着药性。
走廊的一边,碧月坐在小马扎上,仔细的捡着菜,炤房中袅袅炊烟升起,擦拭着手的张婶探出了脸来,眼角里满是欢喜的笑意。
门口,下朝回来的张谦和李至正抬脚跨进了院子,或许是李至又耍起了嘴皮,恼得张谦气急的瞪着他。
炭笔如灵蛇游走,一气呵成,这幅曾经最为熟悉的场面便出现在了宣纸上。
画完这些,杨延昭手僵持在半空之中,白皙的手指紧紧的捏着炭笔,丝丝的炭灰落在了书案上。
血红的双眸中杀机过后,却是让人断肠的哀伤。
好一会,炭笔再次灵巧的舞动了起来,院子里又多了十多人来,郭淮板着脸,看着身前做着或打拳或踢腿的萧慕春、祝力等人,想来是练了很长的时辰,他们每人的额头上都挂着汗珠儿,身子也显得摇摇晃晃。
炭笔停了,泪珠却是落了下来。
这时,杨延昭越发的明白,平常才是幸福,只是这平淡的生活也让他觉得遥不可及。
手在宣纸的素描上轻轻抚过,良久,杨延昭将宣纸折好,放在了怀中,贴在心窝里,也许这样,家便在他心里了。
平复了心情之后,又是取了一张宣纸,炭笔继续飞舞,很快抱着兔子的陈末儿便出现在他的眼前,小丫头一如往常的大眼笑成了月牙儿,极为的可爱。
画完了陈末儿,杨延昭犹豫了片刻,手又轻轻的抬起落下,灯火摇曳之下,左婆娑坐在了小丫头的身旁,便如今晚那般,两人说笑着,极为的开心。
当最后一笔画完后,手中的炭笔也短小的提不起来了,将它丢在一边,看着被染黑的手指,杨延昭幽幽的叹了口气。
又到了开岁家家户户团聚时,这幅画便算是给小丫头的礼物吧。
“左姐姐!”
翌日,院子里,陈末儿大叫着冲进了左婆娑的屋子里,将正在梳妆的后者给着实得惊了一跳,忙丢下手中的桃木梳问道,“怎么了,末儿?”
小脸上依旧是让人怜爱的笑意,陈末儿宝贝似得将手中的宣纸拿到了左婆娑的眼前,“左姐姐,你快看,这是公子送末儿的开岁礼!”
美目望去,只见宣纸上淡淡的黑色似墨非墨,不过是寥寥数笔便将她与陈末儿画的栩栩如生,甚至连昨日朝凰髻上的三翅莺羽珠钗都是那般的栩栩如生。
画上,她笑脸如花,眼带柔情。
这还是她么?
左婆娑心中低低的问着,记忆里,很久没有看到自己有这般的笑脸了。
“左姐姐,你怎么了?这画作的漂亮吧?公子还真是神奇,当真无所不能,可是厉害的很呢!”
闻言,左婆娑回过神来,她也确实发现这画法的不同寻常之处,落笔极其的简单,却又紧抓神韵,显然,是大家之作。
在陈末儿头上摸了摸,左婆娑轻轻的点了点头,“确实,画的很好看。”
似乎是察觉出了她的异样,陈末儿抬着小脑袋盯着左婆娑看了片刻,最后咬了咬牙,将宣纸递了上前,“左姐姐,末儿把这个送给你。”
“给我?”
左婆娑显然没有想到,秀美的脸上生出一丝惊讶,继而笑着低声道,“这是他送给末儿的礼物,姐姐怎么能收呢?”
晃着左婆娑的衣角,陈末儿很是认真的道,“末儿喜欢公子,也喜欢左姐姐,可是末儿知道公子与左姐姐之间应该有着误会。公子虽然整天笑着脸,可心里却是极为苦的,而左姐姐也是藏着心事,末儿真的希望你们能开心起来。”
说道这,小丫头脸色有些黯淡,“这幅画虽然是公子送给末儿的,但是画上面的左姐姐的笑容却是很难见到,所以末儿将这幅画送给左姐姐,希望左姐姐能天天这般的欢笑。”
眼睛有些酸涩,左婆娑将陈末儿拥入了怀中,喃喃自语道,“谢谢末儿……”
第三百二十二章 一夜鱼龙舞
明天便是元日了。
望着天边渐沉的血红残阳,杨延昭隐约可以听到远处街道上的欢闹之声,辞旧迎新,在哪里都是这般的倍受追捧。
不知远在汴梁的她们可安好。
心中默念了一句,院子中浓郁的香气飘散了开来,陈管家他们忙活了一天,换了大红灯笼,挂了鲜艳的桃符,并且做出了一桌的好菜。
这年岁似乎过得挺好的。
院子外的王品等人被杨延昭给劝回家团聚去了,那对街的辽人仍在,不过这个时候,想来也不敢轻举妄动。
“大人,一切准备好了,是不是该祭天了?”
祭天是每个大家小户都要做得事情,有钱的人家便摆上三生五畜,在祠堂寺院上香拜神,而穷苦人家便是拿出积攒了一年的钱财买些荤腥之物,在自家的院子里摆个简易的香案,乞求上苍佑护来年运势。
入乡随俗,这些,陈管家也是准备了。
在杨延昭点了点头后,下人便是三三两两的摆香案,将做好的各色菜肴端了上来。
一切就绪之后,陈管家走上前,请着杨延昭主持祭天,后者却是摇了摇头,“陈管家,这种事我不从未做过,属于门外汉,若是由我主持难免会所闪失,冒犯了神灵,还是陈管家你来吧。”
可是后者哪里敢接下来,满是惊慌的道,“小人不敢,大人乃是一家之主,小人怎敢僭越?”
任凭杨延昭怎么说,那陈管家就是不应允,无奈之下,他只得上前,照着陈管家在一旁小声提点下,勉强的将祭天做完。
“好了,开饭了!”
待累的满头大汗的杨延昭笑着道出了这么一句,下人们皆是欢舞起来,陈末儿更是蹦跳的跟她怀中的兔子一般雀跃。
满桌的菜肴散着诱人的香气,杨延昭看着脸上有些拘谨的下人们,笑着对陈管家点了点头,后者会意的捧出了个小木盒来。
接过木盒,杨延昭打了开来,拿出六个锦囊来,递到那些忠厚老实的下人与陈管家手中,“这些天,苦了大家了,转眼又到年末了,这便是给诸位的年礼了,回头给自己买些衣物吃食。”
锦囊里装的是二两银子,足够辽朝平常人家生活几个月了,杨延昭虽然不知道这些下人中有没有监视他的人,不过在这年末家人团聚之时,他们没有回去,想来是无家可归了,都是天涯沦落人,总归有些感慨。
更何况这些银子都是韩德让派人送来的,也算是借花献佛了。
给完了银钱,杨延昭拿出了个朱红色祥云木盒来,递到眼巴巴往着的陈末儿身前,“诺,末儿,这是给你的,希望末儿来年长得更加活泼可爱。”
欢喜的拿到手中,陈末儿忙打开来,却是一支金镶玉簪,灯火之下,闪着剔透的光晕,当即开心的对杨延昭道了谢。
看了看木盒中还剩下的锦袋,又扫了一眼脸色有些低落的左婆娑,杨延昭深叹了口气,取出递了上去,“给,怎么说我也是巫教的尊使,新岁伊始,总得给你这唯一的部下发点啥,否则将来可没人保我的性命了。”
对于左婆娑,杨延昭仍是没有好感,不过这些天看着她眉宇间时常浮现的落寞与悲伤,又突然间有些心软了。
当然,这也有拉拢她的意思,毕竟左婆娑才是杨延昭最大的护身符。
脸色依旧冷着,左婆娑没有去接杨延昭递来的锦袋,倒是一旁的陈末儿忍不住的抢了过来,打开之后,取出一只墨绿的手镯来,当即惊呼道,“左姐姐,这镯子好漂亮,戴在左姐姐的手上肯定更加好看。”
说着,不由份的拉过左婆娑的左手,将玉镯戴在了纤细的皓腕之上,幽幽的绿色映衬的白皙如脂的的手腕,美得夺人心弦。
“真是好看呢!”
陈末儿咧着嘴笑了,那左婆娑低着首,许久声如蚊蝇般的道了句,“多谢了。”
这声道谢却是让杨延昭有些不自在了,这婆娘好像性子有点变不一样了,又是看了她两眼,可是后者依旧冷眼横眉,暗自想着刚才或许是出现幻觉了。
低声念叨着,杨延昭举起手中的酒杯,其余之人也是举杯了,不善饮的杯中则是装着绿色澄清的液体。
那是杨延昭亲手用捣药杵榨出来的果汁,小丫头陈末儿可喜欢了,酸甜的味儿让她爱不释手。
正当众人笑着饮了杯中酒,准备动筷子时,门被推开了,风寒灌了进来,抬首望去,却是满脸笑容的琼娥。
一身月白绣梅袄,搭上雪羽肩,里穿粉红乳白相间的缎裙,裙上制着许多金银线条雪狸绒毛,绾成蝴蝶髻的乌发上插着一枝翡翠簪子,垂下细细一缕绿色流苏坠子。
这模样,倒是极为的养眼。
盈盈秋水般的眸子朝着屋中望去,待看到下人与杨延昭坐在一起,眼中闪过了丝许的惊讶,不过想着平日里他不拘小节的模样,倒也释然了。
可稍后又瞧见了冷若冰霜的左婆娑,琼娥脸上满是震惊之色,愣了少许,这才弯身行了一礼,“耶律琼娥见过圣女。”
左婆娑瞥了瞥双眼,未出声,或许因为她在,本是兴高采烈的琼娥多了丝许的不安,竟是站在那边不知所措。
这时,杨延昭也从惊讶中醒了过来,这开岁乃是重大节日,宫中肯定是有席筵,而琼娥突入出现在此处,用意已经很是明显。
让他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公主姐姐,你来得正是时候,我们刚要开吃呢!”
能这般欢快说着的,除了陈末儿,也别无他人了,前些日子琼娥常来寻杨延昭,对这小丫头也是颇为喜爱,所以两人之间感情不错。
说着,陈末儿欢快的跑到琼娥的一边,经她这般闹腾,杨延昭也不好再沉默着,轻咳了两声笑着道,“公主可曾用膳了?”
有些哀怨的白了杨延昭一眼,琼娥低声道,“皇兄陪皇嫂了,宫中有些清冷,便带了些菜肴来你这里看看了。”
说着接过身后侍女手中的红漆牡丹食盒,显然,还没吃饭。
如此,杨延昭让那陈管家取来了几张木椅,让琼娥与她的侍从一道入席,可那侍女与随从说怎么也不敢和圣女以及公主同坐共饮,在杨延昭无计可施时,左婆娑娇喝了一声,“让你们吃就吃,哪里来的矫情!”
于是乎,桌子上多了几位拿着碗筷都有些战战兢兢的食客,即便是坐在陈末儿身边的琼娥似乎也有些不自在,想来是没有料到左婆娑会在这里。
幸好有陈末儿这小丫头在,不时的说笑着,将有些压抑的气氛给缓和了。
一顿饭边吃边说着话,倒也花了不少的时辰,待晚膳过后,琼娥扭捏了许久,才走喝着茶水的杨延昭身前,“今天夜市很是热闹,我们出去看看可好?”
闻言,心中一阵哀嚎,这份情他实在难以承受,可又想不出拒绝琼娥而又不伤害她的法子。
或许大仇得报,离开了上京城,她便会淡忘了吧!
暗叹了一声,正当杨延昭准备摇首道着身体不适时,那边的陈末儿已经高兴的拍起手了来,即便是左婆娑,冰冷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的向往神色。
罢了,便出去走上一遭,权当是散散心中无处可诉的苦闷。
听到杨延昭应允,琼娥露出了一个娇媚动人的笑脸,陈末儿急急忙忙的回去喂兔子了,小丫头生怕玩耍回来晚了,将那宝贝兔子给饿着了。
外面风寒刺骨,遂各自回屋添了些衣物,稍作了收拾之后,杨延昭牵着陈末儿,琼娥跟在一旁,便打算往外走去。
走到院门处时,杨延昭回首看了看立在走廊处的左婆娑,“没有你,万一在市集上遇见了刺客,谁来护我们周全?”
“左姐姐,一起来嘛,公子他刚才还说要给我们买几件好看的衣裳呢!”
迟疑了片刻,左婆娑飘然上前,随在了杨延昭的身后,而那琼娥美目中闪过些许的失落。
一行人出了宅院,对街上的辽兵还未散去,见杨延昭走了出来,忙拿着刀枪要上前,可待看到左婆娑和琼娥之后,那偏将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看着他们缓缓的往街区走去。
走了片刻,耳中便是喧嚣吵杂,待转过几个弯,眼前火光漫天,本因寒冷而早就消停的市集今日异常的热闹。
人影憧憧,摩肩接踵,川流不息,叫卖的小贩随处可见,货架上摆着的物件儿可谓是琳琅满目。
四周的酒楼茶馆正如前两日陈末儿所说,张灯结彩换了新颜,更有甚者扎起了“彩楼欢门”,悬挂市招彩旗。
放眼望去只见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羌管弄笛,菱歌泛夜,嬉嬉老叟垂髫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月满华。
一时间,即便是杨延昭也觉得目不暇接,曾经很是熟悉的话也涌现了出来,不由得低声念道,“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第三百二十二章 爱笑的眼睛
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看着缤纷缭乱的景儿,听着那吵杂喧嚣之声,杨延昭不露痕迹的几次回了头,见没有人跟踪,这才放下了心来。
小丫头陈末儿如同一只花蝴蝶快乐的穿梭在集市里,看到稀奇的东西,便回首对琼娥和左婆娑舞着小手,时不时的发出清脆欢悦的笑声。
隐约间,杨延昭似乎听到了八妹的欢呼声,心里,一股难以抑制的思念涌现了出来,再抬首,阑珊灯火里那笑脸如花的女孩儿不正是他极为思念的八妹么?
不远处,左婆娑回首看了立在远处的杨延昭,双眸中一丝不忍浮现,而正在挑着泥偶的陈末儿则是小跑着上前,拉着他的衣角唤道,“公子,公子……”
一连数声,杨延昭才回过神来,见几女都在望向了他,当即笑着道,“这灯火霓彩太过炫目,竟是让我有些看痴了。”
说着,拉着陈末儿的手,问起了小丫头可是看到了喜欢的物件,二人说笑着往前方走去,身后的琼娥与左婆娑迟疑了片刻,也是莲步轻移,追了上前。
“真是好吃呢!”
不多时,陈末儿一边吃着手中的果酥,一边眨着琥珀眸子往四处张望着,生怕错过了好玩意儿。
琼娥也或许是从未在众人眼中吃着零嘴,犹豫了好一会,才接过了杨延昭递来的油纸包,吃了几口,正在体验着其中的感受,便被陈末儿给拉倒前方看花灯去了。
“诺,给你。”
将手中的一份果酥递给沉默不语的左婆娑,见后者不为所动,杨延昭撇嘴道,“别整天摆着个脸了,虽然我心里不喜欢你,也很是讨厌所谓的巫教,但是这个夜里,你我都是无亲无故的沦落人,便暂且忘了相互的怨恨,一道游街赏景吧!”
闻言,左婆娑深深的看了杨延昭一眼,不过依旧未伸出手来。
“既然如此,那我还是留着自个吃吧,好心被当做了驴肝肺。”
耸了耸肩,杨延昭正要收回手,却被左婆娑突然伸出的纤纤玉手给夺了过去,稍后她抬着头便往前走去,好一会才慢慢的吃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落在后面的杨延昭笑了,这疯婆娘也能丢下那高高在上的架子,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夜市极为的热闹,三女也游玩的颇为尽兴,杨延昭跟在她们的后面,只听得陈末儿与琼娥那欢快的笑,就算是左婆娑也露出了不常见的笑脸。
突然间,一团火焰凭空亮起,随即便是阵阵的叫好声,正在路边看着花纸的陈末儿当即丢了手中的纸人儿,对着琼娥与左婆娑舞着小手欢叫道,“公主姐姐,左姐姐,快看,那里有杂耍!”
小丫头如同泥鳅一般,眨眼睛便挤进了人群里,那琼娥与左婆娑显然也很是喜欢,身形轻盈,穿过如潮的人群,跟在了她身后。
有暗暗运着真气的左婆娑在前面开路,很快,杨延昭也看到了这众人叫好的杂耍。
几个穿着破旧袄子的人在做着吐火,吞剑以及胸口碎大石等等的表演,虽然是些小伎俩,但是在这年岁里,平日没有乐子的寻常百姓总是百看不厌,对这些走江湖的杂耍极为的追捧。
此时,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躺在地上,同伴抡起大铁锤砸向他胸口的那块大石头,只听得一声爆吼,锤子落下,大石裂开,那汉子一跃而起。
顿时,欢呼声一片,陈末儿更是兴奋的拍着小手。
稍后,又是几人走了出来,手中持着火把,绕着全场走了几圈,一团团火焰吐的无数人跟着尖叫起来。
当然,杨延昭也是看的津津有味,吃着手中的果子,脸上堆着懒散的笑意,似乎,他看的比谁都尽兴。
几只火把不知在何时聚在了一起,人声鼎沸之下,喷出的火焰也越发的绚丽,光亮腾空而起,映着陈末儿那仿若花朵般的脸庞。
“呼……!”
一团火朝着杨延昭袭来,夹着淡淡的轻烟和动人心魂的妖异绿色。
“带着末儿走!”
怒吼一声,杨延昭将手中捏着的半个果子砸向了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刀的青脸大汉,继而快速的钻进了四处乱窜的人群中。
此刻,身边皆是尖叫抱头逃窜的人,杨延昭只觉得背后有数道杀机紧追不放,很显然,这些人是朝着他来的。
混在人流中,他正欲往一边逃遁,便听得凌厉的呼啸声响起,尖锐刺耳,这是暗器撕裂气流的声音!
来不及多想,杨延昭一个驴打滚往旁边躲去,刚稳住了身形,便听得先前立足之处铛铛作响,回首扫了一眼,几枚飞镖击在砖石上,扬起了无数的火花。
飞快的起了身,不知为何,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双眼也一阵发黑。
遭了,刚才那火焰有毒!
咬着牙,杨延昭快速的看了看左右,他最为依仗的左婆娑竟是被一个邋遢独眼的老怪物给缠住了,而满脸慌张的琼娥正抱着陈末儿朝着他跑来。
“公子!”
也许看到他嘴角吐出的鲜血,那陈末儿惊呼了一声,便挣脱了琼娥的双手,飞快的扑上前来。
“末儿,不要过来!”
杨延昭大吼着,可是小丫头已经到了他身边,也就在这时,几把泛着幽幽冷光的匕首再次飞了过来,
双手抄起陈末儿,往着一边躲去,可是中了毒的杨延昭身后哪里还有往昔的灵敏,人刚跌落到青砖路面上,腿上就传来剧烈的疼痛。
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得怀中陈末儿喊着‘公子’的声音戛然而止,手上多了温暖粘稠的东西。
拿到眼前一看,竟是鲜血!
“末儿,末儿!”
这下杨延昭慌了,看着脸色越来越白的陈末儿,忙赶紧的封上了她的要害穴位,可是这似乎无济于事,小丫头的嘴唇越发的紫黑。
镖上有毒!
杨延昭嘴角鲜血不断溢出,但这时候他哪里还在乎这些,将脑中罗氏女曾经叫他的止血阻拦毒素扩散的法子都使了出来。
可是为何那清凉清澈的大眼渐渐的失去了光彩?
“公子,末儿好冷。”
怀里,陈末儿低低的道了一句,将脑袋往着杨延昭怀里钻着,似乎找到了温暖的地方,惨白的小脸上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
那双美丽的大眼再次眯成了月牙儿。
只是这双爱笑的眼睛没有了往日溪水般的明亮。
“末儿!”
感觉着怀中那越发冰冷的身体,杨延昭气血冲上了脑门,口中吐着血沫,双眼中也渗出了丝丝血迹。
挣扎要起身,可是神识已经模糊,终究没有站起来,单膝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只是双臂丝毫的未动,怕是惊了抱着的陈末儿。
“杨璟,末儿!”
琼娥不过是慢了几步,便眼睁睁的看着他二人浑身是血,生死未卜,忙扑上去,待看到陈末儿已经没了脉象,当即双眼生泪,朝着四周赶来的兵卒大喊道,“我是耶律琼娥,赶紧将所有的御医找来,就算抬,也要给我抬过来!”
“你们都得死!”
不远处,左婆娑声音无比的冰冷,身上的紫色宫装猛地舞了起来,玉手拿出了一块通体血红色的玉佩抛在了半空中。
那玉佩在她一道真气注入之后,犹如璀璨明珠一般,发出耀眼的光芒,与左婆娑身后的明日虚影相映成辉。
“不好,是玲珑玉!”
那邋遢怪老头一声怪吼,刚要纵身逃去,可左婆娑玉手已经张开,无数道刺人眼球的光芒化作利刃朝着他们飞去。
惨叫之下,刺客无一人还活着。
汗滴落了下来,左婆娑的脸色隐隐发白,支撑着要晕倒的身体,虚闪到杨延昭的身旁,便要强运起给陈末儿疗伤祛毒。
好一会,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溢出,玉手下,如波的光晕在陈末儿身上流淌着,可是小丫头依旧没有半点的呼吸。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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