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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顶记-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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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
杀手喇嘛失去主子,已无目的而战,个个争先恐后挤跳水中。
丁幻岂肯松手,命令大内高手追杀,自己亦纵入水中,却非追敌,而是追往圣爷,想其必定受重伤,不救他怎行?
青逸飞亦纵入水中救人,柳碧玑则岸上护守,以防另有伏丘现场混而不乱,一方在逃一方追杀,眨眼已遍潜百余丈,战况一散,未若先前激烈。
丁幻和青逸飞甚快将左仲仪拖上岸,急忙解下其上铁板,展开救治。
左仲仪闷吐几口污水后,精神始悠悠转佳,见着心上人及好友,自嘲一笑道:“收拾妖僧么?”
丁幻猛点头:“收拾了,好一记回马鞋尖,妙招!”
左仲仪道:“若非早想截他腋窝,鞋子装了尖箍,否则不知如何收拾。”
原来左仲仪为应付此战局,不但袖藏飞刀可用双手发出,亦将双鞋做了改造,也好伺机发射暗器,毕竟对付法醒如此绝顶高手,机会稍纵即逝,他先骗法醒松懈意识,复以居高临下手法骗其高举双手反击,以致于罩门大露,再耍此回马枪招,终能险胜此此局,得来实是艰难。
柳碧玑道:“我倒想知,你怎知他罩门是在左腋窝,不在右边?”
左仲仪道:“情急之际,张虎皮传音入密说的。”
丁幻恍然:“这老家伙怎不早说清楚,爷也不必受此重伤!伤的重吧?”
左仲仪叹笑:“重得连身上铁板都无力抓下,直沉水底。”
丁幻道:“那是真的重了……,但爷在属下心中永远是金刚战神,打不倒者!”
青逸飞道:“现在不是倒了?请你莫要跟他说话,我还在治他。”
丁幻窘困应是,干声道:“属下是喜,打倒法醒何等威风,传出去圣帮简直天下无敌!”
左仲仪道:“只是手段不大光明。”
丁幻笑道:“那是机智,无损爷您在属下心中地位!”
青逸飞喝道:“还说么?要把他供在神明桌上么?”
丁幻顿觉失态,赶忙道歉跳开,见主子无性命之危,始前去招呼大内高手,要他们收兵,各自返回总督府,免得传出江湖,圣帮变成朝廷鹰犬。
青逸飞这才安心不少,但见及心上人伤势青紫尽身,且现血痕,悲疼又起:“打从沾上朝廷,你总没好过一天日子。”
左仲仪道:“总得先征战天下,日后方能过平安日子,法醒若真的破功,大局已定一半,不再那么辛苦了。”
青逸飞轻叹:“希望乾隆永远记得你的功劳。”
左仲仪道:“他并非无情无义之人。”
柳碧玑道:“乾隆不坏,应是明君,但人之想法乃随年龄改变,圣爷当随时注意,毕竞伴君哪伴虎。”
左仲仪道:“知了,只要圣帮不沾权势斗争,只顾经商,想来是非较少。”
柳碧玑顿首:“信得过你才智,圣帮将因你更形壮巨。”
左仲仪笑道:“姥姥看中了。”
柳碧玑笑而不答,道:“几成伤?若能挺住,得回去,鹰帮人马还围着咱总坛呢。”
青逸飞道:“他们只是替法醒虚张声势,敢动么?”
柳碧玑道:“是不敢动,但若有心人放话圣爷败了,难保朱亮功不会擦枪走火。”
青逸飞但觉有理,道:“原想在此修复他脉络,但看来仍得再装一回……”叮吁道:
“可别再胡乱运功,你经脉受损甚多。”
左仲仪道:“知了。”服下疗伤灵丹后,始慢慢起身,活动筋骨,但觉疼痛,然事情未了,只好忍着,在两女及丁幻护送下,始往回路行去。
当左仲仪等人赴约之际,圣帮亦起变化。
原是鹰帮份子在法醒要求下,派出近百名伪装杀手喇嘛以困住圣帮。
代总管风及时见状只能亲自督军以抗,故未能看守郭奇秀,而那左海瑞因身中醉芙蓉之毒,。实在难以炼出解药,在得知郭奇秀已被囚禁后,已亲自寻往佑宁居密室索讨解药。守卫只得到看紧郭奇秀之命令,却未获得阻止左海瑞探监之命令,且圣爷试药似在救治左海瑞,故权衡下,仍放左海瑞进入禁房。
左海瑞脸现醉红,血气却虚,见及狼狈不堪之郭奇秀,露出一抹冷笑:“你也有今日?
还不快把解药交出来,我或可救你一命!”
郭奇秀冷道:“我死了,你也活不成。”
左海瑞喝道:“到此地步还嘴硬?还不交出解药,难道要我用刑!”
郭奇秀瞄眼道:“不必凶,我不怕,因为解药实在不在此,凶也无用,你我同是落难人,何必斤斤计较,只要咱合作,照样大有可为。”
左海瑞斥道:“害得我如此惨,还敢说此话!”
郭奇秀道:“我无害你之心,只是当时你盛气凌人,我只好耍手段,且只要你得了解药,还伯我什么?现在不走,留在圣帮,你永远是个奴才。”
左海瑞心灵暗颤,对方所言不假,左仲仪气势如日中天,想扳倒他已难,恐得另起炉灶才行,但这小于奸诈,不得不防,思绪转处,决定先骗得解药再说。终轻轻一叹:“我又何尝愿意如此,你若不耍毒,咱岂非合作愉快?当时是你到杭州找我,原还想报答你,怎一下子全变了……”
郭奇秀道:“阴错阳差,咱可从新开始。”
左海瑞道:“先弄来解药,我不相信你未带在身边。”
郭奇秀心念转处,道:“原带在身边,但全被左仲仪搜去,你到隔壁找有画红点,以及贴有火龙,形状若鹤嘴的瓶子,那里多少有暂代品。”说得十余种。
左海瑞想活命下,一一遵从,前往炼丹房搜查。一连跑了三趟,始将郭奇秀要求者找齐。
郭奇秀虽手脚被拷,但能活动,故将瓶瓶罐罐混合使用,且见他东配西混,似若药房掌柜熟巧无比,不久终配得几贴药,将其中一帖交予左海瑞,道:“服下它,应可解去七成,剩下另配予你。”
左海瑞道:“该不会害我吧。”
郭奇秀道:“若想害你,不解醉芙蓉之毒不就得了。且你若死去,对我无啥好处,只有坏事。”
左海瑞但觉有理,始调水服下药方,灵药入腹,清凉乍起,似能化去醉芙蓉之昏醉药性,使得左海瑞精神大振,喜道:“似有效……”
郭奇秀道:“当然有效,我是诚意相待。”
左海瑞喜道:“暂且再信你一次,接下来要如何?”
郭奇秀道:“放我出去,咱共同创业。”
左海瑞道:“可是我无铁链钥匙。”
郭奇笑道:“此事你大可放心,我已配好溶铁药!”将一青黑药物倒往脚镣,且要左海瑞注入清水,药物要时发出滋滋声响,青烟乍起,竟然腐蚀精铁,不到半刻,立即断去。
左海瑞惊道:“好厉害腐蚀毒药!”
郭奇秀既能走动,随又将手拷浸入毒水中,让其腐蚀,道:“现在只剩圣爷替在下恢复武功了。”
左海瑞心想自己武功高于他,替他恢复六七成,照样能制,遂伸手解其穴道,由于左仲仪练的亦是圣帮武学,路数大略相同,其又未施偏门,左海瑞探搜后,轻易可解,数指点去,郭奇秀功力恢复六七成,感激拜礼道:“多谢圣爷,后下铭记于心。”
左海瑞道:“日后莫再耍手段,我会重用你!”
郭奇秀应是,道:“时不宜迟,出去再谈。”
两人会意,遂往外潜行。守卫忽见状况,登要制止,然联合左郭二人之力,守卫又岂是敌手,不到几个照面,一一被放倒。
郭奇秀建议得捞点立派基金,左海瑞亦毫不客气,潜行金库,搬得大袋珠宝,两人合作潜出圣帮,逃命去了。
风及时只顾防范入侵份子,哪知内部窝里反,且左郭二人武功高强,做得干净俐落,他始终未发现异样,仍镇守前门,不敢丝毫松懈。
朱亮功则躲在远处窥察状况,若有机会,他岂肯放过,然法醒战局始终未传来,他倒等得心慌,故派人往往钱塘江口探去,谁知手下行至一半,慌张已赶回,直道战局已结束,法醒落水而逃,圣爷已返回。
朱亮功诧然不已,法醒武功何等了得,怎会战败落水而逃?那左仲仪武功岂非高得骇人?
他宁可相信左仲仪乃诡计取胜,然法醒既败,依恃顿失,纵使理亲王或有势力,暂时恐亦难挡潮流,他心性精黠,岂有冒此危险道理,登时暗中下令撤兵,且得日后视情势再做定夺。
他甚且考虑必要时和圣帮夏全,以解决纷争颓势,保存实力,免遭灭顶命运——此亦是鹰帮能屈能伸,生存至今之道。
鹰帮弟子已撤守,风及时始虚喘大气,除了指示手下仍得戒备森严,他且四处走动以探状况,谁知方返回内殿,巡逻守卫慌张回报郭奇秀逃了。
风及时简直遭雷劈,骇道:“当真?”没命迫至佑宁居,果然人去搂空,赫得他仓皇难安,登时下令四处搜寻。
情急中听得圣爷回府,风及时立即负荆请罪,赶往经纬书房禀报状况,然左仲仪在大门已闻及出事消息,亲自赶往佑宁房,双方半途相遇。
风及时立即下跪请罪:“属下失职,罪该万死。”
左仲仪道:“起来吧,查察再说。”扶起风及时,“今夜你守外头,怎顾得里边,毋需如此自责。”
风及时知圣爷宽宏大量,感激拜礼,随即引导返回佑宁居。
丁幻追踪功夫厉害,立即查线索。
柳碧玑负责询问受制守卫,得到结果竟是左海瑞前来救人,忒让众人诧讶。
青逸飞暗付又是他耍恶,实要不得,却不知左胜超是否介入?
丁幻亦有回报:“镣拷是被毒水腐蚀而断,郭奇秀走的甚是从容。”
青逸飞道:“定是左海瑞放他了。”
左仲仪岂有不知之理,轻轻一叹:“瑞叔中毒未解,当然前来要解药,不过照此看来,是要到解药,否则他不会如此甘心放人。,”
丁幻喜道:“解药既在此,他日毋需担心醉芙蓉之毒了。”
左仲仪道:“听你话,好像不想逮人回来?”
左仲仪轻叹:“逮回来又如何?处死么?怎向老总管交代?由他们去吧,希望他们能悔改。”尤其另有文采湘,怎能让她没丈夫。
众人知圣爷狠不下心,然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风及时道:“爷应知他们犯错太多次……”
左仲仪叹道:“我实在下不了手,以后再谈吧,你去唤回追兵,莫要逼得他们狗急跳墙。”
风及时应是,拱手而去。
左仲仪指示众人早点休息,始和柳碧玑、青逸飞、丁幻同iEL经讳书房。
见得墙上父亲遗像,左仲仪感触良多,说道:“圣帮近日波折,相信不久将度过难关。”
柳碧玑道:“左海瑞、郭奇秀终究是包袱。”
左仲仪叹道:“本是同根生,又奈此何?”
话未说完,随又传来金库失窃百万金一事。
柳碧玑道:“他俩到是计划周详!”
左仲仪道:“再说吧,库金既已失而复得,换个立场想想,圣帮平白获得千万金,一切自也坦然。”
柳碧玑道:“宽宏大量也该有限度,左海瑞盗金,恐是要找刘吞金联合,刘的势力不容轻忽,尤其圣帮要发展海运,多少和他有冲突。”
想及刘吞金,左仲仪即想起刘光霞,自己欠她救命之恩未还,怎可向她老爹兴师问罪,还是那句:“再说吧!圣帮近来混乱已久,先稳住阵脚,否则商场惧事,利润必受影响。”
柳碧玑只在提醒,并未坚持,闻言说道:“听进去便可,好好养伤,圣帮全靠你了,我去弄点东西,补补大家身子。”说完劳碌命式地,欣松而去。
左仲仪瞧其背影,叹声道:“左家欠最多者恐是姥姥了。”
青逸飞道:“那漕运总舵主万青雪不是跟姥姥交情不错?可得凑合凑合。”
左仲仪目光一亮:“倒是好主意,只是媒人婆多半是女者,此事便由你处理如何?”
青逸飞笑道:“好啊!”然想及自己亦为姥姥撮合,脸面黯红,幸未被发现,安心不少。
左仲仪转向丁幻,笑道:“你也老大不小,该找个伴了。”
丁幻窘声道:“属下全凭您作主。”
左仲仪道:“连这码事也要我代劳?”想及刘光霞一事,然若胡乱配对,实对她大伤害,怎可胡来。
丁幻窘声道:“属下丑得可以,没人要啦!”
左仲仪道:“岂有此理,明儿放出风声,准有千百人前来提亲。”
丁幻更窘:“那也得等圣帮安定后再说。”
左仲仪惶惶相惜笑道:“真是狗奴才!”
此话实是骂人意味,丁幻听得更受用,更窝心,呵呵直笑是狗奴才。
左仲仪抓耍其脑袋,两人真情交流,笑声不断。随后左仲仪方始下令要他离去。
丁幻竟尔恭敬拜礼,叫道:“奴才遵命!”躬身若小太监离去。
青逸飞瞧得想笑:“竟然有人喜当奴才至此地步?!”
左仲仪笑道:“我跟他哪有主子奴才之别,全是哥们兄弟罢了。”
青逸飞白眼:“那你娶他好了。”已吃味起来。
左仲仪一楞,随即哈哈媚笑:“他是哥们,你是娘子,更亲了!”欺前即搂。
青逸飞窘困欲逃:“谁要嫁你!”话末说完,左仲仪却因行动过巨,牵引伤势,呃呃闷疼。青逸飞吓着,急道:“你怎么了?”左仲仪仍搂得紧:“搂不着疼了心,搂着了即好了!”
青逸飞白眼道:“够坏!”却躲在男人温柔怀中享受甜蜜情意。
左仲仪笑得更甜,得此娇妻,前世修得好福气。
第十三章忠困
三日休息,左仲仪伤势复原近八成,气色渐佳。开始处理帮中生意事项。钱庄因库金寻回,一致稳定,至于刘吞金款项早已领走,不知改存何处,值得追查,在刘光霞未解决前,左仲仪实不愿出面,青逸飞暗下决定,有机会亲自解决此事。
矿脉一事,除了云南战乱不断,铜矿开采受影响,其他区域仍算顺利。
左仲仪既已答应乾隆处理苗疆土司,自应和矿脉之事一并处理,此已安排在明年春进行,暂且搁置,不足铜矿,由他处赶工支援便是。
其他茶米油盐等民生必需品供应仍算正常,只是盐税波动,且南方局势混乱,目前不易控制,青逸飞建议降价让百姓好过冬,左仲仪却觉盐税牵涉甚广,还是按兵不动,且等全盘了解后再处理。
青逸飞道:“什么都不动,你是受了伤不动,还是动不了?”她确想表现,毕竟降价抢市场,日后更大利多。
左仲仪终说出心事:“乾隆刚主政,总该让他表现,圣帮若能操控盐市场,叫皇上脸面往哪摆?”
青逸飞恍然:“早说嘛!还以为你废了!”仍觉爱人足智多谋,随又报告瓷器、纺织、药材等事业,一切进行顺利,“现在只剩船运、漕运和贸易三项,此三事牵连一起,又是大工程,你待计画妥当么?”
左仲仪道:“漕运现在处理如何?”
青逸飞翻动报表,道:“是收了不少,只剩自家补给船,其他全卖予漕帮,不过最近可能因朱小全、石士宝事件,漕帮表现并不友善,退了一百艘。”
左仲仪皱眉:“应是意料中事,看来潘如虎可能有所误解,得亲自去解释。”
青逸飞道:“成么?顾琮还想逮人,李卫恐也派大军下江南、况朱、石二人定在潘如虎耳中说些你变成朝廷走狗之类坏话,你伤势未复,万一打起来怎么办?”
左仲仪道:“不去,误会可能更深,相信潘帮主是明理者,不会太为难圣帮才好。”
青逸飞道:“那也等石、朱二人事了再去,否则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左仲仪笑道:“不成不成,事后再去,明眼人看得出来,那根本是墙头草,江湖上行不通,唯有先拜访才是正确处理方式。”
青逸飞道:“圣帮又非江湖帮派。”
左仲仪道:“问题漕帮却是。”
青逸飞无话可说,道:“只要你安全,其他事我不管啦!又是商场又是江湖,麻烦真不少!”
左仲仪笑道:“经商或走江湖,原即在替别人解决‘麻烦’,所以我们永远‘麻烦’个没完,列如张家缺盐,李家缺米可‘麻烦’了,我们送米送盐过去,正是解决他们‘麻烦’,所以赚了银子,也就是没有‘麻烦’即无银子可赚,故圣帮全靠‘麻烦’生存,你千万别嫌‘麻烦’,否则恐真的麻烦了。”
青逸飞终也笑起:“真是,一句麻烦,也容得你绕起如此麻烦之口令!”
左仲仪笑道:“所以说‘麻烦’是我们的财神爷,我去漕帮解决问题,通路一顺,岂非财源自来。”
青逸飞道:“自个小心便是。”不再阻止。
左仲仪交代她拟定海运经营计画,也好跟亿嘉票号合作之方案能顺利进行。随即整装出发,前往漕帮总坛解说误会。
一路经过漕运,见得官船搜索甚勤,显然顾琮并未放弃逮捕任务。
左仲仪避开官船,再行数里,已抵武林门外,拱宸桥附近之漕帮总坛,亲自登门求见,漕帮弟子诧讶圣爷竟亲自前来,虽对其投靠官方甚为不屑,仍通报后引人入内。
漕帮总坛实为四合院格局,并非豪华取胜。原是漕帮以前常受官方围剿,怎能惹人耳目,故全以低调隐秘方式活动,其总坛、分坛皆以实用方便为主,选此四合院为杭州总坛并不意外。至于私人置产那又另当别论。
左仲仪被带往侧厅,里头布置庄严,供奉一尊丈八高威武关帝爷,神桌上摆着香炉,香烟袅袅散升,别有一股肃穆正气。
左仲仪拱手膜拜关帝爷,毕竟忠义精神永世受人儆仰。其亦为漕帮教条,不容侵犯。
方拜完关帝爷,漕帮帮主潘如虎及两位护法黄象、刘玉诚已进门。
双方虽有心结但仍以礼相待。拜礼后各自坐定太师椅。左仲仪于左,潘如虎于右,状似算命仙之黄象于帮主左侧,一脸将军威武之刘玉诚位于右侧,两护法原即多话,现却显凝重。
左仲仪首先打破沉默,道:“想必掌门已知在下前来之目的?”
潘如虎道:“略知一二。”摸摸已见风霜脸颊,“你当真投靠乾隆,联合官方对付吕四娘和石士宝?“左仲仪道:“找到四娘了?”
潘如虎道:“没有,不过无风不起浪,尤其朱小全、石士宝受伤回来,齐指你所做所为,现官方又在逮捕两人,你如何解释?”
左仲仪道:“掌门可知朱石二人在日月岛做何事?”
潘如虎道:“成立日月神教也非大不了,他们从未伤害一干百姓。”
左仲仪道:“造反朝廷,难道可取?”
潘如虎冷道:“圣爷所言不甚妥,漕帮几乎是前明后裔,是反清朝者。”
左仲仪道:“话是不错,然漕帮不与官方打交道?朝廷没有汉人为官?都已过得百余年,咱求的已是正道,不是仇恨,漕帮是让人信服、尊敬,故能留传至今,但日月神教未必,他们是狂教徒、激进分子,以杀满清狗官为目的。掌门恐不知他们是将在下和青逸飞姑娘绑架至该岛,准备囚困一辈子吧。”
潘如虎诧道:“真有此事?!”
左仲仪道:“关帝爷在前,在下毋需说谎。”
刘玉诚道:“属下听石士宝说过,此事四娘亦参与。”
左仲仪道:“四娘乃因段小芹事件,怀疑我们逼死她,原无可厚非,但她中途即已离去,该已找到段小芹之父段天城问清楚状况,且段小芹和青逸飞是好友,怎可能出卖她?相反的,是我等合力保住她父亲性命,且亲手葬了她,石士宝不明究理即欲囚禁我等不放,有失侠义风范。”
潘如虎道:“此事他是过分,但灭及日月神教一事,恐也做的更过分。”
左仲仪道:“灭的是朝廷,并非在下。当时我是受困待救之人,还饿了七八天,怎可落罪于我。”
潘如虎道:“传言所有事件是你一手策画。”
左仲仪道:“恐误会了。当时在下的确帮乾隆登基,但却不表示我背祖叛宗,请朱石二人说明白,他们受困京城时,是谁引他们脱困?四娘和雍正恩怨,我从不干涉,但乾隆一事再打打杀杀,未免太过分,如若掌门,恐也会跟我做出同样抉择。咱要的是生意顺畅,和官家打交道也是应该,只要顾及仁义两字,任谁亦难说话。为此我是受到乾隆感恩,却在追击法醒妖僧时突然失踪,乾隆不会着急疑心么?而日月神教得意忘形露了行踪,以乾隆立场,他难道不想歼灭?”
左仲仪冷声道:“去问问朱小全,当时他爬入我受困的山洞,我是否检举他,阻拦他,且问问日月神教徒劫后余生千余人,又是谁替他们求情?我左仲仪自认已仁至义尽,绝无愧对良心。”
此语一出,潘如虎不禁动容,喃喃说道:“朱石二人保留不少事未说……。”
黄象道:“他们是隐瞒不少事,我看得出来,只是不便多说。”总觉左仲仪乃可靠之人。
刘玉诚道:“看来得问清楚再做处理,免生误会。”
潘如虎颔首,传令找寻朱石二人后,复又问道:“日月神教到底是何名堂?”
左仲仪道:“朱小全扮皇帝,石士宝扮护法,皆穿龙袍式衣衫,然后接受万名信徒欢呼,口号是‘反清复明,朱武扬威,莲华普现,济救众生’后头另加一句‘杀满清狗官’!
且拥战船百余艘,不想造反是什么。”
潘如虎眉头直跳:“拥战船百余艘?!”
左仲仪道:“不错。”
黄象道:“竟然比总坛还多,咱也只不过近百艘,且平常还得当货船用,旧得很。”
潘如虎道:“看来可议之处甚多……”转向外头:“传唤朱小全、石士宝之事办了没?”外头传回已加快催办,立即将有消息。
左仲仪暗自嘘气,看来已说动对方,误会可解。
潘如虎说道:“乾隆如何?我乃说并非宝亲王时代之弘历。而是当上皇帝之干隆。”
左仲仪道:“他不若雍正严苛追税,乃采宽仁孝义治国,一紧一松,兄弟、百姓们应较好过。”
黄象道:“瞧得出来,智者宽四方,慧者明心思,他受康熙皇影响甚深,不急着反他。”
刘玉诚道:“咱也没反康熙,年代不同,想反也得有个好理由,诚谓‘江山一代换一代,豪情还来又远去’!”总觉当年反清复明心境渐渐消褪。
潘如虎轻叹:“义可守,忠字却混了。”
左仲仪乘机说道:“掌门被‘忠’字所困,漕帮打心眼忠的是明朝,且以大明孤臣孽子自居,然改朝换代已百余年,不敢说漕帮不对,而是有可议之处,忠于明朝已显空泛,自古以来即无朝代灭亡百年后而兴邦复国者,唐朝灭了变宋朝,宋灭变元,元亡换明,明朝亦换成清朝,可有清灭回复明者?恐也不古不利,纵使灭清成真,恐也得改个国号,那又与明何干?故忠于明已是愚忠,应忠于侠义之精神,毕竟关帝爷之忠于蜀国,然蜀国早灭,后世仍拜关帝爷,他能因非蜀国而不护持么?那是否定者,咱拜关帝爷亦取其‘忠义’精神,为朝代愚忠已不可取,漕帮应将‘反清复明’大教条修正为‘忠义’之帮,乃‘忠’于‘义’字。”
潘、黄、刘三人听得脑门热轰轰,从无人敢当面如此坦白说及废“反清复明”教条一事,左仲仪忒也大胆。
左仲仪道:“帮主其实内心已渐转变,只是不敢说出,故使激进分子有所借口,何不痛下决心?”
潘如虎轻叹:“谁敢说?毕竟无法估计后果。”
黄象道:“反清应只是护着汉人之教条,不反了,恐被唤为汉奸。”
左仲仪道:“就跟在下目前状况一样?”
三人同以目光回应,不便回话。
左仲仪说道:“是有压力,但总比日月神教事件再发生,帮主未见血染红海,尸首满地惨状,否则定会痛下决心。”
潘如虎叹道:“改了说不定付出更大代价。”
左仲仪道:“或许不必说废此反清复明教条,改成暂时观望,且以反贪官、反恶徒、复侠义正义为宗旨,如此反弹将较少。”
黄象道:“不错,物极则反,循迹渐近,将可化解歧见。漕帮改为忠义之帮,应更符众望。”
刘玉诚道:“反清反了百余年,效果总不佳,忠义治帮自可行。”
潘如虎道:“好个忠义治帮!”原即如此,但强调出来,当更能让漕帮目标清楚。
左仲仪暗忖对方听入耳,冲突将可渐渐降低。
潘如虎转问黄象:“乘机废了‘反清复明’口号如何?”
黄象道:“原已不切实际,但说出来又似背祖叛宗,或用‘暗废’两字,先传出反清不切实际,反贪官来的实在,尤其朱石二人惹了事,正可借此下令不得擅自组织反清团体,当可消弭日月岛事件发生。”
潘如虎颔首:“是个方法!”决心限制反清组织。
忽闻外头传来脚步声,朱小全、石士宝掩头掩脸,且扮成普通百姓,小心翼翼奔入殿厅,待要拜见帮主,却见及左仲仪,双双诧然楞住。
潘如虎冷道:“怎不吭声,做了亏心事?”
石士宝强声道:“哪有!”终拱手先拜礼,朱小全狂热教主气势已失,也跟着拜礼,只是目光从未离开左仲仪,衡量着他来此用意。
潘如虎道:“说吧,日月神教到底是何名堂?”
石士宝道:“早说清,是另组反清教派,罗祖时代早已留下,我们只是组合他们。”
潘如虎说:“我要听的是,你们是否变成教主,然后妖言惑众,高喊杀朝廷狗官?”
朱小全暗愣,仍道:“那也没错,不杀狗官,如何反清。”
潘如虎冷道:“错在你自封皇帝教主,想君临天下!”
朱小全但闻犀利言词,原是受伤脸面已红,道:“那是教徒精神拥护,且以此号召,自能加强十倍战力。”
潘如虎喝道:“胡来!邪门妖教么?竟借神打上身耍把戏,你是否告诉他们个个刀枪不入?”
朱小全、石土宝被斥得脸面发热,低头不已。
潘如虎冷道:“为此造成万余人伤亡,如何向天下交代。”
石士宝道:“若非左仲仪告密,不致受伏击……”
潘如虎喝道:“大胆!胡乱栽赃,他当时受你们囚禁,何来告密?尔等以造神方式蛊惑教徒,个个不惜决一死战,行径必是托大,露行踪那是正常,乾隆刚登基,雍正又被杀,他不抄国抄家已是万幸,抄你这小岛叛徒有何难事!”
朱石二人哑口无言,然帮主为此事如此光火亦甚不服。
潘如虎道:“我气的是你俩故掩事实,左爷在京城已暗助你们,在岛上亦暗助朱小全你脱逃,且保教徒不被歼灭,纵其未配合反清,也对你们有救命之恩,你们竟然只字不提,对得起良心么?”
朱石二人至此始垂头丧气,锐气尽失,甘心认错。
潘如虎冷道:“还不向左爷谢过救命之恩。”
朱石二人立即拱手拜礼,甚为不愿地道谢,左仲仪亦不便多言,拱手回应。
拜礼过后,石士宝冷道:“救命之恩是该谢,但左爷所做所为,属下并不认同。”
朱小全亦做此表示。
潘如虎冷道:“各人有各人做法,他不愿反清,且结交乾隆也不能说他不对,他可是经商的,并非咱混江湖的,不和官方打交道,要他喝西北风去?就连漕帮为了生意,哪能脱得了官场包袱?你们只顾管妥自己,莫要管他人如何经营。”
朱、石二人被批得灰头土脸,好生困窘。然反清意识仍烈,朱小全冷道:“经商事我们可以不管,但违及反清复明任务,岂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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