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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嫡后-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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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语气悲戚的告诉晚辈们事情的经过:“大半个月前,景沾外出跑马,经过一段堤坝时,堤下忽然冲出个女子险些惊了马!原本景沾是要发怒的,但见那女子不过十三四岁年纪,十分美貌,就动了心思!”

秋曳澜真心无语:“这种来路不明的美女,就没人想到查一下吗?”就秋风这种公认的大侠行走江湖也不见得能有充满善意的投怀送抱的待遇,何况江家这种把自己的辉煌建立在众多对手的尸骸与血泪之上的人家?

似乎看出她的心思,陶老夫人叹了口气:“按说这事很可疑,但这里头有个缘故:自从天鸾当年嫁与先帝做了皇后,咱们江家成为后族之后。夔县那边,江家自然是一等人家——平常想方设法勾。引景沾他们兄弟的女子从来没少过!所以景沾及他左右随从只道又碰上了一次……”

风流债欠多了总要还,江景沾乐陶陶的把那小美女带回家去享受,为此还跟妻子小金氏怄了一场气。哪知次日日落西山了也不见他出来,下人经过也不闻他吩咐,有人察觉不对去禀告小金氏,小金氏带着满腔怨气去敲门敲不见回应了,这才慌了手脚,一边派人禀告公婆、一边去前头喊健仆撞门——

门一开,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差点把撞门的人冲了个跟头!

小金氏简直是被妈妈们架进内室的,看到全身上下不知道被捅了多少刀、除了一张脸完好无损外没有一寸好肉的丈夫,以及丈夫身边自。刎身亡的死士、死士还沾着江景沾的血,在被子上写了血淋淋的“血债血偿”四个字——可怜的小金氏直接昏了过去!

随后而来的五老爷江天骏夫妇看到这一幕也是被抬出去的——夔县江家那边不像京里,韩老夫人出身卑微,比夔县男的元配林氏高贵不了多少,二老爷五老爷都不许出仕,也没跟高门结亲,娶的都是当地乡绅之女,见识、能力有限。

所以乍遇这等大事后,上上下下全部乱成一团,哪里还顾得上隐瞒?不到一个时辰就把事情弄到了夔县男夫妇跟前!

江景沾今年才二十岁,下半年的生辰,如今都没及冠。夔县男跟韩老夫人亲眼看着这个曾孙长大、娶妻,尚未生子,年纪轻轻的说去就去了,还去得那么惨——两位老人家受得了才怪!

……当然,夔县急急禀告京中主要还是为了夔县男,韩老夫人的重要性究竟要其次,其次到报信的人都没功夫提到她。

陶老夫人也懒得提这个继嫂,讲完事情经过,就问众人:“天骜要丁忧,他那一房肯定都要回乡守孝的。你们房里吊唁的人?”

严格说起来,江家的崛起,首功就是夔县男,要没他的付出,秦国公跟济北侯幼年时得不到栽培,后来未必能够那么迅速的出头。这样错过了许多发展壮大的机会,这辈子还能不能有如今的成就都不好说。

不过从感情上……

秦国公跟济北侯膝下这几房对夔县男还真没什么感情……

像八。老爷江天骁,是因为他出生时就在京里了,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位伯父,感情淡漠不奇怪;年纪大点的江天骐,倒是既见过伯父又被夔县男疼过,问题是江天骜——江天骜这些年来的做派,早就让夔县男被迁怒上了!哪怕江天骐这两年跟大房是结盟状态,如今要说对这伯父有多少真感情,也很难讲。

就是从来没说过江天骜不好的话的江天驰——秋曳澜确定这个公公在叔伯的感情中,绝对更倾向于济北侯!

所以陶老夫人这话问出来后,堂上一时间沉默,好半晌才由庄夫人打破:“大伯父待咱们江家整个都恩重如山,无奈如今北疆战火正炽,夫君他实在脱不开身,只能让丹儿这嫡长子代为前去了!”

完了就不作声了。

显然庄夫人的意思是,四房就出一个江崖丹——反正江崖丹待京里也没什么正经事做。有正经事做的人,比如说她自己,她的女儿女婿、小儿子小儿媳妇就算了,却都不去的。

有她带了这个头,三房江天骐也表态:“那我们房里就由小七走一趟吧!谁叫他哥哥没了呢?”

说这话时,淡淡的看了眼四房。

八房最无奈——江天骁娶妻黄氏,这几年也陆续纳了几房妾,到现在却只有两个女儿,分别是二十小姐江绮笑跟二十一小姐江绮篇,没有儿子。就算有儿子,他这年纪的儿子也还无法代父服劳,所以江天骁只能自己去,躲都躲不了!

陶老夫人对这种场面也没说什么,毕竟江家现在虽然显赫,但也是站在了风口浪尖上,不容有失!如果人都回乡吊唁去了,就算不在那边守孝,这么多人来来回回也得几个月,谁知道局势会有什么变化?

“既然如此,那你们先散了吧,去大房看看……别叫天骜那孩子太伤心了!”老夫人轻描淡写的道,“回头我再问问朝海的意思——不管怎么说肯定要去人的,你们可以先把东西收拾起来!”

告退出门后,庄夫人无所谓的对江崖丹道:“当年既然他们抚养你一场,这会你去转一圈吧,我们先回四房商量事情!”

三房跟八房倒是全部亲自去的——八房是没办法,年轻,没儿子,必须亲力亲为;三房当然是兔死狐悲。

“眼看着西疆战火将起,只道是上天再给咱们一次机会,不想大伯父他竟然……”江天骐到了大房,看着短短一日就苍老了许多的江天骜,心里苦涩难言。

说起来他们堂兄弟两个在幼时是同辈兄弟姐妹里最要好的——当初韩老夫人过门后十分亏待江天骜与江天鸢,兄妹两个过得苦不堪言。后来秦国公归乡省亲发现,盛怒之下告诉了夔县男不说,还坚持把侄子侄女接到自己身边、由自己的元配窦老夫人抚养。

所以江天骜与江天骐,是一起长大的。江天驰也能算,不过江天骜本就比江天骐大了好几岁,比江天驰大的那就更多了,岁数差距放在那里实在玩不到一起。因此还是老大老三关系顶好,跟老四到底疏远了一层。

一直到青年时代,两人相继踏入仕途,秦国公与济北侯一次次的偏心,堂兄弟两个才开始渐渐离心——后来又因为四房的威胁结盟。

此刻堂兄弟两个相对而坐,回想此生经历,都觉得不胜唏嘘,“想当初兄弟之间毫无猜疑,是何等亲密?也不知道怎的,竟到了今日这样的地步……”

“我这一房都要归乡守孝,你独木难支,未必斗得过四房。”江天骜木然良久,哑着嗓子道,“一动不如一静,暂且忍了吧!”

“此番若忍,咱们的丧子之仇……还有指望报吗?”江天骐偌大年纪,却是泣不成声,“大哥你还有云儿和旭儿,都是出色的子弟,不愁后继无人!可我膝下子嗣中,除了情儿出色外,小七跟十四,哪个是能支撑门庭的人?他们两个加起来还不如十四媳妇能干!情儿这个仇我怎么能不报!?”

江天骜惨笑:“可是你怎么报?先不说秋静澜有任子雍辅佐,此战未必会输,就算输了,你一准能夺他兵权成功吗?莫忘记小八的继室是谁家女儿——淮南王与太后联手,想治秋静澜之罪何其艰难?毕竟他如今还不是统帅,尚且有韩季山这个幌子!胜了,韩季山不敢不给他表功;败了,韩季山也不敢不给他顶罪!”

他吐了口气,疲惫道,“时不在我!时不在你我!”

“总有办法的。”江天骐沉默良久,幽幽的道,“当年咱们祖父那辈那么贫困,父亲跟伯叔尚且挣出了头,可见事在人为!四房如今是大占上风,但……也未必咱们就毫无还手之力了!”

“你要小心!”江天骜低声道,“老四虽然不在京里,他的耳目与后手……还有咱们那个小侄子,从来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们这边密谈时,四房也在商议这件事,不过气氛当然不会像大房那边的悲怆——

“夔县那边的人也不少,景沾一个晚辈,虽然是五房的长孙,但也就占了排行上的一点优势,本身并不出色,更未承担什么重任。”庄夫人起头,“谷氏余孽居然会在他身上豁出一个死士,就不怕被顺藤摸瓜一抓一连串么?真是奇怪!”

这时候楚意桐已经出了小月子,江崖丹被打发到大房去慰问,庄夫人说完之后,其他人都等着她这长嫂接话。

“会不会是冲着伯祖父去的呢?”楚意桐抿了抿嘴,“这次夔县急着给咱们报信,不就是因为伯祖父被这事刺激到了?尤其景沾死得……那么惨!”

“如此说来,把消息透露给你们伯祖父的人,都是可疑的。”庄夫人皱眉,“也不知道夔县那边想到这点没有?别到时候走了贼人事小,若趁兵荒马乱的对你们伯祖父下手可就……”

江绮筝沉吟:“夔县那边的人虽然都没怎么出过门,遇大事常有想不周全的。但大哥、大嫂还有旭儿不是都在那里吗?他们应该会想到的?”

庄夫人思忖了会:“倒也是!你们伯祖父若没了,对大房不是什么好事。谅大房在这件事上不可能不尽力!”

“其实孩儿觉得奇怪的是,虽然不知道景沾住的屋子如何,但既然是被那死士捅了无数刀,以至于房内血腥可怖!”江崖霜却道,“难道那晚没人察觉到房中异动?就算景沾当时被制住喊不出声,但刀捅入体内、血液飞溅的声音,在静夜中也不小吧?而且,如今是五月,大半个月前的四月,气候也已经暖和了,却还不到需要用冰的时候。所以正常来讲,这时候晚上安置应该是开着窗的,即使蒙了绿纱窗,又如何能够阻止血腥之气蔓延?”

“照理,景沾之死怎么也不应该到次日傍晚才被发现!”

庄夫人等人都愣住:“难道?!”

珠箔 飘灯 独 此归 第二十八章 往事不堪说(上)

入夜时分秦国公缓过一口气,睁眼见陶老夫人守在身边,便哑声问:“告诉孩子们了没有?”

“都告诉了。”陶老夫人站起身,走到桌边给他斟了盅热参茶,服侍他喝完,这才道,“他们已经定好了吊唁的人,正收拾东西,明后日就动身!”

秦国公问了问是哪些人,就沉默下去,片刻方道:“你也觉得大哥他……?”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正常情况下,江景沾一个曾孙辈,根本不需要京中派多少人去吊唁,更遑论去的全部是他长辈——三房出江崖怡、四房出江崖丹、八房由江天骁自己去,不是为了江景沾,而是为了夔县男——陶老夫人很平静的道,“你不能去!”

“我知道!”秦国公眼神恍惚了一下,长长一叹,“若无三弟过世之事,我还是能够回去再陪大哥几日的。但现在……”

去年十一月突如其来的丧弟之痛已经让他元气大伤,如今再受打击,如果还妄想亲自回夔县去送夔县男一程的话,估计江家接着就可以给他办后事了。

江家如今还离不了秦国公坐镇,他不能死,所以,夔县男重病也好、死了也罢,他都不能冒这个险去奔波。

“大约我也要像三弟一样,死后方能还故乡吧?”几十年了,夔县的故里在记忆中也被磨损得只剩了寥寥的剪影。

曾经他跟济北侯畅想未来,最大的盼望就是能够买一所大宅子、给夔县男赎身,兄弟三个连家眷住一起,和和美。美的过一辈子。

却不想造化弄人,昔日夔县贫家子,有朝一日竟已屹立朝堂之上,主宰风云——但那遥远的故乡,却再也不能轻易回去。

秦国公记得自己最后一次回故乡,还是在江太后出阁之前。是夔县男的寿辰,他好容易抽空,轻装简从日夜兼程赶上,那次夔县男乐得合不拢嘴,晚上兄弟两个抵足而眠,夔县男竟在半夜几次笑醒。

“我如今乏得很,这几天家里的情况你多看着点。”回想往昔,秦国公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我知道老大跟老三一直不大服你,其实这事是我对不住你——早年窦氏还在的时候,我归乡探望兄嫂,却发现韩氏待老大跟天鸢非常恶劣,以至于大哥对韩氏动了手,我还是不放心,竭力说服大哥把他们兄妹交给我带走,让窦氏跟老三、老四一起抚养!”

“后来窦氏没了,我续娶了你,想着我那头一个大嫂林氏虽然是婢女出身,但韩氏也不过小门小户,尚且敢亏待元配子女,何况窦氏一介寻常官家女子,你却是咱们大瑞开国以来公认的名门之后?”

“所以你进门以来,虽然那会陶公还在,我碍着陶公不能给你没脸,私下却也暗示老大、老三他们,不必很忌讳你……现在想想,我到底出身寒门没见识,你的眼界岂是韩氏能比的?这么多年来,你不但没有亏待任何人,却没少在大房、三房受委屈!就算你耗费心血最多的四房,庄氏不贤,想来也没少叫你受气……实在难为你了!”

陶老夫人听着他难得的肺腑之言,却依旧平静,淡淡道:“我虽然不是你元配,但也陪了你这么多年,算得上老夫老妻了,还用得着说这些?”

“要说的。”秦国公苦笑,“我心里一直觉得有两件事对不起你:一件是陶家,虽然说陶家出卖咱们家在前,但若那时候就向他们摊牌,他们也未必敢踏出最后一步!为了对付谷氏,我故意放任他们……”

“陶家自祖父以后,再没出过象样的人才,即使如今还在,也很难振作。”陶老夫人淡淡的道,“倩缤没福,虽然给小八留了个孩子,自己却没能活下来。没有母亲教导指引,安儿长大了也不会去亲近陶家——江家跟陶家的交情,在天鸾之后就会断绝了。他们自己不争气,没落是迟早的事情,没有你算计他们,也有其他人。何况我出阁都多少年了,膝下这么多孩子,又还能有多少心思为娘家着想?”

“还有一件是天骄!”

提到这个名字,一直云淡风轻的陶老夫人终于动容,她沉默了足足十个呼吸,才淡淡道:“跟咱们缘浅的孩子,已经不在了,你还提了做什么?”

“天骄是个好孩子,从他幼时展露天赋起,就一直被他兄弟嫉妒,这个我知道。”秦国公惨笑一声,叹道,“还是因为韩氏的前车之辙,我很担心,你之前虽然对老大老三他们不坏,但有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天骄还那么出色,会不会就觉得窦氏的孩子是绊脚石?所以,我虽然非常喜欢天骄,甚至一度遗憾为什么他不是我的嫡长子?可我还是克制着自己,不去过多宠爱他。”

“但是没有用,那孩子实在叫人没办法不疼他,懂事、孝顺、体贴、忍让、宽和、谦逊……无论老大、老三,哪怕是庶出的老八,出于嫉妒怎么捉弄他、排挤他,他始终不计较……我知道他是真不计较,不像老四,老四只是存在心里不肯说!”

秦国公怅然道,“那时候我心里很矛盾,既骄傲有这样好的孩子,又觉得他既然没生到嫡长子,还不如平凡些的好!我做梦都希望老三能够忍让些,却做梦都盼望天骄可以跋扈点。一直到天骄没了,我……”

“不要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陶老夫人已经泪流满面,她痴痴望着脚踏上的雕纹,语气冷冰冰的道,“人已经没有了!我就这么一个亲生儿子!你既然知道我的心有多痛,为什么还要提?!”

“天骄没了,老大、老三、老八,还有他们的媳妇们,个个喜形于色,你那时病得形销骨立,却还让胡妈妈扶着去找我,把这些告诉我,希望我能够给天骄主持公道!可我没有答应你,你那时的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陶老夫人哽咽道:“你现在再说这个又有什么用?就像你说的,谁叫天骄没投生到窦氏肚子里去?纵然他不是嫡长子,若是窦氏生的,我想你也不会这样对他!说到底是我这做亲娘的没用,总是叫你不放心!”

“错啦!”秦国公疲惫的摇头,“我当时不肯出来说话,不是因为不够疼天骄,而是因为,我已经失望到极点!”

“你知道我们三兄弟起于寒微,能够位列朝堂,委实不易!老实说,一直以来,我其实没有太大的野心,当初把天鸾许给先帝,以及娶你为续弦,原也不是为了权倾朝野,而是自保!”

他长长的吐了口气,“‘国之干城’这个称号,是我与三弟一刀一枪厮杀得到的,我问心无愧!但如今还有几个人知道,当年我带着三弟投军,仅仅连着三战立功,就碍了同僚的眼?若非窦氏之父看中我,以女相许,又提点我军中生存之道,恐怕那一劫,我们兄弟两个都过不去!”

“从那里开始我懂得并不是立下功劳就能出头,这世上的小人远比君子更多——就算窦氏之父,也是觉得帮我对他更有利,才管这闲事!”

“所以窦氏去后,我通过娶你搭上陶公,有陶公护航,不但我跟三弟的功劳无人敢抢,甚至许多其他人的功劳也被记在我们账上……”

“再后来陶公去世,我还没找到新的朝臣同盟,先帝以稚龄登基,太后摄政,他们母子得位不正,终日惶惶——其实那时候,我也很惶恐,那时候窦氏之父已经过世,陶公也不在了,作为长年戍边的将帅,若在朝中没有人扶持,很容易被小人趁隙而入!自古以来,功劳赫赫却不得善终、甚至死得糊里糊涂的名将,还少么?!”

“谷太后的人秘密赶到北疆找到我后,我略作思考就答应把天鸾许给先帝——我只是不想我跟三弟拿命挣来的一切,就那么付之东流!我不希望我的子孙晚辈,去过我们三兄弟小时候的生活。想吃饱饭已是奢望;想识几个字,需要亲哥哥跪下为奴……”

陶老夫人忽然打断了他的话:“你刚刚醒,不要说这么多话!”

“你让我说吧!”秦国公似哀求似叹息的道,“与谷太后联姻是为了自保,后来支持天鸾与谷太后争权也是为了自保——这样的话说出去,普天下人恐怕都会骂我不知廉耻,明明自己野心勃勃、大权在握,还死不承认……但事实真是这样,我的想法从开始就没变过,就是希望我们三兄弟,还有我们的子孙,能够锦衣玉食,无忧无虑……”

“所以,天骄死后,看到老大、老三、老八他们的做法,我失望得……失望得当时简直想亲手杀了他们!”

陶老夫人一惊,差点站了起来!

“但我最后什么都没说,甚至,连你去向我告状——你进门以来,那是唯一一次明着向我告状!从来你有什么意见都是委婉的讲,我若皱眉,你就不会继续。那是你唯一一次逼着我听完你的话!”秦国公深深叹息,“可我没有答应你!”

“因为从那时候起,我的想法改变了。”

“我为什么希望江家子弟都能锦衣玉食?因为我看过大哥为了供我和三弟读书,卖身为奴,被主家当猪狗一样使唤;我看过三弟在阵前为了掩护我,不惜挺身挡刃;我自己为了早日替大哥赎身,想尽一切办法、可以说是不择手段的立功……为了子孙后代有好日子过,我们三个人,可以做任何事、可以吃任何苦!而且始终心甘情愿!”

“可是仅仅只是我们的子辈——天骄没有的时候才多大?他还没来得及参加春闱!尚未正式入仕啊——这时候他的兄弟们就嫉妒到了为他的死弹冠相庆的地步,这样的子孙,叫我如何提起哪怕一丝丝劲来给他们打拼?!!!”

珠箔 飘灯 独 此归 第二十九章 往事不堪说(下)

“所以你这么些年来一直偏心大房,哪怕昆仑回来之后多次劝说,你也不听……”陶老夫人喃喃道,“我们都以为你铭记大哥的恩情,明知道孩子们大了,娶妻生子,自成小家,兄弟之间不复往日亲密,做长辈的不公平反而害了他们,你也无法不给大房拉偏架——合着你竟然是对他们不安好心吗?”

“只是任其自然罢了!”秦国公眼望帐顶,面无表情道,“若当真有那样的狠心,我早就带着三弟回夔县去陪大哥、不管他们死活了——只是天骄死时,咱们江家已经无路可退!我纵然没了心气再给这些没良心的东西打拼,却也无法看着合家大小沦落到之前陶家、段家那样的处境去,所以我只能撑!”

他语气淡漠,“我不肯听昆仑的劝说,是因为我知道这些人都已经劝不回来了——天骄生前那样的忍让宽厚,他死前还没来得及分薄他兄弟们的东西吧?他死后,他的兄弟们连一点点懊悔都没有,足见眼里心里只有利益,而无情份!常人家里养了多年的看家犬过世,做主人的尚且要心疼一番,何况亲生兄弟?

“丧心病狂至此——你说我们再花力气又是何必?所以我对昆仑说我自有主意,其实,我是骗他的。我只是不想他才从北疆撤下来,就又要为这些东西操心!但没想到最后还是让他操碎了心……”

陶老夫人看着他:“你既然根本没有平息内斗的心思,当初又为什么非要让昆仑去沙州?”

“两个缘故:其一是我不想被昆仑看出我已经懒得去给他们调解的心思!辛辛苦苦一辈子却摊上一群无药可救的狼心狗肺的东西,这样的心情有我一个人体会就够了!我不希望他也感受一番!”

“其二,还是那句话,我对他们很失望很失望,但终究是我江氏血脉,我不可能看着他们都去死!也不希望我前脚才走,后脚他们就陆续被送下地去见我!”

陶老夫人讥诮的道:“是么?但即使你把昆仑派去沙州,看似尽力给他们圆场了,结局……又有什么用?”

“怎么会没用?”秦国公淡淡道,“小八、十九,包括小十八,不都在沙州之事中得到了长进?”

“……”陶老夫人不知道江绮筝主谋杀了江崖月与江崖情的事,但依旧难掩愕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沙州之事早就在秦国公预料之中?那可是死了两个江家嫡孙啊!秦国公竟然从头到尾都在坐视吗?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秦国公眼神平静而残酷,淡淡的道,“既然各房已经养就了豺狼之性,根本无法让他们和睦相处!与其徒劳无功,还不如另辟蹊径,挑选最出色能干的子弟栽培,免得我一死,他们先由内斗败落,再被外人趁虚而入,白白糟蹋了我们这一辈人的心血!”

陶老夫人舒了口气:“你选了四房?”

“我没有选。”秦国公淡淡道,“我只是照着规矩来——大哥恩情不可忘,他的嫡长子还是我跟前养大的,自要另眼看待;老三是我嫡长子,长幼有序,同样的理由,同样的情况,我会优先考虑老三;老四人不在京里,他膝下的子嗣代表他,相同情况下,四房排在老大与老三之后,理所当然;老六是三弟唯一的子嗣,我自也要格外照拂些;老八是我的幼子,虽是庶出,但其生母既在,偶尔也给些体面……”

“我对他们都有偏向,也都有约束,一切都照着人之常情与礼法来衡量——谁能出头是他们自己的本事!”

秦国公冷笑,“江家祖上寒微,当年我们兄弟是千辛万苦才挣出头的,如今他们的景况不知道比我们那时候好了多少!他们的对手大抵也只是自己的兄弟子侄,都是知根知底的,若这样还被打压了下去,我再抬举,给多少好处,眼一闭也是便宜了旁人!留着他们给外人做垫脚石,还不如成全了自己人!”

“早两年我以为会是最占便宜的大房得胜,谁想十九渐渐长大,如今却把大房压了下去!”秦国公吐了口气,“当然这不能说全部都是十九的功劳,你,天鸾,还有天驰,都对他有襄助与提点。尤其是天驰……昆仑生前那么喜欢他不是没有缘故的,他最像我们年轻的时候!甚至……”

秦国公面上露出一抹复杂,“比我们年轻时候还狠——不过无所谓,我只是不想被外人拣了便宜去!说到这里又要伤你心了:陶家就是个例子!陶公在时何等显赫?我去提亲时,如果不是赶着他老人家已经时日无多,后辈子孙中又没出现争气的人,慢说娶你做继室,就是发妻,恐怕都会被赶打出门吧?”

仅仅几十年,陶吟松的名声尚且在朝野流传,被人缅怀,本朝公认的第一名门陶家却已经荡然无存!

“这份心思我一直不好吐露,对子孙我是不屑讲,对昆仑我是不敢说。也就如今听说大哥也快不行了,想想三个兄弟,已经走了一个,还有个快走了,那么我也差不多了。”秦国公惨然一笑,“思来想去,只有跟你说——如今我才知道为什么说少年夫妻老来伴,尽管我娶你时已非少年,可是积压心底的话,到头来却只能跟你倾诉!”

说到这儿他又吐了口气,“我很庆幸你早早对四房下了注,所以我如今不必担心自己死后,你的晚年要怎么度过?十九夫妇会好好侍奉你的。”

陶老夫人怔怔的落下泪来:“你也知道很多话只能跟我说?只是你若就这么走了,我以后有话又能对谁说呢?我跟三弟妹也不很熟悉,从此大概只能拣个大点的园子住,赶走了人自言自语吧?”

好半晌不见秦国公回答,陶老夫人转头看榻上,却见他合着双目,神情安详,动也不动……

这天晚上陶老夫人声音凄厉的喊人时,江家很多人都做好了给秦国公办后事的准备,为了去夔县吊唁而连夜收拾的行李又重新被打开放起——只是不知道是林大夫医术高超,还是秦国公命不该绝,陶老夫人看着已经离彻底咽气只差一步之遥的秦国公,在经历了三天两夜的昏迷后,却是悠悠醒转!

筋疲力尽的林大夫只来得及说了一句:“七日之内饮食需清淡,不可沾荤腥……”就直接累晕了过去!

同样守了三天两夜的陶老夫人强打精神让人抬林大夫下去休息,喊了三房、四房、八房到跟前,匆匆交代:“侍疾的事你们看着办,去夔县的事也不能再拖了——还是你们自己看着办,我如今没心思管这些!”

说完也不管他们的脸色,站起来直接回房安置!

……老夫人走后,花厅里冷场了好久,才由江天骐干咳一声打破沉默:“万幸父亲无事,接下来咱们侍疾可得仔细了!”

这话他说的真心实意,他不知道秦国公从江天骄死后,对子孙们就是一肚子的气,压根不在乎他们内斗何等残酷激烈,只求他们内斗出个人才来,能够在自己这辈的老骨头死光之后守住江家的基业,免得江家步上陶家的后尘,被人又当冤大头又当垫脚石——江天骐现在觉得面对四房日益壮大的威胁,如果失去老父这个靠山,别说报杀子之仇,三房上下都不定能活几个!

所以他现在很防备四房:“大伯对江家的功劳都是早年的,影响不到京中来。真正能够镇住我们这些人的还是父亲与叔父,叔父已去,如果父亲也没了,四房彻底没了人约束,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父亲这次虽然勉强熬过来,但这把年纪……绝不能让四房单独侍疾!”

万一他们把秦国公弄死怎么办?

他也不相信老八,“四房如今势大,万一老八被他们拉拢过去……”

偏偏江景沾跟夔县男先出事,由于秦国公的病危,其他房里暂缓吊唁,但大房作为夔县男的嫡长子根本不可能缓,前两天一起过来隔着门给秦国公磕了几个头就快马加鞭回乡去了。

没有大房这个同盟,三房能出的也就是他跟江崖怡、江崖恒三个——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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