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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嫡后-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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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后面几句,皇后坐直了身子,正色道!

江崖霜见状也敛了笑,正容道:“姑姑教诲,侄儿不敢有忘!必不负祖父与姑姑十数年来的苦心栽培!”

皇后这才缓和了神情,语重心长道:“你别怪我们独独对你苛刻,有些话也就是你长大了、咱们又只姑侄两个的时候,我才能跟你讲:你八哥自幼聪慧其实不下于你,他跟你一样也是在京里你祖父祖母跟前长大的,说起来当初你母亲没去北面时,还亲自教导了他两年呢!做什么他如今这副样子……你小时候或者没想过,现在也应该心里有数了。你父母就三个儿子,你十六哥的胡闹程度不比你八哥差多少——往后四房这么些人,都得指望你!”

江崖霜要说什么又被皇后拦住,“别说那些套话了,当年陶吟松何等手段?你祖父肯定说给你听过吧?但他去世之后,也就能保证陶家平安无事……问题是陶吟松始终未与皇家结亲,在世时也不曾涉及储君之争!而我们江家不一样,自打姑姑我进宫起,就已经注定了——姑姑我他日若住不进泰时殿,咱们江家不说上下俱没,一蹶不振那是最轻的!”

“然而你兄弟虽然多,争气的却少,所以对于你这样听话懂事的,我们只能加倍严厉的教导!”皇后叹息,“虽然常常觉得对不起你们这几个孩子,但为了整个江家……”

“姑姑这话见外了。”江崖霜起身,到不远处的桌上沏了盏茶,双手端给皇后,恳切道,“若没祖父跟姑姑,咱们家何来今儿这样的好日子?所谓爱之深则责之切,又怎么会是祖父与姑姑对不起咱们?只恨侄儿年幼,至今还没参加乡试,不能立刻为姑姑分忧!”

江皇后欣慰的接过茶盏:“好孩子,你回去温书罢,耽搁了辰光又得熬夜补功课!分忧——姑姑这一两年还是等得起的!”这等于是明着许诺,只要江崖霜金榜题名,皇后会立刻给他铺一条青云大道!

……告退出贝阙殿,出了宫门,江崖霜却没回秦国公府或陶老夫人住的别院,而是催马去了京兆府。

听说江家十九公子来了,京兆冯汝贵不敢怠慢,忙亲自迎了出来——虽然俗话有“三生不幸,知县附郭;三生作恶,附郭省城;恶贯满盈,附郭京城”,足见京兆之难当,但背靠江家这棵大树,坚定不移的做一个合格的皇后党……冯汝贵的日子倒也没有很难过。

至于说风评不怎么样……反正冯汝贵也没指望流芳百世。

所以这会江崖霜一要求见被羁押在这里的邓易,他立刻心领神会的表示:“下官手底下有几个人,颇擅刑具……十九公子要不要?”强调,“保证不会留下痕迹,太后那边想说嘴都没得说!”

江崖霜摇头:“先等我见了他之后再说吧。”

冯汝贵嘿嘿一笑,一面亲自陪他去关着邓易的囚室,一面打手势让人把那几个用刑高手喊过来——十九公子没拒绝,约莫就是默认了,贵人嘛,总得表现得大度,大度之外,那就是老冯的体贴了……

心不在焉的江崖霜不知道这京兆正打算好好“体贴”自己,到了地方后,见邓易独处一室,周围囚室都无人,暗暗点头,吩咐开了门锁,就道:“冯尹你事务繁忙,且去处理公务罢,不必陪我了,我跟他说会话就走。”

“公子请放心,人就快到……呃?”冯汝贵顺口说到一半才醒悟过来,这位公子是真没直接给邓易颜色看的意思,不禁一愣,想了想才道,“那下官先告退,公子若有吩咐,下官让他们在门口伺候着?”

“去吧。”江崖霜摆了摆手,“不要过来打扰!”

金碧 楼台 深 翠微 第五十一章 好极了,我亦未娶!

“你来做什么?”冯汝贵退下后,江崖霜推开囚室的门,才进去,倚墙而坐的邓易便嘲讽的问,“怎么已经可以‘义绝’了还不满意,定要赶尽杀绝?”

江崖霜就着囚室中唯一一盏风灯打量了他一下,虽然戴着镣铐,衣冠还算整洁,被押进狱以来应该没吃什么苦头。

也是,冯汝贵纵然抱着江家的大腿,谷太后也不是他一个小小京兆敢擅自得罪的。没有江家明确的指示,他跟邓易又无过结,犯不着自作主张下阴手。

“若非你定要拖澜澜下水,又何至于此?”虽然作为太后党的“加餐”只有一副镣铐,但邓易的体质,本来就比手无缚鸡之力稍强一点,几十斤重的镣铐一戴一天一夜,现在不靠着墙都不太坐得住了。

江崖霜一眼看出他此刻的精神大部分都是强撑的,若无人来,估计他就直接卧倒在身上的稻草上休憩了。

“横刀夺爱,栽赃污蔑,竟然还作这样的恻隐之言?”邓易嘲弄的道,“众人都说你是江家子弟中最敦厚的一个,我看你其实是江家子弟里最不要脸的一个吧?”

江崖霜淡淡道:“澜澜是你所爱?”

“却是我明媒所聘之妻!”邓易冷笑,“我大约你知道过来的意思了:你怕你那心上人被众人议论,想让我出面替她解围?但你觉得可能么!我被你们害成这样,还要帮你们花好月圆?!”

“我保你顺利参加科举,且许你金榜题名之后立刻外放,脱离谷俨控制!”江崖霜平静的道,“你应该知道这样的机会不多,能助你脱离谷俨之手的,只有我们江家!而依你在谷家的地位……”

“我知道这个机会很难得!”邓易狂笑着打断了他的话,“哈哈……但我为什么要答应?!从前我心心念念想要脱离谷俨之手,但这次的事情却告诉我,纵然脱离了谷俨,这世上想害我、能害我的人又不只是他一个!这次我下狱,同他可没有关系!既然如此,我又为什么非要脱离他?至少他待我其实是不错的!”

江崖霜的脸色阴沉下来:“是么?”

“我知道京兆上下都是你们江家的人,想收拾我有得是方法!”邓易停下狂笑,轻蔑的道,“不过我虽然习武的天赋不怎么样,但熬刑的能耐更差,你想让秋曳澜这辈子都要背负一个为了解除婚约,不但勾结你栽赃嫁祸我、还对我赶尽杀绝的罪名,那就尽管动手好了!”

他忽然又狂笑起来,“其实,你若当真爱慕她,为什么一定要来找我?你大可以把罪名都揽到自己头上去不是么!舍不得豁出自己——你对秋曳澜不过如此,真不知道她想方设法同我‘义绝’,他年在你的后院里,又能有什么下场?!”

江崖霜静静看了他片刻,忽然微微一笑:“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何必逼迫你?我自己出去承担不就是了?”他一拂广袖,居然就要这么走了!

邓易正有些发愣,却见江崖霜走出几步后停下,他不禁嘲笑道:“怎么样?事到临头,你……”

“我忘记告诉你了,澜澜往后在我的后院里,自然会过得很好。”江崖霜转过头,淡淡的道,“我早就许诺她此生不会纳妾,更不会让她受任何委屈……总而言之,她这辈子都会觉得,想方设法同你‘义绝’,嫁与我,是最对的一件事!”

……一直到他走得不见,邓易才呵了一声,低下头,看着地上散乱的稻草,面上既无嘲讽也无嫉恨,却满是若有所思。

他在京兆的大牢里又待了几日,终于来了提审的消息。

清早就有人过来告诉他上堂之后要说的话——说辞是二后最终达成的协议:

秋语情仍然是邓易杀的,这是秋邓两家“义绝”的前提,江皇后不可能让步;但杀人的理由则是秋语情记恨西河王府与自己的女儿康丽章断绝关系不说,最近康丽章因为淮南王妃及莫侧妃之死,在淮南王府受尽世子、郡主及县主们的刁难,秋语情几次请求西河王夫妇干涉无果,怀恨在心!所以趁丁青虹生产之际,想要刺杀邓易,拖累整个王府!

然后就是邓易虽然猝然遇袭,但还是反杀了想对他下毒手的秋语情。

所以,义绝归义绝。

但邓易也无须承担罪责。

这个过场走完,冯汝贵象征性的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宣布将他当堂释放。

邓易漫不经心的谢了他,转过身,就看到谷俨站在堂下,怜惜的看着自己:“表弟受委屈了,跟我回去罢!”

迎着他的目光,邓易淡淡一笑:“好!”

他跟着谷俨出了京兆府,上了同一驾马车,没有理会对方揽住自己腰的手臂,而是平静的问:“江崖霜怎么做的?”

“什么?”谷俨原本到嘴边的话一顿,诧异问。

“他这些日子什么都没做?”邓易一愣。

谷俨问清经过,嗤笑着道:“从京兆回去之后,他好像一直都在秦国公府中闭门苦读,连欧碧城都难得一见……什么把罪名把揽到自己头上,就算他肯,谁知道秦国公看得惯看不惯他对个女子这么上心!”

见邓易神情有些微妙,忙安慰道,“那秋氏朝三暮四,原非良配!如今没了就没了,回头为兄再替你择个好的……”

“表哥想多了,我只是在想这次飞来横祸,恐怕耽搁我的功课而已。”邓易淡淡的道。

“这有什么关系?反正你底子好,回去之后苦读上一段日子,定然能够补回来的。”谷俨沉吟片刻,道。

听了这句话,邓易才暗松口气,放了心。

只是表兄弟两个却没想到,接下来江崖霜一直风平浪静,似乎已经忘了在邓易跟前说过的话。但到了四月十六,便是西河王府长孙满月宴上——王府正高朋满座热闹非凡之际,江崖霜忽然带着一群豪奴不请自到!

秋孟敏闻讯自然不敢怠慢,令长子秋宏之亲自把他迎到了主桌上。

然而江崖霜落座之后,象征性的看了会秋家新添的长孙,送了一对白璧做贺礼——这时候秋家父子才松了口气,因他突如其来骤然冷清的宴席也正要恢复气氛,江崖霜却忽然发难了,开口就问:“王爷的侄女近来与邓家义绝,未知如今可新许人家?”

秋孟敏早就做好了江家派媒人上门来的准备,但怎么都没想到是江崖霜自己来提——愣了一愣才强笑着说没有。

“那很好,我亦未娶,仰慕令侄女已久,今日愿以此簪为聘,如何?”江崖霜点了点头,取出一支五彩翡翠簪子,毫不客气的问!

这下子满堂哑然,众人都看向了秋孟敏——而秋孟敏也呆住了,心里翻来覆去的只有一个念头:“这小子……难道秦国公等人不允许他娶那小贱。人,这小子先斩后奏来了?!”

他顿时感到骑虎难下,倘若秦国公没有要秋曳澜做孙媳妇的意思,秋孟敏不觉得江崖霜当众提亲能够改变此事!这样他答应了提亲,最后事情却没成,秋曳澜肯定是最倒霉的。

问题是秋家现在不是就秋曳澜一个女儿,秋孟敏也得考虑一下自己女儿的前途!

可要是拒绝的话……江崖霜摆明了来者不善!

这小子虽然身份远不如世袭王,问题是他背后站着蛮不讲理的皇后与那个国之干城的秦国公!

秋孟敏不禁后悔没在听说他登门时就装醉!

“怎么王爷是觉得我配不上贵家门楣?还是配不上令侄女?”江崖霜见他迟疑,立刻催逼起来!

“……小将军说笑了。”秋孟敏无奈,只得试图含糊过去。

但江崖霜怎么肯给他这样的机会?

当下坚持要他给个明确的答复——秋孟敏不愿意得罪他,更不愿意得罪秦国公,推来推去,最后江崖霜索性直接把簪子朝桌上一拍,告辞而去:“信物我留下了,王爷请代令侄女收好,不日必有官媒来议婚期!”

完了他扬长而去,留满堂宾客面面相觑!

这事到这里还没完——京中众人正兴致勃勃议论这事的光景,大街小巷无数谣言悄悄而起:

“知道宁颐郡主同江小将军的事儿么?”

“不是早就有了私。情,啧啧!为了两个人好,还把郡主正经的未婚夫坑进狱里去了——亏得那位也是有来历的,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那是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了,都是闲人瞎编的!听我说,真事儿其实是这样:江小将军的姐姐们跟宁颐郡主来往时,身边人透出口风说那位郡主国色天香,非寻常美人所能及,小将军知道后就上了心……偏邓家那位明明不喜欢女子,还硬不肯退亲,这不就……”

“那这次西河王府办满月宴的事?”

“据说人家郡主冰清玉洁,压根就不理会小将军,小将军请姐姐们传了几次话都未果,这不恼了?他亲自上门去这么一闹,不管西河王应是不应,你说往后谁还敢向这位郡主提亲?!敢去提亲的不是明摆着跟江小将军唱对台戏?!”

“那可是郡主娘娘,竟没人管么?”

“管什么?江家子弟中,这小将军算好的了,这么多年来也就打了一位郡主的主意而已!他要也被管束,江家其他子弟还不都得砍头去?!”

“说的也是,这宁颐郡主也真是可怜,早年没了父母跟嫡兄,据说在大伯手里吃了不少苦头,更被许给邓家那位……不料还没出阁又招惹了江家人……往后这日子,还不知道怎么过?!”

趁着西河王府满月宴光景把事情闹大,吸引了京中上下注意之际,把谣言散开——区区数日下来,原本一面倒对秋曳澜指责的舆论,已经变成了同情。

取代她成为指责中心的,则是江崖霜,以及众多躺枪的江家子弟……

秦国公府,众多躺枪的兄长侄子们还没来得及找江崖霜算账,秦国公江千川先已吩咐下人:“将十九与我喊过来!”

金碧 楼台 深 翠微 第五十二章 不孝孙,白疼你了!

半晌后,换了身碧色夏裳的江崖霜回到秦国公府,在书房外略整衣袍,进门后,毕恭毕敬的行礼问安:“祖父!”

秦国公抚着颔下长须,懒洋洋的吩咐:“起来吧,过来与我说说,你前两天跑西河王府去都折腾得什么事儿?连累你哥哥们没有一个不挨骂的不说,就是我跟你姑姑,也没少叫人嘀咕管家不严!”

老国公年已过花甲,但面色红润精神矍铄,至今还能把几十斤重的长戟舞得水泼不进。他着一身半旧儒衫,端坐书桌后时却一派斯文,不似武将倒像文臣——实际上,江千川的才学,比起一般的文臣还有胜出,否则也无法亲自教导孙儿了。

江崖霜从描红起,无日不向这个祖父当面汇报自己的学业,祖孙之间从无罅隙,此刻听了这问罪的话也不紧张,依言走到他跟前,一本正经的道:“孙儿正打算来向祖父请罪!”

“完了再进宫去给你四姑请罪——之后同你兄长们赔个不是,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秦国公斜眼看他,“有这么好过关?”

江崖霜一脸的无辜:“往日里哥哥们连累我的地方我可什么都没说!”

“那我跟你四姑呢?”秦国公哼道。

“祖父跟四姑素来疼我……”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秦国公打断:“知道我们疼你,还拖我们下水?之前我怎么说的?大头我们给你办了,剩下收尾的小事你去练练手!结果呢?绕了一圈你还是砸我们头上了不是?疼你就好欺负了不是?舍不得心上人挨骂,就把祖父跟姑姑推出去让人骂——你这不孝孙!简直白疼你了!”

江崖霜被他劈头盖脸的一顿说,反而笑了起来:“当初您说的,收尾之事让我去办,凭我办成什么样子您都不管……”

“你个惫懒小子!”秦国公骂道,“有这么算计长辈的么!”

话虽如此,秦国公其实也没怎么当回事,道,“这事就这么算了……往后再这么不孝,我再收拾你!”

江崖霜笑着应下,问:“祖父今儿喊我过来应该不只是为这事吧?”

“当然不是。”秦国公漫不经心道,“咱们家那些不争气的东西……要个个惹了事情都要喊过来骂一顿,我也不用干旁的了!”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来,“北疆有信来,你看看吧。”

江崖霜闻言一喜:“是父亲的?”接过一看却愣道,“是叔公的?”

济北侯是夔县男、秦国公的幼弟,跟秦国公书信来往自然不稀奇。不过他们老一辈兄弟之间的书信,是很少会拿给晚辈看的。

江崖霜算是秦国公最亲近的孙儿了,但直接看到叔公的信这也是头一次,自不敢怠慢。把信看完后,双手交还给秦国公,这才有些吃惊的问:“叔公要致仕?”

“三年前他旧伤发作那次,我就想喊他回京来颐养了!”秦国公抚着自己的大腿唏嘘道,“当年他这里被胡奴砍了一刀,差点整条腿都……虽然说被亲兵抢回中军救了下来,却落了病根!逢着阴雨天就痛不欲生!偏偏北面一年到头都难得见几次日头!只是他担心你父亲镇不住镇北军里那些刺头……非要再撑几年!”

说到这里老人叹了口气,“如今你父亲已经站稳了脚,他也有点撑不下去……可算愿意来京里了!”江家的桑梓夔县长年阴雨绵绵,也不是适合济北侯安度晚年的地方。所以这位侯爷致仕之后,最适合住的地方还是常晴的京中。

江崖霜沉吟道:“叔公一生戎马,如今因伤致仕,朝廷不可能没有表示。但,叔公已有侯爵在身,咱们江家一门三爵,已是许多人的心腹大患,是以谷太后是绝对不会答应再给叔公晋爵的!薛相出于平衡也不会答应——然而单单钱帛上的赏赐,却又不足以表叔公之功劳……这?”

秦国公点头:“这是个问题。赏赐重了,太后与薛畅都不会答应!咱们家虽然号称‘江半朝’,却也拗不过这两方联手!赏赐轻了,即使你叔公不在乎,咱们家的脸面却不能不管。”

这不仅仅是意气之争,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江家的强势程度——连秦国公的亲弟弟、皇后的亲叔叔致仕都没几分光彩,皇后党的前景何在?

为了这份向心力,江家也要逼着朝廷给足济北侯体面!

“而且四姑刚刚把十五姐姐许给了齐王殿下。”江崖霜皱眉道,“叔公在这个时候致仕回京,太后那边必然要怀疑此举是咱们家故意而为,目的是挟镇北军之势,回来襄助齐王夺储!”

秦国公道:“自然。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齐王比之燕王、周王确实不够出色,拿得出手的,也就是生母卑微、有长子名份这两点了。要把他推上东宫之位,不好好筹划如何可能?”

显然秦国公打算将计就计,趁济北侯这次致仕,给女儿支持的储君人选搭把手了。

“齐王与十五姐姐的大婚就在避暑之后。”江崖霜算了下日子,“叔公也打算届时返回,我听四姑说,太后打算把常平公主下降况青梧——这样就是镇北军跟镇西军各站一方,这储君人选,到底还是要看朝中较力!”

“薛畅那老狐狸,只怕又是袖手旁观!”秦国公微微摇头,道,“他不插手,咱们家同太后斗来斗去,若无意外,结局却难说。”

江崖霜思忖了会,道:“今时不同往日,从前他不站队,不仅仅因为他是先帝信臣,又手腕高明、根基深厚。更因为他还有陛下这个幌子,可以拒绝四姑与太后的笼络!但如今……孙儿跟祖父说句诛心之语:储君若立,不管是哪边胜出,恐怕陛下……就算薛相不在乎史书中对他自称‘忠君’却坐视陛下陷入危局的评价,他也要考虑一下没有陛下这个幌子之后,如何继续持中!”

如果这场储君之争中江家胜出,皇帝的性命那肯定是保不住了。毕竟谷太后能够摄政是因为她儿子是皇帝——早就烦着谷太后的江家,肯定会选择让齐王尽快登基,挟拥立之功,打着新君的名义去干掉谷家!

就算是谷太后这边的人选拿下了太子之位,皇帝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即使谷太后不至于杀了自己的亲生骨肉,却不会介意让儿子退位做太上皇甚至废了他!夫妻一体,如此江皇后自然没有好下场!

总而言之,谷太后跟江皇后,婆媳两个的权势,都是建立在皇帝是她们儿子或丈夫的基础上的。一旦现在这位皇帝不是了,而新君又非她们所立,那她们也没了继续把持朝政的机会!

在这种情况下,靠着“忠君”这面大旗死活不受二后招安的中立党,还不掺合夺储的话,那就只能等着胜者的收拾了!

秦国公不置可否道:“照你这么说,薛畅更可能选择太后那边?至少太后不会伤了陛下性命。”

江崖霜摇头道:“未必!毕竟四姑选择的齐王,乃是长子!当初薛相扯陛下这面大旗婉拒四姑与太后招揽时,可是抬出了古制的!古制不就是有嫡立嫡,无嫡立长?”

其实那会薛畅也是被二后轮流派去的说客逼急了,把心一横,宣称自己是古制的拥护者,自古以来做臣子的那都是忠于皇帝、而不是太后或皇后的——没错我薛畅就是个皇帝党!所以你们不要来拉拢我了,我这辈子生是皇帝的人死是皇帝的鬼!

……这要换个皇帝估计他就被太后党或皇后党灭了。但本朝这位陛下懦弱指数太高,压根就扶不起来!所以无论谷太后还是江皇后,对于皇帝党都是一笑了之,把这些人全部划进中立党——反正皇帝不争气,皇帝党再争气也白搭!

回到正题,薛畅那番话虽然是逼急之下说出来的,但知道的人都不少。这样问题就来了,他要在储君之争中站在太后那边,等于否认了他之前信誓旦旦的“崇尚古制”!

虽然说政客信口雌黄很正常,但薛畅当年号称“崇尚古制”是给自己定义为皇帝党做注脚的,如果否认了这份崇尚……也等于间接否认了他对皇帝的忠心!

到薛畅这位置上,名利都有了,膝下也有不错的后辈,这会考虑的也就不再是权势地位,而是后路——以及史书评价了。

“以薛畅的为人,要过这一关确实不容易。”秦国公思忖了片刻,颔首道,“但他也不是迂腐之人,所以不到时候都不好说。”沉吟了下,道,“这事如今还急不来,先不说了。你今日功课带了没有?与我看看。”

江崖霜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大卷宣纸呈上。

秦国公接过,摊在书桌上,仔细看完,露出一丝满意,又喊他到身旁,指点了几处可以修改的地方,末了却一叹:“你们这一辈中,要论天赋,其实丹儿不见得比你差。当初我教他描红,学的甚至比你那会还快得多!”

江崖霜无奈的笑了笑:“八哥就是……性。子急些,不大坐得住。”

“他就是被惯坏的!”果然秦国公的脸色迅速冷了下来,“说起来都怪你们母亲!这天下跟丈夫长年分离的又不是她一个,怎么旁人都忍得住,就她不肯受这个委屈,闹死闹活要去北疆跟你们父亲团聚!去也就去了,偏偏又宠溺丹儿,舍不得他过去那苦寒之地——我当时就说了,把他交给你们祖母!一来做祖母的抚养孙儿理所当然,二来你们现在这祖母虽然不是亲的,却是已故陶公的嫡亲孙女!

“陶家纵然也出不肖子孙,可人家‘一门七进士,父子三宰相’的荣耀,别说本朝、前朝,自古以来有几家能比得上?!他们家的家教,再差也比这满朝文武好!”

“偏她这糊涂东西!听了你们大伯母的挑唆,以为你们祖母是多么严厉的人,硬把丹儿托付给大房!结果好了,大房确实一点也不严厉,生生把好好个读书种子,宠成了只会拈花惹草的废物!”

江崖霜静静听着祖父的牢骚,半晌才轻声道:“其实大伯父实在是多虑了,祖父您疼他远胜三伯跟父亲、七叔、八叔他们。”

秦国公闻言怔住,苦笑了一会,才有气无力的一摆手:“我乏了,你去吧,记得不要懈怠。”

祖孙两个心里都清楚,秦国公口口声声骂着庄夫人,其实真正想骂的是大侄子江天骜——可是念着江天骜之父夔县男江千山的恩情,秦国公对这个侄子实在骂不出口,只能迁怒于被江天骜夫妇蛊惑的媳妇了……

江崖霜走到门口,秦国公又喊住了他:“正式去秋家提亲的事,你跟你祖母说,让她给你办吧……这事定下来,你也可以专心专意温书,不要再分心了!”

“是!”江崖霜忙保证,“孙儿一定好生备考,决计不让祖父失望!”

“去吧!”秦国公看着他俊美之中仍含稚气的面庞,有些落寞的叹道。

金碧 楼台 深 翠微 第五十三章 好想揍这个大舅子!

出了秦国公府,江崖霜先跑回陶老夫人住的别院,把秦国公的话转达了,末了盼望的望着老夫人:“祖母,祖父可说了,这事全托您了!”

“知道你急着把人定下来,我明儿就派官媒去,成不?”陶老夫人伸指点着他的额,笑骂道,“在我跟前长这么大,就没见你这么急切过!如今人还没过门哪,这要过了门,也不知道祖母是不是就靠边站了?”

“澜澜肯定会很孝顺您的……”江崖霜赶紧哄。

陶老夫人笑道:“是是是,祖母啊相信你的眼力!”拍了拍他手臂,“眼睛老朝外看做什么?坐不住了?急着去阮家报喜?去吧去吧,趁天色还亮着快去快回——你今儿功课还没写不是?”

江崖霜大喜过望,甜甜道:“就知道祖母最疼孙儿了!”

完了就告退——看着他匆匆忙忙离开的背影,陶老夫人摇了摇头,笑道:“这孩子!”

见胡妈妈端了扶芳饮上来,接过呷了口,敛了笑,轻声问:“十七那边还没选好人家?”

胡妈妈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三老爷跟三夫人各有看法,又要兼顾十七小姐自己的意思,却一直定不下来。”

“什么定不下来!”陶老夫人放下琉璃盏,拿帕子按了按嘴角,冷笑着道,“无非是看江天骜膝下的十五跟十七做了一样的事,却还能做王妃,十七却被朝海发话远嫁,心里不服,故意找借口拖着不办而已!”

胡妈妈叹了口气:“毕竟三老爷是老太爷的嫡长子,却处处被老太爷压着,不许他越过了大老爷,连带子女也一样,三房心里不服也难免。”

陶老夫人摇头:“难免个什么?江天骐那是眼高手低!当年我就提点过他,既然江天骜选择入朝,他不想一直被江天骜压着,最好还是去军中,这样既不让朝海为难,也能有个好前程——他就是贪着京中繁华不肯听!结果现在怎么样?兵部侍郎一个,连尚书都没混上……也不想想朝海跟昆仑对他们大哥何等尊敬,有他们两个在,这江家子孙谁能争得过江天骜!”

昆仑是济北侯江千丘的字。

老夫人说到这里嘴角忽然一勾,“倒是江天驰机灵,知道江天骜跟江天骐都在朝中,他再怎么能干,也不可能越过这两个兄长。缠着昆仑带他入了军中——这几十年来枕戈待旦固然辛苦,可你看,马上昆仑要回京,江家在镇北军的基业还不都是他的了!往后无论江天骜还是江天骐,谁敢怠慢他?!”

胡妈妈笑道:“所以说咱们家公子小姐里头就数公主殿下跟十九公子最有福气,不但父亲四老爷机灵,更能养在您膝下,要没您教诲啊,四老爷自个是能干了,膝下子孙没个可靠的人帮着教导,可就……”

说到这里略一犹豫,到底还是问了出来,“只是……您既然看好四房,当初八公子被大房宠坏时,您为什么……您那会要搭把手,四夫人纵然糊涂,四老爷却是明白人,哪能不感激您?”

“这可未必!”陶老夫人冷笑了一声,“你别忘记,小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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