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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情王爷杀手妃-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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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真的不知道。
  原来他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背负了这么多。
  即使我如此恨他,他也依旧不开口说一个字。
  只是用这样的方式,在风腥血雨的宫廷之争中保护我。
  我突然想到什么,看向一边的弄无邪:“那个时候,你为何要骗我说他死了?”
  弄无邪却答非所问:“这是他第一次求人,连我都震惊了。”
  我的手一抖,外面沙沙的风声几乎将我和弄无邪的长发尽数扬起。
  房里刚昏睡过去的人显得很不安稳,手微微在旁边抓着,迷迷糊糊地喊着:“酝溪。”
  我推开门,刚打算进去,弄无邪就在身后静静地说:“六爷在做恶梦。”
  我的步子猛然一顿。
  他带着一点嘲讽的恨意说:“自从你死后,六爷几乎每天都在做恶梦。”
  我闭上眼,将口中涌起的苦涩咽下。坐到凤离床边,将手放进他的手里。
  他感受到我的温度,猛然间抓紧。
  我低声道:“酝溪在这里。”
  我看着他渐渐清醒过来的双眼,看着他凤眼里露出迷茫却温柔的目光,看着他另一只手缓缓覆上我的脸,我静静地笑了:“爱上一枚棋子,六爷,你真是最差的布局人。”
  水墨灯笼在绕梁处飞扬,沙沙的风声都仿佛安静了下去。
  我低下头去,将自己的唇映上凤离的。
  不论他曾做过什么,不论他最开始利用我的初衷和目的是什么。
  不论他曾经害过多少人,又有多少人因他而死。
  我都不在乎了。
  凤仪惊鸿春秋雪,醉里皇城烟雨歌。
  就像初见时,他抬起眸来的那惊鸿一瞥。
  就像生死关头时,他曾许过的三生三世。
  就像他终成天下之尊时,曾迎风面向全天下,让我应他的那句承诺——
  永伴君侧,永不离弃。
  我答应过他,而这次,我不会再食言了。

  番外一·交易
  那个男人逆着光,站在御花园的假山旁边,风起飘零,划过静谧却暗藏汹涌的夜。
  他身后的庭院宫灯透下的光,显得他的脸越发雕刻俊美。
  “明人不说暗话。”等了良久,他终于决定开口打破这片静谧:“朕要酝溪。”
  我在心底阴测测的冷笑,表面依旧漠然:“皇上,本族不明白你的意思。”
  他的凤眼此刻看起来越发邪魅,还有一分势在必得的决然。
  就是这分势在必得,让我十分不悦。
  “这世上任何一个人朕都可能会认错,但独独她不会。”男人不动声色,明黄色的皇袍后摆飘扬在风中,和黑色的长发交织在一起:“而且……”他唇边勾起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如果这位是东方族第三公主,那现在依旧藏在东方族密室的那位公主,又是谁呢?”
  我猛然抬起眼,他居然找到了藤萝所在的地方?!
  慢悠悠的语调显得尤为可恨:“如果东方族长不信,朕可以请那位三公主亲自来一趟长安。”
  “她不能离开那间密室!”担心藤萝的蛊毒发作,我几乎是下意识就脱口而出。
  等说完之后才发现他似笑非笑的眼神,终于明白自己上了当。
  别说酝溪了。
  就连我也斗不过他。
  从他找到藤萝的所在地时,我就输了。
  准确的说,是我们就输了。
  “酝溪已经死了一次了,为何皇上就是不肯放过她呢?”既然已经藏不过,我也就开门见山了:“皇上是想要,再害死她第二次吗?”
  他额间的发微微搭下来,低下头来时看不清他逆着光的神情:“不会再有下次了。”
  我听出他语调里不易察觉的颤抖,胜利般地扬起眉,表情嘲讽:“皇上,就算本族肯帮你,你也无法得到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的心。”
  他并不为所动,几乎让我怀疑刚才那一抹颤抖是不是我的错觉,就已经听见他道:“那她为何,还要装成了鬼魂,想要引诱壁成海造反?”
  一句话。
  轻描淡写。
  我却整个后背都开始发寒起来。
  这个男人,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
  他居然什么都知道!
  就连酝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的事,他也全都在掌握之中。
  远远观看着,暗纵全局。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她?”我突然决心惹恼他,想看看这个优雅淡然的人是否也可以被激怒:“还是如她所想,你一直都只是将她当作棋子。现在棋子学会了反抗,皇上就觉得心里不豫,才想要千方百计再让她回来?”
  凤离出乎意料的并没有发怒。
  他只是静静地盯着我,无喜无怒,说出来的话却仿佛掷地有声。
  他说:“我一直都爱她。”
  “她所遭受的,就是皇上口中的爱?”我不依不饶:“那这份爱,还真是没有人能够承受得起。”
  “过去的事……”他的声音听起来意外有些干涩:“……都过去了。你是她算是这世上的亲人了,无论你信不信,她所看见的那些利用和背叛,从来都不是朕的本意。”
  我没有说话,听见他这样苍白而茫然的解释,本该越发唾弃他的心,却突然颤动起来。
  这个神情我认得。
  就像当年的东方流火。
  默默承受这一切,甘为众人口中的魔人,也不愿意解释所有事情的东方流火。
  其实他们又是不同的。
  东方流火什么都没有了。
  这个男人却拥有全天下。
  可不知道为何,我竟觉得,他比一无所有的东方流火,还要孤寂。
  “我决定废妃。”
  我猛然抬头,几乎怀疑刚才五个字根本就只是幻觉罢了。
  眼前凤离的脸依旧隐在逆光的阴影里,看不清,也无法看清。
  他的声音却在这空荡的御花园里砸响,带了几分郑重和恳求的意味:“所以朕请你,帮朕。”
  我是真的没有想到。
  这个身份尊贵的天下之主,会为了酝溪。
  而向我一个南蛮藩王低头。
  所以我才讨厌自己异于常人的眼力,可以看见他眸子里一闪即逝的坚决和情愫。
  对酝溪的,那么深沉的情愫。
  但嘴上不饶人是我的习惯,我勾起冷笑:“那皇上这是想让本族如何帮你?将酝溪五花大绑了,带来皇上面前?”
  他闭眼摇头:“不需要。只需要在她逃跑时,将这些银票给她。至少能让朕知道,她逃到了哪里。”
  “然后?”我并没有伸手接过他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官银:“派人将她名正言顺地捉回来?”
  “朕会亲自将她带回来。”他含笑的眼使得整张容颜越发夺目:“若是她不愿回来,朕就将这皇位传给十一皇弟。从此酝溪去哪,朕也去哪。”
  放弃江山。
  他居然真的能为酝溪做到如斯地步。
  若真如此,夫复何求?
  我突然有点看不懂他。
  伸手接过银票,我眉目依旧漠然:“这不代表本族一定就会帮你。即使你拿这中原之主的力量来压本族也是没用的,本族虽向北暮朝贡,但不代表东方族的族长,连自己的挚友都无法保护。也许皇上觉得本族无礼,但是本族还是要奉劝皇上一句。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便离开了。所有的太监宫女都被他支在了御花园外,我迎面而出,那个叫系狨的大统领远远地望着我行了礼,便与我错身而过去了凤离的方向。
  这会儿盛宴刚散去,酝溪嫌无聊不肯来,约摸是呆在房内。
  我掂着手中的银票,突然发现里面还夹了一张小笺。
  抽出来一看,上面只有一句话:“这不是中原皇帝的请求,只是一个叫凤离的寻常人而已。”
  那一刻我对他的聪明睿智以及料事如神彻底觉得恐惧。
  他就连我会说什么,将要说什么,他都能够料到。
  可越聪明的人,不见得就越幸福。
  就像当年能预知未来的流云。
  料事如神,翻云覆雨。
  可即使他早就知道自己将会面临如何的灾难,他却依旧选择牺牲自己。
  来保全我和东方流火。
  其实我是恨他的。
  恨他们这些聪明人。
  自己决断了所有事,从来都不会听听那些被他这样保护的人。
  他们是否愿意让他一人独自承担。
  只是没想到动静居然来得如此快,第三天凌晨的时候,突然传来壁丞相密谋造反一事。
  在她开口问我情势如何时,不知为何我竟开口骗了她,装作不妙的样子皱着眉:“我不知道,只是这次壁丞相连夜突攻,再加上昨夜凤离又设了酒宴款待我们,席间喝得不少。这种情况下,饶是他再聪明绝顶,恐怕也被杀得措手不及。”
  酝溪这么了解凤离,她应该立刻就能察觉到我话里的漏洞。
  昨夜我回来时滴酒未沾,凤离又怎会喝得酩酊大醉?
  再者凤离那样聪明的人,又如何轮得到他人来替他担心?
  可她的神情却那么仓皇,呆立在原地,五雷轰顶般的震惊。
  我拉了一下她:“往这边走!”
  她却像根本没有听到一样,脚下的步子已经沿着金銮殿的方向走去。
  我试图制止她,可是她的步伐却越来越快,神情恍惚,挡也挡不住的惊恐和担忧。
  直到她甩开我的手,开始不顾一切地往那边跑去。
  她袖间的那块玉佩掉落出来,也依旧恍若未察。
  那块玉佩我认得,是凤离给她的信物。
  我以为被留在了南疆,没想到她不知不觉何时将它带回了身边。
  这一刻我才霍然明白,原来她,依然是那么的爱他。
  所以等她开始回屋收拾行装准备做逃的时候,我还是选择将那一叠银票放在她手中。
  可不知为何,在听见她那句:“我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牵扯了”时,我想起了在夜幕中向我低头的那个天下之主。
  居然不假思索出口道:“酝溪。你有没有发现,你这句话已经说过很多回了。这就像是……你在刻意提醒着自己,逼迫自己一样。”
  她眼神带了惊惶的愤怒,抬头看着我。
  我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逼她,摆摆手:“别用这种眼神瞪我,我不是要逼你认清什么。我只是觉得凤离他也许,是真的喜欢你的也说不定。”
  她却依旧不领情,走得比兔子还快。
  走了两步,我叫住她:“酝溪,你掉了一样东西。”
  她回过头,我就已将手中玉佩递过去:“今早,你那么匆忙朝他那边赶过去的时候,从你身上掉出来的。你跑得太急,所以连你自己都没有发现。”
  她犹豫了很久,连我都看不过去了,将玉佩塞进她手里,道:“快走吧,不然给人看见了,你就走不了了。”
  她脸上的笑容僵硬得要命:“正好,我先去金陵慕容府,将东方澈要我给的那瓶巫蛊给了。你弄完了,我们再一起会和回南疆。”
  我没有答应她。
  因为直觉告诉我。
  她应该,不会跟我回东方族了。
  她也的确是掉了一样东西。
  但这样东西不是掉在我这儿,而是在那个身着皇袍的寻常男子那里。
  是她的心。
  她忘记找那个人,要回来的心。

  番外二·月麒的一天
  “你说,什么是真爱啊?”我曲起一只腿,悠悠闲闲在树干上打哈欠。
  树下新来的小丫鬟急得要命:“月公子,奴婢求您了。您要是摔下来有个三长两短的,那奴婢不得被丞相大人活剐了!”
  “我又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女人,怕什么。”我不悦,复而兴致勃勃地挑起眉:“那你先告诉我,什么是真爱,我就下来。”
  小丫鬟一见有得商量,还真认真思索起来,想了半天,她豁然开朗道:“真爱,应该就像当今圣上跟当今沈皇后那样的吧。”
  “沈皇后?”我扬眉:“什么时候又立了一个沈皇后了?”
  小丫鬟掩着嘴:“就是半月前,皇上出西围狩猎,未料竟落下悬崖。幸好被当时悬崖底下的那位沈姑娘所救,皇上一见倾心,回来之后竟然不顾众大臣反对,废弃了所有嫔妃。立了那位沈姑娘为皇后,皇上是真龙之子,后宫却只有这位沈皇后一人,这可真是史无前例的。”
  “那那些妃子呢?”我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蓉贵妃是因为前丞相的问题,而后不久便在后宫内疯了,说来也真是红颜薄命。静贵妃娘娘几番哭闹,就算不为妃子之名,都只愿留在宫中侍奉皇上到老。而宁皇贵妃和葵嫔娘娘居然欣然同意,可是又不见她们去处,只是听说宫中又多了两名蒙面的首席女官,一名叫藏花,一名叫葵姬。”丫鬟一一思索着,突然想到什么:“还有我们丞相府出来的那位贤妃娘娘,听说是与前来朝贡的东瀛将军一见钟情,竟求得丞相去向皇上讨要赐婚。”
  她扑哧一笑:“这次的后宫之变,可够给那些说书人说上几天几夜的呢。”
  “几天几夜这也太夸张了吧。”我双手抱住后脑勺,悠悠荡着双腿。
  小丫鬟见我不信,还来劲了,一幅神神秘秘的样子道:“月公子可别说,这最大的奇事啊,奴婢还未跟你讲呢。”
  “敢跟我卖关子不成,快说!”我被勾起了好奇心。
  她又是一笑,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听说这位沈皇后啊,可与曾经病逝在宫中的那位宜妃娘娘长得一模一样。”
  “宜妃娘娘?”还曾有过这个人啊?所有的人都从来都没有向我提起过:“这个娘娘是什么时候病逝的?”
  “就是在您来了丞相府后不久,那个时候丞相大人还是大理寺卿呢。”
  “她叫什么名字?”我心里不知为何,竟隐隐泛出了一股难以察觉的酸楚。
  不明为何。
  小丫鬟也没想太多:“叫沈酝……”
  “大胆!”另一个尖锐的女声插了进来,吓得眼前小丫鬟猛地一顿。
  心里那股酸楚就像要见到光明一样,却突然被人生生打断,我当然不悦,回过头去,看见是一个在丞相府资辈甚高的丫鬟。恶狠狠地拧住了小丫鬟的耳朵,一边向我赔笑:“月公子,这丫头还有许多活没做,奴婢先带她走了。”说完,一边更用力地拧着她的耳朵,那小丫鬟疼得叫了起来。
  资辈高的那个丫鬟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有隐隐约约传到我耳里:“你来的第一天我不就和你说过了吗,丞相几禁严令,绝对不许在这位月公子面前提宜妃娘娘的事,更别说她的名字了。你以后再要说漏一句,你立刻收拾包袱滚出丞相府,明白吗!”
  “是是是。”小丫鬟带着哭音地连连答着。
  我撑着下巴,不由越发疑惑好奇。
  这位宜妃娘娘到底什么来头,公孙熔那么防着我干嘛?
  难道在我失忆前,曾经跟这位娘娘有过一段风流史?
  可她病逝的吗?
  难道是我害的?
  可我平白无故去害她做什么?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头绪,我烦躁不已。树下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远远地我就回头瞪着他:“你还知道回来!”
  他被骂的莫名其妙,张开双臂:“怎么了?有什么事,你先下来,上面不安全。”
  我白他一眼,但还是乖乖跳下去落在他怀里。
  他顺势环住我,坐在一边的纳凉石桌前,让我坐在他腿上,问我:“什么事引你生气了?”
  “宜妃娘娘是谁?”我依旧不悦:“你为何要叫所有的下人瞒着我?”
  他的神情立刻一僵,脸色沉下来:“谁告诉你的?”
  我想了想:“我自己偷听到的。”又伸出手戳着他宽厚温暖的胸膛:“你不要以为我失忆以后,你收留了我就可以管住我的一切。如果这是我失忆以前的记忆,你凭什么不许我想起来!”
  “即使想起来以后,你不会快乐?”他的眸子紧紧盯着我。
  不知为何,被他这样看着,我的呼吸都顿了顿:“是关于你的吗?”
  他摇头。
  “那我知道以后,会恨你吗?”
  他依旧摇头。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那怕什么,说罢。”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十足的决心,才缓缓地慢慢地开始启齿,说的却不是这位宜妃娘娘:“你知不知道,你曾经有一个孪生弟弟。”
  我没说话,他看我认真地听着,便接着说下去:“你很爱他,可是他却为了这位宜妃娘娘而死。至少,你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你十分恨这位宜妃娘娘,也是因为她,你才会失忆。”
  我一边听着,一边觉得奇怪:“可是我这里,却感觉不到对她的恨。”
  反而是有一种很深的情愫,逐渐开始喷发出来,遮也遮不住。
  听完了这些,我对这位宜妃娘娘一点都不感兴趣,只是问他:“我那个弟弟的事,能不能再说详细一点?”
  反而是对这个人,内心里那股挡不住要喷发出来的情愫是什么。
  有点刺疼,又有点揪心。
  他的神情立刻变得十分阴沉,抱着我的力道也加重。我被他箍在怀里,本来就不舒服,现在几乎都要喘不过气来了,不由挣扎:“你这人真是喜怒无常性格古怪,无端端地发什么火!”
  发火的应该是我才对,我曾有个弟弟这么重要的事,他却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
  他沉着的脸显得尤为阴狠,突然扣住我的后脑勺,猛地把我压下去。
  他的舌带着强烈的侵占意图,撬开我的牙齿就往里面钻,当舌尖相触的时候,我觉得背脊一酥,浑身就软了下去。
  该死!
  每次都用这招!
  等到纠缠完了之后,我气喘吁吁地依旧瞪着他:“现在可以说了吧,我那个弟弟的事?”
  他瞬间暴怒得连额上青筋都能看见,哪有半分平时悠然的样子,怒道:“你居然把刚才的吻,当做是为了知道那个人的事而甘愿奉献讨好的吗!”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生气,他推开坐在他身上的我,冷冷地从石椅上站起来。
  我第一次见他生这么大的气,以往不论我如何任性纨绔,甚至有一回被他抓到去青楼亵玩,他也没有发过火。
  心里不由后悔,刚想伸手拉住他,就听见他下定决心般的声音:“你那个弟弟,叫月麟。麒麟,正是你们二人名字所出之地。而他,一心只为了自己的亲妹妹,也就是你的亲妹妹,那位宜妃娘娘沈酝溪,甚至最后,宁可为她而死。”
  月…麟……
  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温柔的女声,时远时近着:“麒儿,麟儿,你们过来。你们知道母妃为何要给你们取这个名字吗?因为你们只有同心协力,才能如麒麟一般给世人带来福分。你们兄弟二人,一定要互帮互助互相挟持,不论遇到了什么困难,都不能分开,明白吗!”
  两个稚嫩的童声齐齐答道:“是,母妃!”
  声音很快变成一个疯狂的带着无数绝望的男人,像是在疯狂吻着什么东西,口中一边说着:“不可以!不可以!你怎么可以为了那个女人失去性命,她是母妃和其他人生的孽种啊!为了她你连我都要抛弃了吗!麟儿,你别睡了,你快点醒来……你永远都是我一个人的!也只有我才是真的爱你的!所有人都不能把你抢走,不论是母妃还是父皇,或者是沈酝溪。没有人能抢得走你了,你只属于我!”
  头痛的像是要炸开,仿佛有无数根巨大的针狠狠穿透过头颅,又被血肉淋漓地抽出来。
  “啊!”我抱着头,整个人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着。
  感觉公孙熔着急地将我抱起来,感觉到那个熟悉的太医严肃地对公孙熔道:“丞相大人,下官不是说过,千万不要刺激到三皇子吗?现在这个状况,恐怕再过不久他就会将一切全部想起来,那个时候体内积压的忘川水再度侵入到五脏六腑,他很有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三皇子?
  那是谁?
  隐约间出现在我视野里那个和我有着相似容颜的男子又是谁?他为什么在沉睡?他身边的那个人不就是我吗?
  我为什么,居然在吻他!脸上还有泪,一边流着泪一边大笑着,疯狂地一遍一遍地吻着他。
  他是谁!
  我又是谁!!
  头要炸开的前一瞬,我听见一个熟悉的女声,清灵却又低沉,满满掩饰不住的惊讶:“三哥?!他怎么成这样了!”
  “回沈皇后。”公孙熔的声音也是满满的着急:“是臣,说了一些关于四皇子的话,触发了三皇子以前的记忆。”
  另一个悦耳却又威严的男声道:“既然这样,还是将他送离长安比较好,免得触景伤情,再想起什么。”
  “不行!”
  “请皇上三思!”
  一个是刚才那个女声,另一个是公孙熔。
  公孙熔接着道,几乎是从齿间逼出来一样,掷地有声:“臣不能没有他!”
  我浑身一抖,脑中的剧痛仿佛也开始消散过去。
  记忆却逐渐清明起来。
  皇宫,皇子,母妃,父皇,夺位。
  睿王凤离。
  惊鸿派来的杀手沈酝溪。
  月麟。
  一切的一切,争先恐后地朝我脑子里袭过来。
  不知何时我已经茫然地睁开了双眼,可是我却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眼中耳里全都是我这二十多年的生活。
  那个我最爱,也是唯一爱过的男人。
  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和我逐渐疯狂的心。
  不知什么时候,记忆开始和现在的叠加在一起,出来到公孙府的时候,那个站在回廊前被风撩起发尾的悠然男子。
  和他深夜里俯下身来和我唇齿交缠的温柔。
  视线逐渐开始恢复。
  我看着眼前的这些人。
  卢太医。
  凤离。
  沈酝溪。
  还有,公孙熔。
  他的表情显得尤为慌张,又带了些微沉痛,问我:“你,全部都想起来了吧?”
  我不知道盯着他看了多久。
  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一个时辰。
  可是等我开口说话时,却是带了生疏和疑问地口吻问他:“这边这两位是谁?”
  我看见他眸子里忽然放出的光彩。
  我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对他道:“我恐怕,这一生都无法再想起来了。怎么办?”
  他像是忍到了极限,猛地将我合身搂入怀中,一字一顿道;“我陪你一辈子。”
  沈酝溪在一边看着,眼角都红了。凤离温柔地拍着她的背,环着她的腰将她带了出去。
  我看着她走路有点不便的样子,约摸想着她应该是怀孕了吧。
  而凤离居然肯为了她,将后宫所有的妃子废除,只立她一个皇后。
  爱她如斯,还真是情深入骨。
  没想到这个比谁都绝情的男人,也会为一个人做到这个地步。
  我闭上眼,放任眼前这个男人更用力地将我纳入怀里,仿佛要将我揉进身体里才罢休。
  我想起已经逝去的月麟。
  我想他应该可以放心了。
  酝溪和我,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此生不变。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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