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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五奉天(完结)-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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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西卓感动道:“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关心我。”
“当然,师兄妹嘛。”慕增一拍拍她的肩膀,“我不关心你关心谁。”
“你确定不是为了怕我有个万一,自在山的重担就会落在你身上?”
慕增一指天为誓,“决无此意。”
“发誓声音不要打颤。”
“呃,师妹,天色不早,你还是早早回去安歇了吧。”
凤西卓站起身掸了掸衣服,“也好,再看着你,我也很难笑出来了。”
“师妹。”
“恩?”她懒洋洋地回头。
慕增一表情一整,“虽然不知道另三张地图在谁的手里,不过张多闻竟然要用西荒奇珍当幌子才能掩盖对方的身份和行踪,那人必定非同小可,你千万要小心。”
凤西卓答应一声,回过头刚走几步,身后又传来一声呼唤,“师妹。”
“……又什么事?”
“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那么讨厌被人叫西西呢?”
凤西卓沉默了下,才道:“因为某种方言里,西西等于死死。”
“哦。”
她继续向前走。
“啊,师妹。”
凤西卓直接用手指堵住自己的耳朵,头也不回地边走边哼道:“没听到,我什么都没听到。”
留下慕增一一个人坐在草丛里,憋得很辛苦地说:“你的屁股上……有两只蜗牛……在□……”
“哈哈……哇哈哈……”捶地捶地,“哈哈……”再捶再捶。
据闻那一夜路过附近的人回忆:静悄悄的夜晚,突然之间,鬼在哭,狼在叫,妖怪在狂笑。
凤西卓从草丛出来,正回走半里,却见前方漆黑长路尽头,亮起一点指甲盖大小的黄昏暖色,好似一盏夜行者的指路明灯。
离得近了。
狭窄的小道上,多了一座简单的凉棚。
她收住轻功,慢悠悠地走过去。
“长路漫漫,独行寂寥,姑娘不如饮一杯再走?”宝蓝锦服青年含笑坐在凉棚里,面如冠玉,俊雅高贵,身上的玉石宝器多而不俗,艳而不妖,如八宝玲珑塔,精美华丽得令人不敢直视。
凤西卓迟疑了下,“多少钱?”
青年举盏斟满,将杯轻移到她面前,“粗茶简陋,尚恐怠慢贵客,又怎么敢提钱字。”
凤西卓舒了口气,在他对面坐下,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青年眼中闪过微讶,笑道:“姑娘果然豪爽。”
凤西卓放下杯子,抹了抹嘴巴道:“如果这是间高雅的茶楼,我又不是那么渴的话,我可以喝得再优雅一点。”
青年失笑,“粗茶应豪爽,香茗方优雅。姑娘果然妙人。”
“公子孤身一人半夜三更跑到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山野岭开凉棚,更是妙人啊。”
青年道:“妙人遇妙人,岂非妙到极点。”
“不错不错,实在太妙了。”她边说边站起身,“如此美妙的时刻,理应独享。公子慢慢陶醉,我先告辞了。”
青年笑眯眯地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不咸不淡道:“姑娘要走,在下亦不便相拦。不过,是否应该先留下茶资。”
凤西卓郁闷道:“明明说好不收钱的。”
“的确不收钱,但收别的。”
凤西卓故作惊慌地倒退几步,“你想要什么?”
“姑娘是妙人,何必说俗话呢。”
“其实妙人我只是偶尔当当,俗人才是本色。”她的脚步已经退出凉棚。
青年徐徐站起身,一道无形的压力横亘在二人之间,“凤二当家一生见宝贝无数,可曾见过玉玺?”
既然指名道姓,她也不好再装糊涂,“不曾。”
“玉玺乃是由整块南海玄玉雕刻而成,堪称无价,凤二当家难道不动心?”
“动也是动过的。”凤西卓感慨道,“奈何无论我这厢动得如何起劲,皇上那厢也没感应到。又或许感应了,却没舍得赐给我。”
听她打诨半天,青年终于忍俊不禁,“自在山的凤二当家,总算见识了。”话中颇有闻名不如见面之意。“不过凤二当家江湖成名已久,当知有些东西纵然珍贵却也不是人人可得的。”
凤西卓捋掌道:“不错不错。想必是这个原因,皇上才没有将玉玺赐予我。”
“不单玉玺,世间珍而不能得,不应得,不可得之物尚有许多。”
话说到这里,来意已经□裸。她一边暗骂慕增一手脚不利落,害得别人追到她头上,一边道:“兄台,天色不早,你也别绕来绕去了,大家把话说开,要打就打,不打拉倒,总不能老这么站着喂蚊子吧?”
青年失笑,“凤二当家果然快人快语。好,明人眼前不手暗话,我希望二当家能将某物物归原主。”一双透亮若明镜,静谧胜夜色的眸子默然盯着她的眼睛。
凤西卓一拍掌,“行。”反正她本来就打算用高氏秘宝图换张多闻的一个承诺而已。
青年显然没想到她答应得这样爽快,楞了下道:“那就有劳二当家。”
凤西卓道:“既然有劳,是否也该要些劳资?”
青年笑道:“理所当然,不知凤二当家想要什么?”
“一个称呼。”她耸肩道,“我总不能以后对人说,那天我在路上欠了一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人的茶资。”
青年举杯遮住嘴唇。声音自杯后传出,“缅州,萧晋。”
“原来是兰郡王府锦绣公子。”凤西卓抱拳道:“请。”
语毕,绕过凉棚,提气纵身,施展轻功而去。
凉棚里,萧晋朝凤西卓的来路,那片茫然的漆黑,单手敬茶。
黑暗中,似乎有人掠过一个快影。
萧晋感到身上压力顿去,慢慢松出一口气。百步开外即能让自己不敢轻动,世间达到如此境界的高手屈指可数,会是哪位呢?
燕杏河畔,邢晓晓强忍住心中的焦急,双眼死盯住岸边越来越稀朗的人群和人影憧憧的水上居,就怕一个不小心漏看了被人抬出来抓起来绑成团的凤西卓。
“你这样看,看瞎了也看不出名堂的。”
邢晓晓一惊回头,那个趴在另一边窗口,正朝她微笑的娇丽少女不是凤西卓是谁?
“姑姑。”她无力地喊出这两个字,提了半天的气终于松了出来。
凤西卓跳上马车,钻进车厢,“有收获吗?”
“我光顾着看大箱子和马车了。”她低声道。
“为什么看大箱子和马车?”凤西卓一楞,随即醒悟过来,“你真是少咒我一天都不行啊。”
“我这也是关心你啊。书上明明说忌水忌木。”
“那个江湖术士就快家徒四壁,三餐不继了,估计以后都没什么时间倒腾这个。”一定要找时间去把他家偷光,抢光,劫光。
“一个术士倒下了,会有千万个术士站起来。自从废门预言一出,江湖术士混得比状元还体面,你能抢光几个?”
“废门预言?天下纷争,数五休戈?”凤西卓说完一顿,陷入沉思。
邢晓晓见她走神,急忙推了推她,“我们还不走?”
“张多闻走了吗?”
“还没有。”
“那就再等等。”
“难道你还想要偷?”邢晓晓看她两手空空便知道没有得手。
“不是偷,是看。”凤西卓道。
“看什么?”
“看他急不急。”
“什么急不急?”邢晓晓诧异道,“难道你得手了?”
“也可以这么说。是比西荒奇珍更有用的东西。”
邢晓晓顺着她的目光,朝水上居方向瞟了一眼,“你为什么要看他急不急?”
凤西卓悠然解释道,“勒索这种事情并不是东西到手,就万无一失。最主要的是心理战,先确定对方的态度,再指定相应对策,才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邢晓晓担忧道:“但阮东岭就快到了,我们恐怕没多少时间。”
“那就让他到呗。他这么大个人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凤西卓压低声音,似自言自语道,“无论如何,这票买卖一定要干得漂漂亮亮才行。”
邢晓晓叹了口气。到底寄人篱下,连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凤姑都开始缜密思考。“都怪大当家一天到晚闹失踪,不然姑姑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我今天见到他了。”
“啊?”
“东西就是他给我的。”
“难道那阵骚动就是他引起的?”怪不得觉得这件事情看起来这么眼熟,原来和以前自在山上发生的系列惨案出自同一人之手。邢晓晓揉了揉额头,“他到底给了你什么东西?”
凤西卓想了想,摇摇头,“不必管什么东西,只要能用就行了。”
邢晓晓也不再追问,“既然有大当家在,这件事定然能马到成功。”
“那倒未必,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人。”
“谁?”
“萧晋。”
“萧晋?”邢晓晓歪头想了想,眼珠骤然一突,“锦绣公子萧晋?”
“或者该叫他兰郡王世子。”
“哼,皇帝还没承认呢。”
凤西卓笑笑,“兰郡王府还需要皇帝承认?”
“这倒是,也就兰郡王没脾气,若换了我,要是自己儿子女儿全死在皇帝手里,我立马带起人手杀上京城,非让他以命偿命不可!”
当年皇帝为了册封钟琳琅为后,不顾兰郡王府和众大臣的阻拦,硬将先皇后蓝毓琳打入冷宫,害得她不甘受辱自尽而亡。她的两个哥哥又被皇帝派上沙场战死。令兰郡王府后继无人,这样的仇恨,就算兰郡王说没关系,恐怕天下也无人敢信!
凤西卓正色道:“先不提皇帝与兰郡王府的纠葛,单说钟家和兰郡王府也算仇怨重重。萧晋这次虽然放我一马,难保不会在一旁寻伺机会。”
邢晓晓抓抓头皮,“松原城里的瑞州提督张多闻,兰郡王府萧晋,正在路上的阮东岭,还有我们代表的钟家……这还真是一锅乱粥。”
“松原城里还有两尊菩萨。”她看着对面水上居的络绎起身的宾客,淡然道:“乔郡王府的韩大总管,和当今皇帝最宠信的堂弟骄阳王。”
“骄阳王?”邢晓晓一惊,“难道是来抓我们的?”
“应该不是。”话声在这里顿住。
木桥上,张多闻在众人的簇拥下匆匆上轿,方正的国字脸上,沉凝如水。
“看来我们要多等几日了。”凤西卓叹了口气。

谁的局(上)

庭院中,树阴下,黛衣少年疾步御风,出手如电,一剑荡过,叶落纷纷。漫天坠叶更映衬少年翩翩身姿,挥洒进退,游刃自如。
三丈外,一条曲桥紧贴水面蜿蜒湖中,将碧波一分成二。桥上,宝蓝锦袍男子倚栏观舞,清俊的眉眼隐露不悦。过了片刻,从腰间解下一支竹箫,附在嘴边,轻轻吹起。
箫声如泣,引天地同悲。
黛衣少年回剑一缓,步伐顿乱,应气夹千钧的横扫一式消弭于无形。少年握剑的手僵在半空,犹疑地看着吹箫男子。
“你的剑中看,”锦衣男子收起箫,淡淡道,“不中用。”
少年吐了吐舌头,一蹦一跳地到锦衣男子身边,“那要看和谁比,和哥哥们比,那当然是绣花枕头。不过对付几个地痞流氓还是绰绰有余的。”
锦衣男子轻斜他一眼,“我兰郡王府的三世子几时需要上街对付地痞了?”
少年不以为意地笑笑,“我就这么一说。而且什么三世子,我听得别扭。大哥还是叫我元殊好了。”
锦衣男子当然是萧晋,只听他轻叹一声道:“这话在我和虞昭跟前说说就算了,莫让别人听到。”
陈元殊笑嘻嘻地应了。
“你再练一遍回柳剑法我瞧瞧。”
陈元殊苦着脸道:“既然我的剑法不中用,还练什么?”
“你若是连不中用的剑法都练不好……”萧晋拖长音,冷着脸没说下去。
陈元殊缩了缩脑袋,往树下走去,“练练练,立马练好。”
他的西面,一个玄衣劲装男子沿湖大步走来。
陈元殊刚练了一式,见到他,立刻跳起来叫道:“二哥,你怎么老是大白天穿黑衣服啊。”
萧晋轻哼。
陈元殊手中的剑顿时犹如神助,刷刷刷,一会便耍得风生水起。
陈虞昭只朝他看了一眼,便走到萧晋身侧,“大哥。”
萧晋点点头道:“张多闻有动静吗?”
“暗地里派了不少人手出去,连乔郡王府的韩载庭都出动了。”
“恩。乔郡王府世居瑞州,很多地方还要仰仗当地官府,有些面子上的事情,不做不行。”他顿了顿,又道,“两个时辰后,你打点些东西往他府上跑一趟,再逼一逼他。”
“万一他破罐破摔……”
萧晋摇头道:“张多闻虽然胃口不小,奈何嘴巴不大,高氏秘宝就算四张地图都在他手里,恐怕他也吞不下去。这次借着地图找我们,恐怕是为了投诚。”
“投诚?”陈虞昭愕然。
“天下纷争,数五休戈。废门的预言虽然没有明示,但宣朝气数将尽已是不争的事实。不然钟正也不会搞出一套东南西北中五方大将来暗合数五之意。”
“那张多闻为何不投靠钟家或是乔郡王府,而舍近求远呢?”
“你以为呢?”
陈虞昭想了想道:“他觉得这两家难成大器?”
萧晋无意识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四大郡王中,兰、蔺二府乃开国元勋之后,手握重兵,在封地的威望和势力,连朝廷都难以撼动分毫。罗郡王府虽稍有不如,但经过百年励精图治,实力不差,何况他是四大郡王中唯一姓尚的郡王。只有乔郡王府……”
陈虞昭接下去道:“乔郡王府开府方才六十年,虽然与各地官员交好,但瑞州的根基却不够深。”
“这也是钟家挑中瑞州扎根的原因。”
陈虞昭又道:“那为什么张多闻不去投靠罗郡王和蔺郡王呢?”
萧晋目光沉了沉,半晌才道:“也许,他怕皇帝一怒之下,投靠的势力会将他出卖。”
陈虞昭叹道:“兰郡王府自然不会。”
当今圣上的两道圣旨,就断了传承几百年的蓝府的香火。让堂堂一个大宣郡王不得不从旁系中挑选继承人,这样的尴尬,这样的怨怼,这样的仇恨,又怎可化解?怎能化解?
“不过若说仇怨,还要算上钟家。”陈虞昭面色一寒,“若非钟琳琅,蓝皇后不会废置冷宫。皇帝也不会听信谗言,将伯赫仲显派去前线,害得他们枉送性命。”
“而你我也不可能成为兰郡王世子。”这一句萧晋说得极轻。
陈虞昭浑身一震。
在蓝氏两位嫡亲世子在世时,天下谁人知道锦绣公子萧晋,墨玉公子陈虞昭,滴翠公子陈元殊?但是,若名声的代价是因为两位从小一起长大的世子的性命……又有几人的良心能够承受?
他低着头,几乎不敢抬眼,就怕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上有自己不想看到的表情。
“或许,冥冥之中,真有天意吧。不然,废门又如何预言?”
陈虞昭闻言抬起头。
萧晋俊雅的面孔上,只有一丝淡不可见的惆怅,映着那身华丽锦服,更显落寞。
“大哥……”他突然咬牙道,“既然如此,你更不应该放过凤西卓!无论钟正想出来的五方论是不是废门预言中的数五,她总是钟府的爪牙,杀了她,定能打击钟家!”
萧晋叹了口气,“可惜我无十全把握,甚至连五成都不到。”
陈虞昭讶然,“大哥在明,我在暗,难道还杀不了她?”
“她背后另有高手。虽然隐藏的很好,但当她举杯而饮时,我分明感到她身后,有股强烈的压力。”
“压力?”
“恩,压力,不是杀气。”他沉吟道,“那人武功之高,远在我之上。”
陈虞昭道:“难道是南月绯华?传说他的武功深不可测,出逃时一个人连斩南月国十大高手。”
“总之,现在还不是动钟家的时候。”萧晋缓缓道。
“难道我们就这样袖手旁观地看他们趾高气扬?”
萧晋失笑,“他们几时趾高气扬?”
“砸水上居,盗秘宝地图……”陈虞昭忿忿道,“现在看来,那个砸水上居之人,极可能是南月绯华!”
“且看他们有何后招。我总觉得,他们志不在秘宝。”
“大哥该不会是相信凤西卓会把地图还回去吧?”
萧晋竟破天荒地点了点头,“当她毫不犹豫地喝下那杯茶时,我便信她这个人,七成。”
陈虞昭突然朝湖边装模作样偷懒的陈元殊投去凌厉的一瞥,“错了三招,再练三十遍!”
陈元殊面如土色,频频向萧晋使眼色。
萧晋迟疑了下,“三十遍……会不会太少了?”
“呵!”陈元殊赶紧刺出回柳剑法第一式,剑气如弘!
自赏宝宴在一块巨石中狼狈收场后,张多闻已闭门谢客两日。即便如此,门前依旧官轿络绎,人声不绝。
凤西卓和邢晓晓挤在一顶像模像样的官轿里,闲闲地打盹。
街道尽头,马车滚轴声渐渐响起。
凤西卓打了个哈欠,掀起帘角,偷偷望了一眼,“又是一个来贴冷屁股的。”
邢晓晓抓过她放下的帘角,好奇地探出头去,须臾,推了推她肩膀,“不是,哎,进去了。”
凤西卓急忙从挤过去看,那马车的主人已在众人的惊险注视下进门去了。“什么人这么大面子。”
邢晓晓朝外勾了勾手指。
被临时雇佣来充当轿夫的赵大急忙凑过脸。
邢晓晓给了他半两银子,又这般那般地嘱咐了一通。
赵大点点头,心领神会地去了。
不消半会便满头大汗地跑回来,“乖乖不得了,打听消息的人可真不少。”
邢晓晓敷衍地点点头,“辛苦辛苦,怎么样?是什么人?”
“那家丁说是三个字的名,他只认得两个,叫陈什么昭。”
“陈虞昭。”凤西卓在轿子里头轻声道。
邢晓晓挥手打发道:“行了,知道了。”
赵大应了一声刚退半步,又听凤西卓道:“等等,快到午时了,我们先找一处地方吃饭吧。”
邢晓晓一楞,“不看了?”昨天一天的伙食都是在轿子里解决的啊。
“再呆下去,恐怕就要惹人起疑了。”她朝其他几个轿子努努嘴巴,“没看到昨天来的是人,今天来的只是轿子么?我们太卖力的话,反而引人怀疑。再说,墨玉公子都出马了,我看张多闻也挺不了多久了。”
如果萧晋真的志在地图,那必然会帮她推张多闻一把,好让她早些把地图还回去。
邢晓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赵大见两位金主达成一致,忙吆喝着赵二把轿子抬起来走。
凤西卓坐在轿里,感受着轿子沉重地摇摆,感慨道:“我们是不是该多给点工钱?”
邢晓晓充耳不闻,仍自趴在掀着窗帘一小角往外头打量,突然身体一绷,半天才吐出口气道:“我看到水上居的人了。”那一排粉蓝嫩绿的颜色在宴会里不觉得,到了街上还真是显眼。
凤西卓倒不觉得意外,“赏宝宴在水上居出了这么大乱子,来几个人善后也不稀奇。”
“姑姑猜是张多闻赔钱,还是水上居赔礼?”
“若是正常的客栈遇到这等事,理应张多闻掏荷包,若是水上居嘛……”
“如何?”
“自然是让张多闻加倍掏荷包。”大宣首富可不是靠赔礼赔出来的。
邢晓晓抚住脸,憧憬道:“不知道刚才轿子里坐的是不是长孙公子?”
“长孙月白?应该在樊州吧?他不是足不出户的么。”凤西卓不禁开始联想她的财政状况,“你要见他做什么?”
“天下四大公子,北萧双月,姑姑还见过锦绣公子,我只见过南月绯华……”话中遗憾之意昭然若揭,“啊,姑姑见到的锦绣公子是何般模样?”
凤西卓懒懒地反问:“你见到的南月绯华是何般模样?”
“恩,看倒是不难看,”她很努力地总结,“就是,太好看了点。”
凤西卓更绝,“那锦绣公子有鼻子有眼,都长在该长的地方。”
“这算什么形容嘛。”
“本来就是。有眼睛能看,有鼻子能闻,有嘴巴能吃就行了,管它长什么样。反正长得再俊俏,也不能千里眼顺风耳。”
邢晓晓不服气道:“姑姑自己长得好看,讲话当然中气十足。”
凤西卓拍了拍面颊,“这也没办法。”
邢晓晓只能闭上嘴巴。

谁的局(中)

不停口酒楼虽然比不上京城的杯莫停那般名扬天下,但在松原城里还是数一数二的。
邢晓晓坐在不停口酒楼对面的小酒坊哀声叹气。
凤西卓用筷子笃笃地敲了敲桌面,“回神回神。”
她哀怨的目光立刻瞟过来,“我们为什么不去对面?”来松原城几天,不是躲在马车轿子里,就是下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馆,典型的又想让马跑,又不让吃好。
“因为再过一会这里会有说书的。”
“说书?”邢晓晓指着不停口酒楼道,“那里还有唱曲的呢。难道说书的会比唱曲的好?”
“那要看说什么?”凤西卓抛了个诱饵。
邢晓晓果然上钩,“说什么?”
“来了。”
邢晓晓目光越过正在上菜的跑堂,看向拿着折扇走到堂中落座的说书人。“我敢打赌,他贴上两撇胡子就能去城隍庙摆摊算命。”
凤西卓飞了个白眼。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说书人用独有的拖长音调热情地朝众人打招呼,“诸位这三秋过得可好?”
“好!”酒坊的客人很是给面子。
说书人似乎习惯于这种回应,笑眯眯地打开折扇,“昨日说到那个孙姓尚书被冯相爷一状告到御前,说他贪污舞弊,敛财成性,欺上瞒下,中饱私囊……”
邢晓晓小声道:“哪个孙姓尚书?”
凤西卓做了个嘘的手势。
她只好继续迷迷糊糊地听下去。
“那皇帝与冯相爷年纪相仿,交情最是亲厚,当下深信不已,急忙派人去户部把那孙姓尚书传进宫来。谁知去的人脚程虽快,却快不过孙姓尚书埋在宫里的眼线。嘿嘿……”说书人折扇一收,慢条斯理地啜了口茶。
下面的人起哄道:“快说快说!”
“那尚书既得了消息,又怎么会傻傻地等人去抓,早就携带娇妻美眷和大量金银遁地而走了。”说书人口沫横飞,“皇帝知道后大怒,大内高手尽数出动,将天下闹得鸡犬不宁,风声鹤唳,可惜也没找到那尚书的半分人影。”
“啊!”酒坊内响起一阵惊叹。在他们心目中,官府、朝廷和皇帝相当于天相当于神,没想到竟然还有他们做不到的事情。
说书人又啪得打开折扇,“不过没过多久,高氏秘宝的传闻便开始流传于世。说到高氏二字,还有两则来历。一则指的是当年频州首富高家,一则指的是当年一位王爷……由于都家财万贯沾了一个高字,又都被抄没家产,因此高氏秘宝究竟传自何人,一来二去,竟众说纷纭,分不清了。”
有客质疑道:“既是被抄没家产,应当在皇帝家里,又怎么会变成秘宝?”
“这就和我刚才说的孙姓尚书有关系了。”说书人顺势接道,“冯相爷是何等人物,若没有真凭实据怎么会随便污蔑于人,蒙蔽圣听?”
那客惊道:“难道高氏秘宝就是那尚书贪污之财?”
“正是!”说书人一收折扇,击在案上,“话说那孙姓尚书虽然快走一步逃出京城,却终究没逃出天关。所谓举头三尺有神明,善恶到头终有报,他为官不仁,贪婪成性,终于激怒上神,将他连人带车一并跌下山崖,埋于不见天日的深渊之中。”
邢晓晓噗得一口将菜喷出来,“连这都知道,难道这个说书人是神仙下凡,来点化世人的?”
凤西卓将那盘被污染的青菜推得远远的,“你克制一点。”
先前提问的客人一本正经地叹道:“怪不得皇帝找不到他呢。”
说书人显然很满意众人的反应,接着道:“那尚书虽然罪有应得,金银却是无辜。上神为了让金银重现人间,便造了个高氏秘宝,并将地图一分成四,希望能为才德兼备所得,造化天下。”
“原来如此。”听众们恍然大悟。
邢晓晓嘀咕道:“上神既然无所不能,干嘛不干脆找个才德兼备的人送给他,折腾来折腾去的也不嫌麻烦。”
“也许上神正是要磨砺我们这些庸俗世人呢。”凤西卓懒洋洋道。
“他说的孙姓尚书难道是……”她凑近脑袋,压低嗓音道,“被宣宏帝抄家的孙化吉?”
凤西卓点了点头。
“有人说他是被冤枉的呢。”她撇撇嘴,“我对那个以身殉葬的冯大相爷可没什么好印象。”当臣相当得好好的,就为了博取一个忠义之名跑去给皇帝陪葬,真不知道脑袋里装的什么!留条命造福江山社稷不是更好?
“若人人都和你一般想法,这世界也就大同了。”
邢晓晓同情地看了眼和客人谈得眉飞色舞的说书人,“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抓去吃牢饭了吧?”虽然说的是先帝先帝的先帝,隔了好几代,但在这种场合公开议论,总是冒着风险的。
“你以为他吃了熊心豹子胆?”凤西卓边舀汤边道,“没有人背后撑腰,谁敢这么大张旗鼓?”
“那撑腰的人可真有奉献精神,没事流传这种事情供大家茶余饭后消化。”
凤西卓突然捂着嘴巴朝她极轻声极轻声道:“师兄交给我的就是高氏秘宝其中一张地图。”
邢晓晓瞪大眼,半天才吐出一句:“看来张多闻急得羊颠疯发作了。”若是瑞州提督默许,就能解释说书人的腰板为什么这么直了。不过身为朝廷命官居然散布这种消息,他不叫发作谁叫发作。
“也不一定是他。”
“恩?”
“也许锦绣公子?”凤西卓朝左右溜了两眼,“他手中可能也有地图。”
“恩,故意放出风声,好将藏在暗处的人,蠢蠢欲动的人都引出来。的确是招妙棋。”
凤西卓道:“……同样是人,评价为什么差这么多?”
“一个风烛残年,一个如日中天,没有可比性。”
凤西卓劝道:“色字头上一把刀。”
邢晓晓认真回道:“为色上刀山,我义无返顾。”
两双筷子在空中停顿了下,才各自朝各自的目标下手。
“……刚才说到哪里了?”
“锦绣公子。”
“……再前面呢?”
“……张多闻。”
凤西卓舒出口气,“就从那里说起。”
“你说他们为什么不去不停口酒楼里说?”即使到现在她还念念不忘,“据说那里的三香排骨很好吃。”
“你说斤斤计较,步步为营的奸官豪商和胸无大志,口无遮拦的市井之徒谁比较容易嚼舌根?”
“但在坊间流传再广也无意义。”
凤西卓摇摇头道:“坐在高位的人总会有各种消息来源。但蹲在低处的人却很难看清上头的动作。若这招棋是锦绣公子下的,那现在坐立不安的就该是张多闻了。”无风不起浪。城中突然传出地图的消息,必将引起更多人的关注,那追回失窃地图的阻力也将更大。
“但若这招棋是张多闻下的,那么他恐怕是打定主意就算抢不回原来那张,也要向别的拥有者下手。”凤西卓徐徐分析道。
邢晓晓抓抓头皮,“可真复杂。那也就是说,谁下这棋谁就占上风?”
“未必。谁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再高再妙的棋招,不用到最后,就不知道谁利谁弊。”
“那我们怎么办?”
“静观其变吧。若这棋不是张多闻下的,那他必然会出招应对。”凤西卓放下筷子,“好饱。”
邢晓晓看着正收拾东西离开的说书人,“你怎么知道这里在说书?”
“哦,昨天去不停口吃三香排骨时路过听到的,不过只听了最后两句。”
邢晓晓目瞪口呆,“昨天?三香排骨?什么时候?”
“你睡着以后。”
“……”

谁的局(下)

凤西卓的猜测很快得到印证。
通缉文书上,一个笑容惬意的落拓男子被三笔两画勾勒得神形兼备,正炯炯有神地注视前方。
“真像。”邢晓晓贴在凤西卓的耳边道,“张多闻的对应之策?西荒奇珍失窃?”
凤西卓但笑不语。用西荒奇珍当幌子,来替代不能宣出口的秘宝地图,张多闻这手李代桃僵还真是玩得转!
邢晓晓突然感到背后一凉,好象被什么盯住一般。迅速转身,对方见她回头竟不退缩,毫不避忌地与她互相审视。
她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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