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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情王爷杀手妃-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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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虽各自神色有异,却还是点了点头。由王府的丫鬟奴才引着,送出了王府。
我扶着东方藤萝回房的时候,正厅里只剩下系狨和凤离二人,弄无邪从屋顶上沿着窗子翻了进去。他们二人都像是反对凤离铤而走险,面色低沉地在争论着什么。
我送东方藤萝回了房,她还是先前在厅里的那个神情,却越发显得失魂落魄起来。我知道东方流火的死定是带给她不少打击,想了想,还是道:“生死有命,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东方藤萝坐在床上,摇摇头,眼里闪着自责和凄然,她喃喃地道:“不,酝溪…你不明白……他一直在自责,他认为是他害死了大祭司。他一直在研究邪术,就是为了能够将大祭司复活。我当年以性命逼他立誓,若是日后他再出现在我面前,就让我投入无间地狱不得好死。我就是怕他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来让我解恨报仇。可是,我没有想到他不惜用这样的办法,让我来见他。他以为只要他在我面前痛苦地死去,我就可以从仇恨中脱离出来。”
她死死咬住下唇,甚至咬出了血迹,我连忙卡住她的下巴:“松开,藤萝,不要咬了。”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痛楚不堪:“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他,我恨的那个人是我自己。我一直在逃避,除了你,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当年是我亲手杀的大祭司,他哥哥流云是我亲手杀的!!是我亲手把我最爱的人杀了,是我!!!——”
我用力搂她入怀。企图安定下她激动的情绪:“藤萝,不是这样的,你也是逼不得已!”
“东方流火打翻了那瓶从圣池里带出来的万蛊虫,钻进了流云的身体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变成蛊人,我做不到!”
她紧紧地扯住我背后的衣服,全身的剧烈颤抖暴露了她一直隐藏起来的痛楚与绝望。
“就是因为我的逃避,酝溪,就是因为我的逃避!我亲手杀了流云,让东方流火一直活在自责里,如今我还害死了他!都是因为我!!我不仅杀了流云,就连流火都没有放过……”
“不是!藤萝,不是这样的。”我将她拉到眼前,逼她直视我:“他们都无悔。流云大祭司和东方流火的死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他们只希望你能够幸福地活下去。他们付出性命想要实现的愿望,你怎么忍心让他们的希望落空!”
她的眼里缓缓流下一行泪,她轻轻闭上眼,丧失了一切力气一般倒回我的肩上。等了很久,才低声地说:“他们真自私,以为可以一死了之,徒留我一个人在这世上,徒留我一个人面对这些残忍的回忆。”
我搂着她,看着窗外月明星清的夜色,心里想着每个人活着都有那么多不得不背负的命运,想起凤离在正厅里那个坚决的眼神,想起东方流火消逝前念的那一首词。
还是忍不住低低地叹一句命运弄人。
等东方藤萝睡着了后我才从她房里出来,出神地一路走着。待走到我的院落门口,居然闻见一股梨花清香,这才看见月光下负手而立的男子,正迎着月光深深地望着我。我想露出一个笑容,却发现自己怎么都笑不出来。
凤离走近两步,也有些疲惫地看着我笑了笑:“酝溪现在的表情可比哭还难看。”
我拧着眉头:“六爷,血刹雾宫绝不止方才东方藤萝所说的那个程度,我以前听闻过南疆的地狱。那就是一个真真切切的地狱,从来没有人能够走得出来。”
凤离笑着抚了抚我的侧脸:“但是她也说了,我是拥有圣血之人。东方流火能够深入地狱而平安无事地回来,我也可以。”
他在我面前从来都是用“我”相称,而不是用“本王”。想起先前江尚香说的有关湖盈盈和凤离的事,心里许是带了几分私心,还是执拗地愿意相信眼前这个男子。
我也从来未想过要他给什么名分,待他登上了皇位,我就离开。其他的事,倒无心再多想。
也无须多想。
我突然笑了笑,轻松而平淡,静静地望着他:“那好,那就让酝溪陪六爷一起去。”
我终于明白一开始为何东方藤萝怎么都不愿意告诉我如何解曼珠沙华的方法了,她就是怕我会执意跟着凤离去,她怕我也跟着他铤而走险。
凤离却不愿起来:“不行,我许能有圣血相护,你去太危险了。”
“六爷。”我看着他;“你也知道为何大家都不愿意让你去的缘故了罢,若你非要去,就让酝溪陪你一起。”
风吹起一地的夜色,晕绕在我们四周,远处的池塘在月光下静谧而波光闪闪。院前的灯笼被晚风吹得随风摇摆,照在一片杏花疏影的地上。
他在这样的景致里深深地凝视着我,眼里有什么光一闪而逝,片刻后,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来,点头道:“好。”
说完,就伸长手臂将我拉进怀里。我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轻轻闭上眼睛。
仅此一人,便已足矣。
生死相许,便已足矣。
血刹雾宫篇一
后头几天仿佛一瞬间便过了,凤离决定要去血刹雾宫一事虽然引起不少人反对,但如今皇城的危机也是迫在眉睫。老皇帝和太后虽然护子心切,但终究还是为了皇宫和长安所有子民的安危而不得不同意。
因为曼珠沙华已经开始蔓延到宫外,几乎是一夜之间就传遍了长安各大街头巷尾。如今睿王将性命置之度外,愿意铤而走险去拯救万民于水火之中,几乎顿时成为了民心所向。人人称颂睿王贤德爱民,为我北暮王朝之大幸。
青蛇一事虽过了几天,却什么风声都没有传出来。直到婢女发现她失踪,不久后就在宫内的曼珠沙华堆中找到了她随身携带的青蛇杖。
见凤离去意已决,系狨虽然百般不愿,最终同意退一步,但是得让他一同前行。凤离却摇首:“如今宫里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你要代替本王在这里,和安矣一起日夜不休地守护父皇。”
慕容安矣虽然没有再说什么,但眉眼中还是挂着遮也遮不住的沉重。倒是那夜见到的那个年轻男子,来了好几次,都是来不急不缓禀告如今皇城和其他皇子的动态。
我这才知道原来他就是大理寺卿公孙熔,年纪轻轻便位居一品,看来也是凤离的心腹之一。
王府内倒是闹了个鸡犬不宁,两位侧妃都是又担心又不愿凤离去冒这个险,宁妃更是当即收拾好了行装,决定要跟凤离一起走。
若是没有之前的事,我还会觉得宁妃太过使性子。如今看来,觉得这不过是为了让他人认为她刁蛮任性的一个幌子罢了。而静妃甚至跑去求她的爷爷——前任丞相大人,不知道被说了些什么话,最终红着眼眶回了王府。
弄无邪是无事一身轻,又武功高强,自然是打算跟着凤离一起去。没想到东方藤萝在看了他之后,说他身上煞气太重,血债太深,去血刹雾宫反而会招来更多的不祥之物。然后在十四宠姬中又挑了葵姬,说葵姬对毒物再熟悉不过,血刹雾宫里毒物蛊虫甚多,带上她会方便许多。弄无邪不乐意了,一把指着我:“那她身上血债难道就不深了?为何她可以,我却不行?”
我心里暗啐他一句,想他当年是一夜之间灭了归剑山庄满门一百三十二口。我虽然从七年前就开始接任务杀人,但总共加起来也远远不到他的一个零头。
这是没有可比性的。
出发去南疆的那一天,几乎全长安的百姓都守在街道两边相送,黑压压的跪满了一地的百姓,高呼睿王贤德留芳心系子民。就连老皇帝都由系狨护着出了皇宫,和一干朝中要臣站在高高的城墙上,亲自为凤离斟了三杯送行酒,愿他平安取得仙人酿归来。接着又给东方藤萝也斟了一杯酒,作为我北暮王朝和南疆世代交好的礼仪。
三皇子、四皇子和十一皇子各站他两侧,三皇子居然还兴冲冲地递给我他亲手做的平安符。凤离本来噙着笑的嘴角猛然间沉了沉,漠然看着我收了平安符,挑了眉不冷不热地跟三皇子寒暄了两句。
三皇子哪里听得出他话中有话,全都乐呵呵地应了下来。
四皇子还是一脸阴沉的表情,不知为何,目光却是放在我身上多过于凤离。我被他针扎一般的目光打量得浑身不舒服,想起在临走那天他还专程托人悄悄送来一瓶防蛊丹。我本来对他的好心就是摸不着头脑,如今他只是冷冰冰地看着我,更是让我迷惑不解。
这人究竟在想什么。
反观十一皇子,依旧是一身白衣,对凤离说了一些愿六哥平安归来之类的话后,就将目光移到我跟前,笑道:“去南疆之路不太太平,酝溪姑娘可否吃得消?”说罢,突然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二人听得见的声音轻声道:“下次去涟漪千字楼,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够请到酝溪姑娘作陪?酝溪姑娘,你说呢?”
我知道他是在拿我和他第一次在涟漪千字楼见面的事开涮,也只能装作听不懂,客套了几句,一行人这才上了马车。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老皇帝看向我时的眼神万分怪异,带着打量和疑惑,更多的竟是眼底的防备和些微厌恶。
那一丝厌恶快得一闪即逝,我甚至怀疑是不是我看花了眼。
虽然弄无邪不能随凤离入血刹雾宫,但还是坚持要护送凤离到南疆。他纵马的技术是一流,马夫自然就由他来充当。东方藤萝恹恹地靠在一边,在凤离面前我们又得装作不熟识。我只能在一旁陪兴高采烈的小葵聊着天,凤离还是沉着脸,眼睛一直钉在我腰间的三皇子送的那枚护身符上。
我被他盯得难受,只能无奈地取了下来,放到一边,他才心满意足地收回目光。
心里不由暗笑,堂堂的睿王殿下,居然如此孩子气,说出去也不会有任何人会相信。
再看车窗外,可谓是春意盎然,天高气爽。
这样的日子出行最惬意,但转念想到我此行的目的,心里又不由地担忧起来。
血刹雾宫。
那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这样等待的日子显得尤为难熬,一直在路上行了半月,过了蜀中境内。四日后,我们终于赶在黄昏日落前抵达了南蛮苗疆。
一入苗疆,风景立刻就变了。寨落间依水相隔,吊脚楼印在水面上。绿枝低垂而下,独木舟贴着清波轻快地行驶着,仿佛落入一个鱼水仙境。我们换了水路,朝东方殿划去。远远就听见苗疆少女放开歌喉唱着古朴动听的苗歌,歌声委婉,在平静的水面上久久萦绕,让人心醉神迷。
所有人看起来心情都大好,弄无邪见多识广,甚至倚在船边,低声跟着那苗疆少女吟唱一曲苗歌。东方藤萝吃惊地挑了挑眉:“你会唱?”
弄无邪点了点头:“以前来过苗疆几回,略闻一二。”
小葵好奇地攀在船帘前,探头探脑地向外打量着。
沿着水路不多时变到了东方殿,远远就看见异族风情十足的巨大宫殿,居然是依水而建,甚至一半都是建在水面上。宏伟的精致勾花雕饰盘旋在屋檐上,垂着藏青的帘子,两排上身人形下身蛇尾的雕像立于帘后,人身蛇尾的雕像手中都捧着一颗莹白色的珠子,散发着淡淡的白光。
一名翡翠色对襟衣的男子站在岸前,身后长袍下摆铺散在地上,一头长及腰间的黑发居然全数披在身后。青丝如墨,面色如雪,远远看去就像一尊假人一般。他身后站了三排上着花麻衣,下着百褶裙的苗疆少女,半跪在地上,头低在胸前,徒余他一人迎风而立。
船靠在殿门前,东方藤萝率先请凤离先下船,接着再将我和小葵还有弄无邪迎下。那名及腰长发的男子半躬腰,淡然道:“东方族恭候睿王殿下到来。”
凤离也回了礼,东方藤萝这才介绍道:“这位就是我东方族的祭司——东方澈。”
东方澈缓缓抬起头来,我注意到他眉间有一枚水滴状的印记。仔细想想当时见到东方流火时,他眉间好像隐约也有一枚火焰状的印记,不过好像被什么药物刻意抹掉了,只剩下一个浅淡的痕迹。
东方族早早准备好了晚宴款待,苗族嗜酒,两排檀木矮桌上的青石杯都里盛满了琼浆玉酿,还各司一名盛酒侍女相伴。凤离本打算只浅斟几杯,却拗不过东方族长老们的一一灌酒,也是多喝了几杯,脸色泛起了微红。为他斟酒的苗族少女早就红了脸,倾慕的目光不住往他脸上投去。夜里的葵姬对于喝酒也是悠然自得,懒懒地靠在身后大理石柱上。而另一边弄无邪一杯接着一杯下肚,却依旧面色不改,反而笑眯眯地拉着一旁的东方澈聊了起来。
等到那些东方族的长老们听闻我们是要进那传说中的血刹雾宫,脸色也不由一变,气氛霎时凝重起来。倒是东方澈还是依旧淡然地坐着,一杯接一杯地和弄无邪对着酒。
他给人感觉就像一汪池水一般,无欲无求,毫无涟漪,淡然而静漠。
后头又七七八八听闻了一些血刹雾宫的介绍,无非也就是东方藤萝先前说的那些。毕竟关于血刹雾宫,只有文献里有记载,进去过的人,除了东方流火,就再也没有人出来过。
待酒也喝了大半,晚宴便结束了。东方藤萝和东方澈亲自引我们进了一间雕着挖云钩的吊脚楼里,门前串角飞檐,花枋精巧。
葵姬对那些精致雕花尤为感兴趣,路过时还多看了两眼。待到我们坐在了房内,透过窗户看外头万家渔火和吊脚楼的灯光映在水面上,显得色彩斑斓。
东方藤萝转过头来,问道:“你们打算何时出发去血刹雾宫?”
“越快越好。”凤离看着她:“时间不多了,本王怕宫内等不及。明日能否出发?”
“当然可以。”这次是东方澈接过话来:“不论何时,连接血刹雾宫的天井都是大开的,只是要看有没有人肯进去罢了。”
凤离顿了顿,道:“那就明日出发。”
众人点头,东方藤萝又道:“既然这位弄公子不能去血刹雾宫,本族也给你们安排了一个人。她的轻功和敏捷极好,想必可以给你们帮上不少忙。”
轻功和敏捷极好?
我皱了皱眉头,心里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江尚香。好歹也是天下第一神偷,她的轻功在江湖上可是数一数二。
没想到还没想完,就听见东方藤萝对着屏风后头道了句:“出来吧。”接着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见到来人,我不由从位上一把站了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有着尖尖下巴的灵动女子。
江……江尚香?!!
居然是江尚香!!!——
血刹雾宫篇二
东方藤萝依旧面色如常,道:“这位江姑娘,是江湖赫赫有名的留香神偷。她的轻功能够在血刹雾宫里助你们一臂之力。”她顿了顿,看向我:“想必沈姑娘和留香神偷,是旧识了罢。”
我点头,心想在血刹雾宫何等危急之地,我和尚香相识的事迟早会暴露,也无须隐瞒他们什么。
凤离像是早就料到了,不急不缓和东方藤萝还有东方澈商定了明日去血刹雾宫的细节。然后又吩咐了我们几句,就让大家都回房歇息了,养足精神,恶战这才要开始。
待所有人都走了,我看着正在沉思的凤离,想了想,还是将怀中一直携带的淌龙玉佩拿了出来:“六爷。”
凤离回过身。我将手中玉佩递过去,露出一个微笑:“酝溪就暂时将这玉佩放在你这里,记得从血刹雾宫出来后再还给酝溪才是。”
他顿了顿,明白了我的意思,伸手接过,失笑道:“这玉佩还真是易了主,我都只能暂且保管。”
我有一丝耍赖的意味:“六爷当时和海楼主说的,可是将这玉佩送我了。”
他宠溺地点头:“我答应你,等从血刹雾宫出来后,就将它还你。”
两人相视一笑,方才紧张的气氛也柔和下来。
我张了张口,脑子里又一次闪过湖盈盈出尘美丽的侧脸。想问他湖盈盈的事,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提起。
如今前往血刹雾宫才是最为要紧之事,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
即使心里如何纠葛在乎,也终究还是他的安危最为重要。
从什么时候开始,凤离在我心中,居然变得如此举足轻重了。
月上云头,一夜无梦。
第二日天未亮我就醒了,许是南疆的气候和床榻我一时还适应不了。从随身的包袱里将一些常用的暗器全都取了出来,连着四皇子之前送我的那瓶防蛊药一并收进袖里。再将匕首别在腰间,视线瞥到一旁湖盈盈先前给我避毒的白瓶,顿了一秒,还是将它收进了衣服里。
不由叹一声,心里终究还是介怀了。
众人显然都是处于紧张的戒备当中,我方整理好东西,就有婢女来唤我去用早膳。到了楼下,竟然看见所有的人都全副武装地候在厅内。东方藤萝换了正装,头上一幅耀眼端庄的银冠,垂下几丝银珠,巫饰盛装,一袭长摆落地,绣花和数纱叠映,下脚沿边满绣花纹,并滚栏杆及大小花瓣,隐约还可以见到脚上镶了玛瑙的船形花鞋。
东方澈一袭蓝袍站在她左侧,正和凤离细细说些什么。我走过去,小葵正在小口小口喝茶,江尚香一身青衣劲装,穿着一双棉缎的白靴。对我道:“用过早膳就出发。”
我一愣:“这么快?”
“连接血刹雾宫的天井在每日辰时末、子时初都会开一次,其他时辰井内会分置一百二十六块石板机关,无人可进。”东方藤萝注意到我来了,接过话来:“若是错过了辰时末,就得等到夜半子时初。夜里进血刹雾宫阴气更甚,还是在日出之时进去为好。”
我点点头,一群人也没有心思再胡扯聊天,沉默地用完早膳,就由东方藤萝和东方澈领着,坐上门外的八轮马车,缓缓朝那传说中的地狱驶去。
此时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天空带了一丝低沉和萧条。清晨的南疆略微有些冷,我搂了搂双臂,就感到一袭披风被披到了我的肩上。
回过头去,凤离腰间挂着那枚淌龙玉佩,朝我安抚一笑。俊美的脸上写满淡然自若,凤眼清明,胸有成竹的模样,让人看了不觉也安心几分。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四周已经人烟罕见,连一间吊脚楼都没有,像是突兀被挖空了的一块地方。
东方藤萝告诉我们,在南疆不论巫蛊如何高强的人,都不会靠近血刹雾宫。这方圆几里不仅是地狱所在,还由一弯陈桥连接着举行族长和祭司交替仪式的圣池。
圣池和地狱仅仅只有一桥之隔,如此鲜明地昭示着族长和祭司之位与这血刹雾宫的联系紧密。
若是一朝被民心所弃,等待着的就只有无边无际的地狱。
又过了两柱香的时间,马车突然一停,却不像是人在拉缰绳,而是马儿自己突兀地停了下来。
正疑惑着,东方藤萝就道:“到了。”
弄无邪和东方澈从外头将车帘撩起,我们陆续下了车,这才发现周围并没有天井之类的物什,而是一片鲜艳诡异的紫色,铺天盖地都是让人作呕的味道。
道路两旁突兀出现了两排紫色花朵,小葵闻了闻,往我身后缩去,低声道:“好浓的尸味。”
东方澈颇为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又很快恢复如常,道:“这是尸香魔芋,一直守护着血刹雾宫的天井。从这里开始马车就过不去了,马儿不会踏足有一丝尸香魔芋存在的地方。天井就在这片尸香魔芋的尽头,我们只能走过去。在这之前,你们先服下这个。”
凤离只是打量了一眼这些花,就点点头,服下东方澈递来的丹药。我和小葵还有江尚香也接过,果然服下这带有清香的丹药后,本来朝着我们这边缓慢施展茎叶的尸香魔芋就慢慢收了回去。
东方藤萝带头走在前面,东方澈和弄无邪压后。我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些几乎有半人高的尸香魔芋,跟着凤离一路往前走。小葵伸出一只手扯着我的袖摆,怯怯地四下打量。江尚香也是一脸警惕厌恶,像是还不能习惯这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大约走了小半个时辰,周围的紫色渐渐褪去,映入眼前的是两尊蛇身女子的石像,和东方殿前头的那两排不同。她们手上环着无数条蛇,眉间有一只紧闭的眼睛,神色诡异而肃杀。
石像后面就是一尊通体发黑的巨大天井,说巨大一点都不为过。我们站在它下面,居然连它的十分之一不到,看起来有十余人高。但更令我惊异的是,这么高的天井,方才我们在几里之外应该就能看见,但是一路走来,我们居然谁都没有发现前方有这座天井。
就像凭空出现的一般。
耳边突然听见小葵一声惊呼:“酝溪姐姐,你快看!”
我下意识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见到身后那两座蛇身女子的石像,皱了皱眉:“怎么了?”
江尚香也望过来,突然咽了咽口水,惊异道:“她们的眼睛……”
眼睛……
我这才猛然间注意到,方才那两座石像眉间那只一直紧闭的眼睛,不知何时居然睁开了!!
正冷冷地盯着我们,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诡异。
东方藤萝见状,突然着急起来,道:“糟糕,天井开了。”她看向我们:“你们都是会武功的人,就不需要顺着藤蔓向上爬了。先用轻功上去再说。”
众人点头,齐齐施展轻功朝天井上飞去。脚尖点了两次天井的石壁,就稳稳地落在了石井的围框上。
围框上布满了不知名的藤蔓,交错得密密麻麻,感到我们上来了,都飞快地朝这边涌过来。我感到脚下仿佛有生命一般蠕动的藤蔓,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恶心。
其他人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东方藤萝看了看天井下黑漆漆的一片,从袖间拿出四颗夜明珠,让我们分别系在颈间。再从袖里放出一只蛊虫,往井内放下。
蛊虫先前很不愿意下去,在井边盘旋了几圈,才在东方藤萝的催促下不情不愿地往下飞去。
不过几瞬之间,它就以极快的速度从井下飞了上来,撞在东方藤萝的手心里,左右翻滚着。
东方藤萝口里低低地念着一串咒语,良久后那只蛊虫竟然凭空消失了。她抬起头来道:“天井内的所有机关都打开了,你们可以下去。但千万要记住,辰时末一过,井内所有的机关都会复原。现在已是辰时末,你们顶多还有一盏茶的时间,动作一定要快。在血刹雾宫里遇见什么都是有可能的,不要多做纠缠,尽可能地避开它们。能解开曼珠沙华的仙人酿就在宫内正殿中心的那弯泉水里,不管你们看见了什么,只要装一瓶带走即可,千万不要多做停留!”
我和江尚香对视一眼,就齐齐看向一旁的凤离。他点了点头,接过东方藤萝递来的黑色瓷瓶,收进袖里。
弄无邪一脸担忧地看着凤离,几次想开口却都没有说话,最后将目光定在我身上,恶狠狠地说:“你可千万不要再拖六爷的后腿!本少爷就一直守在这里等你们上来。”顿了顿,又看向凤离,目光担忧,声音低沉,一字一顿道:“六爷,万事小心。”
凤离轻笑一声,悠悠点头,对东方藤萝和东方澈示了示意。又侧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道了句:“下去吧。”身形就骤然向前一闪,转眼消失在了井口中。
我一咬牙,对着身后的江尚香道:“尚香,你轻功较好,你殿后。小葵轻功不是最拿手的,你注意她一点。”说完,也纵身一跃,瞬间堕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耳边听见呼呼的风声,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弥漫了上来。我竟然凭空打了一个寒颤,就好像四周的黑暗里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我一般,背脊生寒。脖间的夜明珠缓缓亮了起来,为了防止它向上飞起,我只能一直用手握着它,青色的光打在周围的石壁上,阴森森的,不由感到更加渗人。
我本来就怕巫神鬼怪之类的东西,此刻只能死死地闭着眼睛,希望这漫长的甬道赶快到尽头。起先在地面上看见这天井有十余人高,落下来时却发现远远不止,看来这血刹雾宫应该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深入地底。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空地,我才猛然睁开眼睛,控制身形一个翻转回身,踏在石壁的一端连飞几步,踉跄地落在了地上。
四周一片空荡,我警惕地左右环顾着,见四个角落的石壁里分别镶嵌了四盏石灯,里面放置着四枚有绣球大小的夜明珠,照的整间石室里蓬荜生辉。四周的灰白的石壁上一片空白,居然是什么都没有,我心里一震——
凤离呢?!
他先下来一步,不可能没等我们就往里面走了,更何况这空荡荡的石室里一间门也没有,他除了呆在这里,他还会去哪儿?!
耳边突然传来凤离的声音,沉声道:“酝溪,快离开地面!”
我一愣,就感到脚下缓缓动了动。浑身一阵寒颤,根本没有时间去看那是什么,脚尖一踮下意识就纵身往凤离声音发出来的地方飞去。只见一块凹进石壁里的圆形洞落,被外头微高的石块挡住,所以我刚才才没有看见。凤离攀在一边,我见到他,刚想问那是什么,就看见他将手指放在唇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我屏住呼吸,眯起眼睛小心翼翼朝地面上察看,居然看见石室的地面在缓缓挪动着,定睛一看,上面居然有灰色的蛇鳞。
这地面,居然就是一条巨大的蛇!
我想起马上就要落地的小葵和江尚香,连忙朝凤离打着手势。他摇摇头,突然伸出右手,袖间一抹白绫如同有灵性一般猛地朝前飞去,在对面石壁上对称的一个石洞里盘旋了几圈定住,就形成了一道白色的帘布,小葵和江尚香下落时便会落在这个上面。
我心里长舒一口气,果然见甬道里传来剧烈的风声,不到一刻,就看见小葵纤细的身影落了下来,她回旋了几个身,稳稳地落在白绫上。一看居然是落在白绫上头,她疑惑地抬起头。凤离就扯动了白绫让她的视线转了过来,接着打手势让她也飞进了这个石洞里。
待三人都在石洞里藏好了,天井上空却突然传来一句弄无邪的声音,显然是用了深厚内力而来的千里传音,一层一层蔓延下来,空洞地回荡:“辰时末马上就要过了,你们四人可是都到了下头?!”
此话一出,我全身的神经瞬间就紧绷了起来!
耳边开始听见滋滋响动的磨石声,知道机关在下一刻就会开启。若是一百二十六块机关全数开启,就算大罗神仙也下不来!
我紧紧攥住袖口,神色紧张地听着甬道里的风声。
江尚香怎么还没有来!!!——
血刹雾宫篇三
江尚香怎么还没有来!!!——
我着急的目光投向凤离,他眉目有一些阴沉,突然将手中白绫递来给我,示意我紧紧攥住。然后纵身踏到了白绫之上,飞身到了洞口正下方,抬头望洞内望去。
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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