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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顶记-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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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仲仪道:“我一直把你当奶奶看待。”
柳碧玑叹道:“不谈啦,反正我不容圣帮垮掉,你得好好努力。”
左仲仪:“我会斟酌。”
柳碧玑道:“青逸飞若勾引鄂龙,那可非什么好女人,但她有所坚持,自不同于她人,且以我女人直觉,她确实能帮你。”
左仲仪道:“她的确不差,不过得有缘份才行……”
柳碧玑爽声一笑道:“见面即有缘,多多努力。”
左仲仪笑道:“是。”
柳碧玑满心一笑,干儿子倒是听话,心念一转,道:“如果青逸飞今天一大早即赶来,你俩准是有缘了。”
左仲仪诧道:“她怎么会赶来?”
柳碧玑说的没错,左仲仪才完了早餐,步向“逸香园”之际,她已匆匆赶来,吓得左仲仪诧道:“你当真来了?”
青逸飞邪声道:“你怎知我会来?”
左仲仪顿觉失态,干笑道:“我在等你,不知你是否会来,结果就来了。”可不敢说出柳碧玑事件。
青逸飞笑的甚邪,道:“你在等我?”
左仲仪笑道:“是……”
青逸飞瞧其眼神怪异,女人最是敏感,邪声道:“你想迫我?”
左仲仪被说中了心事,脸面稍热,姥姥花招忒也要命,远比杀人放火更难,干声道:
“追什么?你在前面跑,我在后头追?”
青逸飞笑的更邪道:“是么?是那个意思么,不过,劝你别动歪脑筋,正事要紧,我是来传话,中午上船,我家掌柜的想和你谈生意?”
左仲仪道:“这码事,容得你一大早赶来?”
青逸飞亦颇困窘,自己原可轻松处理,然闻及朱亮功事件,总想赶来通知,难道那是关怀,亦或感情?
“不。”青逸飞暗自否定:“我是为了我的酬劳,搞砸了,什么都领不到?”邪声一笑道:“是看在圣帮多难分上,赶来通知,朱亮功早和鄂龙接触,他也想收买鄂龙,说了圣帮坏话,如库金亏空,经营不善之类,我家掌柜想了解真相,故我早点通知,免得你遭殃。”
左仲仪笑道:“不管如何,还是多谢关心。”
青逸飞长睫闪动,道:“圣帮当真亏空殆尽?”
左仲仪道:“我说没有,你会信?”
青逸飞道:“这个…很难说。”想从对方的眼神中瞧出名堂,然却若见花见雾,难窥一二。
左仲仪哈哈一笑道:“圣帮已百年根,纵使库金已空,照样能撑下去,何况的我库金一向饱满如初,哪来亏空之事。”
青逸飞阴眼道:“可否带我去瞧瞧?”
左仲仪道:“可以,但除非……”
青逸飞道:“除非什么?”
左仲仪道:“除非你嫁给我,否则怎好意思看我内库事?”
青逸飞斥道:“你很下流。”脸面飞红。
左仲仪笑道:“你可能误会了,我所说的内‘库’,是‘库’房的‘库’,不是‘裤’子的‘裤’。”
青逸飞闻言,更形窘热,斥道:“就是下流。”说完呵呵笑起,竟然拗上他,生平首次失态。
左仲仪叹道:“说真话也下流,以后谁敢再说。”
青逸飞极力恢复镇定,冷道:“我希望你是合作对象,也好顺利领了酬劳,鄂龙可没那么好伺候,只要他认为朱亮功是最佳合伙对象,他会倒向朱亮功,你好自为之。”
左仲仪道:“多谢忠告,我心领了。”
青逸飞道:“没事,我走了。”转身欲行。
左仲仪道:“等等。”
青逸飞道:“还有事?”
左仲仪伸手栽下一朵淡淡香兰,笑道:“美女配香兰,绝不下流。”
青逸飞笑得更邪道:“你当真在追我?”
左仲仪道:“怎么追?我只知它很适合你,接不接受?”
青逸飞喝笑:“不接受。”却未转身离去,想瞧瞧这男人真正心意,及下步动作。
左仲仪道:“不接受可惜。”突地丢弃,忽又化得一掌劲,吹往对方,逸香园多的是兰花,这一吹,飞落十余朵,青逸飞一一闪去,瞄眼道:“不接受即毁花,你倒也够狠。”
左仲仪道:“一点也不狠,鲜花赠美人,绝配。”
青逸飞斥笑道:“就是不收。”转身一掠,走得轻轻飘飘,毕竟有男人追求,感觉最妙,尤其对方条件又不差。
待她奔掠百丈后,左仲仪始道:“好好照顾发梢那朵香兰,别让它枯萎了。”
青逸飞一愣,伸手摸去,竟被插中了鲜花而不自知,恼羞成怒地说道:“可恶。”然百丈后已抵拱门,圣帮弟子已相迎而出,她不便发作,只好闷声接受,待送出圣帮,竟也异样浮心头道:“难道他当真对我有意思?”摘下香兰,正是那紫香兰,闻相香气,舒畅不已,有些失神:“女人的确抗拒不了鲜花……”忽又回神来,“管他的,我只喜欢花又非喜欢他,辣手摧花之事,我才不干。”复将紫香兰插落发梢,带喜而去。
左仲仪对青逸飞未摘下紫香兰一事,倒也泛出幻想——她对我有意思么?
老实说,像她如此漂亮又能干的家伙,娶来当夫人,忒也不差,只是对方仍是团谜。
原混迹京城,即有意利用段小芹接近她,然后从她身上打探亿嘉票号种种,谁知暗查下,发现段小芹她爹根本和吕留良,吕四娘派系过从甚渊,吕家正为谋杀雍正皇而不择手段,段小芹是否受影响,进而牵连青逸飞?若真如此,恐负面责任过巨,得从长计议。
“但是看来不会,青逸飞喜欢赚钱,喜欢创业,喜欢经商的人,从来不作正面政治表态,除非情况明朗化……尤其吕四娘家族正处于多事之秋,沾上它实不妥。”
左仲仪认为青逸飞是聪明人,不致拿了砖块砸脚趾。
他乐得悠游自怕,行往街上,瞧瞧杭州城近况。
新任爷出巡,多少引来侧目,他却不在乎,只顾注意宝样钱庄,以鹰帮之万鑫钱庄发展。
朱亮功忒也有心,宝祥在某街开张,他必在附近或对面另开一家,格局,装横全皆更豪华,以抢生意。
门面,格局之事,左仲仪倒未放在心上,毕竟许多忠实客户不喜欢张扬,仍以老字号钱庄进出,这也是宝祥一直胜过万鑫原因之一。
唯安平巷最老字号钱铺,齐聚不少人,掌柜项思不断传出声音:“宝祥没事,诸位大可放心。”
左仲仪知谣言关系,立即迎上去,项恩见着,登时拜礼道:“圣爷……”客户忽见圣爷,刹那肃静,毕竟南霸天自有其威名,气势。
左仲仪含笑以对,道:“诸位急着用银子?”
一位似经营酒楼中年家人道:“不缺银,只是传言宝祥出了问题,所以想领出来,毕竟那是我们一生心血。”其余客户附和。
左仲仪笑道:“传言有误,宝祥稳得很,佳宾客栈来了亿嘉票号主子,我们正洽谈合作,准备扩大营业,诸位别受骗了,宝祥又不只钱庄,尚有缎庄,茶庄,粮行哪一样不是跟你们息息相关,莫要断了根才好。”
客户乍闻,终有盘算,宝祥的确人多,若往酒楼一挤,生意自旺,若断了根,恐殃及生意,缎庄,粮行也不一样?只要是宝祥客户,多少打折,现抽银根,恐吃亏。
盘算后,众客户表示道:“有圣爷一句话,我们放心。”相继拍胸脯表示信任,而后退去,然多半准备打听亿嘉票号是否来了人,若属实,一切好办,若虚假,恐得小心处理了。
客户一定,项思如获重释,拜礼道:“还是圣爷够分量,一句话即打发。”
左仲仪道:“他们只不过想取得保证而已。”
项恩道:“圣爷教训的是。”
左仲仪向里边伙计打招呼,随后说道:“另有异状况么?”
项恩道:“隆昌布庄李员外准备提光银子,约五十万两,属下正劝服,但他似乎意志坚定。”
左仲仪道:“能劝就劝,不能劝,就让他领就是。”
项恩道:“是……但……”
左仲仪道:“我会送银过来。”
项思获释般说道:“多谢圣爷……”
左仲仪道:“该谢谢的是我,你们常年替我赚钱,实过意不去,我想重新分配利润,圣帮五成,另五成让予你和那些伙计。
此语若晴天霹雷,众伙计皆楞诧当场,基真如此,岂非升格变老板,日后分红可想而知。
然高兴不到三秒,随即冷却且失望伙彩计一月几两银已是顶多,哪来资金入股?
左仲仪笑道:“入股之事可慢慢来,虽分一半予你们,也毋需一次买足,有多少算多少,自己衡量,且随时可退出,如果真的没钱,也有老臣般,只要做三年以上,即配百分这一股,直到退休”。
彩计又显激动,心念直闪:“此话当真?”直瞧项恩,希望转问,手中握着毛笔,亦或算盘者,已抖得咯咯作响。
项恩道:“圣爷,此事史无前例,您这是……”
左仲仪道:“从我开始改变一切,生意要长久,光靠我一人不够,你们才是真正经营者,应该享有利润,此话是真,去规划一套制度,不但钱庄,其他粮行,茶铺,绸缎,庄都将施行,但暂时别闹大,让他人误以为圣帮缺银子才让彩计入股。”
项思道:“属下明白。”
左仲仪满意一笑,夸赞几句方始离去。
伙计激情不断,直道:“就算未入股,圣帮若缺粮,拼死也会凑出来。”
项思代为道谢,道:“那是圣爷恩赐,他有眼光,看的远,跟着他没错。”
彩计们莫不点头回应,发誓跟随到底,再一上工,心态顿时不同,以前为薪俸拼命,现在倒似为自己事业拼命,感觉爽心踏实。
第八章追妻
左仲仪不只大清江山,连洋国亦几乎走遍,明白未来世界不只是区区江南,而是全天下,甚至不只陆地,尚有海洋,如此世界何等宽广,凭一己之力岂可达成,故开放入股及吸收人才乃唯一途径。
“我得好好经营,创造史无前例商业王国,方不愧是圣帮之子”。
左仲仪对方才入股之事,信心十足。
至于进展天下,航运甚是重要,遂往钱塘柳堤参观,那圣帮独特“圣兴号”仍停在渡口,虽显威风,然比起洋人所造船支,显然小了许多。
左仲仪暗道:“圣兴号可以再大三倍,跑一趟,自可多两倍半利润,唯港口得加深………”
瞧着渡口不少舢板,小鱼船,怎及洋人船队万分之一,改造雄心早已升起。
复瞧及亿嘉票号那艘巨肪,雕画了了,只显富贵实际功能不彰,哑然一笑:“那是有钱人家玩意,不符商事运作”。想及鄂龙,青逸飞同船而来,不由疑惑再起:“如此金童玉女,难道毫无感情存在么?”叫人难信,两人关系更猜不透。
左仲仪不愿多想,顺着柳堤散步半月前暴风雨折断柳枝及掏空堤岸仍在,不少工人正在抢修,一担担石块远处挑来忒也辛苦,暗道:“若能藉此挖簧港口,岂非事半功倍。”
探及主事者,乃朝廷一品命官,加太子太保之江南河督稽曾钧,他乃长洲汉人,为人尚正直,倒非不可谈者。
左仲仪正盘算日后该如何建议对方弄个深水港,也好大船可直进直出,停靠无虑。
正思考中忽闻挑石工人堆中传出怪异鸟鸣声,左仲仪诧道:“丁幻?”
此声的确是双方联络信号无误,他竟然已回到了江南?
声音又自传来,既急且短,左仲仪登知不妙,暗道:“他有危险?”
哪顾得身分,顿往裂堤奔去。
半里一掠即至,忽见一工人突地丢下扁担,拔腿即奔,后头复见两名便衣高手大喝,穷追不舍。
’左仲仪诧道:“怎会如此?”
自知丁幻躲功一流,竞被盯上,不敢耽搁,直掠而去。
丁幻似已受伤,跌跌撞撞,直冲无数船家,后头两名高手不断甩出钓杆似的长链,正是大内高手常用之血滴子,专取猎物项上人头。
左仲仪暗诧道:“竟然惹上了大内高手?”
知丁幻危急,绕往左近截去,落身一破船,身子方落定,丁幻登时掠掠来。
他虽扮成批石工人,全身泥巴,然却见着嘴角挂血,忽见左仲仪,一股劲气已泄,踉跄跌步,滚落舱板仍急吼道:“杀了他们灭口,粘杆处的。”
大内高手迫近不及十丈,忽见左仲仪,冷笑道:“原来是圣帮叛徒撑腰,统统该死。”
飞链直冲射来,想一招取命。
左仲仪眼看身分暴露,且听及粘杆处(此乃大内高手训练组织,虽表面专门从事捕鱼,捕蝉,捉蝶等,以供皇帝取乐,实为秘密特务组织,专为雍正皇铲除异己,且保护雍正安全,其头头即是直隶总督李卫,权势这大,如皇似帝)他怎敢让身分泄出,为圣帮惹来大麻烦,当机立断“破浪绝招”顿展,霎见双手幻化经,绞得铁链乱滚,再一吐劲,猛喝为“散”字。
铁链叭然断裂,化若无数利箭反刺,两大杀手乍见过如此霸道武学,一时逃躲不了,硬被射中脸身,又是趴地一响,链环嵌入崩风鲜血溅飞,两人冲高数丈,掉落水中,毙命难活。
左仲仪这才敢返身扶起丁幻瞧他的伤势甚重,立即输送内力以救治,急道:“怎么搞成这样?”
丁幻急忙拉抓出一小油包,道:“快走,粘杆处数百杀手已到,沾上了走不了……,皇上秘沼写的是传位弘历,我那老友传的一定没错,这油包另有秘密:快收下……”说完又咳鲜血。
左仲仪将油包接揣胸腹,另抓出药丸让他眼下,急道:“要你见机行事慢慢来,怎么会惹出人命?”
丁幻爽声一笑道:“为了主子,值得。”
后头又传来喝声,他已紧张,喝道:“快走,沾上了,永不脱身,我且引开他们……”
左仲仪将油包接过揣入胸腹,另抓出药丸让他服下,急道:“要你见机行事慢慢来,怎么惹出人命?”
左仲仪吧息道:“你哪能引多远?”抱着他,突然施展千斤坠,直往船底破去,轰然一响,舱板破裂,两人落身水底,左仲仪藉水功,护人潜去。
粘杆处十数人已赶来,领头者年约四十,一身灰衣劲装,面目净白,然两道风眼拉得既细又长,正是大内第一高手,素有“白面阎罗”封号之冷断天,其乃李卫上席爱将,亲自追捕,可知事态严重。
忽见目标落水,冷断天毫不考虑,一声令下,大内高手一半落水,一半随岸封锁,亟欲擒得罪犯始安。
左仲仪根本未让对方有机会,找得方向,潜往圣兴号,随即偷偷翻向设有秘门舱板,躲入里头,圣帮弟子见状乍惊,原想喝叫,左仲仪先截穴道,免其出声,随即说道:“我是圣爷,封锁全船,并找来干衣服。”始敢解开穴道。
圣帮弟子乍见圣爷,诧或带敬,不敢多问,拜礼而去,立即封锁船支。
左仲仪随即替丁幻治伤,瞧其多处伤口长达数寸,心疼不已。
丁幻却咬牙撑着:“爷,快放我走,否则李卫亲自到,圣帮也保不住……”
左仲仪道:“岂有见死不救之理,你撑着,其他我来处理。”
丁幻无奈,只有听令,自己的确伤重,若非一口气撑着,早已命丧,为今任务已成,生死已置之度外,且随他去了,只要莫连累主子,一切皆可。
伤口浸水发炎,左仲仪仔细清理,再甫上金创药,始缠上布条,鲜血仍渗,但比起先前好了许多,一条命总算捡回。
外头已传来大内高手的搜索吆喝声。
丁幻乍急,道:“糟了,敌人已来,圣爷恐受连累……”
左仲仪道:“哪有这么简单,你安心休息,我去应付。”
丁幻道:“爷您全身湿,尚有血迹……”
左仲仪将衣衫脱下,道:“若衣服未到,穿手下的也行”。
幸好圣帮弟子手脚够快,已从附近商家找来一套像样锦袍,虽未必是锦缎织成,却可凑合,左仲仪穿上后,再运功蒸干头发,快速登向舱板,冷断天早已等在船头,冷道:“所有的船支都搜过了,只剩圣帮这艘船,请让我等上船搜查。”
左仲仪拱手笑道:“冷爷在搜逃犯?他会藏在圣兴号么?我的船那么高,有人跳上来,你的人岂会见不着?何况我一向不惹官家麻烦。”
首次见圣爷,冷断天亦觉对方气势不凡,尤其圣帮一向和官方关系不差,主子李卫亦曾交代,若无必要,少动江南圣帮,免惹麻烦,最重要的此船同有人往里头跳,堤岸手下必能见着,何况对方落水一身湿,此处舱板干燥如初,显然未藏逃犯,遂拱手道:“既然圣爷作保,看是不必搜了,但此犯关系重大,连总督皆已亲自出动,圣爷若知去向,务必回报,告辞。”拜礼后,引领手下掠退搜。
左仲仪暗道好险,转向弟子,低声道:“今日事,不准向任何人说。”众弟子忠心应是,左仲仪又道:“下午我将在亿嘉巨舫会客,届时人潮必多,找机会将舱底那人送走”。
众弟子一一听令行事。
左仲仪不敢回舱,免泄行踪,且派数名手下佯装帮忙搜索,实则暗中搜寻,以安排退路。
及近中午,始找出一计——圣爷准备宴客,进了不少鲜鱼,鲜肉,鲜蔬菜,运来三大笼后,始在叠空笼里,把丁山藏于最下层,并描述机会运走。
丁幻原练有缩骨功,虽受伤在身,但勉强撑之,仍能应付,终平安运离岸边,只要落于市街,藏躲机会大增。
左仲仪终安心不少,回想丁幻所言,乾清官那正大光明牌匾背后放置秘沼,写的是传位于宝亲王弘历,那为何还有秘密油包?难道它也是皇上秘沼?
左仲仪想想也不对,当时只叫丁幻偷看,并未叫其盗走,毕竟若盗走,雍正皇一生气,另立秘沼,岂非瞧了也是白瞧,这油包另有名堂。
事关重大,左仲仪找得密室,将油包打开,赫然瞧及正是雍正手书秘沼,但叙事完全不同,瞧得他惊心动魄,暗道:“怎会如此?难怪会引天下大乱。”不敢多瞧,赶忙招妥,随即处理丁幻衣物,免留痕迹。
午时已近,鄂龙和青逸飞终现柳堤,后头且跟了三位名厨,准备宴请江南圣爷。
左仲仅见状,快步迎来,拱手笑道:“鄂爷终于来了,我是在地者,理当作东,何不到我船上用餐?”
鄂龙忽见左仲仪,爽声笑道:“好气度,难怪能掌领南霸天。”老实说,有点嫉妒。
左仲仪笑道:“尚且跟鄂爷学习,我还嫩得很。”
鄂龙笑道:“后生可畏啊。”
青逸飞道:“说归说,总得决定上哪艘船?”双雄较量,倒也升起瞧好戏的念头。
左仲仪见其头上仍插紫兰花,心神一阵舒爽,对方似未排斥,应是好兆头。
鄂龙灵机一转道:“还是到我的船上,毕竟左老弟出餐,我出船,合情合理。”
左仲仪未坚持,众人遂往巨舫移去,坐定露天餐桌,风和日丽,佳景尽揽,好不快哉。
鄂龙道:“左爷要吃什么,尽管点菜,三位全是杭州名,是佳宾客栈主厨,今天借用借用,别客气。”
左仲仪离开杭州数年,已不知名厨何人,但既敢前来,厨艺当然不差,遂道:“那我即喧宾夺主了。两位来杭州不久,当不知杭州名莱,我来点几样。”
当下说出:“‘叫化童鸡’、‘冰糖甲鱼,、‘东坡肉’,虽非西湖,但来个‘钱糖醋鱼’也不差,其他来个‘荷叶蒸饺’、‘香炖春笋,,配几样素菜该够了。”’厨师频频点头,这些全是浙江名菜,圣爷果真内行。
青逸飞虽懂,但对“冰糖甲鱼”倒是陌生,暗付道:“甲鱼混冰糖,生平首闻……只顾幻想,不敢询问,免得老土。
那厨子似知青逸飞疑惑,特地先理此道佳看,且见三人合力料理甲鱼干净,加料白酒,姜丝,葱花,引火烧沸,改以小火焖炖至酥烂,复又制造卤汁,酱,醋,油,笋外加冰糖,烧烧炒炒,混成一堆,芳香四溢,待一切弄妥,勾芡入鱼,复洒冰糖,一道香喷喷的“冰糖甲鱼”顿时成餐。
青逸飞闻香即已食指大动,直道:“好像甚可口?”
左仲仪道:“否则怎堪称浙江名菜,鄂爷先来一口吧。”
鄂龙哈哈淡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玉筷一夹,甲鱼入喉,果然生嫩可口,味道绝佳,直呼好道:“甜香嫩卤,果真绝品。”他在京城吃过无数甲鱼料理,此味就是不同。
青逸飞忍不住亦尝一口,频频点头道:“好像天鹅肉,从未吃过。”又啃一大块。
此话引得两男笑声,幸他俩皆非癞蛤蟆,否则引喻至此,若甚不妙。
青逸飞忽闻两人笑声,顿觉失态,干笑道:“我是说从来没吃过这口味,做个比喻而已。”两男仍在笑,实是愈描愈黑,干脆不说,道:“不吃么?我吃光了?”想抢食,两男仍未动筷,再抢两片,已知又失态,竟也瞪眼左仲仪未暗助解危,且弄得如此尴尬。
左仲仪笑道:“既是天鹅肉,我这癞蛤蟆敢吃吗?”
青逸飞斥道:“不吃,饿死算了。”
左仲仪笑道:“我饿死没有关系,鄂爷是贵宾,千万饿不得。”转向鄂龙道:“口味尚可吧?”
鄂龙道:“甚佳,人间难得几回尝。”想替青逸飞解危,复再夹肉品尝,赞不绝口。
随后又上得“钱糖醋鱼”,“荷叶蒸饺”,“香焖春笋”等佳看,尽是绝品,鄂龙尝得胃口大开,说道:“好个江南,富庶百余年,方能理出如此绝妙圣看,难怪宫中重臣中老往江南跑,自有原因。”
左仲仪道:“只要鄂爷愿意,随时可来。”
鄂龙笑道:“来了几次,只是从未尽兴罢了……”暗示亿嘉。票号三次进军江南皆殺羽而归,颇为吃味。
左仲仪知该切入主题,笑道:“新人新计划,如若愿意,圣帮甚想跟鄂爷合作。”
青逸飞知正题已出,随即支开厨子,以便凝神听之。
鄂龙吟吟畅笑道:“圣帮可谓天下第一老字号,怎舍得与人合作?”
左仲仪道:“错了,说老字号,该属鹰帮,它只是不知变通,被圣帮追及罢了,经商一途,如引军作战,得日益求新,始有利基,固守尘封,将被淘汰。”
鄂龙道:“倒也未必,有的行业,历数百年而不衰。”
左仲仪道:“那只是少数,且其亦大未求新,例如店面老子,改换新装,亦或藏有本身秘方,技术,私自改良,我们见不着罢了,最主要是他们可能未出现强势竞争对手,故能数百年,但又如何?千年产业又何在?此倒应验佛门谐语:‘众生坠涅盘,万物尽入灭!’亦即任何事物,及至最后,必定入灭消失”。
鄂龙道:“你是说戚万年基业?”
左仲仪道:“不错,国家如此,事业亦如此,你我任何努力,皆只让基业不断延长寿命,直到有一天幻灭为止。”
鄂龙目光冷凝:“我无法全悟此谐。”
青逸飞道:“照你这么说,迟早全部入灭,现在又何需拼命,等死不就得了。”
左仲仪道:“非也,非也,入灭因素甚多,有的经营不善,有的是人谋不轨,有的是天灾,若地震一摇,基业即毁,有的是被并购,又如亿嘉买下宝祥,那宝祥即算消失,虽实质仍在,但难保百年后,世人已忘了宝祥,再百年后,说不定改朝换代,亿嘉亦被并购,如此不断循环,直到世界末日为止。
青逸飞领首道:“如此解释倒也有理……”
左仲仪道:“其实基业入灭,人也因为素居最大成分,尤其世袭传位,落位于不肖子孙之手,然那些已非我等现在能预测预防,唯有搞好目前所能掌控者,其他之事全交予命运安排。”
鄂龙顿首道:“看不出你对商场见识如此之深,我倒领受不少——把握现在,盼顾将来,运筹帷幄,全力以赴,而后听天由命。”
左仲仪笑道:“正是此意。”
青逸飞道:“有点懂了,纵使入灭,也该落于天灾或其不肖后代手上,别毁于自己手中,徒个败家子衰名。”
左仲仪笑道:“青姑娘铁定不是败家子。”
青逸飞道:“怎说,我能力强,还是毫无基业可取?”
左仲仪笑道:“当然是前者了,亿嘉在你的手中,帐目清清楚楚,即是难能可贵。”
青逸飞满心一笑道:“这还差不多。”
鄂龙道:“圣爷说说,你我若要合作,如何合作,利基安在?”直觉其不简单,愿意详谈。
左仲仪道:“我盘算过,咱合作方式有二,一是钱庄,票号合并,二是组织超级船队,放洋做大生意。”
鄂龙皱眉道:“合并后还不是固定抽利息,哪来利基?”心想强势并吞,吃下对方才是大利基。
左仲仪道:“亿嘉跟宝祥最大的缺点即是南北对立,不够流通,各自客户甚难交集,经营者乃在提供商机,而其商机即在解决客户之需求性,方便性,以及价值性……等等,亿嘉,宝祥合并,乍看之下利基一样,更能解决客户们的需求,又如拿亿嘉的票子到江南不伯受到排挤,他们更愿意使用,宝祥票子到了北方亦相同,届时客户必定更广。”
青逸飞频频点头道:“倒是有此可能,说不定可独占天下……”一时未想及自己创业的难题。
鄂龙不置可否道:“价值性又何在?”
左仲仪道:“价值分内外二种,内者即你我合并,商机倍增,利基自来,外者即是客户,可降代利息或手续费,自能让客户占及便宜,更具吸引力。”
鄂龙道:“降息岂能占便宜?”
左仲仪笑道:“当然可以,别忘了羊毛出在羊身上,若我们降息一分,客户必大增,但若多出十名客户,即可弥补损失,若超过十人,利润已增加,此乃其一;再则流通性增加,如原本一天进出于人,只赚百两,现在每天进出两干人,岂非赚上二百两,利基多一倍,那是何等了不得,需知平常生意,毛利两成已是大获利,何况以倍计”。
鄂龙不禁动容,多出一倍的利润,若双方分配,亦有五成,表示两年赚一个资额,简直暴利。
青逸飞更是诧讶,这原是混迹赌场痞子,怎能盘算出如此庞大的商机,合并利基竟是一倍有余,那亿嘉有万金,明年岂非赚上两千五百万金?天啊,无法想像。
青逸飞不禁问道:“你确定能达成一倍的利润?”
左仲仪笑道:“全国商业流通金额恐在百倍以上,初估亦有数千亿金,我们只取百分之一,并不困难。”
青逸飞闻言心花怒放,如此盘算,的确不难,不禁兴起合并的念头,转问鄂龙道:“主子你以为如何?”
鄂龙畅笑道:“当然可行,只是合作有许多问题待克服,得从长计议,我个人是同意,却也得向股东说明,以及等征正确评估出来后,再谈合作可能。”毕竟亿嘉乃皇帮,朝中大官股东路,不得不沟通,且仍未摸清圣帮真正底子,岂可任意行事,何况要合作也非只有圣帮,鹰帮亦可考量。
然鄂龙私下表示愿意合作,左仲仪已成功了一半,青逸飞亦不虚此行,说道:“不错,合并案牵涉太广,我得找时间整理,拟出正确资料,届时将水到渠成。”
鄂龙额首道:“此事即由你负责,务必算得精准,莫辜负圣爷的心意。”
青逸飞含笑应是,瞄向左仲仪道:“以后得请圣爷多提供资料了。”
左仲仪笑道:“随时奉陪。”
青逸飞笑的暖昧,的确有较量意味。
鄂龙喝杯香茶复问道:“第二合作方案,组超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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