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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 全(txt)作者:酒徒-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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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口吩咐。
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慢慢走近,武安国蹑手蹑脚溜了进来,在侧对着龙案不远
处站好,等了一会,看披阅奏折的朱元璋闲下来,才低声启奏道:“臣武安国奉
旨入觐见,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了,今天就咱们翁婿二人,你自己搬凳子坐”!朱元璋今天心情大好,
赐座的语气带着几分高兴。
“微臣谢座”,武安国念了句背得滚瓜乱熟的台词,这套过场如演习般天天
重复,已经做得不再觉别扭。搬了凳子坐下,等待朱元璋的问话。
“朕今天半夜找你来没什么大事,朕晚上核对户部帐目,发现大明国库内的
银子算上未花完的高丽、迭罗和日本等国赔款,现在总量在已经是五年前的四倍,
今年还在发疯了似的增长。朕琢磨着,这几年民间的周转的银子可能增长更多,
这样下去,百姓手中的银两不是毛了吗。当年朕没钱时多发些宝钞,宝钞还要跌
价,真要是跌了价,百姓的日子能不受影响么,还不得背地里天天骂朕”。
武安国最欣赏的就是朱元璋这个皇帝还能把百姓生活挂在心上,无论其出于
什么目的,在封建君王中能做到这点的找不出几个。现在听到皇帝问自己白银和
物价问题,马上意识到在这个时代,除自己之外,整个大明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这个问题在朝廷决定开海禁时,他已经思考过一些,并且在当时凭借上学时的模
糊记忆,提出了以控制黄金外流和以黄金替换白银作为钱币的建议,可惜朱元璋
只采纳建议的前一半。
看看摆在眼前的厚厚的一摞账本,武安国不敢乱出主意,低声回答:“万岁,
此事非同小可,请容臣想想,以免考虑不周,坏了陛下大事”。
朱元璋足够聪明,这几天亲检查对户部帐目,发现国库存银增长过快。遇到
问题后他立刻就想起武安国当年的建议,联系武安国于北平的财神之名,下旨把
他给宣了来。现在看到这问题一下子把武安国难住了,知道自己所料没错,即使
大明朝现在还没出现物价飞涨情况,以后肯定要面对这个棘手问题。当即招太监
给武安国端来一碗参汤,命他边喝边慢慢想,然后低声提醒道:“下午朕问费震,
他建议朕把国库的银子封起来一部分,裁撤工部开销,说这样朝廷花出去的钱少
了,百姓手中的钱也会少。可是朕琢磨着,这也不是个长久之计,朕总不能天天
让人盖库藏银吧,百姓手里的银子朕也不能强逼着他们不花啊”!
史书上记载某个朝代的明君在位,总喜欢说其公库中穿铜钱的绳子都烂掉。
朱元璋在国库入不敷出时曾非常羡慕这些有钱的帝王,现在才明白那满库的钱财
是怎么一回事。开国之初,蒙古人卷了天下的银子北逃,整个大明穷的叮当响,
不得以他下令发行宝钞,禁用金银交易。过分贬值的宝钞遭到朝野很多人诟病,
小商小贩干脆采用联合抵制方式阻挠宝钞的流通,民间关于宝钞一日一价的讥讽
之声也没少传入他的耳朵。为此,朱元璋在洪武九年曾向百姓妥协,把宝钞面值
改为按现银的两数计算,上印“当银某两”,还曾把乱发钞票的大臣抄家以平民
愤。这几年国库充实了,他下旨民间可以钞银兼使,命户部分批用现银收回大量
宝钞销毁,勉强给宝钞找回了发行当初的价值,维持了朝廷的脸面。经历这样一
折腾,朱元璋对金、银、制钱、宝钞之间的关系多少有点模糊的认识,所以才能
凭直觉意识到货币贬值。也亏了他指使户部这么一折腾,大明朝经济才没被北平
新政和海洋贸易冲击崩溃。大量宝钞的回收与销毁,无形中起到了稳定币值作用。
武安国去年在北平折腾粮食和股票时发现大明朝现在的银子购买力已经大不
如前,也对货币贬值问题有所关注。当时他绞尽脑汁回忆上学时学到的那点儿可
怜的金融知识,和高德勇等人互相提醒研究了几天,才醒悟到货币流通总量与市
面上可供消费商品总量之间的可能存在某种直接的联系。如果市面上银子多了而
货物总量没跟上去,银子自然就跌价。反观只能由国家铸造的铜钱,因为其面额
固定,看上去倒比白银稳定。可买大宗货物的商家哪个肯拉一车沉甸甸面值一文
的铜子去交易。
书房里的烛光跳动,不时爆出一个烛花,提示着时间流逝。冥思苦想了一个
多时辰,摆在朱元璋书案上待批奏折被老王太监换了好几次,武安国心里才对解
决眼前问题的方法有了些眉目,额头上冷汗也随着渗了出来。心道:好险,若不
是朱元璋爱面子动用国库大肆回购宝钞,明朝的脆弱金融体系早就毁于自己之手。
经历去年灾荒和北平股市崩盘教训,武安国心里已经明白自己那个时代的很多先
进东西根本不能与这个社会基础相适应,特别是社会和经济方面,自己好心设立
的制度,执行起来往往适得其反。倒是经郭璞等人篡改走了形的东西,基本上维
护了自己的本意。回京城后在刘凌的指导下仔细学习明朝的各项典章制度,发现
一些被后世学者抨击的东西,放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有着难以比拟的合理于严
密,稍微动一动都要牵扯很多问题。所以现在武安国轻易不敢提建议,特别是这
种从上层向下执行的建议。这种不顾不问的态度正好符合了朱元璋除了皇帝需要
不想让其多管闲事的要求,也正是因为这种缘由,在朱元璋眼中,武安国才一点
点变红,逐渐发紫。
抿了口参汤润了润嗓子,武安国低声启奏:“万岁,臣以为,此事需从长计
议。我朝十二年攻破高丽,收得大量赔款。十四年光复云南,民间银矿出产大增,
后又得迭罗,日本等国陪偿,所以才造成今日银两积压的局面。费大学士所言,
治标不治本。国库存银可以不动,但百姓手里有了银子,自然要购买财货。财货
增长少而银两增长多,财货自然越来越贵。那些没办法赚钱的小民,日子就越发
难过,倘若积弊过久,可能会伤及国本。仓促之际,可暂且以费大人之策应急,
长远之策,其一是以国家之力,促进财物增长,让小民也能找到赚钱机会。二是
让百姓尽量银子花到虚处。其三是依当初臣所奏,逐步以金代银。此三步缺一不
可,但具体实施细节臣也想不清楚,需要回科学院找人商量,或许能找到更好的
办法”。
朱元璋从奏折堆里抬起头,静听武安国献策。武安国每说一条,朱元璋的眉
头就皱得更紧一些。待听到武安国说具体细节要到科学院找帮手,朱元璋的眉头
已经拧成了一个团。以手叩额,无奈的叹道:“朕就是现在下令每个大臣之家都
开十个作坊,也未必来得及应对当务之急啊。让银子花到虚处最好,武卿能不能
临时替朕献个计策。朕亦准你回科学院找人商讨之议,要人给你调人,要银子给
你拨银子”。
“要是蒙古的地像辽东一样可以卖给百姓就好了”,武安国第一反映就是卖
地换钱之策,想起给震北军出此建议的李陵,心中一阵黯然。先前在北平遇到问
题,总有人帮忙在旁边出主意。现在科学院号称网络天下人才,实际上可用之人
却没几个,大多时候自己是在唱独角戏。低头又想了片刻,苦笑了一下,建议道
:“万岁,现在让百姓把钱花到虚处的便捷办法就拿银子换爵位,反正大明的爵
禄早已分开,陛下不妨多设虚爵以待有‘财’之士”。武安国故意把财字说得很
重,逗得朱元璋眉头渐松。
“第二个方法就是把钱花到一时看不到受益的地方,比如科学院。万岁先前
拨银两给科学院让其改善稻种,就是个好办法。万岁不如再多拨些银两给科学院,
一则增加各科费用,二则广招贤才。凡献策于国有利者,皆重奖之”
“第三,万岁欲得长远之策,需容臣调几个人来,这几人都是管钱的好手,
自然可解万岁心头之惑”。
“讲,朕派人星夜把他们宣来,或你代朕三顾茅庐把他们请来”。朱元璋听
武安国说有人可解决此事,心下少宽。
“也无需太多,有三人去年曾随臣在北平治理股市,立过功劳。前两个万岁
曾亲赐其爵位,就是北平詹氏兄弟的老大詹臻和徐记票号的掌柜的徐志尘,这第
三个人其实应算主仆两个”,武安国顿了顿,眼前闪过一个妩媚的身影,“一个
是河中高德勇,另一个是他的侍女晴儿”。
酒徒注:正史上明朝的合法货币是纸币和铜钱,中期才逐渐被银两所取代。
作为形式上货币,纸币本身并无价值,以现代人眼光看来,纸币发行本是先进之
举,但当时却被百姓抛弃,让为于贵金属。破产不能归咎于百姓不开化,其背后
具体原因是,纸币的信誉依赖于国家信誉,在封建国家,也就是依赖于皇帝个人
和上层官僚的信誉。一旦那帮家伙不肯讲信誉了,纸币也就完蛋了。
第二卷大风第十三章路(六)
高德勇长叹一声,把武安国给他的信放到桌案上。小美女晴儿蹑手蹑脚的走
到他的身后,柔夷轻轻地在高胖子颈子后边的肥肉上舞动,胖子闭上眼睛,舒服
地享受着此刻的温柔。阳光下的玻璃杯中,两杯春茶的叶子上下浮动,散发出醉
人的清香。
打心眼里高德勇都不愿意到京城去。帖木儿托付给他购买火炮的事情已经顺
利完成,帖木儿派来的使者也满载着大明的友谊和承诺而归。作为朋友,高德勇
已经完成了已经的承诺,可以告别北平踏上巡视商号的道路了,但是这次他却迟
迟下不了离开决心。商人没有国界,从北平到和林,穿越千里瀚海后再到渴石城,
再押着骆驼队西行到更远的地方,天下财富是高德勇前进的动力。他不用担心自
己分散在各国的商号,就像分散在大明各地的高利贷钱庄一样,每个地方都有他
精心安排好的族人打理,只要每隔一两年巡视一次就已经可以掌控全局。他也可
以不理圣旨,毕竟他身上还有帖木儿给他的贵族封号,可以自诩为化外之民。但
是,经过和武安国等人共处,又花了半年多的时间与詹氏兄弟整理北平股市规则
让北平股市得以浴火重生,高德勇不知不觉间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已经
习惯了漂泊的他突然想安静下来,好好地看一眼自己梦中的土地。
皇帝下旨了,征召自己进京面圣。同行的还有晴儿,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
丫头正为能见到传说中的皇帝和江南兴奋不已,这几天已经准备了无数身行头。
你当这里是波斯以西么?可以由着你胡闹。这里是中原,好人家的女儿要从小关
在绣楼中不能出二门的。高德勇发现自己多年来延请教师在晴儿身上花费的心血
慢慢退色,青春和时光剥去了强加在小丫头身上的伪装,西方女子那大胆好动的
天性一天比一天明显地在晴儿身上流露出来,让她美丽得如夏日旷野中的百合花。
伴君如伴虎啊,你当进京面圣那么好玩么,中原自古以来有哪个商人能立于朝堂
上而得善终的。
“高爷,您烦什么呢”?晴儿乖巧地替胖子捏完了脖子,用手掌把他的大脑
袋拢在怀中,两个拇指在他的左右太阳穴上轻轻揉动。
“京城”,胖子舒服地用鼻子哼了一声,“我不知道该不该去,严格地说,
我不能算大明子民,可以不理这道圣旨”!
“京城有什么危险吗?皇帝有求于你,说不定还可以给您一些优惠呢,讨好
了皇帝,咱们的商号在大明的做事也会多些方便”。晴儿一边给胖子按摩,一边
不解地问。她现在已经不再是高德勇的奴仆,从河南回来后,高胖子知恩图报,
早已把她的卖身契还给了她,并且还和她签了一份十分详细的合同,在胖子的所
有产业中,晴儿都占有半成股份,虽然只是二十分之一,但放于普通人家已经是
几十辈子花不完的财富。高胖子的几个内亲为此还差点和胖子吵起来,他们为胖
子卖了几十年命,在高家的产业中所占股份也没晴儿一半多。
晴儿喜欢照顾胖子,她似乎习惯了陪伴在胖子身边的给他端茶倒水的日子,
地位的改变根本没改变她的生活。
“好处大,风险也大,和极西边之地不一样,中原自古只重视读书人,咱们
这些商人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北平这地方是个特例”。胖子低声答复晴儿的问话。
徐记票号老板徐志尘已经派人过来催过好几次,问他什么时候准备停当,胖子总
是以钱庄上还有残余帐目没整理清楚推脱。好在詹臻对上京也不太热衷,詹家承
揽的修筑北平到辽阳的水泥马路工程今年进入最后关头,兄弟二人一个春天的精
力都花费在重整股市上,詹家的各商号业务都交给了雇来的掌柜的处理,现在夏
天眼看着就过去一半,再不多费些心思,年底就要对燕王殿下和震北军食言,合
同上关于拖延工期如何惩罚可是明白的写着。老二詹毅为了这个合同连股市重张
的仪式都没参加,条款一通过就匆匆跑到辽东监工去了。
这次被征召进京的四个人中,除了晴儿,就数徐志尘最积极。徐记票号通南
北,近年来很多官府上的银子都托票号汇兑,光厘金一项每年就有不少进帐。若
再能得到皇帝的青眼,徐记票号说不定还能承担更多的官方买卖,最近入主威北
军的常茂将军就在信中流露过有心在威北军中建立与震北军同样的保险业务的意
思,如果其他各军也跟着效仿,或能说服朱元璋让六军统一加入保险,徐家这银
子就赚大发了。所以徐志尘一再催促,高、詹二人一再拖拉,好在布政使郭璞大
人没插手,胖子还能拖延几天,仔细谋划好各种可能出现问题的对策。
“可爷不是说过富贵险中求吗,我们多承担些风险,自然也会多几分收益,
难道京城能比兵荒马乱的河中地区还凶险”?按在高胖子头上的手指加了些力道,
晴儿用动作提醒着高胖子千万不要错过商机。
“天知道,你看看武大人的信,这里边说得问题没一个是好应付的,咱们去
了,出对了主意还好,要是不小心说错了话,还不知道落得什么结果呢”?高胖
子轻轻拍了拍晴儿小手,表示自己对她的感谢。
晴儿早就把武安国信中内容揣摩透,手指缓缓从高德勇的头上移开,一边给
他捶背,一边低低的建议道:“爷当年请来教我的先生说过,中原不怕贫,就怕
不均。我去年为您进京告御状,一路上看到灾荒严重,很多人饿死,但路边的酒
楼依然热热闹闹的,有钱人家照样花天酒地。我想这物价上涨了,过不下日子的
还是没钱的小老百姓,富户人家才不在乎增加这点日常开销。所以我想,如果能
把富人口袋中的银子掏出来向穷人口袋中分些,或者朝廷从国库里拿些前来补贴
穷人,这物价上涨也构不成大碍。”
“怕的就是这个,这中原的主人可是讨饭出身,他在自己的圣旨里把身世说
得很明白。一旦他存了你刚才说的这个念头,要均均贫富,还不就从有钱没权的
人身上下手。京城显贵他动不得,因为那些家伙是国之栋梁。地方豪强他动不得,
那些人是国之基石,得提防激起民变。最好下手的就是咱们这些没根没基的商人,
别看老徐这会儿高兴,到了京城,皇帝说一句‘徐卿,朕忧心百姓生活,你能替
朕出些力分分忧吗’?他哭都找不到地方哭去”!高德勇拖着长音学出一段阴阳
怪气的语调,嘲弄徐志尘热衷功名的愚蠢。
“不会像爷说得这么严重吧”!晴儿对着镜子吐了吐鲜红的舌头,“中原的
皇帝难道不讲道理吗,别人的银子他随便拿,不就是明抢吗”?
“要是皇帝和百姓讲道理,他还是皇帝吗”?高德勇忧心忡忡地说了一句,
“能明着要就不错了,怕是为了谋夺你的家产,随便给你栽上些罪名,中原自古
因为钱多而被满门抄斩又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难道没王法吗”?晴儿被胖子的话吓了一跳,无法置信地提高声音问了一
句。
“这里自古刑不上大夫,何况是皇上。况且皇上说出的话就是王法,君让臣
死臣不得不死,和西边的那几个基督国家不一样,杀人还得绞尽脑汁找理由”。
背上的手慢慢停止了动作,对中原的了解大部分还停止在书本中的晴儿无法
想象高胖子所说的话。在她原来的设想中,江南山清水秀,国泰民安,是个有秩
序,人和人之间可以如北平的众人一样公平相待的地方。现在,美景在她脑子中
渐渐模糊,渐渐凝重。
拉住背后的手,轻轻地把他放在自己的肩上,高德勇叹息着补充了一句,
“这里和大多数地区一样,律法只是国王们治理百姓的手段,从来没有过一部律
法,曾经规定过百姓有什么权力。你的钱就是国王的,他想怎么拿就怎么拿,根
本不用问你。碰上皇帝聪明讲理,百姓有福气。要是皇帝不肯讲理,谁也拿他没
办法。所以我才要多加些小心”。
“那咱们还是走吧,江南我不去了,咱们去一个爷能安心赚钱的地方”,晴
儿爱怜地用手指抚平高胖子眼角的皱纹,温柔地说。
“要是有,我早就去了,也不用做现在这个奸商”,高德勇拉着晴儿的手念
了一句晴儿不太明白的古诗“乐土,乐土,爰得我所。乐郊乐郊,谁之永号”。
年少的梦中,一定要做有钱人,因为越有钱,生活越踏实。现在他几乎富甲西域,
可是内心呢,踏实吗,谁能说得清楚。
“爷,要我说,北平这些人为什么不想办法让武大人当他们的王,然后让他
立一部法律,规定私人财产神圣不能侵犯”。屋子中没有其他人,晴儿大胆地向
高胖子提议。
话音刚落,胖子的脊背一下子挺得笔直,大手紧紧地握住晴儿的手腕,直到
后者低声呻吟起来,才意识到自己失态,慢慢地放松了手掌。“别乱说话,你这
样说会害死武大人和所有人的”,语气中透露出警醒。
“知道了,死家伙,人家不过随口说说,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晴儿一边揉
着自己的手腕,一边低声嗔怪。
“不能说,想都不能想,你以为这是找做买卖的对象呢,看谁合适就找谁”!
胖子紧张地训斥道。
“好了,我不说,想都不想”,晴儿听出高德勇语气的严峻,柔声哄他回转。
“去了京城,更不许乱说话,一切看我的眼神行事”!高胖子放缓语气,不
安地吩咐。京城还是要去的,即使不给皇帝面子,武安国的面子也要给,虽然自
己不算他的朋友,但是至少在他那里,自己得到过别处未曾有过的尊重。这份尊
重在高德勇的眼中,比一堆金子还亮。
“是,主人,晴儿明白了”,俏皮的语调弄得高德勇拉不下脸来说重话。背
后传来一阵温暖与柔软,晴儿整个身体伏在了他的肩膀上,双臂紧紧抱住了他宽
阔的身体。
无可奈何,自己看着她长大,本来想把她培养成完美的商品卖给别人,谁知
最后不小心砸在了手上。高胖子闭上眼睛,用心体会着背后这份沉甸甸的温柔。
过了好半天,试探地问道:“晴儿,嫁给我,行吗”。
一个梦呓般的声音在高德勇耳畔说道:“做你的第十房姨太太?老爷,这样
您还不知足”?
高德勇用大手掌包住紧紧锁在胸前的玉手,低声安慰道:“我知道这样有点
委屈你,夫人身体不好,等她过了世,我就把你扶正还不行吗”?
背后的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回答却和往常一样令胖子失望:“老爷,这
样我就可以做你不用付钱的奴婢了,对吗”?
叹了口气,高胖子有些不高兴:“你干了活,我还像现在一样付你工钱还不
成么,小财迷”!
“不”,背后的声音让人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古怪的逻辑让高德勇这号称
黄金脑的人也无法理解,“老爷,我不做你的妾,你别逼我,行吗。我喜欢现在
这种样子”。
“现在这种样子,晴儿,你听我说,我不是逼你,我只是想给你一个名分”,
高德勇以少有的郑重语气说道。“你不相信,我答应你以你们的神,那个万能的
上帝名义发誓”。
胸前的小手抬起来堵住了胖子的大嘴,软软地贴在背后的娇躯之主人叹息般
说道:“死家伙,我不要你的名分,你有九个妻子,我嫁了你,不过是第十个高
家媳妇。而现在,我不属于你,你也不属于我,你身边像这种地位的人,我是永
远的唯一”。
第二卷大风路(七)
路(七)
你要的都是我给不了的,我要给的偏偏是你不原意要的,高德勇静静地拉着
晴儿的双手,不知到该说些什么,也不知到该如何表达。已经在生意场中被金钱
气息麻木的心头无端地升起一阵伤痛,不知为什么,这个小女孩总是能牵动他的
温柔,从第一眼在人贩子那里看到她起,一直到现在。
“爷,我小时候听说地中海那边有个威尼斯,由商人们自己向国王购买了管
理权,等哪天您赚钱赚腻了,我们去那里吧”。背上的小女孩腻腻的从鼻孔里说。
“那个地方我也听说过,有时间咱们过去看看,据说那里的最尊重会赚钱的
人”。高德勇叹息般答应,如果真的可以,他倒宁愿在东南沿海买一块飞地,毕
竟那里离家更近些。晴儿是个没有故乡的人,而他高胖子,无论走到哪里却魂牵
梦萦着自己的家国。
屋子外边传来几声低低的咳嗽,老家人高福在门外禀报道:“爷,徐记票号
徐老爷和詹记保险行的詹老爷求见”!
“请他们到客厅用茶,说我对完了手中这笔帐就出去”,高德勇不情愿地答
应了一声,复又拍拍晴儿的手,示意她一同去接待客人。小晴儿嘟着嘴巴亲了高
德勇一下,从他的背上蹭起来,替二人整理好衣服。
“高兄,难道你真的要武侯三顾才肯出山吗”?客厅内,徐记票号掌柜的徐
志尘有些不满地问。
高胖子嘿嘿的干笑几声,谦虚地回答道:“有你们二位替武侯分忧已经足够,
还哪用得上高某。况且高某本来资质愚鲁,生意管的乱七八糟,真的很难脱身”。
“得了吧,你高胖子的生意要是混乱,我们的生意就是胡闹了,谁不知道你
高家的产业从河中一直开到夷州,我看你是舍不得离开北平股市这个金坑吧”!
詹臻上来嘴巴就不饶人,今天他的表现非常奇怪,一反和高德勇同样推诿之态,
表现出令人迷惑的积极性来。
“高某这次真的有事,刚刚我还和晴儿在兑帐,不信你们问她。老詹前两天
不是也很忙吗,怎么,这回突然有时间了”!高德勇满脸真诚,做敢对天赌咒发
誓状。
“得,你说鸭子,晴儿肯定替你接一句扁扁嘴,我才不和你们主仆二人较劲”,
詹臻被高胖子问得有些尴尬,也不替自己掩饰,边开高德勇的玩笑边解释道:
“胖子,我先前的确不愿意去京城,那里是天子脚下,怎么看也不像咱生意人能
呆的地方。但昨天张五叔找过我,他老人家说得好,咱们怎不能缩在武侯爷翅膀
地下一辈子吧,现在有武侯替咱们说话,将来一旦武侯没时间理会咱们了,或者
不想替咱说话了,偌大个京城,咱遇上事情找谁去。既然皇上和侯爷这次看得上
咱们,咱们好歹也给北平,不天下吃经商这碗饭的争口气。自古以来,咱这做买
卖的,官家不用正眼看,普通百姓也看不起,文人更不用说,吃着咱们,喝着咱
们,还糟蹋着咱们。南边那些家伙天天在朝堂上鼓捣咱们,咱们就不会自己给自
己出次头。就是咱的主意不成,皇上不爱听咱的,好歹咱也在朝廷上呆过,说过
自己想说的话。今后经商的爷们提起咱哥三个,也得竖起大拇指来叫声爷”!
高胖子闻言微微一愣,没想到都市之狼口中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相较之下,
自己畏首畏尾倒显得没担当了。正惊异间,又听徐志尘说道:“说实话,我家那
儿子还小,不能上考场,要是他大一点儿,明年大比,我都把他送到京城去。万
一高中了,他也不会忘了自己出身。不会觉得他老爹的同行比谁矮多少。真的能
著书立说,也会高抬咱们一眼。咱北平吃商行饭的,给朝廷交了那么多钱,总也
得自己给自己争些地位”。
“我家老爷不是不去,我家老爷是认为大家得琢磨透了在皇上面前如何应对
在动身,仓促前行,怕是好心没好报,或者事得其反”。俏晴儿不愿意高德勇在
气势上输给了徐、詹二人,赶紧站出来替胖子打圆场。
“对,我觉得咱们应该先核计核计怎么答复皇上,别在满朝文武面前给天下
经商的丢丑,这叫做有…有什么来着,有备无患”。高胖子和晴儿的配合天衣无
缝,让詹臻直羡慕自己怎么没养这么一个好帮手。
“边走边核计,我建议走海路,船上人少,说话方便”。徐志尘见高胖子松
口了,一刻也不原意多等。
三人把话说开,议定明天动身,乘马车从北平沿这几年修建的水泥路飞驰至
天津,取海路进京。一则时间上快些,二则海上无险阻,不用担心山贼。第三,
临时想起什么问题来,船上好商量。
卖徐志尘的面子,天津周记客渡给四人及随从专门安排了一艘水师退下来的
货舰,扬帆出海。此时正值盛夏,海上风云变幻,时晴时雨。晴时白鸥绕桅,雨
时黑云压樯,风物与内陆大不相同,喜得晴儿唧唧喳喳,比天上的水鸟还要欢乐。
高德勇却没这份看海的心情,除了一天定时到甲板上散几次步外,其他时间都把
自己关在豪华的雅间里和詹臻、徐志尘推敲启程到京城后的应对策。
按三人分析,物价上涨苗头初现,原因正如武安国所讲,一个是海禁解除后
外界对中原物资需求甚多,白银大量内流。第二是国内新兴产业利润较大,民间
存银大量被吸引到市面。第三就是云南等地的银坑取消官府专营后,产量增长和
大明军队在海外战利。正如晴儿所言,物价上涨后,承受其痛苦的是小老百姓,
特别是无恒定地产的流民、佃户。相比之下,大户人家不会在乎增加这点儿生活
支出,有土地的农民因为土产价格跟着上涨受冲击也小。所以在来不及平抑物价
时,解决问题的重点就是将有钱人手中的钱向无钱人转移,或由官府出面给流民
们赚取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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