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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若一梦 正文完结-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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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的守着礼带着笑。

这边苏府的两房夫人暗涛汹涌,周围的官员女眷,均不吭声的瞧着,谢冰兰却没搭理周映雪的话,拍拍王氏的手道:

“我和老爷在这里停一段时日,改日,自当去你府上拜访,到时候咱们再说体己话”

说罢,扶着儿子的手走了,周映雪脸上一阵青白难看,讪讪落在后面,绞着帕子,牙都几乎咬碎了去。

宛若跟着娘亲坐上软轿,不禁有些依依不舍的瞧了眼对岸的热闹,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竟然就这么回去了,遂嘟着嘴不怎么高兴。

王氏低头瞧了他两眼道:

“你淘气的够了,不是你明诚哥哥在,摔你个断胳膊断腿,看你以后还怎么淘气,行了,别嘟嘴了,嘴巴都成猪嘴了”

王氏抱着她在怀里摇晃着哄她:

“这哪儿算什么热闹?乡下地方,京城里的街市才热闹呢,等过年的时候,娘亲带你进京,正月十五的灯会,满条街都是通透的,还有那臂粗的花炮,点着了,砰一声飞上天散开,好看着呢”

说着不禁轻轻笑道:

“那时候啊!别的姐妹都躲在屋子里捂着耳朵,就怕火星子跳出来,烧破了刚上身的新衣裳,只有娘亲,挣脱开你外祖母的怀,和本家的几个兄弟,钻到院子里去,拿着火折子去点炮仗,你外祖母在后头一叠声的让婆子丫头们跟着,一边埋怨说,娘亲投错了胎,本该着是个小子,怎的就成了姑娘。。。。。。”

宛若静静的听着,心里柔软却又难过,可以想象出娘亲未出嫁时的日子多么快乐,对比如今境遇,更觉分外凄凉。




☆、初闻亲事

翌日下了学,宛若和承安从书斋回来,一进娘亲的院子,便听说刘夫人到访。宛若很喜欢这位刘夫人,因为她对自己的喜欢,不是装出来的,是那种发在内心的亲近,宛若感觉出来,甚至在她那个亲爹身上,她都没有过如此鲜明的感受过。

还有刘明诚,怎么说也是个大帅哥,看看也养眼啊!到了廊下,刚要进去,就被承安拽住了手,宛若停住脚步,扭过头狐疑的看着他。

承安微微抿唇,伸手从她头上摘了一片槐花下来:

“喏,让娘瞧见,又该说你淘气了”

两人刚头回来的时候,路过花园,花园东面有一棵经年的大槐树,如今正值花期,树上开了满树槐花,密密匝匝,一串串的挂在枝叶间,清香扑鼻。

宛若便死活不走了,在树下面转悠了半天,兴致上来,非让他吟两首槐花的诗词来听,他一时说不上来,宛若就瘪瘪嘴道:

“亏了方先生见天的夸你书念得好,却连这个都不知道”

当时一阵风过,拂落点点槐花,落在两人衣襟上,如梦似幻。。。。。。大约是那时候粘在头上的。。。。。。

宛若如今已经习惯有个弟弟在身边照顾她,就像春梅说的,有时候,她都错觉其实他才是哥哥。

而且,这小子就喜欢装深沉,趋势越来越严重,站在那儿真像个小老头,相比之下,自己反而找到了遗忘许久的童真。

宛若知道自己是幸运的,有个呵护宠溺处处为她计算的娘亲,忠心不二精心伺候的丫头婆子,还有以照顾她为己任的早熟弟弟。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虽说需要每天学习琴棋书画女红针织,也算幸福非常了,仿佛风雨都被挡在外头,她的人生只负责安逸。

宛若很希望这种安逸能一直持续下去,到老,到死,当然她知道这不可能,所以现在能安逸的时候,就好好享受吧,就像她娘,至少将来不如意的时候,还有典藏在内心深处的幸福回忆。

宛若和承安进了屋里,就看到王氏和刘夫人一边一个,坐在炕上说话儿,行礼过后,打量一圈,却没见昨日的大帅哥,宛若不觉有些失望。

刘夫人像是知道她的心思一样,笑着说:

“你明诚哥哥现如今在前头呢”

正说着,便听见窗外苏澈身边的小厮回道:

“禀太太,前头老爷让承安少爷过去呢”

王氏扫了承安一眼,摆摆手:

“既是老爷唤你,这就去吧”

承安规矩的应了一声,悄悄瞄了宛若一眼,告退出去。王氏拉过宛若的手,仔细端详了端详,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道:

“这就摆饭了,不用再回你自己屋里换衣裳,倒越发麻烦,春梅,你去拿了衣裳过来,就在耳房里替姑娘换了,也不知道是上学去了,还是淘气去了,不过一上午的功夫,头发都蓬乱了”

宛若吐吐舌头,冲她娘做了个鬼脸,便去里头耳房里梳洗换衣裳。

谢冰兰和王氏是自小的情分,早就熟惯的不拘礼了,只在一边笑眯眯的瞧着她们母女。这时见宛若进了耳房,才低声道:

“虽说宛若机灵可爱,要我说,你还是要想法子生个儿子要紧,你那个庶子我瞧着倒不像她娘,可这人心哪能猜道, 便是你养着,长大了,说不准就是个白眼狼,你还需早做计较要紧”

王氏叹道:

“这些我都明白,只是咱们从小的情分,你是知道我的,何时肯委屈屈就了,成婚至今,这十几年里,我却这么隐忍着过来了,有时候想起咱们小时候的事,真希望永远不用长大才好,或许我的命就是如此而已”

谢冰兰白了她一眼:

“你糊涂,这命都在人,你自己不争,怨不得别人欺在你头上,你们家那位苏大人,我瞧着是个指望不上的,心早就偏到别处去了,不知道昨日和我们家老爷说了什么,我们老爷家去便和我说;听说苏大人家的大丫头生的极好,性子也温和,出身也配的过,不若给明诚先定下,等过几年及笄了,再娶进门”

王氏一听,目光就是一冷。

谢冰兰拍拍她的手:

“你放心,我自然是不会应的,抛开咱们的情分,说句透底的话,你那个庶女我也真没瞧上眼,不说别的,就那个小家子气的样子,我心里就不喜欢,我倒更喜欢你的宛若,喜庆大方,活泼可爱,是个女孩儿的样儿;若是你乐意,给她和明哥儿定下亲事,我倒不反对”

宛若在耳房听见这话,不禁着急起来,那刘明诚长的是挺帅,可是要嫁给他,她可没想过,再说,自己如今才七岁多,用得着这么早就定亲吗。

把手里的帕子塞给春梅,竖着耳朵听外屋的声音,却听她娘道:

“我瞧着明诚那孩子没挑的,生的体面,性子好,人也稳妥,可惜宛若早就定了亲事”

宛若差点身子一歪,险些摔在地上,黑着小脸,疑惑的看着春梅和奶娘,怎么自己没听说过,这么小的孩子就定亲了,这让她以后怎么混。

谢冰兰一愣:

“何时的事?怎的我都不曾听你说起过”

王氏道:

“这事说起来也凑巧,是旧年的事了,你是知道的,我们王家这一支我两个姐姐一个哥哥,生的都是嫡子,便是有女儿,也都是姨娘出的庶女,偏生翰林府柳家非要和我们家做亲,他家儿子,比你家明哥儿小两岁,算着今年该十一了”

说着轻轻叹口气:

“那年年下,宛若才两岁大,我回京省亲,一日翰林府的老太太过府听戏,不知怎的,话赶话就说到这个,柳家老太太就指着宛若道,这丫头我瞧着是个有福的,给文哥定下正好。我们家老太君一直深悔让我嫁进苏家,当初只瞧见了家世,人不过相了两面,并不知道底细,才落得这般光景,打量翰林府的小公子是常日见的,性子也清楚,觉的十分妥当,便应了,虽未过礼,不过口头上约定,毕竟是经了两边的长辈”

谢冰兰点点头:

“翰林府的公子,我回京的时候,见过几次,即便儿子都是自己的好,我也得说句公道话,那孩子出挑,像他爷爷,将来定是个有出息的,说起来,年纪配你家宛若更恰当”

宛若都傻了,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早就有主了,还是个没见过的,什么翰林府的公子,这不就是说,自己一到十五就得嫁人了,遂心里郁闷的不行。

春梅和奶娘互看一眼,不禁失笑,他们家这位小主子,不知道成日里想什么,有时候淘气的出了圈,有时候却像个小大人似的,坐在哪儿发呆。

因得了这个信儿,晌午吃饭的时候,宛若都是闷闷不乐的,吃了饭便泱泱告退,回了自己房里发愁。

承安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宛若坐在窗下的贵妃榻上长吁短叹,遂悄悄凑上来坐在她身边。扑面而来一股淡淡酒气,令宛若回神,皱着眉打量身边的承安,见往常晶莹如玉的小脸,如今变得红扑扑的,越发显得眸光清亮,这小子真是好看的过分,不过他才多大点儿的孩子:

“你喝酒了?”

承安点点头:

“不妨事,只吃了小半盏”

宛若伸手夹住他的小脸揉搓了一阵:

“你还没长大,这么小喝酒,会变智障的,知不知道?”

“智障是什么?”

承安一副不耻下问的模样,宛若白了他一眼:

“就是傻子,咱们花园里花匠老胡家的二丫头”

承安外头仔细想了想,那个总流着鼻涕傻笑的丫头,不禁皱皱眉:

“我不会的”

宛若凉凉的道:

“现在是不会,如果你经常喝酒,便相去不远了,酒精能烧坏脑子”

有时候宛若说的话,承安听不懂,一般这时候,他知道岔开话题才是上策,承安歪头打量她半响:

“你刚才唉声叹气什么,是因为先生留的大字不想写,还是昨日的曲子没练会,或是大姐又招惹你了”

宛若听着他一连串的发问,忽然觉得自己有点为赋新词强说愁了,即便是没定亲,将来的亲事她也左右不了,嫁给那什么翰林府的公子,或是别人,有什么区别,对她来说,都是陌生人。

她现在该愁的是明日要交给方先生的大字,后天教琴的师傅要考较的曲子,还有绘画师傅让她画的春景图。。。。。。

有时候宛若觉得,古代的闺秀看似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过得无比幸福,其实也挺难混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就是在资讯发达的现代,都不可能同时拥有的技能,何况她如今才七岁而已。

宛若叹口气,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侧头扫了旁边的承安一眼:

“有个厉害的弟弟,也挺方便的,哈哈!!”




☆、期盼归京

池中夏荷初绽的时节,莲香,凝玉进了苏府,十六七的花季,肌肤水嫩白皙,颜色明艳皎洁,身段婀娜窈窕,且能歌善舞。

显是南边女子,说话带着独有的软糯声腔,每次听她们说话,宛若都不觉想起昆曲里的念白,婉转悠长。

莲香凝玉是京城王家送过来的,宛若第一次在娘亲屋里见到这两人,觉得恍如满屋都亮堂了起来,真不知道,从哪里寻来这样两个绝色的女子。

后来宛若才知道,这两个女子就是著名的扬州瘦马,岂止生的好,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是从小的必修课,专门训练来服侍男人的玩物,是舅舅特意寻了几月才高价购得。

王氏把这样两人放在房里伺候,宛若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可渐渐发现,爹爹来的时候多了,来了,也不似以前那样,坐坐就走,而是一坐大半天,和娘亲说着一些可有可无不着边际的闲话,目光却若有若无投向在屋角立规矩的莲香凝玉。

王氏自然清楚丈夫的心思,本来这两个就是给他预备的,完全按照他的喜好去选的,可王氏不想让他这么轻易如愿,而且他不张口,就让他看着,勾死鬼一样。

王氏本是个爽利人,最恨苏澈这一点,有什么直接说出来不成,非要别扭的让人去猜,这次,明知道他就是想要这俩丫头,王氏就是不吐口。

王氏倒也不怕莲香凝玉将来恃宠而骄,哥哥做事向来底细,她们的身契都一并送了过来,手里攥着这个,就是攥住了她们的生死,不怕她们有什么心思。

苏澈是不折不扣的男人,自然喜欢美女,尤其这两个,是他一向最爱的江南女子,当初瞧中映雪,除了表兄妹的情分在内,也是因为映雪颜色出挑,见过的闺秀中少有匹敌者,可比起莲香凝玉,却差了何止一筹,心里不免动了春思。

苏澈也清楚,王氏突然弄这么两个女子进来,就是为了向他示好,只是他等了几日,也没见王氏说什么,终是撑不住,略斟酌开口道:

“我瞧着这两个丫头甚为机灵,前头我书房里正缺伺候的人,不若请夫人割爱,让莲香凝玉去书房伺墨可好”

王氏心里暗暗冷笑,面上却不漏,把手上青花缠枝莲的盖碗放在炕桌上,不急不缓的道:

“按理说,咱们这满府的丫头奴才都是为了伺候主子的,爷瞧上她们也是她们的造化”

王氏说到这里,见苏澈眉目微露喜色,话锋一转道:

“别人,爷尽可随便挑,就是把我这满院的丫头都挑了去也无妨,偏偏莲香凝玉。。。。。。”

说到这里;便略为难的停住了话头,不往下头说了。

苏澈脸色微沉:

“怎么?这两个丫头就不算是我府里的奴才了吗?”

王氏笑着瞥了他一眼:

“认真说,真不算,本是我娘家的小事,既然爷问起了,我也不好瞒着爷,这俩人是我哥哥寻人从江南买来的,本说要带回府里收在房里伺候,不知怎的,我嫂子得了信儿,便闹到了我家老太太跟前”

说到这里,瞟了苏澈一眼:

“我们老太太就叫了我哥哥去,说:你这身边妻妾丫头房里人还少了,儿子都老大了,还弄这些女人的饥荒,也不嫌骚的慌,我哥哥被老太太说的没脸弄回去,便让人先送了我这里来”

王氏说的话夹枪带棒,苏澈自是听得出来,一时恼了,盯着她瞧了半响,一甩袖子走了。旁边王嬷嬷一瞧,忙遣退了莲香凝玉,低声劝道:

“太太这是怎么了,说出这样不中听的话,本就是给爷预备的玩物,事到临头,太太怎的变了主意”

王氏脸色一黯:

“哪是我变了主意,我是气不过,算了,晚上你让她们俩收拾齐整,去前面书房伺候吧”

王嬷嬷刚要下去吩咐,就听王氏轻声道:

“嬷嬷,你说我这一辈子可是个什么命,怎的就落到了如斯境地?”

王嬷嬷不由叹口气,转过身来,寻了个团花寿字的迎枕,放在她身后,让她靠得舒服些,嘴里劝道:

“这才哪儿到哪儿,太太就说这样的丧气话,您这一辈子这才走了多长,哪里就能知道是命好命坏了,再说,托生在咱们王家的千金小姐,怎会是个命差的,不过,人吗?总有起伏,哪有一辈子都顺遂的,就是咱们家老太君,年轻那时候,也没少和老太爷着急生气,这不,现在儿女绕膝,谁不称羡。”

王氏听了,心里略松快了些,忽又想起一事,愁了起来:

“你去悄悄寻了京城的底细人,仔细扫听扫听翰林府那文哥,如今可怎样了,虽冰兰说他不差,毕竟是前些年的事,小孩子性子变的快,若是那纨绔刁钻不知好歹的,说什么我也不让宛若嫁过去受罪,我这婚事就这样了,我的女儿万不能再嫁错了人”

王嬷嬷点头应了,忽听外头小丫头的声音传来:

“大少爷二姑娘过来了”

王氏脸上染上些许精神,刚坐起来,就见宛若和承安进了屋,瞧了瞧对面架子上的自鸣钟,王氏倒是笑了:

“怎的今日起得这样早,平日不是春梅唤你,都是起不来的,晚上也没见你睡不着,真不知你小小的人儿,哪来这么多觉睡”

承安微微牵起嘴角,宛若凑上来道:

“还不是方先生,不知道哪根筋儿不对了,出了个题目,让我和承安作诗,明天交给他瞧,不好的便要打手板”

王氏挑挑眉凑趣:

“我家若若都会作诗了啊?”

宛若撇撇嘴:

“就是因为不会,才想到现在啊,作诗好难的”

王氏扑哧一声笑了:

“如何难?方先生出的什么题?”

宛若扫了承安一眼,承安低声道:

“方先生让我们以池中荷花为题,不限韵”

王氏摇摇头:

“不限韵,有甚难?指定你又惫懒起来,是也不是?”

要说宛若聪明,那也不是凭空杜撰出来的,以前王氏只说女儿伶俐,于读书识字上面却也没想到能这样慧敏,也渐渐令苏澈注意到了这个女儿,隔三差五也会赞一两句。

听春梅说,如今宛如倒不怎么去学里了,因这两个小的学的快,方先生今日讲的便记住了,领会了,宛如到如今握笔还不像样呢,因此方先生便不怎么理会她,让她自己练字,只对着宛若和承安授业,宛如大约觉得没意思,便少去了。

王氏也觉得宛若颇有进益,自从上了学,那大字写的也周正多了,尤其现如今听春梅告诉她,都能看书了,可见识了不少字,就是这丫头是个懒的,时常指使承安替她糊弄师傅,打量别人不知道呢。

要说这承安如今和宛若越发亲近,两人上学一起,下了学,承安大多时候也在宛若房里厮磨。那日午后无事,王氏过去瞧女儿,就见两人各据案头一侧,正在绘画,房中安静祥和,蓦一瞧,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相亲相爱的亲姐俩呢。

想到此,不禁目光柔和了些许,瞧着承安道:

“承安可作出来了?”

宛若靠着王氏插嘴:

“承安将来是要考状元的,这样简单的学问,当然难不倒他”

承安看着她笑了笑,对王氏道:

“娘说的极是,不限韵的话,不算很难”

王氏和悦的点点头,伸出指头点了宛若一下:

“你这丫头,还好意思说嘴,既是简单的学问,你怎的就难住了,我可先知会你一声,这两年在冀州还罢了,过些年回京城,你几个姐妹可都是在你外祖父跟前念书,你外祖父一向喜欢考较孙辈的学问,若到时你一问三不知,这脸可丢到京城去了”

宛若一愣:

“京城?爹爹不是冀州知府吗,去京城干嘛?”

王氏白了她一眼:

“你爹爹在冀州当了两任知府,估摸着也该升迁了,自然要回京述职的,难不成咱们要一辈子呆在这里啊,说到底,京城才是咱们的根儿,早日回京也好,到时候,你便跟在你外祖母身边,有几个堂姐妹们一起念书做针线,我也能少操心点心。”

当初来冀州,王氏也没想到这一呆便是六年光景,如今虽未老,却已满身风霜,王氏想回京了,带着她的宛若。

其实为了宛若着想,也当尽快回京妥当,在这里,总要提防着周映雪使坏,王氏虽不惧,可也怕旧事重演,当时是把女儿救回来了,若是没救回来,可不要疼掉了她的心肝。

到了京城便不一样了,可以名正言顺,把宛若送到老太君身边教养,苏澈也没话说,周映雪就是想什么龌龊,手也伸不到老太君哪里去。




☆、撞破风月

苏澈得了两个绝色合意的丫头,怎会忍得住,没过几日,便成了他的人,这莲香凝玉的妙处,真是一言难尽。

颜色出挑容易,难得是性子柔顺,且诗词歌赋样样拿得起来,放在房里红袖添香,温香暖玉,真乃人间至乐。

这边得了趣,便绝少去周映雪那里了,周映雪先开头还纳闷来着,虽说表哥不如前些年热络,可一月里来自己房里也有大半时日,怎的这一月,竟是连个影子都没见,心里嘀咕着,忙遣了身边的底细人去探听。

回来却说,老爷近日收了大太太房里的两个丫头在书房伺候,每日里回府边去书房,后院绝少涉足了。

周映雪暗暗咬牙,那日里她瞧见那两个女子,就知道是个祸根,而且王冰玉那贱人打得什么主意,她恍惚也明白一二。

只是心里觉得,表哥对自己的情份,不是两个姿色出挑的丫头,就能分了去的,为了自己还不是冷落王冰玉那贱人十多年吗,怎会有了新人,就真忘了旧情,说到底,她还生了承安和宛如。

可哪想到这男人都是靠不住的,苏澈得了新人,真就把她扔到脖子后头去了。周映雪也不傻,知道在苏府能站稳脚跟,凭的就是苏澈的恩宠回护,如果没了这个,王冰玉拿捏住她的错,发落了她,也不是太难的事。

待要隐忍,忽而想到以前和表哥的恩爱,不禁气上来,站起身,含着满腔的怨,出了自己的院子,穿廊过庑,向前面书房行去。

后面她的奶娘周妈妈,急切追着她劝:

“主子这是做什么?便是寻上去,你能怎么着?白白惹了老爷的厌烦,不若装个糊涂,再寻机会吧”

周映雪略停了一下回身:

“寻机会,什么机会?这是王冰玉那贱人定下的计,打量我真瞧不出来呢,就是为了分我的宠,此时我若忍了,以后说不准,这府里都没我说话的地儿了,我就是想问问表哥,还记不记得,他曾经对我说过的话,还是,如今有了别的女人,就都忘的一干二净了”

周妈妈不禁暗暗叹气,要说自家主子,熬到如今这成色,她先头都没想过,也亏了这些年都在冀州,若是在京城,就是去年,大姑娘把二姑娘推进荷花池那档子事,决不能就这样轻易了结了去。

即便苏府上头不说话,那显赫的王家,能巴巴这么瞧着,说到底,二姑娘可是那府里头的嫡亲外孙女。大太太出门子前,听说是那府里老太太的心尖子,能白白让人这么欺负了去。

若说那王氏别瞧着平常和颜悦色的,也不是个软柿子,这些年,自家主子之所以得势,是王氏心里不想争,她若是想争,十个自己主子也不是对手。

所谓人情留一线,日后后好相见,当时奶娘就劝过自家主子,莫要太和王氏过不去,毕竟她是主母,可主子总是不听,变着法的和王氏争,甚至,去年还指使大姑娘把二姑娘推下荷花池子,差点淹死。

打那起,你瞧王氏还是以前的样儿吗,事事都没让自家主子落了好去,前些日子还巴巴的鼓动老爷,去向大太太说项大姑娘的亲事。

周妈妈当时就说:

“这事还是不要开口的好,那巡抚大人的嫡妻,是大太太的手帕交,亲事若是成了才奇怪”

果不其然,后来被人家一个软钉子碰了回来,其实自己主子是她从小看大的,什么性情,周妈妈自是一清二楚。

周妈妈忖度着大太太虽说不好惹,心里并不是那爱拈酸吃醋容不下人的,只要自己主子能安安分分的,一辈子平顺也不难,若是真惹急了大太太,可就难说了。

自己主子面上精明,其实心里并没什么大计量,男人家哪个不是喜新厌旧的,你若装了糊涂,说不准过几日他就记起了你的好,回转过来,毕竟有多年的情分在,你非追上去,男人不厌烦了你才怪。

周映雪不理奶娘的劝,进了书房院子,就微微一怔,大晌午的,这院子里竟没一个伺候的下人在。

刚转过游廊,还未到书房的窗下,就听见里头一阵淫声浪语的调笑,伴着悉悉索索的声响,周映雪心里一堵,尖着嗓子咳嗽一声:

“表哥?”

苏澈正在屋里搂着莲香,想趁着午憩时候乐上一乐,与房事上,苏澈以前还真不算太沉溺,可这两个丫头硬是不寻常,床底之间的功夫勾魂摄魄,伺候的他上天入地的舒服,比起来,周映雪和两个姨娘哪里,便有些乏味起来,一时撂不开手去。

苏澈这个人是个极为好面子的男人,虽说稀罕莲香凝玉,却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荒唐之处,因此平日里进了书房,便只留下这两个丫头,其余人都遣出去。

跟着他的人自是知道他的性子,因此,只要见他进了书房,便也都趁机出去躲懒,也因此,周映雪能一路通畅的走到书房外头来。

苏澈这时忽然听到周映雪的声音,不免有些被撞破的尴尬,脸色微沉,从榻上起来,莲香悄悄打量他的脸色,忙着伺候他整理衣裳,谁知这个功夫,周映雪已经一脚迈了进来。

周映雪一进来,看到两人这样子,不用想也知道,刚才在干什么,心里的气更是窜上来,苏澈坐在榻上,肃着脸扫了她一眼,大声道:

“李福,李福,。。。。。。”

李福是他身边得用的人,本是在外头守着,不想却瞧见了花匠老胡头家的婆娘,从那边花荫处转过来。

这婆娘三十来往了,生了两个孩子却风韵独具,天生的风流骨,嫁个老花匠本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加上老花匠毕竟年纪大了,自是不如那青年男子,一来二去,这婆娘便到处勾搭。

府里下面的人,有一半都和这婆娘有染,反正露水姻缘,白白解了馋谁不干,要说李福如今也不小了,自是想那风月上的事儿,加上这两日守在书房外头,偶尔听见里头的声响,更是勾的心痒痒,这时候瞧见这婆娘,哪还挺得住。

几步追过去,送了自己前日新得的一个荷包与她,让个小幺在外头守着,搂着进了那边一个废弃的屋里头,做起了荒唐事,这边正得趣,忽听见外头的小幺着急的喊叫:

“李爷,瞧着刚头一晃,像是二太太过去了”

李福一听就知道坏了,也顾不上身下的婆娘,提起裤子就窜了出去,到了书房廊下,正听见苏澈唤他的声音,遂有些战战兢兢的挪了进去。

苏澈一打眼,就知道这小子一准躲懒去了,不然,也不至于周映雪到了窗户外头,他还知道,遂气不打一处来,脸一板吩咐:

“自己去下头领二十板子,下次再犯,撵了出去”

李福大大松了口气,如今家里可都指望着他呢,若是丢了差事,一家子喝西北风去,忙弯腰退下。

周映雪一愣,苏澈瞥了她一眼,毕竟不好太给她没脸,便略缓声道:

“正是晌午时分,日头正毒,你不在房里好生歇着,来我这里作甚?”

周映雪瞄了那边莲香一眼,哼一声道:

“我没表哥的自在,温香软玉左拥右抱的,在房里无趣,便想着出来逛逛,正巧到了书房,便进来,哪知搅了表哥的好事,是映雪的不是了”

平日里周映雪对苏澈都是温声细语,上赶着讨好巴结,如此冷言冷语,还真是头一遭,苏澈自是心里不受用。

若是王氏给他脸色,他受了,那是没法子,周映雪凭什么,周映雪刚说完就看到,表哥抿着嘴角,阴沉沉的盯着她,眼睛里有怒火隐现。

毕竟是一起长大的,也清楚表哥的性子,知道自己的话,惹了她,若服个软,哄哄他也无妨,偏巧她一抬眼瞧见莲香那丫头杵在哪里,觑着眼,仿佛是要瞧她的笑话。

周映雪不由的性子上来,就是不说软话,奶娘在她后面着急的不行,眼瞅着僵住了,忙道:

“主子这两日身上不爽利,这便回去歇着的好”

苏澈盯着她看了很久,对她身后的奶娘冷声道:

“即是身上不爽利,还出来作甚,就回去歇着吧!”

奶娘暗暗松了口气,估摸姑爷还是瞧着旧日情分的,忙扶着周映雪走了出去,周映雪心里却仍堵着,可苏澈的话,她也真不敢反驳,走到门边,忽而悠悠的道:

“表哥也是有新人,就忘了旧人了”

苏澈心里不禁有了几分真恼起来,在他心里,对周映雪已经仁至义尽了,为了她,和王氏周旋,去年还极力护着她和宛如,这事,她以为过去了,等回了京,还不知道怎么和王家交代呢。

府里已经有个王氏他须得处处退让,别人也想辖制他,真是笑话。




☆、飞来喜讯

王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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