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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嫡后-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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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腹丫鬟喜枝先小心翼翼的劝了一句:“小姐仔细手疼!”见她没朝自己发火,才大了点胆子道,“婢子觉得这事是不是有什么蹊跷?不然江小将军怎么会拒绝呢?”

薛芳靡冷笑:“你问我我问谁去?!论才论貌我哪里配不上那姓江的?就算我是庶出,可父亲统共才两个女儿——他们江家多少子弟?江崖霜还是秦国公目前最小的孙儿,即使江家有金山银山,往后轮到他能有多少东西?!都还不见得能有我嫁妆多呢!”

越想越恼火,“无论皇后还是太后,都久有拉拢父亲之心!咱们逢宴入宫,那些个公主郡主,哪一个不对我客客气气优容有加?!江家虽然号称江半朝,但哪次在朝上跟谷家争执不下时,不是父亲出来说句话才能解围?!如今父亲松了口,那江崖霜竟发起了疯——”

喜枝沉吟道:“会不会……是江小将军心有所属?”

“心有所属?!”薛芳靡脸色一变,“你是说,之前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宁颐郡主跟江崖霜在云意楼雅间里独处一室?!”

“虽然后来江家澄清说跟宁颐郡主独处一室的是穿了男装的纯福公主,但宁颐郡主既有婚约在身,又在孝中,即使当时的人确实是江小将军,婢子觉得,江家为了遮脸,打发纯福公主出来圆场也在情理之中?”喜枝小声道。

薛芳靡阴沉着脸,良久才道:“派人去查!这个宁颐郡主跟江崖霜到底是什么关系?!江崖霜的拒婚,跟她是否有关!”

喜枝欲言又止。

薛芳靡注意到,皱眉问:“你想说什么?!”

“宁颐郡主就是阮清岩的表妹呢,据说,阮清岩很是怜爱这个表妹。”喜枝道。

“你是说江崖霜这么干脆的拒婚,丝毫不给我面子,是因为受了她的挑唆,原因是为了报复我上次当众羞辱阮清岩?!”薛芳靡反应很快,立刻会过意来。

喜枝点一点头:“不然,冲着老爷的面子,江小将军怎么也该委婉点呀!至于闹得满城风雨,没人不知道的吗?”

“好个歹毒的贱。人!”薛芳靡之前当众对阮清岩极尽羞辱之能,以至于京中遍传阮清岩想方设法攀附薛府的谣言——自那之后,即使薛畅再三邀请安抚,阮清岩都没肯再上门——对此她一点都不觉得愧疚,反而很欣慰让侄女薛弄晴嫁不成这个家里人口简单又本身才貌双全的好夫婿——但差不多的事情落到她头上,她却觉得完全不能忍,“这根本就是意图毁我闺誉、断我前程!若真是那宁颐郡主所为,我必教她好看!”

心念一转就想到,“丁家大表侄女不就嫁了西河王府,正是这宁颐郡主的堂嫂!你去,托丁家侄女安排,我要见一见这宁颐郡主!”

喜枝忙道:“恐怕不见得能见到,因为她如今正在孝期,若以此为借口推脱,丁家小姐也不能勉强她出门——老爷一准不会让您去西河王府的,到底西河王府已经正式投了太后那边。”

薛芳靡觉得心情糟透了,恨道:“你去传话!万一那小贱。人答应了呢?”

……秋曳澜本来求之不得有这种单挑的机会,只是薛芳靡命好,珍珍过去禀告时,前后脚将军府就送了阮老将军病情恶化的消息来。

才烧了江崖霜私下送来菜谱的秋曳澜急于去探望外祖父,打算应约的话就变成了:“这什么薛家小姐真是好不晓事!我跟她非亲非故,见都没见过,她莫名其妙要约我做什么?!不知道我正守着母孝,外祖父又身体不好吗?这眼节骨上,伯父伯母都不打扰我的,她一个陌生人凑上来相邀,也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苏合脆生生的配合:“大概之前她不懂事,羞辱了表公子,这会想借郡主跟表公子赔罪?”

“那也应该直接去跟表哥说!”秋曳澜冷冷的道,“之前她羞辱表哥时又没托人传话,怎么现在知道错了,要赔罪了就想起来男女不宜私下相见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跟她说我没空!叫她少来烦我!”

说完也不理会珍珍,只管吩咐人收拾东西出门去了。

珍珍把话报回丁青虹这边,丁青虹气得脸色发青:“这宁颐郡主果然跟传闻里的一样刁钻!”

“那薛家小姐那儿?”珍珍试探着问。

“就说阮老将军病倒了,宁颐郡主要去侍疾,所以无暇赴约吧。”丁青虹阴着脸半晌,道。

珍珍感到有些诧异,看了看外头没人,就伏到她耳畔小声问:“若叫薛小姐知道宁颐郡主的原话,以那位的脾气定然不会放过宁颐郡主……公子不是很讨厌宁颐郡主吗?”

“那又怎么样?”丁青虹摇头,道,“你别忘记宁颐郡主也不是好惹的!”声音一低,“咱们府里可不太平,母妃摆明了把我们夫妇视作眼中钉肉中刺,若再得罪个宁颐郡主,日后等于多一个对头!这又是何必?回薛表姑时千万把话说客气点!最好让她不要惦记这事了!”

珍珍恍然:“婢子遵命!”

只是丁青虹希望这事就这么算了,薛芳靡可不这么想,她冷笑着问珍珍:“阮老将军病了?病得这么巧?!”

珍珍听了这话就觉得不大舒服,因为近乎质问了,哪怕她是丁青虹的长辈,这么说话也未免很不把丁青虹放在心上。但碍着身份差距不得不答:“阮老将军打从去年就一直卧病在榻,据说阮翰林下场之前还发作过一次。如今又不好了,应该不会是骗人的。”

薛芳靡冷哼:“但也不至于你才过去传话,那边就病倒了,我看这事根本就是那宁颐郡主心虚,故意拿了做借口!这个不孝的东西!”

珍珍抿了抿嘴:“现在宁颐郡主已经去将军府了。”言下之意就是你有什么恩怨自己去找将军府,别指望我们了。

“将军府吗?”薛芳靡沉思了片刻——阮家这些年来人丁凋敝,如今更是连一个能够出面接待客人的女眷都没有,秋曳澜进了将军府,想要约她也好、找她麻烦也罢,都不好下手。

见薛芳靡蹙眉不语,喜枝猜到她的为难,就提议:“阮家那位大小姐的夫婿,姓方的,好像平调回京后入了太史局?”

薛芳靡不由眼睛一亮:“这么说是在堂叔手下了?”太史令薛畋是薛畅的远房堂弟——虽然两边关系比较远,早就出了五服了,但既然同朝为官,却也有来往,两家眷属都是熟悉的。

薛芳靡当即拍板:“备车,我要去拜见婶母!”

桃李 春风 酒 千杯 第六十二章 认个义母做靠山?

薛芳靡筹划着利用方农燕来对付秋曳澜时,秋曳澜正在将军府中追着齐老太医问:“真没法子了?”

“没有。”齐老太医这次是连方子都不开了,叹着气道,“本来就油尽灯枯,上一次发病时就差点……下官说句实话,老将军能够撑到现在已是不易。再者,他如今这样躺着也是痛苦不堪,早些去了,未尝不是一场福泽。”

秋曳澜脸色铁青,良久方道:“有劳老太医了。”

“不敢。”齐老太医跟江家关系匪浅,隐约知道江崖霜对她的态度,自不敢托大,很是愧疚的说了几句学艺不精之类的话,沉吟片刻后,到底提了一句,“郡主既然过来了,这两日就不要回去了。”

这话等于明说阮老将军的寿终之日,也就在这两天了。

送走齐老太医,秋曳澜拖着沉重的步伐迈入内室。

阮清岩一袭青衫,髻横竹簪,沉默的守在病榻侧,少年修长如玉的手,紧紧握着被褥中枯瘦如尸的手。夏日的阳光透过南窗撒在榻前的地上,将室中照得堂皇,隐在帐内的祖孙两,犹如一幅沉淀了岁月的油画——这一刻无言胜千言,秋曳澜竟不敢上前。

踌躇了会,见阮清岩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她决定不再打扰。

退到门外就见冬染与秋染眼睛红红的等着自己,秋曳澜示意她们到远一点的地方,只是停脚之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冬染擦了擦眼睛开口道:“既然齐老太医那么说,婢子斗胆问一句:老将军的身后事……?”

“……着人去采办起来吧。”秋曳澜对于后事也不大懂,但也晓得这时候风行厚葬,阮家再潦倒,也不是平民百姓可比的。尤其阮清岩是过继来的嗣孙,他没伺候阮老将军几天就赶上送终——老将军后事的风光程度,将直接决定他今后在孝道上的评价高低——这种评价可是关系终身的。

既然冬染说了最难出口的话,接下来的商议也顺理成章了:“寿材与衣裳,都是多年前就做好的。就是宴席之类……府里十来年没设过宴了,从前用来宴客的明堂亦破损多年,这会肯定也来不及修缮——这宾客与场地……”

“实在不行就索性拆掉几座不打紧又已经不大好修的屋子。”秋曳澜思索了片刻才道,“在空旷地方搭棚子吧。”

正说着话,前头下人来禀告:“凌小侯爷过来了,只是公子这会……”

“表哥那边不要去打扰了。”秋曳澜摇头道,“请凌小侯爷到花厅奉茶,我去同他说明吧。”

凌醉这次难得没有带上俏婢同行,秋曳澜进花厅时甚至看到他手里还提了副马鞭,显然是一接到消息就策马赶来——才照面,凌醉劈头就问:“老将军?!”

“齐老太医让我这几日先不要回王府。”秋曳澜神色黯然的点了点头,凌醉叹了口气——这消息其实并不意外,毕竟阮老将军只是在拖日子的消息,各家早就知道了。

“纯峻如今怎么样?”凌醉定了定神之后问,纯峻是阮清岩中榜之后起的字,虽然按古时规矩是二十加冠取字,但阮清岩提前入仕,没个字也不方便称呼。

秋曳澜苦涩一笑:“守在外祖父跟前,谁也不敢打扰。”

凌醉在厅中来回踱了几步,有些烦躁的道:“我晓得他如今的心情——只是这偌大将军府往后可就他一个人了,千万要保重才好!”

“是这个理儿,但知难行易。”秋曳澜惆怅的道,“毕竟表哥向来孝顺。”

那是亲祖父,祖孙团聚才几天,就要生离死别,哪是几句话能够劝过来的?

凌醉皱眉:“我去看看?”见秋曳澜沉吟,他道,“你放心,就在门口瞧瞧,若他不耐烦说话,我也不闹他。”

“那你跟我来吧。”秋曳澜思索了下,凌醉虽然是京中出了名的不肖放。荡,但眼下看他跟阮清岩也不全是狐朋狗友,还是有几分真挚交情的,否则决计不会接到阮老将军濒临辞世的消息就这样匆匆赶来。

果然引了他到后面,在门外张到阮清岩握着阮老将军的手,默默垂泪的一幕后,凌醉只是无声一叹,便抄手立在廊下,丝毫没有打扰的意思。

秋曳澜倒是看着屋里的阮清岩呆怔了片刻,一直以来阮清岩给她的印象都是油滑果断,又不乏心狠手辣,城府深沉得丝毫不像一个没到加冠的少年,但此刻看着这个往日一直以保护与教导姿态出现在她面前的表哥无声落泪的模样,她才想起,这个表哥,其实也不过十八岁。

就算搁在这时候,十八岁的男子,还在长辈呵护下专心读书或享受的人也大把存在。而阮清岩却早早承担起了一门兴衰的重任,既要照拂长辈,还要兼顾姐妹前程。

想想就觉得心里沉甸甸的,酸涩难言。

“宁颐妹妹,你在这里吧。”她正自出神,袖子忽然被扯了一把,就听凌醉小声道,“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这抛头露面的事情想来你一个小女孩子总不方便。”

凌醉同阮老将军没什么感情,他担心的是朋友阮清岩,看阮清岩的样子,暂时是无法视事了——这样凌醉自然想到阮老将军既然日子就在这两天,一旦没了,以阮清岩现在的状态,肯定无法将后事料理得井井有条。

而还能出来见客的秋曳澜是个才十三岁的小姑娘,之前阮王妃的后事还是阮清岩给料理的,这种时候,凌醉觉得自己不搭手,阮老将军的葬仪肯定要出问题——虽然说他其实也不大懂,但作为公主与侯爵之子,这种事情难不倒他。

秋曳澜对他的主动请缨自然不会有意见,吸了吸鼻子,低声道:“劳烦您了。”

“这话就见外了。”凌醉看着她双目微红、楚楚可怜的模样,下意识就想调笑一句,只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合适,赶紧咳嗽两声掩盖过去,“你留这里陪着纯峻吧,这两天俗事都不要理,我回府去找几个机灵的管事过来帮忙,决计不要你们兄妹操心的。”

只是他才走,将军府又来了访客——秋聂来了。

这是秋曳澜第二次见到秋聂,这个与阮清岩同科取中的男子此番没了才出贡院时的奄奄一息,顾盼之间颇具神采,他对于秋曳澜出来接待自己感到十分诧异:“阮兄现在……?”

“表哥如今正陪着外祖父跟前,寸步不离,所以不能出来迎接,真是对不住。”秋曳澜强打精神解释,末了又想起来,“还请秋翰林代表哥与上官告声假。”

秋聂金榜名次还没阮清岩高,但两人都年轻,所以全部被点入翰林院栽培,既是同科,也是同僚。

这会听了秋曳澜的话,秋聂微微颔首:“郡主请放心,如今京中差不多都知道将军府的事了,想来丁大人也当有所耳闻。”

两人不熟悉,秋聂又不像凌醉那样看到美人就喜欢自来熟,所以客客气气说了会话,秋聂就告辞而去。

他走之后没多久,凌醉从景川侯府带了人过来,接下来再有来客也不用秋曳澜操心了。

这一次她悄悄走到阮老将军的门外张望,却立刻被阮清岩喊了进去:“祖父的情况你也听齐老太医说了,眼下我有几件事要交代你。”

秋曳澜忙道:“表哥请说。”

“祖父一旦……”阮清岩已经收拾过仪容,除了眼眶微红外看不出来哭泣过,又恢复了从容不迫的神情,平静的道,“我是肯定要丁忧守孝的。”

这是应有之义,仕宦者鲜少能躲过——能躲最好也别躲,不然隔了十几几十年,都难免被政敌翻出来攻讦。

秋曳澜心里有数,也不意外:“我知道。”

“但阮家祖籍不是京中人士,莱州离京虽然不算太远,单人快骑来回也得两三日。”阮清岩继续道,“祖父膝下亲生子孙已无人在世,丧主只能是我,须守三年之孝。留你一个人在京中,委实不能放心。”

“表哥是想?”秋曳澜勉强笑了笑,心道,你总不好带我去莱州吧?

却听阮清岩道:“我有心带你同往莱州,但想想三年之久,你到底不姓阮,如此委实不妥。”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抹乏色,“早知道也不去打高门闺秀的主意,随便拣个良家贤惠女子娶了,这样倒也有理由带你一起过去了。”

秋曳澜咬了下嘴唇:“其实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所以我刚才仔细想了想。”阮清岩根本没理这句话,道,“决定为你找个靠山。”

秋曳澜诧异道:“什么?!”

“我打算让你拜凌小侯爷之母茂德长公主为义母。”阮清岩揉了揉眉心,道,“早先凌小侯爷就这么建议过,只是我想既然我在京里,咱们自己能解决的事儿,自己来就好,犯不着去打扰长公主。但眼下……”

秋曳澜呆了一呆,才道:“我这会有孝在身,也能拜义母?”

“茂德长公主向来心软,又最偏宠凌小侯爷。”阮清岩道,“这事由我跟凌小侯爷去说,应该没问题。”

又说,“长公主跟景川侯都是薛相一党,上次薛家小姐闹出来的事情,让薛相对我十分愧疚。如此你若做了长公主之义女,回头薛相定然会对你暗中照拂。”

“谁要薛家的照拂?”秋曳澜冷笑,“那个薛家小姐……嘿!”

“不要意气用事。”相比她听到薛家就勃然大怒,作为受辱当事人的阮清岩却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既然你也认为薛家小姐对不起我,那薛相代女补偿一二难道不是咱们应该得的?”

秋曳澜一想也是,却还是悻悻道:“那薛家小姐神经病一样,瞎子都能看出来表哥你有多无辜,她竟拣着你欺负!谁知道回头会不会把火烧到我身上?”

这话让阮清岩皱紧了眉,思索良久,才道:“你平常就不要出门,薛相是不会让薛小姐去西河王府的。若王府跟你为难,打发人去告诉茂德长公主,请长公主替你出头。”

担心妹妹到时候不好意思,他索性直说了,“我逢年过节都会为长公主奉上丰厚的脂粉钱,再加上同凌醉的交情,长公主给你出头是应该的,该麻烦的地方你不必忍耐。”

秋曳澜沉默片刻才道:“你别说这些开销都你出!如今我也有产业了……”

“你的产业都是你的嫁妆,你以为西河王府以后还会给你多少东西?”阮清岩一口回绝,“南方的豪富非你所能想象,这点支出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过得好我才能放心——这事就这么定了!”

桃李 春风 酒 千杯 第六十三章 阮老将军离世

秋曳澜心里乱七八糟的出了门,走出一段回廊了,才发现冬染跟在身后,她停下来揉了揉额:“什么事?”

“大小姐那边到现在都没过来,您说是不是再打发人过去问一问?”冬染悄声道,“毕竟凌小侯爷如今都在张罗上了,大小姐一家却还没到,这……”

“大表姐还没来?”秋曳澜也是一怔,阮老将军虽然还没咽气,但也进入弥留之际了——阮慈衣这个明面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孙辈怎么能够不快点过来?“已经打发人去请过了?”

冬染点头:“去的人回来禀告,说那边有些事情,大小姐得晚一点过来。但如今凌小侯爷跟秋翰林都来看过,大小姐一家却还没有影子,这……”

秋曳澜凝眉片刻,道:“再打发人去问问。”顿了顿又说,“留意一下,若不是实在不能及时来的事情,催一催吧,不然回头大表姐肯定要被人议论。”

两人正说着,前头倒有消息来,道是阮慈衣一家可算到了——来的是三个人,阮慈衣夫妇,连那个不讨秋曳澜喜欢的方子俊。

听说这个乖戾的所谓外甥也来了,秋曳澜就觉得心头一阵腻烦。

只是这孩子毕竟要喊阮慈衣一声母亲,曾外祖父即将辞世,他也确实应该过来的。思前想后就叮嘱秋染:“好生留意那方子俊,别瞧他年纪小,端得是个能惹事的,而且心思不大正。”

秋染应下后,她才去前头迎接。

这时候阮慈衣一家都换下了艳丽的颜色,但也没敢直接穿孝,夫妇两个看起来有点心事重重,只有方子俊还是神气十足的左顾右盼,看到秋曳澜,嘴角一撇,故意把头扭到一边。

看他一副记恨的模样,秋曳澜更加不喜欢他,只淡淡唤了声大表姐,跟阮慈衣寒暄两句,才朝方农燕不冷不热道:“表姐夫也来了?”

方农燕看轮廓,十来年前应该很是英武不俗的,不然也不会被当时正当得意的阮老将军瞧中。不过一贬禾州十余年,风尘仆仆之余,到底显得锐气不足而圆滑有余了。他第一眼看到秋曳澜时,眼中流露出一抹惊艳,但很快记起彼此身份差距,立刻收敛起来,低头垂目不敢多望,客客气气的问:“我们来迟了,郡主,祖父如今怎样了?”

“老太医说……不是很好。”秋曳澜招呼完他也就不理睬了,只向阮慈衣道,“大表姐,我们快进去吧。”

瞥见方燕农带着方子俊跟在后面,她毫不客气的道,“子俊还小,先不要过去了,里头如今都忙着,别一个不小心碰着了他。”

这熊孩子不但不懂事,而且分明对阮慈衣心存恶意!秋曳澜可不放心他靠近已经只剩一口气的阮老将军——本来现在阮清岩就够心烦够难受的了——横竖她不怕得罪方家父子。

闻言方农燕好一阵尴尬,心知一定是上次方子俊的作为大大得罪了这位小姨子,正想说两句缓和场面的话,不料方子俊却尖声喊道:“这里是阮舅舅的家,关你什么事?!要你拦着我不见舅舅?!”

“啪!”

见秋曳澜一怔之后,冷冰冰的望过来,方农燕赶紧反手一个耳光掴得方子俊住了嘴,怒叱道:“怎么跟你姨母说的话?!”又代儿子向秋曳澜赔礼,“郡主别跟他计较,也是我们多年来膝下就这么一个子嗣,把他宠得不知天高地厚……”

秋曳澜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会,眼角瞥见阮慈衣也是一脸的尴尬,只是慑于自己脸色难看,嗫喏着说不出话来,才淡淡的道:“表姐夫还是在前头看着子俊吧,如今满府的人都有事儿要忙,实在招呼不周全,还请你不要见怪。子俊小,给下人带未必齐全,不如姐夫自己看着。先请姐姐进去看了外祖父,姐夫看如何?”

方农燕晓得她这个郡主虽然没有了父母长辈撑腰,一来深得阮清岩疼爱;二来据说也是上达天听的人物,自不敢不应。

等离了这对父子眼前,阮慈衣才很不好意思的道:“俊儿他……也是不懂事,方才真是冒犯表妹了。”

“表姐今儿为何晚来?”秋曳澜没接她这话,反问道。

阮慈衣脸色僵了一下,才道:“家里有人身子乏,给她请大夫耽搁了会。”

“噢?我看大表姐与表姐夫都好好的,就是子俊也不像是不舒服的样子?”秋曳澜一猜就知道这个“有人”十有八。九是方农燕的姬妾,心中大怒,嘴里却故意道。

阮慈衣苦涩一笑,道:“不是我们,是其他人。”顿了顿,才道,“是有了身孕了。”

秋曳澜皱眉道:“大表姐,咱们以前没怎么见过,您又是姐姐,按说很多话我是不该讲的。但如今这里没有外人,请您容我放肆一回:即使表姐夫子嗣不多,难得有姬妾怀孕,所以格外慎重。但外祖父这边,是他发妻的亲祖父,难为还不如一个妾紧要吗?”

这根本就是故意扫阮慈衣面子——方家又不是没有下人可以照顾那怀孕的妾,至于把方农燕一家都拖着走不开身?!

“唉……”阮慈衣幽幽一叹,却没说话。

她这样,秋曳澜也不好再说她,只盘算着要怎么处置这回事?

两人到了阮老将军的屋子,阮清岩跟阮安是一直守在这里的,见状起来见礼。阮清岩见阮慈衣独自过来,诧异问:“方姐夫同子俊呢?”

秋曳澜插话道:“我看子俊年纪小,咱们如今又记挂着祖父无暇分心,就请姐夫带他在前头了。”

阮清岩闻言,不易察觉的皱了下眉,道:“总是喊祖父声曾外祖父的,还是请过来见见吧。”

阮安怕秋曳澜下不了台,忙道:“郡主所虑也是,方才这里确实有些乱。但如今公子缓过来了,方家小公子过来谅也无妨。”

秋曳澜虽然心里有些不痛快,但这里是阮家,她之前让方农燕、方子俊别过来本也是逾越了,无非是仗着阮清岩疼她,向来不在意她在将军府发号施令。所以嘟了下嘴就没说话。

过了会,方家父子被请了来,方子俊一进门,就扑到阮清岩跟前,委委屈屈的道:“阮舅舅,有人不要我见你呢!”

秋曳澜脸色一黑,方农燕夫妇忙齐声喝止他!

阮清岩倒是好脾气,先抬手让方农燕夫妇噤声,再摸了摸方子俊的头,怜爱的道:“子俊小声些,你曾外祖父乏着。”

方子俊在他跟前会卖好得很,闻言立刻抬手捂住嘴,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小声道:“啊,曾外祖父就在这里吗?”他左右看了下,才发现榻上静静躺着的人,忙蹑手蹑脚过去喊,只是阮老将军当然不会答应他——于是他又跑回阮清岩跟前,很可怜的道,“阮舅舅,曾外祖父不理我,是我不乖么?”

你这样的都算乖,天下就没有熊孩子了!

秋曳澜心中暗暗咬牙:“我怎么越看这小子越讨厌呢?”

“子俊向来乖,你曾外祖父不是故意不理你的,只是他如今乏,想理你也不成……别伤心啊,瞧这小眉头皱的,看得舅舅都心疼了。”阮清岩轻轻笑了笑,将他抱了起来——看着他这么疼爱外甥,方农燕松了口气,朝秋曳澜递去一个歉意的眼神。

只是他不知道秋曳澜正在默默同情方子俊:“我就说表哥为什么明知道这小子不是省油的灯,还在这眼节骨上把他喊过来添堵?合着表哥现在就打算给方农燕父子颜色看了!”

虽然她还看不出来阮清岩要怎么给颜色,但从他伤心过了之后立刻想起来给自己安排来看,他对阮慈衣不可能没有安置之策。

依她对阮清岩的了解,这所谓的安置之策十有八。九着落在方子俊身上了。

阮清岩安抚了会方子俊,又低声跟阮慈祥衣夫妇说了齐老太医那番话——方农燕犹豫了会,就道:“既然就这几天了,那咱们也留在这里陪一陪祖父吧?”

“太史局那边……”阮清岩征询的问。

方农燕道:“不妨事的,那里清闲得很……”说到这里自觉失口,尴尬的笑了笑——毕竟太史局丞这位置是阮清岩给他活动的,现在他说清闲,难免有嫌这差事不够好的意思。

秋曳澜在旁看着,心想这方农燕不管是不是以退为进,看着倒是个知趣的,只是为什么会教出方子俊这么不晓事的儿子?六岁的小孩子虽然说还不怎么懂事,但照理来讲,也应该可以充一充场面了。

她这里发了会呆,阮清岩已经跟他们讲定,众人从即日起都住在将军府,一起陪阮老将军最后这段日子。

既然主要目的是为了陪阮老将军,住处也不计较了——其实将军府现在也真的没有多余的能住人的屋子。

几人三言两语决定秋曳澜照例住绿蔷院,从前安置过邓易的翠微阁给了方家。

阮清岩跟方农燕则轮流住阮老将军隔壁的书房,以便就近服侍。

商议毕,秋曳澜回到绿蔷院换衣服,秋染后脚跟进来:“公子让您往后不要靠近方家小公子。”

“表哥打算怎么办?”秋曳澜拔下头上的银簪,一边让苏合给自己梳个家常些的发式,一边问,“我瞧那位表姐夫倒还算明事理,那方子俊也忒不像他父亲了。真不知道他们家是怎么教导的,这种儿子在禾州时居然没闯出事情来,也是命好了。”

秋染笑了笑:“人不可貌相。”

这话可就意味深长了——秋曳澜心念电转:“方农燕也不是个好的?也对,否则怎么会把方子俊养成那副讨厌的样子。”

她嘘了口气,“先不管了,这两天陪外祖父紧要。”

“您先歇着,今儿个晚上有公子守在那边,若有事情,会立刻来请您的。”秋染这样说。

“好。”秋曳澜对阮清岩的安排是很放心的,所以傍晚去看了一回阮老将军,回到屋子里就睡下了。她睡下时想,据说人都有回光返照,也不知道这外祖父有没有?若这样的话,还能说几句话,交代些事情?说起来她拿这位老人做了好几次幌子,竟未曾真正说过一句话。

——这天半夜,她被喊起来:“老将军去了!”

桃李 春风 酒 千杯 第六十四章 后事

和秋曳澜——或者说所有人想的都不一样,阮老将军走得很安静。

因为老人原本就染有重病,根本不能说话行动。所以阮清岩等人陪侍在旁时,都是隔一段时间上去试一试脉搏来确认他的生死。

然后半夜里阮清岩发现锦被中躺着的枯瘦躯体体温尚存,胸口却平复了下去。

齐老太医赶到时,虽然是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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