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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不依-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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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真的是要卷着银钱跑路的,只要还清了债,她就能恢复女儿身,找一个无人认识她的地方开始过新的生活。可她快要出城的时候犹豫了,她情不自禁的想这个没有自理能力的皇子如果没有了她可怎么办啊,被宫里的人抓回去是最好的,可是万一遇到了歹人出了什么事就坏了。
  所以她回来了,暗中盯着孟询的一举一动,看着孟询用两碟小炒取代了美味佳肴,看着孟询自以为是的乐善好施,看着孟询面红耳赤的站在街中央被人为难……
  哎,还是回来吧,好歹也把他平安送到江南让他如愿以偿见到心上人再说。
  而这行李她是不能再保管了,因为金银在手,利益为先,她实在控制不住远走他方的冲动。
  孟询接过包裹,狐疑的看了王洙一眼,“搞什么名堂。”
  他并没有打开包裹检查财物,而是看也没看就背在了肩上,叹道,“是挺沉,怪不得你不愿意背,你这臭小子可真会偷懒!”
  王洙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附和道,“奴才真是太没用了,一背行李就走不动路,奴才怕拖累了殿下赶路的行程。”
  “殿下,您真是太英勇了,不但相貌出众,丰姿俊雅,而且还那么有善心,既体恤民情,又关心民生大计,奴才真是太佩服您了。”
  “殿下,您累不累,背那么多东西要不要停下来歇息一下?殿下,您的身材真是太健壮结实了,您背着这么重的包裹竟然都不喘气,换成奴才这等没用的人早就气喘吁吁了。”
  王洙在一旁狗腿的拍着马屁,孟询听的很是享受,虽然他也有些累了,刚想提出找个地方歇息一下,但是听这个小太监这么夸赞自己,他又挺直了腰板,若无其事的继续前行,还要调节自己的气息不能让这个小太监感受到自己累了。
  假装泰然自若真是比背重包裹还要累人的一件事,孟询在心中疯狂咆哮,但是为了得到这个死太监的夸赞和崇拜,他也真是不得不拼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主仆俩就保持着“你出力来我动嘴,主仆双双去江南”的节奏,当然出力的那个是主子,王洙只负责拍拍马屁就够了。
  可是王洙这几天过的是一点也不开心啊,她发现事情的发展和她预想的一样,和这个脑子不太正常的皇子同行并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因为孟询实在是太喜欢惹麻烦了。
  遇见乞丐是一定要给钱的,路上看见卖艺的他要驻足观看,艺人表演完毕,不管有没有零钱他又要去打赏,打赏的数量取决于卖艺人的苦情程度,卖艺人眼泪的多少、个人经历悲惨程度和孟询赏金的丰厚程度是成正比的。
  如果只是做一个安安静静的散财童子,王洙也就忍了,可孟询似乎并不甘心这一点,他将自己当成仗义出手的侠客,也不管自己有没有大侠的武功,遇见看不顺眼的事一定要上前掺上一脚。
  比如说遇上骗子行骗,他会大叫一声然后拆穿人家,然后召来行人围观告诉大家这是个骗子,请大家记住这个骗子的脸,惹的骗子恼羞成怒差点没揍他。
  比如说遇上强抢民女这种行为,孟询一定要撸起袖子和对方干架,完全不管对方是个威武又雄壮的套马杆汉子,逼的王洙只能用金银化干戈为玉帛,这才没让孟询挨一顿胖揍。
  比如说遇上聚众斗殴,孟询也不管人家正打的激烈,他一定要去引经据典的告诉双方:有事找官府,打架是不对的。
  甚至路上遇到泼妇对骂,孟询也要去管一管,教育他们女子要端庄圣洁,怎么可以口出污言秽语呢?结果迎接他的是泼妇的一盆洗脚水。
  王洙心好累。
  而孟询却觉得乐在其中,比起以前在宫里整日无所事事,念一些在安神方面有奇效的四书五经,他发现宫外的世界真是太美妙了,虽然他总是会遇见一些不可理喻的人,也总被当成一些不可理喻的人,可他觉得自己是真正融入了民间,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有意义。
  孟询很开心,王洙却觉得他离乐极生悲不远了,于是,王洙终于忍不住和孟询提了一个建议。
  “殿下,奴才觉得咱们还是走山路吧,城镇人多嘴杂,您的行事太张扬了,容易引起官府的注意。”虽然这些日子并没有官兵追来,可正是这样,才安静的让人觉得狐疑。想必是皇上觉得皇子逃婚出走太过丢人,所以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寻找孟询,而是派人暗访。
  孟询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
  “殿下,您出宫已经不少日子了,宫里一定会加紧派人寻找您,咱们已经快到江南了,眼见着就要成功,所以更得行事谨慎,您就听奴才一次吧,难道您不想早日见到江小姐吗?”
  早日见到江月……似乎是快到江南了,很快就能见到江月了……
  可是……相见的愿望似乎并没有那么迫切了。
  ~~~
  孟询这次终于听了王洙的劝告,答应和王洙走山路,王洙在镇子上采买了些用品和干粮,两个人就驾着马车往山路驶去。
  王洙在车辕坐着驱马,孟询也掀了车帘子坐在她身边。
  王洙对孟询笑道,“殿下,外面风大,您进去歇着吧。”
  孟询望着远处绵延的青山若有所思,王洙忍不住问他,“殿下,您怎么了,奴才看您这两天有些不太高兴。”
  孟询半天没说话,王洙其实也没有很想问他,只不过她问一下可以表达出她的关心,也算是走个流程,问了是白问,不问不合适。
  王洙心想,孟询才不屑于和她谈心呢,不叫她滚就不错了,谁知道王洙快把这事忘了的时候,孟询忽然道,“你觉得江月会属意我么?”
  原来是担心心上人看不上他啊,想不到孟询也有今天,他不是一向神气得很,觉得自己牛气冲天嘛!原来面对感情,他也是会害怕胆怯的啊!
  “殿下相貌堂堂,是大祁众多闺阁女子梦寐以求的良配。”王洙安慰道。
  “嗯。”孟询一下子就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气定神闲道,“我也这么觉得。”
  “……”王洙有些无语,还是接话道,“殿下这么想就对了,只要您找到江小姐,将您心理话告诉她,她肯定会很感动,对您以身相许……”
  “我一直都这么想。”孟询唇畔挂着淡淡的自信的笑意,他转而看向王洙,忽然挑起眉毛问她,“我自然知道自己对女子的吸引力有多大,我好奇地是我为什么会对他们有吸引力,你来说说,如果你是女子,你会看上我什么?”
  王洙抓紧了马缰,因为她感觉孟询的脸皮厚的快把她挤下去了。
  要有多么不要脸才能有这种自信?要有多不要脸才能把这种话问出口?
  王洙心里吐槽归吐槽,马屁却一点不能少拍,她斟酌了一下语句,用非常认真的表情说道,“殿下,要说您的吸引力,奴才可能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奴才嘴又笨,概括的不够全面精准您可别嫌弃奴才。”
  “别废话了,嫌弃你有用吗,嫌弃你还把你赶回去吗?”
  王洙不动声色的抽抽嘴角,正色道,“殿下,您外表有多么出众就不用奴才再赘述了,其实,光看您的外表就足够让很多姑娘倾心了,潘安和宋玉在您面前都不好意思抬头。”
  “嗯。”孟询闭上眼睛,示意王洙接着说。
  “您虽然在功课方面并不擅长……”孟询睁开眼睛,瞥了王洙一眼,王洙赶紧接口道,“但是您有您的才华啊,虽然奴才没亲眼得见,但奴才早就闻听您的丹青和琴艺冠绝天下。奴才愚见,读书呢,是只要寒窗苦读就能有所成就的,可这些风雅之事却不是光靠努力就能闻名于世的,这是需要天赋和气质的,您这样的才子是多少佳人的梦想啊!”
  孟询隐形的尾巴已经翘的高高的了,王洙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再接再厉道,“您的品性也是一等一的,您孝顺父母,友爱兄弟,体恤下人,还有着丰富的同情心,能够抛弃世俗的成见善待别人……”
  王洙说的口干舌燥,看孟询眉开眼笑的样子,实在是不懂这个疯皇子的爱好,听别人夸自己有什么特殊的快感么?
  而且,按常理别人夸奖自己时表情不应该淡定一点么?他能不能收敛一下他的喜形于色……
  等到主仆两人行至南京时已经是日近黄昏,城门已关,他们只得在郊外的一个农户家里留宿。
  这家农户是一家三口:热情好客的夫妻和一个活泼可爱约摸七八岁的小男孩,江南自古以来就是富庶之地,即使是农户,生活也过的很富裕。
  这家夫妻好酒好菜招待孟询主仆,不论是王洙还是孟询都对这个地方印象很好,也对日后的日子充满向往。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回家晚了没按时更新,明可能还会修修这章的语句什么的,大家晚安~

  ☆、奴才不依

  孟询和王洙借宿的这家农户的男主人姓乔,名叫乔三,这人是个热情的粗犷大汉,一见到王洙和孟询就和他们称兄道弟。
  “我长你们几岁,你们可以叫我乔大哥!”晚间吃饭的时候,乔三端起酒碗敬孟询二人,“来者既是客,来,咱们把这碗酒干了,以后就是兄弟了!”
  乔三的媳妇个子却比较娇小,看起来颇有几分少妇的可爱,她啐道,“谁跟你是兄弟了,这两个小公子是从京城来的贵人,和你称兄道弟岂不是掉了身价嘛!”又转而对孟询和王洙说,“两位小兄弟别介意,他就是这个样子,跟谁说话都无所顾忌,从不拿自己当外人。”
  被自己媳妇这么一揶揄,乔三没有动怒,而是不好意思笑了。王洙觑着孟询的脸色,发现他竟然没有生气,只见孟询主动用酒碗去碰乔三的酒碗,笑道,“乔大嫂说的是什么话,我和王洙才是这里的外人,承蒙您和乔大哥不嫌弃收留我们,我们感激还来不及了。”
  王洙瞪大眼睛,都有些不认识孟询了,他竟然还会说这些场面话,真是让人大跌眼镜。王洙还以为孟询会大发雷霆呢,真是不敢想象一个臭脾气的天之骄子会甘心叫一个农民大哥。
  乔三的媳妇心思细腻,她从王洙和孟询的衣着打扮和口音就猜到这两人肯定不是一般人,所以才会故意拿话试探孟询和王洙的态度,见孟询为人豪爽,又不拘小节,这才放下心和孟王两人谈天说地。
  乔三对京城那富庶繁华之地很是向往,孟询便毫不吝啬的给乔三介绍一些京城的文化风俗,听的乔三很是神往,两人虽称不上一见如故,但绝对是相谈甚欢了,数次斟酒碰杯,好不痛快。
  王洙插不上话,静静的在一旁听着,时不时的给孟询夹菜,体贴周到的在一旁服侍,自己几乎没动几筷子。
  乔三和孟询都喝的微醺,乔三说话也无所顾忌起来,对孟询笑言道,“兄弟,你这个王兄弟待你可真好,自己什么都不吃,好吃的全留给你!”
  乔三媳妇在桌子底下踹了乔三一下,示意乔三别胡说。
  王洙可不敢和孟询称兄道弟,连忙解释说,“王某只是个下人罢了,能和主子同席已经是莫大的恩典了。”
  孟询却道,“什么主子不主子,王洙是我的兄弟!”
  王洙听了这话吓的大惊失色,连忙站起来,乔三打趣道,“原来王兄弟是你的随从?为何我看提着行李干粗活儿的人都是你咧?哪有帮随从扛行李的主子的。”
  孟询呵呵一笑,“我扛行李,我抗的很开心好吗?”
  乔三拍掌道,“也是,什么主子不主子的……唔,许兄弟,哥还没问你呢,你来南京做什么,家里是做什么的?”孟是国姓,孟询为免暴露身份,便谎称自己姓许。
  王洙被孟询按着坐下,开始一个劲儿的冒汗,她每次紧张害怕的时候就会流汗,现在她又开始紧张了。
  乔三喝多了,问话毫无顾忌,孟询喝多了,答话也非常实诚,万一他一个嘴快把身份暴露了可怎么办?
  幸好乔三媳妇明事理。
  席间,乔三媳妇静坐一侧,微笑的听自己的丈夫和孟询交谈,眼睛却在王洙身上打转。自己的丈夫喝点酒就开始胡言乱语了,乔三媳妇在孟询回答前便圆场道,“你问这么多做什么,不知道还以为你是户部的大官了。”
  “时候也不早了,子陌,过来扶你老子回房,省得他一会喝高了耍酒疯!”乔三媳妇将自己七岁的小儿子叫来把乔三架了回去。
  王洙这才松了一口气,心想她也该扶着孟询回房了。
  孟询的酒量实在是太拿不出手了,乔三最起码还能晃晃悠悠的走两步,他是直接双腿一软怎么也站不起来了,乔三媳妇只好叫子陌先把老子扶回去,再过来搭把手帮王洙一起把孟询抬回去。
  王洙内心叫苦不迭,喝酒误事,尤其是对于孟询这种没什么酒品的人。
  等她和子陌一起将孟询安置到床上,孟询已经呼呼大睡起来。
  王洙将子陌送走,开始整理行囊,她发现这一路走来,盘缠已经用的差不多了,原先鼓鼓囊囊扛着都有些吃力的行李如今空空如也,幸好已经到了南京,否则他们真撑不了几时,只怕要去要饭了。
  她看着在床上躺的四仰八叉的孟询,这人还真是睡得着啊,心可真大,心里一件烦心事也装不下,真是让她羡慕得不得了。
  王洙吹熄了油灯,正打算退出去之时,只听“恶”的一声,孟询吐了。
  王洙:“……”
  王洙坐在床沿,双手抱住孟询,孟询就靠在王洙怀里吐了个肝肠寸断。
  王洙鼻间满是酒气,一脸嫌弃的看着孟询的后脑勺,恨不得把他丢出去,但理想和现实终究还是不同的,她能做的只是拍拍孟询的背,让他吐的快一点。
  孟询吐够了,喘了两口气。王洙伺候孟询漱口,又给他擦了脸和脖子,正要离去之时,孟询忽然伸手环住王洙的腰,将她整个人带到了床上。
  伴随着王洙的一声惊呼,孟询仰躺在床上,王洙趴在孟询的身上,而孟询的胳膊还牢牢的圈住王洙的腰,让她动惮不得。
  “殿下啊……”王洙试着挣脱孟询的手,努力了几次都是无果,不知道这个人梦见了什么,把她抱的这样紧,“殿下,您快点把我放开啊,殿下……”
  孟询很快就又要睡着了,迷迷糊糊听到一个软糯的声音在不住的挣扎,他微眯着眼睛,眼里是一张清秀的面庞,于是,他将一只手从王洙的腰间上移,按着王洙的后脑勺,将唇凑上去堵住了王洙的嘴巴。
  他只是想堵住这个人的嘴巴而已。
  可是这个人的香气透过口腔传来,孟询只觉得那滋味异常香甜,香甜的叫他不舍的放开。虽然他怀里这个人不住的用蚂蚁一样小的力气挣扎着,可是孟询此时已经魔障了,他闭上眼睛,翻了个身,将王洙压在身下。
  孟询忘情的亲吻身下的人,越吻越深,吻的怎么也不舍得停下来。
  另一只手也不闲着,不安分的在王洙的腰间游移,王洙只觉得阵阵酥麻,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恐惧。
  王洙的手胡乱挥舞,终于叫她摸到了床头柜的一只碗,她想都没想就朝孟询的后脑勺狠狠砸去。
  所有噩梦都在这一刹那停下了,王洙看见鲜红的液体顺着孟询的下巴滴了下来,打在王洙脸上的血液还是滚烫的,孟询瞳孔忽然放大,随即闭上了眼睛,倒在了王洙身上。
  ~~~
  孟询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头上缠了厚厚的纱布,一个垂髫小儿守在他的床边呆呆望着他。
  见他醒了,子陌将床头柜的药碗端给他,孟询:“这是什么?出什么事了?哎哟,我的头怎么那么疼?”
  子陌将乔三媳妇教他的话一五一十的复述了一遍,“大哥哥,你昨晚喝多了,我和王大哥想扶你回房你怎么也不肯,非要自己走,我和王大哥制不住你,就见你在院里疯跑,然后不小心绊倒,正好后脑勺着地撞在了一块石头上……”
  “我在院里疯跑?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王洙呢?”
  “他给您煎药去了。”
  孟询老脸一红,他虽然知道自己酒量不济,可也没想到会差到这种地步,他真的做出傻了吧唧在院子里疯跑这件事?
  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孟询很郁闷,拉住子陌的手不放他走。
  “我真的喝多了疯跑?”
  子陌点头,娘说的话应该不会有假,他可是个听话的孩子。
  “哦。”孟询非常淡定,“我疯跑时有何人在场?”
  他最关心的是这丢人的一幕有没有被人看到!
  “我娘在,王大哥也在,我……”子陌有一刹那的犹豫,还是点头道,“我也在!”
  孟询拍拍子陌的头,“臭小子,咳咳。”
  孟询使唤子陌去把他行李拿来,他一边解包裹的扣子一边道,“小子,这事别传出去,听见没有!”
  子陌:“哦。”
  孟询打开包裹,发现银两所剩无几,糟了,没钱收买这个孩子了。
  孟询很揪心啊,子陌说,“大哥,你自己玩吧,我还要去练字画画。”
  孟询眼睛一亮,“你也识字?你还会画画?”
  乔三虽然是个大老粗,可乔三媳妇却是个很有远见的农妇,她很重视乔子陌的教育问题,乔子陌的房间里都是书,乔子陌也很上进,最喜欢念书,第二喜欢绘画。
  “咳咳。”孟询终于想到用什么收买乔子陌了。“你有没有喜欢的画家?”
  乔子陌一和人聊文墨就停不下来,爹娘什么都不懂,他也没法和他们交流讨论,现在终于有个懂行的愿意和他交流,他一说起这个话题就停不下来。
  “我很喜欢齐老夫子的山水画,也很喜欢李夫子的花鸟画……”子陌一下子说了好多的名字,孟询听的脸越来越黑。
  乔子陌见孟询的表情有点不对劲,兴致都被打扰了,问他,“这些人你不会不知道吧?你到底学没学过画画?”
  孟询“切”了一声,一脸不屑。
  “你知道你为什么没有前途么?”
  乔子陌心想,他怎么没有前途了,但是奈于他娘从小教他不要和人起争执,他还是忍下了。
  “你说的这些人都不是最有名,我说你这孩子师父是谁啊,他没告诉你谁才是当世最了不起的画家么?”
作者有话要说:  

  ☆、奴才不依

  “你师父是谁,他怎么教你的?”
  乔子陌虽然面上看起来是个沉闷到木讷的孩子,可是心里什么都明白,他听得出孟询这话语中透露出来的鄙视和讥讽,乔子陌有些不开心了,放下药碗转头就走。
  孟询眼疾手快,忙拉住他。乔子陌嘟着嘴,十分不耐烦的问孟询,“大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点拨你几句。”孟询嘿嘿一笑,“咳咳,其实对于笔墨丹青,我也是很有兴趣的,而且还在这方面钻研出了小小的门道。当然,我这点本事和京城一个名家相比还真是不堪一提。”孟询转了转眼珠,“孟子和,这个人你听说过么?”
  还没等小孩子回话,孟询就开始兴奋起来,“此人尤精绘画,最擅长的是人物肖像画,重点睛,画出来的人物栩栩如生,而他画的人物衣纹线条紧劲连绵,如春蚕吐丝,春云浮空,线条行云流水,堪称当世之大家。有机会,你真应该去看看他的作品,可以带给你不少启发。”
  好奇怪,自己夸自己怎么会有一种羞耻的感觉,明明说的是实话呀。
  孟询,字子和,他的画作的印章上刻的都是“子和”的。他脸有些发红,坐直了身子来掩饰自己内心的心虚,也等待着眼前这个小鬼听到这个名字会幡然醒悟然后和他找到共鸣。
  结果,乔子陌只是淡淡的看了孟询一眼,“哦。”
  “哦?”孟询怒道,“你就‘哦’一声就完了?你到底听没听过?”
  乔子陌:“就是那个皇上的儿子么,听夫子说起过。”
  乔子陌神情很淡定,孟询很敏锐的在他的表情中看到了不以为然,孟询感到很受伤,忽然间头也疼了起来,他不可思议的问眼前这个小孩,“皇上的儿子不是重点好吗?”
  “如果不是皇上的儿子,他的画怎么会那么出名。”乔子陌丢下这句话,拔腿就跑出了屋子。
  其实乔子陌也没亲眼见过孟询的画作,这些话他都是听书院的夫子说的,夫子的原话是这样的,“子陌,你娘将你送到老夫这里可谓是用心良苦,你可不要辜负了她的一番苦心。要知道,你这样寒门出身的男儿若想出头别无他法,只有读书科举一途方能出头。老夫不是不让你顽,可你一清二白的身家顽过了今日就没有了明日,你若是有孟子和那样的出身,哪怕你往纸上吐口唾沫都会被人当成传世名作裱起来,可你没有啊……”
  其实夫子也没亲眼见过大祁七皇子的画作,只是想当然的拿过来给乔子陌举个例子,可“孟子和”这个名字就成了乔子陌心中“靠爹”的代名词。
  童言无忌,孩子说话是最诚实的,孟询只觉得当头一棒,他引以为傲的东西在别人眼里竟是这么一文不值?
  “王洙!”孟询咆哮道,喊了几声,王洙依然没有进来,孟询便穿上鞋子出去找王洙。
  他先去了灶台,发现王洙没有在厨房那里给他煎药,他又去了乔三的屋子,还未进门就听到了“嘤嘤嘤”的哭声,这声音好熟悉……
  “王洙!”孟询想到这是乔三的屋子,里面却传来了王洙的哭声,莫不是王洙被欺负了?
  他赶快进了屋,一进去就见到乔三媳妇拿着块帕子给王洙擦眼泪,乔三并不在屋子里。
  孟询本能的走过去一把把王洙拉到自己身边,就像鸡妈妈护着自己的孩子一样,警惕的看着乔三媳妇,乔三媳妇一脸无辜,眨眨眼睛道,“哟,公子醒了啊,昨夜睡得可好?”
  孟询只觉得乔三媳妇对自己笑的一脸讥讽,回头看看王洙,她缩在自己身后,肩膀抖动着,低着头根本不敢看自己。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对王洙做了什么?”孟询心生火起,一把拉住王洙的胳膊,不停地晃她,“你说啊!”
  王洙抽抽搭搭的哭,一边哭一边往后缩,她虽然是哭的半真半假,可是经历过昨晚被强吻乃至于差点被强上的事件,她看见孟询有一种下意识的恐惧。
  乔三媳妇将给王洙擦眼泪的手帕塞给孟询,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自己看着办吧。然后乔三媳妇也走了。
  孟询被王洙哭的心烦意乱的,问她为什么哭她又不说,孟询只能自己瞎猜。
  “哎,你怎么又哭了?诶你背着我干什么?乔家人欺负你了?你说出来,本殿下给你做主,我都没欺负过你,外人敢欺负你,当我是死的吗?!”
  王洙心想,你这都不叫欺负我,那怎么样叫欺负我?你眼中的欺负是不是就是直接把我弄死啊!孟询哄了王洙半天,王洙觉得自己也不能一直哭下去,要不一会儿孟询真去找乔家人算账了。这个愣头青,还真没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终于,王洙渐渐止住了哭声,开始和孟询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哭成这样。
  孟询听完有点一头雾水,“……我的头一点也不疼,再说了,不是我自己摔了一跤么,不是你的错。这样吧,我回宫以后我不会和别人提起我头受过伤这事,这回你放心了吧。”
  王洙一双眼睛哭的肿成核桃,可怜巴巴的望着孟询,“那您的头还疼么?”
  孟询有些感动,原来这个小太监之所以哭成这样是因为自责,她说她没有保护好主子,让主子受了伤,所以心里害怕的要命,就一直在哭,幸好有乔三媳妇安慰着。孟询觉得心里暖洋洋的,这世界上竟然会有人因为自己受伤而掉眼泪,真是个傻奴才。
  孟询本来是被乔子陌刺激了一下所以来找王洙安慰他,最后却变成自己安慰这个小奴才了。孟询五天后想起这事也觉得好笑,原来他当时就已经离不开这个小太监了,不论发生的是好事还是坏事,他第一个想到的都是和她分享。而这个小太监也是,她会哄他开心,也会为他伤心,他们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当然,这只是孟询自己以为。
  王洙在乔三媳妇面前演了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哭戏,眼睛一连肿了好几天。不过最后的结果是她相安无事,不论是乔三媳妇还是孟询,都被她成功的糊弄过去了。
  她永远不能叫别人知道自己被孟询强吻的那件事,更不能让别人知道她打破了大祁七皇子殿下的头,是此,她不得不骗孟询,不得不骗乔家人,不得不要乔家人帮她一起骗孟询。
  首先,她给乔三媳妇讲了一个矫情无比的故事,故事大意是这样的:某位公子有龙阳的癖好,被家中长辈知道了所以把他关在家里,某位下人忠心护主把这位公子救了出来,于是主仆俩开始浪迹天涯。有一天晚上,某位公子喝多了,想要轻薄他这位仆从,仆从虽然对主子很忠心,可是他并没有断袖的癖好,于是仆从为了自保失手打破了公子的头。公子喝过酒就不记事了,仆从觉得坚决不能让公子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否则他就再也不能留在公子身边了。
  乔三媳妇当时并没有被这个有些鬼扯的故事吓到,而是一脸贼兮兮的笑问王洙,“你们公子都对你做出这种事了,你怎么还想留在他身边呢?”
  王洙感知到了乔三媳妇的不怀好意,但为了让这个故事看起来更真实可信,只能浑说道,“我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份,能留在他身边就不错了,我哪敢妄想什么,乔大嫂子您别乱猜。”说着,配上经典的小鹿乱撞表情,最后再双眉一簇,梨花带雨的哭起来,显得这段不伦之恋更有可信度。
  乔三媳妇当然懂了,她一眼就看出王洙不是个爷们,女人相看女人,一看一个准。她对王洙的话只信了一半,她心里的理解是:王洙对某公子有意思,但是某公子是个断袖,于是王洙就装成男人博取某公子的好感。某公子看似也喜欢上了王洙,所以才会情不自禁对她动手动脚,奈何王洙害怕某公子一验货发现自己是女人,所以就把某公子的头打破了。
  乔三媳妇觉得王洙挺不容易的,竟会因为苦恋一个人将自己陷入这等境地,她很同情王洙,打算做一回好人,帮王洙隐瞒这事,说不定某公子最后真的会爱上王洙,等发现她是女人已经来不及后悔了,这样自己还能拯救一个断袖,乔三媳妇觉得自己真是太助人为乐了。
  王洙如果知道了乔三媳妇脑补了这么多有的没的,又打了这个算盘,肯定会觉得乔三媳妇更不容易。
作者有话要说:  

  ☆、奴才不依

  王洙和孟询原定计划是要在乔三家打扰一夜,第二天就进城打听江月的事情,奈何孟询的头受了伤,所以计划有变。
  “殿下,奴才觉着咱们还是早日进城,早日去找江小姐以解您相思之苦吧。”王洙看孟询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不由得劝道,“圣上和皇后娘娘肯定派了不少人找您,您多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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