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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嫡后-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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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若是方便,明儿个就可以,届时小的会来接您。”那下人道。

秋曳澜爽快的答应了,次日是单日,没有朝会,恰好可以跟廉家人熟悉下。

次日江家下人按时抵达将军府,接了秋曳澜到安置廉家一行人的别院,才下车,就看到一个蓝衫少年迎上来,含笑问:“是秋家表妹吗?我叫廉鼎,家祖父是你小舅公。”

“廉表哥好!”秋曳澜忙跟他见礼,这廉鼎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肤色微黑,但眉宇开阔,五官端正,虽然才赶了路,却精神抖擞。

他引秋曳澜去见廉晨等人,路上对于阮王妃的离世很是唏嘘了一番,又问了她近况——别院到底就那么点大,寒暄了几句,也就到了正屋。

正屋前守了两个下人,皆是高大魁梧,双目炯炯,十之八。九是江家派在这里的侍卫。

进了门,绕过屏风,就看到上首端坐了个穿青地折枝四季花卉纹圆领袍衫、头戴软幞的老者。

廉鼎的长相与这老者有八成相似,不问可知这就是廉晨了。

秋曳澜忙上前行礼:“舅公一路辛苦。”

廉晨很是和蔼的叫了起,抚着花白的长须给她介绍下首陪坐的两人:“这是你二表伯、三表伯。”

“两位伯父也辛苦了。”秋曳澜再给两个表伯行礼。

见她毫无郡主架子,廉家人态度更和蔼了些,透出亲近之意:“我们十几年前回了兰溪,只知道你祖母十一年前去了,之后断了音书,也不知道都发生了些什么,近来接到秦国公门下传信,才知你在伯父伯母手里受了大委屈。说来也是我们不好,这中间若常派人到京里看望你们,何至于此?”

“舅公您言重了。”这不过是场面话,廉家老太爷,就是西河太妃的父亲在时,官拜礼部尚书,廉家是正经的高门大户,要给阮王妃母女讨个公道轻而易举。

无奈廉家老太爷之后子孙不肖,至今没出过个进士,也就靠着廉老太爷那会荫封了点官衔,如何奈何得了承爵之后的秋孟敏?不过秋曳澜当然不会去拆这个台,而是道,“两地迢迢,您跟表伯表哥们这次能来,已经非常不容易。从前我们这边也没能传消息过去,哪能怪您呢?”

“这些年来苦了你这孩子了。”廉晨沉重的叹息。

两边寒暄了一阵,互相问过近况后,廉晨也没再拖延,直截了当的提到了信的问题:“已经送到秦国公府那边保存了,免得被宵小觊觎。明日上朝再由我呈上,供满朝文武见证。”

“有劳舅公。”秋曳澜得了这个准信,大大松了口气——这下看秋孟敏还怎么抵赖!

……她告辞后,廉晨眯起眼:“你们看这孩子?”

“年岁不大,然进退有度,不像是江家说的,一直以来饱受欺凌的样子。”下首年岁略长、又是长房之子的廉建浩,沉吟后先道。

廉晨之子廉建海则是等堂兄说了才道:“其母阮王妃是阮老将军之女,阮老将军当年在军中,论威望也只比秦国公低一筹。即使景况不好,想来将门之女,也不可能把独女养得唯唯喏喏的。”

“那咱们之前的打算得换个法子了。”廉晨点了点头,道,“这孩子没咱们预想的那么好哄。”

“小叔,不如等这次事情落了幕?”廉建浩道,“今日不过头次照面,也许阮家那边,从知道咱们即将入京起就教她应对呢?不是说阮老将军那个嗣子,今年才十八岁,就参加了会试?”

廉晨想了一会,道:“就这么办吧,惟今之计,是先替你们那姑母讨个公道!”

雪尽 人间 又 芳菲 第五十三章 朝战再起!

次日朝会,皇后党亮出廉家所收藏的西河太妃亲笔信,与之前阮清岩拿出来的那封对照无误后,气势大盛!

不过谷太后这边抢夺廉家所藏之信失败在前,通过阮清岩的身世向秋曳澜施压无果在后,也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太妃亲笔信一被确认,秋孟敏就“惊怒交加”的坚称,他当时未能被准许侍奉临终前的西河太妃,但太妃临终前准许他接回路老夫人孝敬乃是管妈妈与东瑶亲口所言!

这件事阮王妃虽然没跟他提过,但也没提出过异议,他以为是默认了。

皇后党这边就有人冷笑:“你承了王爵,便是西河王府的当家人,你那弟媳膝下无子,孤女寡母寄人篱下,你硬要接生母回王府,阮王妃为独女计,怎么敢得罪你?”

“庄司业这话说的太过了。”太后党这边,一名着紫色大科、玉带金鱼,头戴獬豸冠的大员站了出来,淡淡的道,“焉知不是那两个老仆眼看西河王太妃命不久矣,贪图在新主跟前的表现,故意捏造谎话?”

“若是如此那阮王妃怎么没说过此事?”国子司业庄墨立刻反诘,“西河太妃故去之时,难道阮王妃这嫡媳会不在跟前?”

却正好落入那大员的圈套——那大员立刻道:“那就是阮王妃不孝了,如此大事居然隐而不言!这分明就是故意任凭西河王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不敬嫡母!”他嘿然道,“如今揭发出来这事的正是阮王妃之女!”

他朝丹墀上一拱手,“臣不知道该叹一声阮王妃精明过人,还是……?”下面的话他虽然没说,但朝廉晨等人身上一扫,朝堂众人也明白他的意思:这计谋没准还出自西河太妃呢?!

秋曳澜微微皱了下眉,毕竟这些年来二后一直旗鼓相当,哪怕现在皇后党这边占了物证的上风,想压倒太后党却也不易。

而且谷太后这边也真是阴险无耻,硬把秋孟敏捏造嫡母遗言,讲成了他被嫡母及弟媳算计!

“这位大人言辞凿凿端得是舌绽莲花!”秋曳澜吸了口气,抢在庄墨反驳之前厉声道,“只是敢问大人,你这一番话有证据吗?没有证据,空口白牙的污蔑先祖母与先母妃——家兄虽然早逝,我虽年少柔弱,却也不能坐视先祖母和母妃的名誉,被你这样践踏!”

她猛然朝杨滔踏上一步,双手捏拳,怒目喷火,大喝,“今日除非你拿出证据来!否则,你若不去先母妃墓前请罪,我必与大人合家上下,不死不休!!!”

这番话她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那大员被她气势所慑,一时间竟然忘记回话。

庄墨目光一闪,本来预备好的说辞就变成了高声喝彩:“好!好个纯孝的郡主!”

“无凭无据当朝妄测堂堂王妃!”庄墨身后,同样也站出一位紫袍大员,冷笑着道,“邱典,我等皆知你前两日还指使门客冒认阮老将军的嗣孙阮清岩为其远亲之子,妄图搅扰阮清岩参与春闱!更不要说那阮清岩甫出贡院就遇刺,此案京兆盘查下来唯一可疑的就是你家门客——”

这位大员也朝丹墀上一礼,“臣以为邱典在朝下所作之事,加上方才信口污蔑阮王妃的举动,必然与阮家有私仇!如此,邱典自当回避此番所议!否则邱典言辞必然不公!”

“窦祭酒所言有理。”江皇后立刻道。

“朝下之事,不过是邱典门客误认了亲戚,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这么一点小事也值得提?”谷太后眼皮一撩,冷冷的道,“至于说行刺士子的人,冯汝贵这个废物,也不想想,若那几个门客是刺杀之人,何必先行与宁颐郡主照面?!至于说刚才猜测阮王妃的话——邱典身为御史大夫,自来言者无罪,何况他说的话也非全无道理?!”

江皇后冷笑:“噢,媳妇倒不明白他这话有什么道理?如今铁证如山是秋孟敏不敬嫡母,邱典身为御史大夫,掌御史台,竟无一语弹劾秋孟敏,反倒逮着阮王妃一个已故之人不住泼脏水,这不是公报私仇又是什么!”

谷太后朝她森然一望:“就凭当年秋仲衍战死之后,秋孟敏继承王爵时,竟然是搬回西河王府、而不是原本住在西河王府中,就可见西河太妃不是什么贤惠的嫡母!既然如此,她跟她嫡媳算计庶子有什么好奇怪的?!”

丹墀下秋曳澜心中怒不可遏——老太妃被太后这么一评价,简直死了都要背上污名!

但比她更气更急的是廉家人!

廉晨二话不说撩袍一跪,跟着就“砰砰砰”的磕起了头,一边磕一边大声道:“家姐幼承庭训,绝不可能无故亏待庶出子女!臣家家风固然不敢望诸名门之谨严,然族中女子一句‘温良静默’还是担当得起的!”

“说的不错!”赞了句廉晨,江皇后转过头,隔着皇帝迎住谷太后的目光,冷冰冰的道,“母后这话却好笑了!当年高宗皇帝先立恭怀太子,后恭怀太子病甍,乃召其时已经离宫开府的先帝填补东宫!难道孝定太后也不贤惠吗?!”

“臣子的家事怎么可以用皇家来比方?!”谷太后大怒,“向来皇子年长大婚,必要离宫开府!免得宫闱不靖!但诸臣哪个不是遵守着亲长在堂不言分去的孝道规矩!”

江皇后冷冷的道:“既然如此那秋孟敏就更加罪孽深重了!西河太妃尚在,他居然就搬出西河王府!纵然母子之间有什么罅隙,为人子女也应该忍耐下来,继续侍奉嫡母跟前!他这么一走了之,岂不是置西河太妃于不义之境?!这分明就是他居心叵测!”

皇后声音一高,“而且秋仲衍才战死,其嫡长子秋静澜居然就溺毙池中,导致西河太妃在短短数日内连闻噩耗、这才心痛而死!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没准秋静澜根本就是秋孟敏所害,为的就是篡夺西河王之爵!”

秋孟敏“扑通”一声跪下,跟廉晨刚才一样,“砰砰砰”拼命磕头:“臣岂敢做这样的逆伦之事?!恳请皇后娘娘明鉴!”

“简直胡说八道!”谷太后截口大喝,“明明是阮王妃看顾子女不力!而且那时候秋孟敏尚未继承爵位,如何害得了秋静澜?!”

“那之前的管氏跟东瑶怎么说?!”江皇后冷笑,“这两人分明心向秋孟敏,受其命谋害秋仲衍独子,好让秋孟敏篡了本该属于其侄的王爵有什么好奇怪的?可怜秋静澜当时才多大?七八岁罢?多么无辜的孩子!”

谷太后一怔,脸色阴沉下来!

秋曳澜咬着唇,对江皇后暗暗佩服:本来江皇后提到秋静澜时,秋曳澜还以为她是学谷太后的信口污蔑,但此刻江皇后一说管妈妈跟东瑶向着秋孟敏,才知道皇后提秋静澜的真正用意!

西河太妃的两封亲笔信已经证明太妃从来没有准许过路老夫人回王府。

秋孟敏抵死咬定自己也是受了下仆的骗。

所以之前口口声声说老太妃主动提出让秋孟敏孝敬生母的管妈妈跟东瑶,注定被认为是故意捏造老太妃的遗言讨好新王了。

管妈妈跟东瑶既然是这样朝三暮四的人,为了在秋孟敏跟前讨好,趁当时王府上下一片乱,谋害秋静澜,未必不可能!

——毕竟秋静澜继承王爵是应该的,他做了西河新王不可能去感激管妈妈和东瑶。而且秋静澜身为世子,身边肯定不缺伺候的人,即使缺,也未必会派管妈妈与东瑶去补充!

秋孟敏抓住这点蛊惑她们害了年幼的侄子,多么顺理成章?!

“谷太后肯定要否认管妈妈跟东瑶谋害了秋静澜……”秋曳澜心里正这么想,果然谷太后冷声道:“即使秋静澜是被谋害的,一来怪阮王妃没看好自己的儿子!二来,也未必是管氏与东瑶,这两个人是西河太妃的心腹,西河太妃既然不好,她们怎么离得开身?”

太后冷笑了一声,“何况,西河太妃的亲笔信,已经可以证明这两个下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可见西河太妃识人的本事也就那么一回事!既然如此,西河王府其他下人也未必可靠,或不当心或因为平时积怨,谋害秋静澜,很奇怪吗?”

江皇后不慌不忙的道:“既然母后也认为秋静澜之死过于蹊跷,那媳妇提议,彻查当年秋静澜的死因!”

皇后冷笑着俯瞰满朝文武,“毕竟秋仲衍乃是为国捐躯,其独子的死,既然有疑,怎么能够不查?!否则岂不是冷了为我大瑞戍卫边境的数十万将士之心!”

谷太后心头一沉!

按说秋静澜已经死了十来年,不管是不是被害,眼下想揣测容易,想真查出点什么那几乎不可能了。

但这个彻查的要求是江皇后提出来的,谷太后当然要疑心,是不是江家掌握了秋静澜被谋害的真相,转了一圈在这里等自己?

如果江家能证明秋孟敏谋害侄子篡夺王位——那问题可不仅仅是他不敬嫡母那么简单了!

至少,秋孟敏不敬嫡母的缘故是怜恤生母。

即使出于嫡母高于生母的缘故,秋孟敏的行为在主流看来是不对的,但抓住骨肉之情这点,未必争取不了同情!

不过……

江氏也有可能在诈哀家!谷太后有点吃不准了——她不禁看了眼丹墀下的秋曳澜:“事情是这秋氏忽然引出来的,她是秋静澜的嫡妹,前不久她的外家有了嗣子……难道真有证据,特意借江氏的手想揭发出来?”

秋曳澜察觉到谷太后的注视,心念电转,屈膝拜倒:“恳请太后娘娘准许,彻查家兄之死!以还臣女祖母、母妃一个清白!”

朝堂上下静可闻针,均屏息凝神,等候谷太后的回答!

雪尽 人间 又 芳菲 第五十四章 罪名终定!

“你们一个劲的岔什么话题?!”谷太后思忖再三还是觉得不能冒险,万一秋孟敏真被坐实了谋害侄子的罪名,自己对他的维护成为笑柄事小,万一江家借这个理由兴风作浪,谷太后可就忌惮了——比如说,觉得阮老将军的晚辈几乎都战死也很可疑、查完秋静澜的死因再去查阮家呢?

本来江家在军中的势力就盘根错节影响深远,要叫他们借这机会把手光明正大伸进朝堂里来,拿陈年旧案把政敌统统拖下水,那还得了?!

所以谷太后思索之后,冷笑着道,“不说秋静澜夭折在西河太妃之前,西河太妃就这么一个嫡孙,要是他的死有什么可疑之处,太妃会含糊过去?!就说阮王妃去年才离世,如果她的独子之死与秋孟敏有关,她会傻到带着唯一的女儿,跟杀子仇人同处一屋檐下这么多年?”

“太后娘娘……”丹墀下的秋曳澜话说到一半就被谷太后呵断:“放肆!哀家话还没说完,谁准你插嘴!”

江皇后立刻反驳:“也许宁颐郡主有证据呢?!”

“你想夹缠不清到什么时候?!”谷太后大怒,狠拍了一下玉椅的扶手,喝道,“今日议的到底是什么事?你当朝会是什么?由着你喜好说到哪里是哪里!?合着哀家跟这满朝文武都是来陪你随心所欲闲谈的?!”

江皇后哼了一声,嘴上说:“媳妇不敢。”面色却十分不忿。

底下群臣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一瞬间成了两排木头桩子,显然没人想插进二后的直接交锋中去——惟独文官这边最前面,一个面容清癯、鬓发花白的紫袍大员,恞然不惧,挺身而出圆场:“两位娘娘勿要为些许小事伤了和气,以老臣之见,今日既然说好了要议西河王是否不敬嫡母之事,如今还是将此事议毕的好。”

顿了顿,复道,“至于前西河世子之死,老臣以为,还是等今日之事议定再提不迟。”

这老臣出来说了话后,无论谷太后还是江皇后,紧绷的脸色都有所缓和,显然很给他面子。

秋曳澜见状,对他的身份不禁有所猜测。

果然谷太后匀了匀气,颔首道:“就依薛相所言。”

——毫无疑问,这紫袍大员,就是大瑞的两朝元老,官拜吏部尚书、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还兼受淮侯之封的朝堂巨擘薛畅了!

薛畅一句话平息了二后的争吵,却面无得意之色,拱了拱手,退回班中,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太后娘娘、陛下、皇后娘娘!”等薛畅在班子里站好、都闭上双目养神了,才有一人出班奏道,“臣以为既然廉家、阮家所收西河太妃亲笔信已确认无误,那此任西河王秋孟敏忤逆嫡母之意,已无可推诿!”

“不错!”皇后党重振旗鼓,纷纷道,“不论秋孟敏是否受下仆所骗、还是故意以下仆顶罪,总而言之,那路氏早已为西河太妃逐出王府,与秋家再无关连!既然如此,秋孟敏岂可违背嫡母之命,继续在王府奉养她?!”

秋曳澜掩住嘴角冷笑,转头看向脸色瞬间煞白的秋孟敏,心中快意:“你以为你用管妈妈跟东瑶顶了捏造太妃遗命的罪名,就能脱身?!眼下,你奉养生母,就是忤逆嫡母;不养生母的话——哈哈!亲生儿子贵为世袭之王,生母居然要流落在外!这样的儿子还算是人吗?”

如今秋孟敏唯一的退路,就是辞爵!

不但辞爵,还要交出西河王府所有公账上的产业!

放弃西河王的一切——因为西河太妃以主母的身份否认了路老夫人享受秋家供养的资格。所以哪怕路老夫人不住王府,住到西河王任何产业上,那都是忤逆了西河太妃!

不但忤逆了西河太妃,要知道路老夫人就秋孟敏一个儿子!身为独子,还受过生母抚育,自己住着显赫的王府,让寡母别居,朝臣能不弹劾?舆论能不谴责?

所以秋孟敏只能辞爵,身为嗣子,他必须遵从嫡母生前的决定,身为人子,他又不能不管年迈的生母——所以唯一的选择就是把王爵让给其他人,用自己的能力去赡养生母。

“秋家子嗣一直单薄,眼下根本没有旁支子弟。”秋曳澜微微眯起眼,猜测秋孟敏会如何选择,“秋孟敏倒是可以把爵位让给两个儿子里的一个,自己离府别居,用并非来自西河王府的产业赡养路氏……不过,他舍得吗?就算舍得,呵呵,他放心吗?”

朝堂上等待着秋孟敏的回答,只是很久都没有答复,众人都有点不耐烦了——

皇后党的人正要催促,太后党却知道秋孟敏眼下怕是不好答话,便有一人出来救场:“西河太妃当年虽然逐出路氏,但彼时承爵者乃秋仲衍。如今秋仲衍一脉无人,秋孟敏若不还府继嗣,西河王一脉岂非就此断绝?若要因此不许他赡养生母,这却过了!”

这人分明是太后党,话音未落就朝丹墀下拜,“臣恳请太后娘娘废除西河太妃当年之命……”

“荒唐!”之前那位窦祭酒再次出列,把袖子一拂,牙笏没举起来就大骂,“主母管辖侍妾,是自古以来的规矩!西河太妃当年逐出路氏,那是太妃应有之权不说,也是有缘故的!谷英你居然说出请太后娘娘废除西河太妃生前决议的话来,简直就是颠倒嫡庶不问是非!根本是丧心病狂!”

谷英这名字一听就是太后族人,秋曳澜打量一眼,此人身穿浅绯官袍,看起来应是五品左右的官衔,其貌不扬,但身材魁梧高大,被从三品的国子祭酒劈头盖脸一顿骂,也不动气,沉声道:“所谓缘故,不过是区区一碗燕窝粥,这等小事,就算是粗使下人,也鲜少会将之逐出门外!西河太妃所为……”

“谷英你这大理正倒是好一副仁慈心肠!”五品武官中忽然站出来一人,看年纪不到而立,剑眉星目的很是英武不俗,只是脸色略显苍青,似乎长年沉迷酒色的样子。这人品级不算高,但出班奏对的神情却很放松,一副有峙无恐的模样。

他懒懒散散的道,“敢问大理正,主母管辖侍妾,是否理所当然?”此人一开口,秋曳澜不禁心下凛然!

谷英也是一皱眉,正要挑着回答,那五品武官可没耐心等他,自顾自下去道,“当年西河太妃令路氏将粥拿去喂狗,路氏自己喝完后向西河太妃禀告,是否欺瞒主母?!”

“既然如此,那西河太妃赶出路氏,有何不合规矩?”这名五品武官嗤笑着道,“大理正掌刑狱——你平常难道都是靠幕僚断案的?这么清楚的事情还想胡搅蛮缠?!”

“江崖丹!”谷英被气得脸色一白,怒喝道,“所谓法理不外乎人情——”

江崖丹冷笑截口:“所以你就可以明知道路氏不守规矩在前,被赶出王府乃她咎由自取!秋孟敏忤逆嫡母在后,至今证据确凿还百般抵赖——你却还是死不要脸的替他说话?我看你是瞧上了他膝下那两个还没出阁的、如花似玉的女儿,在这里睁着眼睛说瞎话!”

“闭嘴!”从紫袍大员中传出异口同声的呵斥——插不上话的秋曳澜低着头,嘴角无奈的勾起一个苦笑:“这江八公子,还真是三句话不离男女私。情哈……我还以为他对弟弟江崖霜有意见,那天故意这么说来着!原来一吵架就攻击对方作风不正,是他的固定技能?”

没错儿,这名五品武官一开口,秋曳澜就听出他便是那晚在甘醴宫拦住江崖霜的江八公子!

“崖丹,退下!”一名紫科圆领、玉带十三銙、悬金鱼的大员一面出列,一面沉声吩咐。

秋曳澜注意到,此人未出列前,在文官中行列第三,想都不用想,必然是大瑞如今的两位次相之一!

两位次相中,汤子默就是广阳王世子的岳父,他的独子汤旦,还尚了太后的亲生女儿昌平公主。

而另一位次相江天骜,则是“国之干城”秦国公江千川的长侄。江天骜在江家身份很特别,他的祖父祖母早逝,两个叔叔秦国公、济北侯都是他父亲江千山卖身为奴抚养长大的。

所以作为江千山的嫡长子,江天骜的仕途受到两个叔叔不遗余力的支持,连秦国公、济北侯自己的亲儿子都不能比。

这两位次相正好一个太后党一个皇后党,如今出来的这位不带姓的呼江崖丹之名,可想而知就是江天骜了。

皇后党的朝臣首领出了面,太后党的首领也不能坐视,江天骜话音未落,文官行列居二的汤子默已跟着出列,淡然开口:“御前议事归议事,岂可视朝堂如市井,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言不逊?!”

“这也是谷英不好,强词夺理太过了些。”江天骜喝退侄子时简短有力,转向汤子默,却也是不温不火,平静的道,“崖丹年轻受不得激,中了他的计。”

汤子默道:“不管如何,江郎将方才都是御前失仪了。”

“汤相想多了,朝堂议事,意见相左之时难免措辞激烈些。”江天骜满不在乎的朝丹墀上一拱手,“太后娘娘、陛下、皇后娘娘尚且没有计较,汤相何必盯着不放,企图转移话题?”

汤子默看向下首侍御史的行列:“一事归一事,上不究,不代表下无错!”

一名侍御史应声而出,弹劾江崖丹御前出言不逊,有辱朝堂。

皇后党当然不肯让,也使眼色喊了侍御史出来弹劾谷英——眼看话题又要岔开,闭目养神的薛畅睁开眼,淡淡的道:“不是说好了议西河王府的嫡母、生母之事?”

这位宰相威信奇高,他一开口,两名吵得热火朝天的侍御史立刻乖乖退下不说,连汤子默跟江天骜都神色一肃,异口同声道:“薛相说的极是。”

上面的谷太后等人也不耐烦了——总这么东拉西扯下去有完没完?

江皇后一拍玉椅扶手,喝问:“秋孟敏!你自己说,你如今打算怎么办?!”

秋孟敏嘴唇哆嗦了片刻,沉重的跪倒:“臣……不敢违抗嫡母西河太妃之命,亦不忍生母路氏孤苦无依,求太后娘娘、陛下、皇后娘娘恩准,容臣去却王位,归回市井,以己之力,赡养生母!”

看到这一幕,太后党都叹了口气:夹在嫡母跟生母之间,老实说是个人就没有不为难的。

只是未等太后党这边为他辩解,江皇后已森然道:“算你还有点良心!只是尽管你这些年来把生母接到王府里赡养,是受了下人所骗,终究也是不敬嫡母,这事你认是不认?!”

秋孟敏苦涩道:“臣有罪!”

“再罚你百金,不许从西河王府公账上出!”江皇后凤目含威,厉喝道,“另外赏廷杖二十,于宫门前行刑,以儆效尤!”

她一口气处置完了,才朝面沉似水的谷太后假笑了一下,“母后,您看?”

谷太后冷冰冰的道:“就这样吧!”再纠缠下去太后党也占不了便宜,徒然劳神,太后心里虽然不高兴,也只能这么算了。

散朝后,踉跄着脚步下玉阶的秋孟敏,朝侄女深深一望,眼底似有不测的怨毒。

廉晨见状,转过头,朝身侧的秋曳澜轻声叮嘱:“虽然他辞了爵,但你祖父没有其他子嗣了,往后承位的必是你堂兄弟……总归父子骨肉,你要小心!”

“多谢舅公提醒!”秋曳澜毕恭毕敬的道,趁廉晨不注意,她回伯父甜甜一笑,桃花明眸微眯,暗忖:“拿两个下人顶罪就想混过去,我挖的坑有这么好爬出来?!”

雪尽 人间 又 芳菲 第五十五章 其实我是来雪中送炭的!

“你还敢来?!”在宫门前受完刑的秋孟敏前脚才被抬回去,秋曳澜后脚就带着康丽章登门,饶是西河王府上下都知道,目前不宜再跟她发生冲突,看到她笑吟吟的跨进门槛来,还是觉得一阵气血冲脑!

秋曳澜一脸的惊讶:“来?难道伯父伯母当初许我去伺候外祖父几日,其实是把我扫地出门了?”不待王府的人说话,她又挽过康丽章的手臂,叹道,“即使伯父伯母不喜我在跟前,我送表姐回来总不过为吧?”

她这么一说,王府上下几乎没气得吐血,却无论如何也不敢承认不要她回来,杨王妃强压怒火道:“你一去这么多天,竟不知道回来!谁知道你还记着这个家!”

“这怎么可能呢?”秋曳澜笑容谦逊又甜蜜,真诚的道,“伯父辞爵,往后不知道是堂兄还是堂弟主持王府?我这个郡主总是住王府、不会搬到不是王府的产业上去的吧?既然如此,我哪能不回来问一声?毕竟我父母都没了,如今伯父要去奉养生母,我也只能跟着兄弟过日子,是吧?”

这话问出来,里间躺床上还没上药的秋孟敏固然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外面的杨王妃倒是一怔,随即敛了怒气冲冲之势,看向里间——

虽然秋孟敏跟路老夫人一直都更喜欢庶长子秋宏之,但这次朝会之争,杨家可是旗帜鲜明的支持姑爷了,这种时候传位,怎么都该给杨王妃亲生的七公子秋寅之吧?

“这事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杨王妃嘴唇动了动,面无表情的道,被提醒跟前最紧要的这件事,她也没心思仇恨秋曳澜了,只想快点把她打发走,好借着她所提的话头,进去跟秋孟敏敲定继位人选,“你康表姐既然已经回了来,你也累了,要么回你院子里去歇一歇,要么你继续回将军府去伺候阮老将军……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们这儿事情多,没空招呼你。”

秋曳澜放开康丽章的手臂,在杨王妃下首拣席位坐了,抿嘴一笑:“我要真走了,伯母您可就惨了!”她一边说话,一边似笑非笑的看向戴着帷帽、从进门以来都没吭声的康丽章。

康丽章注意到她的视线,竟瑟缩了一下!

杨王妃不禁疑云大起,狐疑的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刚才路上,表姐可是许诺,日后大哥袭了爵,她定然会从中说和,让大哥厚待我的。”秋曳澜淡然道,“据说姑母在侄子侄女里最疼大哥、而路氏最听姑母的话了。”

“我并没有说这样的话!”见杨王妃闻言之后,极怨毒的看向自己,即使康丽章城府深沉,又自恃有路老夫人撑腰,也不禁分辩道。

杨王妃并不意外甥女会有这番心思,但她对秋曳澜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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