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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媚·恋香衾-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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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天霄微一恍惚,笑道:“也是。平时我也爱热闹,不过瞧着那丫头,好像自己没来由地老了一大截。”
他慢慢拂着编了龙凤呈祥花纹的杏黄剑穗,低声道:“希望……她真的如此简单快活,那么,朕便也会简单快活许多。”
不知不觉间,他又以“朕”自称,却是说不出的落寞,连眉眼都蕴了一片清寂荒凉,疲倦无力。
卓锐眼皮跳了跳,将一截枯枝折断,投入已经腾腾燃烧的旺烈火苗中。
野外住得甚是简陋,但铺下的被褥却是柔软。
可浅媚吃了药,晚上精神似恢复了些,早早睡了便不肯安生,趴在被窝里和唐天霄商议:“不如我们早早起床,爬山顶看日出去,行不?”
唐天霄心中有事,又知她有伤在身,本不欲扰她休息,见她在翻来覆去地不肯睡去,衣底袖里一阵阵芬郁清甜的香气直扑鼻端,由不得心猿意马,拥住她苦笑道:“是我们去,还是拉着你才认的好哥哥一起去?”
惊破檀心,且看蛟龙腾(五)
可浅媚吃吃笑道:“你若喜欢叫他们去,便叫了他们一起去。不过我想和你去。就我和你,像寻常的一对儿小夫妻,头并头,肩并肩坐在山顶上看日出,可好?”
“我……和你,只两个人?”
“是呀!”
借着被风吹开的帐篷一角透入的月光,可浅媚似见他浓眉微微攒起,嗅着他怀抱间温暖阳刚的气息,仰脖便在他唇上亲了一亲,甜腻腻地说道:“就两人去,行不?”
分明是一心想去,又在刻意谄媚于他了。
偏生还能这等媚曼婉丽,清新可喜。
唐天霄低头,深郁的夜色便完全笼住他的面容,只闻他慢慢答道:“行。我伴着你……只两个人。”
但他的声音却听不出多少的欢喜,郁郁的,有种沉闷的寡淡索然。
可浅媚便有些惘然。
“天霄……”
她纳闷地还想听他说更多,他却一侧身将她拥入怀中,温柔地在她唇边缱绻流连,竟将她下面的话尽数吮去,浑浑沌沌再也说不上来。
温热的手掌小心地探入她的衣底,却不再是狎昵嬉戏。
略带茧意的掌心,连同肌肤上的温度,轻缓地熨在她昨晚的伤处,以舒适得令人沉酣的热力,努力消融着肌理深处的积瘀和疮伤。
可浅媚依在他腕间卧着,环着他健实有力的腰,仿佛春日里卧在暖暖的阳光下的小猫,懒洋洋地阖着眼睛,连爪子都懒得舔舐了。
醺暖欲睡之时,她听到唐天霄不胜惆怅地叹息:“浅媚,其实我一直盼着,在每个这样的夜晚,能有人静静地陪我说说话,或者,静静地听我说说话。”
可浅媚朦胧地回答:“这样的人不是很多么?你皇后,还有这么多的贵妃,贤妃,德妃……”
唐天霄没有回答。
而可浅媚也没有再追问。
她已安然地熟睡在唐天霄的怀抱中,像一只慵懒而无害的小猫。
可浅媚睡得早,醒得便也早。
披衣爬出被窝,她掀开帐篷一角向外张望时,天色尚全然黑着,月影却已西沉,想来尚未至卯时。
唐天霄素来警醒,她一动,他也便坐起身,微笑道:“怎么,还真准备看日出去?”
可浅媚扭头轻笑:“你不去吗?那我一个人去山顶行不?”
唐天霄打个呵欠,道:“不行。都受伤了,还不给我老实点呢?”
“你昨晚不是答应我去了?”
“我答应了伴着你去,没答应你一个人去。”
唐天霄披衣携了她走出来时,可浅媚已是大乐,抱住他面颊得重重亲了一记。
待得亲完了,才觉身后有异。
两人都已在帐篷外,而稍远的老松下尚有火堆未灭,却是陈材值守在外,正望着他们一脸的目瞪口呆,显然看到了方才一幕了。
惊破檀心,且看蛟龙腾(六)
可浅媚赤烧着脸一时说不出话,唐天霄却若无其事地扣了衣带,走到陈材跟前吩咐道:“我们去山上走走,天亮便回。你们不必跟着,去歇一会儿吧!”
陈材忙应了,又说道:“此处虽离山顶不远,可山路甚是崎岖,又有猛兽出没,公子需得小心。”
唐天霄点头,自顾拉了可浅媚往山上行去。
可浅媚休息一晚,精神大好,也不需唐天霄扶持着,向上攀爬得甚是迅捷。
她笑道:“皇宫里的早晨真是无聊,连太阳都是从檐角边冒出来的!我在北赫时常一早到远远的山坡上练武,然后就站在山坡上,看着那天边的太阳,呵,红通通的,像突然间就从云层里跳出来一样,有趣得紧。”
唐天霄望向她,“哦,怪不得要看日出,敢情是想家了?”
可浅媚静默片刻,答道:“也不算想家吧!我也早就没有家了,待我好的,也就母后而已。为她到大周和亲,也算是报了她的恩了!”
唐天霄点头,“原来你肯到我身边来,是为了报你母后的恩情呀?”
可浅媚听他话里有嘲讽意味,便也不肯服输,说道:“是呀,不然送我万两黄金也不过来。那里我爱什么时候看日出便什么时候看日出,哪会连看个日出也得瞧人脸色呢!”
唐天霄拍了一记她的后脑勺,笑道:“我什么时候给你脸色了?再说,在北赫,有我这么俊美潇洒的男子大半夜的陪你一起看日出么?”
可浅媚嘿然道:“当然有!他还天天陪我练武,然后看日出,太阳老高时才一起下山呢!”
这下唐天霄真的不自在了。
他瞪着她,愠道:“你不是说,你在北赫没有情郎吗?”
可浅媚得意地转过头向他笑:“我没有情郎,可我美丽聪慧,贤惠过人,明媚无双,才貌双全,允文允武,想娶我的北赫儿郎比你的后宫女人还要多,个个都巴不得天天陪我呢!有好几个不但身手高明,而且长得也……啊!”
唐天霄不过开玩笑赞了一句,她居然连着称赞了自己一大串而脸不红心不跳,说起追她的那群北赫儿郎更是神采飞扬,眉飞色舞。
可惜得意忘形,便顾不得留心脚下,忽然一脚踩空,已惊叫一声,整个人跌滑下来,差点滚落山去。
唐天霄眼捷手快,一把将她捞住,稳稳扶了,笑道:“他们想来个个身手高明,都在一旁护着你,以防你吹牛吹上了瘾,一跤摔到山下去!”
可浅媚给他损得咬牙切齿,正要以牙还牙还击回去时,眼神忽然扫过身后山林,微露疑惑。
唐天霄问道:“怎么了?”
可浅媚皱眉道:“没什么,可能是我看错了。我怎么觉得那林子里刚才好像有人影一闪就过去了?”
唐天霄向后观望时,只见草木幽深,暗影沉沉,有风过林梢,虫鸣啾啾,哪有半个人影?
惊破檀心,且看蛟龙腾(七)
他黑眸一转,压低声音说道:“听说百多年前有个南朝皇帝给叛军迫得无路可走,把自己的皇后公主都砍死了,然后就吊死在这座山上。黎明之前正是阴气最盛的时候,你莫不是见了他的鬼魂吧?”
可浅媚差点又一跤摔下山去,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尖叫道:“你吓唬我!”
唐天霄叹道:“我不过实话实说而已。不信,你自己回宫查史料去,看看我有没有骗你。”
可浅媚重重地哼了一声,以示不屑之意,却再不敢一个人逞强跑到老远的前方去,一路都紧紧拉着唐天霄的手,不肯回头往黑黢黢的山林看上一眼。
好在山顶离驻扎之处颇近,二人都是习武之人,不久便到了山顶。
唐天霄神色如常,可浅媚却已一头的汗,解了披风喘气,也不知是爬山爬的的,还是被山林里的吊死鬼皇帝吓的,但这时候总算敢向四周打量打量了。
山顶并不平整,几处峭石林立,高低不一,有矮矮的灌木点缀其中,如一个个蹲着的人影,仿若正在山风间阴森地挪移着。
她不觉打了个寒噤,忙又把披风披上,抱了抱肩。
唐天霄忍不住笑道:“放心,隔了百多年,那死鬼皇帝估计早就不知到哪里投胎去了;便是阴魂不散,有我这普天下阳气最盛的大周皇帝在,也不敢来惊扰你。”
可浅媚白了他一眼,道:“谁怕什么鬼魂了?如果真有鬼魂,我在北赫时也砍过不少人,怎么没一个过来找我索命?我担心的是你的安危。”
“我的安危?”
“没错,大周皇帝带了个女人孤身出现在野外,如果我是敌人,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唐天霄握住她的手,微微笑了笑,说道:“那边坐着吧,别脱外衣,热身子冷风一吹,可能会着凉。”
彼时天色是细润的墨蓝,星子格外的近,灿亮如被撒了一天的钻石,远处的村落和树林渺杳成深浓的阴影,与近处的山峦相连,在雾岚淡淡里氤氲着,静寂而宁谧。
东方的天际,亦是蓝色,却要比别处浅些,被澄亮的江水渲染开来般的微微透着光。
“怕还要有一会儿才日出呢!我们走得快,来得早了!”可浅媚刚要找个平坦的地儿先坐下时,唐天霄牵着她的手忽然一僵,一种比林间的黑暗更森然的气势忽然迸往四周。
可浅媚怔了怔,问道:“怎么了?”
唐天霄松开她的手,眸光幽黢亦如夜空,冷冽地向身后打量着,淡淡道:“我发现,你还真是个乌鸦嘴呢!”
话未了,变故陡起。
本来静止的峭石灌木,忽然间攒动起来。
但见冷光曜曜,寒风凛凛,夺命的刀光和噬魂的剑影已在那不安的攒动中箭射而出,伴着刺骨的杀机奔涌向唐天霄。
刺客!
竟真的有刺客!
惊破檀心,且看蛟龙腾(八)
唐天霄虽是出身皇室,长于皇宫,却不是太平皇帝,骤然遇袭,居然也不惊慌。
但闻一声悦耳长吟,龙吟剑已潇洒出鞘,迅速封住离自己最近的几柄刀剑。
可浅媚虽是惊讶,也不惊慌,反手一抽,已把腰间长鞭持在手中,一边甩向攻向唐天霄的敌人,一边还闲闲地说道:“这怎能怪我?我说有人影过去,你偏偏说是什么老皇帝的鬼魂。嘿,我怕鬼,可不怕人!”
她口中这么说着,手中却一刻不停,长鞭如游魂般卷向离唐天霄最近的那名刺客脖颈。
那刺客虽是侧身避开致命一击,手中单刀却被连同手臂一起缠住,可浅媚一带一拖,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拽得飞起来,跌落到山峰下。
他身旁的同伴急急帮忙时,虽勉强将他救下,单刀却已被卷去,鞭梢还返转回去,旋出一道漂亮的鞭花,利索地在他同伴肩上抽了一记。
唐天霄眼睛余光瞥到,忍不住赞道:“丫头好身手!”
可浅媚却得意不起来。
唐天霄出手谨慎,见对方足有十余人,俱是身手高明,料得难以对敌,只以自保为主,守多攻少,大约在等着不远处的唐天祺和诸侍从听到动静前来救援。
而可浅媚未带刀剑,所持长鞭宜中远距离攻击,却不方便近身格斗,眼见唐天霄将让敌手欺到近前,她的高超鞭法却发挥不了优势,有时敌人变招快了,她收势不及,反而要担心会不会缠上近在咫尺的唐天霄。
如此一来,几个照面后,强敌环伺下,二人已处于劣势,连连败退。
唐天霄眼前亦觉鞭影缭乱,知道不对,忙长啸一声向扎营处的随从发出求救讯号,又喝命道:“浅媚,你先下山去通知他们罢,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可浅媚怒道:“你下山去吧,你才碍手碍脚!”
唐天霄皱眉,瞪了她一眼,却分了神,差点被人砍中手臂,勉强避过去,已有一截袖子被撩破了,布料纷飞。
可浅媚一惊,向后退两步避开飞来的一支袖箭,右臂已屈过一个完美的弧度,已将长鞭套上从一侧攻往唐天霄的刺客脖颈,猛力一收一甩,那人竟给她带得整个身形飞起。
她本已退至山边,长鞭顺势后甩时,恰把那人送到悬空处,然后轻轻一缩一团,竟收回长鞭。
此处山势虽算不得险峻,但这人被甩出的力道不减,好容易回过神来时,已在人在半空之中,再也无借力之处可逃。
但闻一声惨叫,那人直直往山下落去,越坠越快,很快消失于墨青的林木之中,眼见是死多活少,凄厉的呼嚎依旧久久地回旋于峰峦之间,连雾霭都似给惊得散去不少。
惊破檀心,且看蛟龙腾(九)
周围空气似在一刻间凝滞住,唐天霄固是惊讶她的身手和狠辣,刺客们也在震动中呼喝着分出人手向她攻去,不再专一对付唐天霄。
可浅媚杀戒一开,却似终于击散了长久以来饱食终日养出的倦怠感,出手迅捷如闪电,狠厉如毒蛇,霹雳般当头甩下,对敌的刺客身手虽高,竟逃不开那附骨之蛆般击来的鞭子。
但闻连身惨叫,竟又是两人受伤。
她打得性起,又往后退了一步,一心用自己大开大阖的招式先行灭掉部分对手,忽闻唐天霄喝道:“小心!”
又是一支袖箭飞来,直中胸前要害。
她敏捷向侧闪过,却不料身子退到山崖边,脚下山石松动,受力之下立时崩滑。她忙将身体向前倾了要向前一步时,已是来不及,整个身体顺了山坡就要向下滑去。
“浅媚!”
唐天霄惊呼,来不及逼开对手,只以右手护住前胸,人已屈身向下,左手已一把将她手腕捉住,提将上来。
只这么片刻工夫,可浅媚赢得的一点先机尽失。
二人俱是山崖边上,眼见得唐天霄劈开一人剑势,另一人又一刀砍下。
可浅媚忙而不乱,一边借了唐天霄一拉之力飞身而上,一边已长鞭挥出,甩在那人臂上,迫他手上一慢,而她已回身上了山坡,抱着半个身体倾在地上的唐天霄只一滚,已避开了那紧跟着砍过来的致命一刀。
唐天霄松了口气,正待起身对敌时,可浅媚忽然闷哼一声,刚支起的身体又扑地倒下。
唐天霄大惊,忙扶她问:“浅媚,怎么了?”
其时东方初白,碧青的天光映住她那张精致俏丽的面庞,分明也是汗珠点点,泛着惨淡的青白。
“没事!”
她居然咬牙立起,已向身后刺客甩手一鞭,那人躲闪不及,正从面门划过,黑色的蒙面巾击裂,从左脸到鼻梁一路皮开肉绽。
而唐天霄的目光一瞥,已是浑身发冷,惊唤失声:“浅媚!”
她的后背上,端端正正插着一根袖箭,殷红的鲜血流溢,正迅速濡湿她靛青的衣袍。
加上前晚她受的那一脚,她的内外伤势,绝对不轻。
可她居然好像没觉出疼痛或不适来,依然凶悍如猛狮般击向敌人。
“公子!”
“公子!”
山道来终于传来了匆促的脚步。
卓锐、陈材、唐天祺等人到底听到了山顶的异动,赶了过来。
刺客们发现可浅媚受了重伤后依然势同猛虎,虽然还在向二人攻击,但手上动作已经明显开始犹疑;待见了有高手上山,立时有人高声道:“不成了,下次吧!”
一群人再顾不得伤人,立刻沿了山坡,仗着各自高明身手,四面分散逃去。
眼见再无危险,可浅媚仿若松了口气,身体一晃,便跌扑下来。
惊破檀心,且看蛟龙腾(十)
唐天霄慌忙接住,双手将她揽在怀里,仓促问道:“你……你不要紧吧?”
“我……我……”可浅媚汗水淋漓地转着湿润润的黑眼珠,忽然呜咽道,“快帮我把后面的什么东西拔出来,好疼……”
“好……”
唐天霄额上鼻上尽是汗珠,仿佛也给射了一箭般惶恐惊痛着。他小心地将她在自己怀里侧了身,看了看那袖箭。
箭羽已被鲜血染得透湿,犹自沥沥向下滴着血珠。
“疼……”
可浅媚全无对敌时的凶猛霸气,脸庞埋在他的前襟,含含糊糊地哭泣,湿湿热热的气息隔了衣衫传到胸口,也不知是泪还是汗,腻到了他肌肤上,阵阵地发烫。
“没,没事的。”
唐天霄努力稳了声调安慰她,握紧箭头一使力,可浅媚痛叫一声,浑身一颤,已萎蘼地伏倒在他怀中,面无人色,战栗不止。
唐天霄有一刻怀疑她会不会就这么死了,拿衣料紧紧地堵着那沥血的伤处,失声唤道:“浅媚,浅媚!你……你这丫头,别吓我!”
可浅媚喘息着双眼微微睁了一线,望他一眼,又转向东方。
“刚才……好像看到太阳红通通地跳出来了……怎么……还这么黑?”
她申吟着呼出一口气,无力地歪在他的手腕,竟是昏死过去了。
太阳的确出来了。
在他们打斗的时候,不知不觉从青蓝的天空跳出,在薄薄的雾气里惨淡殷然地红着。
就如,此刻从他指缝间潺潺而下的鲜血。
卓锐等人顾不得追击刺客,正奔到跟前跪着候命。
唐天霄坐在地上,抱着一动不动的可浅媚,捂紧她的伤处,胸口起伏得厉害。
忽然,他抬起泛红的眼睛,向卓锐等吼道:“混帐东西,你们怎么办事的?”
卓锐、陈材俱是惊惶,连连叩下头去,颤抖答道:“微臣知罪,微臣知罪!”
唐天祺焦急地望着重伤的可浅媚搓手,纳闷道:“皇上行踪甚是隐蔽,哪里跑来的刺客?”
庄碧岚却上前扶向唐天霄,“皇上,快救淑妃娘娘要紧。”
唐天霄的口中莫名地干燥着,蠕动了好一会儿,才道:“快……包扎,下山,回宫……”
可浅媚本来是装病出宫的,但回宫后不得不真的病卧在床了。
她的伤势不轻,却比唐天霄预料得要好多。
那支袖箭扎得虽深,但未伤肺腑,御医诊断下来,只要好生调养,应无性命之忧;倒是给唐天霄踹的那一脚,外面看着虽是没事,却有内腑积淤、气血不通之象,若不好好调理,恐有后患无穷。
眼见她苏醒后还是每日发烧,唐天霄还是提心吊胆,天天过去伴着,一时将宇文贵妃都弃在脑后了。
惊破檀心,且看蛟龙腾(十一)
瑶华宫杜贤妃、崔总管等见她好好随唐天霄出去过,却是被抱着回来的,晓得在外出了事,却不敢宣扬二人微服出宫之事,连带约束着本宫宫女内侍不得在外乱说,因此后宫皆道可淑妃后来居上,连沈皇后、宇文贵妃都被冷落了。
好在可浅媚人虽纤瘦娇小,却也是刀兵里打滚过来的,身体甚是扎实,半个月后便无大碍,也不管御医那些要卧床调理、不可见风之类的嘱咐,披了衣裳满宫乱跑,只不敢做踢毽子掏鸟窝之类的剧烈动作,唐天霄见状,这才放了心。
相处一段时日,他已知晓这个外邦女子的脾气已经不能简单地用顽劣来形容,又特地吩咐了,不许喝酒,不许出瑶华宫,免得从人一眼看不到,又不知保重或惹出什么事端来。
而他的注意力,在可浅媚有所恢复后,似乎并没能如之前那般转回到宇文贵妃那边去。
虽然开始恢复夜夜留宿明漪宫的习惯,可每日依旧会过来看她一两次,缱绻许久才舍得离去。
不知什么时候起,他的目光似被这丫头牵引住,再也移挪不开。
至三月间,唐天霄便常召可浅媚到明漪宫伴驾。
说是伴驾,还真的就是伴驾而已。
她虽恢复得不错,看着已行动如常,可伤处还未完全长好,还需得慢慢调养,不宜长久侍立一侧。
除了偶尔让她给宇文贵妃弹一两支曲子听着散散心,其他时候,唐天霄不过是让她在自己跟前软榻上静卧着或安坐着而已。
可浅媚卧在榻上百无聊赖,问道:“这是宇文姐姐的宫殿,为什么不让宇文姐姐过来伴驾?”
唐天霄翻着奏折答道:“容容怀着朕的孩子,自是受不得辛苦。”
可浅媚玩弄着腰间的鞭子,说道:“只在皇上跟前卧着,算得辛苦吗?呆会我倒要去问问宇文姐姐,她是不是连在皇上跟前休养着都不愿意。”
唐天霄的浓眉忽而皱起。
他丢开奏折,走到她榻畔坐了,问道:“你很想朕和别的女人亲近么?”
可浅媚怔了怔,道:“我若不想你和别的女人亲近,你便不和别的女人亲近么?”
唐天霄便叹气,吻住她的唇。
那厢靳七立刻知趣地将房门掩上,连敞开的窗扇也悄然放下。
可浅媚吐吐舌头,道:“这是明漪宫。宇文姐姐会不高兴的。”
唐天霄在明漪宫临时设的静心室正是明漪宫的庑房之一,门前虽有几架荼蘼,此时花未盛放,叶子甚是疏朗,有什么动静自是瞒不过正殿的宇文贵妃。
唐天霄却不在意,只是淡淡一笑,“容容不是小气人。何况她目前的身体……并不适合侍寝。”
可浅媚翻了个白眼,嘿然笑道:“我的身体也不适合侍寝。皇上,不然我把皇后娘娘请来侍寝?贤妃娘娘或德妃娘娘也行。她们一定巴不得天天侍奉在皇上身侧呢!”
满眼韶春,舞影落花霰(一)
唐天霄啧嘴道:“你又刁蛮了。你明知朕要的就是你这死丫头。”
可浅媚脸颊微微一红,却笑道:“我怎么知道你要的就是我这丫头?嗯,还是个死丫头!皇上很盼着我死吗?”
“呸,你给朕闭嘴!”
唐天霄轻轻一咬她的唇瓣,愠道,“什么死不死的,再不许说了。还自称什么北赫第一高手,好端端的怎么连个袖箭都避不了,差点吓死朕了!”
可浅媚嘻嘻笑道:“如果我死了,能把皇上吓得一起陪我死了,我也算死得其所啦!”
唐天霄恨怒:“喂,你还越说越得意了?都说了不许说死不死的。你再说,看朕怎么收拾你!”
“咦,皇上准备怎么收拾我?再给我一耳光?还是给我一窝心脚?”
“呵,你打算记仇一辈子了?看好了,朕就这样收拾你!”
唐天霄呵一呵手,忽然将手指探到她的掖下,只挑她的痒处挠了起来。
处得久了,他已发觉她很是怕痒,这回却将她半按在榻上,不容她动弹,却将她挠着缩着脖子笑着连声尖叫。
叫得两声,可浅媚忽然强自憋了笑,忍着痒痒指了指正殿。
唐天霄顿下手时,正听到那边窗扇被重重关上的声响。
可浅媚喘着气,低声道:“别闹啦,宇文姐姐好像生气了。”
唐天霄摇摇头,道:“她不会生气。只怕生气的是她身边的小丫头吧?她从娘家带过来的几个侍女忠心得很。嗯,朕呆会去瞧瞧她。”
“皇上好像很了解宇文姐姐?”
“朕……只是不大了解你。”
“我?”
“没错,太凶悍了……”
唐天霄拥她在怀,感慨地望着她,“这么凶悍,让朕一时想不出……想不出你会死。”
他向来神采飞扬的凤眸闪过一丝后怕,叹道:“朕那时真怕你死了。即便回了宫,太医说了你无大碍,朕还是不放心,连做梦都时常梦到你又中箭了,一身的血倒在我怀里,怎么也唤不醒。”
可浅媚低了头,若有所思。
“皇上前些日子睡在我房里,半夜不时过来看看我,莫不是做梦了?”
二人虽是有过肌肤之亲,但回宫后可浅媚有伤在身,唐天霄只怕自己夜间不小心碰着她伤口,也不敢和她睡作一处,依旧只在软榻上睡着。
只是睡得安稳不安稳,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现在给可浅媚一提,他抿了抿唇,不屑地转开目光,说道:“哪来那么多的梦?只是去瞧瞧你睡得老实不老实而已。”
可浅媚见他不屑一顾的模样,也便撇撇嘴,不屑道:“喜欢我就喜欢我,还要拿皇帝的气派来压我一头,真没意思。”
唐天霄微愠:“你说什么?”
满眼韶春,舞影落花霰(二)
可浅媚见他发怒,搂过他脖子就亲一亲他的唇,吃吃笑道:“你是皇帝便不可以喜欢我么?男人喜欢女人天经地义,就像……我喜欢你也是天经地义一样。”
唐天霄再没遇到过如此大胆放诞的女子,反给说得双颊微微作烧,不晓得该作何回答。
但也许根本不需要用话语来回答。
男女之间,喜欢或者不喜欢,有很多方式可以表达。
他吻上她,细密深切,缠绵温存,一刻不舍得放开。
玲珑的身体在爱抚下战栗时,他才难耐地叹口气,把手抽离她的腰肢,低声道:“你快养着罢,朕盼着你……快快复原。”
可浅媚舔舔被泛着玫瑰红的唇,恋恋地望着他,问:“你不难受吗?”
唐天霄走向自己的书案,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水喝了几大口,才慢慢道:“嗯……朕……不缺女人。”
可浅媚悻然道:“可我缺男人。”
唐天霄刚到嘴中的一口茶水喷出,愕然地瞪着她:“你……你说什么?”
可浅媚忸怩地红了脸,却轻声地嘀咕道:“不可以吗?”
唐天霄点头道:“可以,可以,可以!”
第三个“可以”已是咬牙切齿吐出,人却已在可浅媚身畔,手臂只一勾,已把她轻轻揽住,送上自己的床榻。
轻怜,蜜爱。
罗带轻分时,魄已驰,魂已销。
已不是第一次,却依旧是被扯开般的难耐疼痛。
可浅媚难得那般柔顺乖巧地依在他身下,由着他温柔抚弄,却紧紧咬着唇,眼底水气氤氲。
唐天霄觉出她的紧窒和颤抖着几乎要顿住的呼吸,轻声道:“还疼得厉害么?”
可浅媚弯弯唇,将手环上他健实的腰,眉目不驯:“我不怕!”
唐天霄苦笑,悄悄地变换着体位,尽量不去牵动她后背刚刚愈合的疮伤,然后缓缓侵下。
他的动。作舒徐有力,那具似迎。合又似畏。缩的娇小躯。体便在忐忐忑忑里若惊若喜地彻底容。纳了他。
唐天霄眉目俱柔,低低道:“其实……朕也喜欢你,很喜欢。”
可浅媚便仰起脸,送上自己的唇,与他深深相缠,彼此炙。热的气息交融着,如一簇簇的火苗,在春日里醺暖的空气里越簇越大,渐渐燎遍周身肌。肤,连骨血都被那种热。烈染遍,每一寸肌。肤都在燃。烧,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
“我喜欢天霄,唐天霄。”
可浅媚呢喃着,小儿女般的撒娇里有压。抑的痛楚。
但她却还是尽力地迎。合着他,让他一次又一次地,深入到她生命的深处,最深处……
该隐藏的,不该隐藏的,一切都赠予他,由他赏玩也好,爱抚也好,怜惜也好。
——只要她也喜欢着,便不算亵渎;只要他也喜欢着,便不算牺牲。
满眼韶春,舞影落花霰(三)
唐天霄低低申吟,仿佛有比火焰更炽热的什么物事流窜于体内,让他喘不过气,却越发地情难自禁。
越来越激烈的交缠中,可浅媚只觉那细细碎碎不断迸溅出的小小愉悦渐渐麻木了磨擦间的疼痛,渐渐汇聚成浪涛滚滚,一阵阵地吞吐着,翻涌着,铺天盖地……
忽而一阵更迅猛的力道袭过,伴着无法忍受的强烈刺激,像是生生地洞穿了她的灵魂,让她一下子滚入失重的漩涡中,失控地叫出声来,眼前昏黑一片。
天地颠倒般的纯然黑暗中,若有富贵花开,如火如荼,一路向无垠的远方蔓延;又若有火树银花,灿如云霞,绽放于千年黑土,割破了万里苍穹。
生命里所有曾经萌动的,不曾萌动的,都在刹那间璀璨明亮,光芒万丈,席裹着目之所及的一切物体,连同他们自己的生命一起,照得通透柔软,琉璃般晶亮。
好久,好久,可浅媚才觉得自己踩到实地般,慢慢恢复了知觉。
疼痛,疲倦,和着身体颤悸的余韵,都似在提醒着她刚才的疯狂与美好。
唐天霄依然将拥她在怀里,含笑的凤眸明净闪亮,若被阳光初初融开的一池春水,潋滟温柔。
“怎么了?”
他吻着她湿润润的眼睫,修长的手指一改握剑时的刚硬有力,柔柔地抚过她的肩颈,一路往下,分分寸寸地,细细地爱抚。竟似无法释手。
“我不喜欢……”可浅媚扁着嘴说,眼睫更湿了。
忽而一霎,已有泪珠滴落,正在唐天霄唇边。
透明的泪珠,温热微咸,仿佛也蕴着她身上似曾相识的熟悉芳香。
唐天霄皱起眉,小心地问:“朕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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