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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戈-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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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心惊,问师弟道:“那……现在……”

“我已经破了他的法,封了他的功,不能再为害了。不过,他也算是有来头的,师兄可以问问他。”师弟道。

我还没问,他倒已经先说了:“小的法号阴松子,是皂台宗的大弟子。师父有些年头不曾露过脸了,所以门内的事都是小的说了算。平日给人看看风水寻寻龙脉为生,有时候也接些……这样的活。承蒙华阳真人和真性大师点化,小人愿意投靠大人,万望大人不弃。”

“这……”我望向师弟。

师弟点了点头,道:“他也不过是想谋个好出身,算是他祖坟上冒烟了吧。”

“那日后切莫再意邪法害人了。”我说。

那人连忙说师弟已经警告过他了,再也不敢了。不过我听了又有些失落,他的邪法可以在万军之中取大将性命,乃是一等一的利器,这么说来,我也不能用了。既然不能用了,还要他干么?

“师弟,你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今夜也劳累了。”我看到师弟打了个哈欠,顺势道。师弟笑了笑,转身出去了,我突然发现他的举手投足都有如行云流水一般流畅,不禁有些发呆。

“大人,”阴松子道,“蒙大人不起,小人愿意戴罪立功。”

果然有戏,我故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悠悠道:“你能立何功劳啊?”

“小人是皂台宗的大弟子,现在手握本门法令,只要是我皂台宗弟子,皆奉小人之令行事。”他道。

“一个小小皂台宗,有何能耐?”我回了句。

“大人可知卖卦之人?我皂台宗本是南宗旁支,犹精易理,这天下卖卦者,凡是有些本事的,一半都是我皂台宗门人。”他说的有些得意。不过我不愿早早流露出喜悦之情只道:“本官又不找人算卦,你说这些作甚?”

“大人,”他显然被我打击了,“大人明鉴,有了在下皂台宗这么多耳目,大人何愁天下不在掌握之中?”

我当然早就知道了,但还是没有应承,只是道:“空口白说是没有用的,本官早就设了探马营,你若是如此自信,便去证明给本官看,你比探马营要强。”

阴松子一点头,出去了。

我心中暗喜,虽然不能得人性命于千里之外,有了如此一支隐兵,日后行军还不是尽在我手?怕就怕这个阴松子只是为了图谋出身,夸大言辞,让我白高兴一场。

次日行军依旧,如此又一阵急一阵缓的赶了几日。将看着要入十月了,我也到了陇右。最新收获的军报说陇右危急,布政使张道缘困守天水一月有余,城外是如狼似虎的西域蛮军。五泉山下是李彦宗的五万山南兵,陇右指挥使傅羿被困山上也已经月余,守军从当初的八千到现在已经不足三千了。

我收到战报的时候羞愧难当,久久不能言语。当初我出征之时就不曾真正想过要救陇右,照我当日的计划,陇右定然挡不住马全郭和李彦宗的杂军,到底人数相差太过悬殊。只要诱叛军东进,定然会拉长补给分散兵力,到时候集中大军一鼓可破。

听说陇右汉子宁死不退不降,果不虚传。

“史君毅、韩广红大军行到何处了?”我问探马。

“报明相,史、韩两部现以接近天水府,并有王部派人来请示大军下步动作。”探马报我。

我微微点头,扫了一眼陇右地形图,道:“传令史君毅韩广红部,救天水之急。并令王宝儿部,驰援五泉山,我部中军不日便到。”

探马转身便走,身后的彩翎在风中摇摆……我用军,似乎很少用令箭,即便用用也是随手,这不能不说是历代祖师的庇佑,翻开史书,太多的将帅不和导致全军覆灭。

“大人。”

多日没有见到的阴松子突然出现在我身侧,吓我一跳。

“何事?”

“大人,”阴松子道,“围攻天水府的蛮兵共计六万众,而非五万。”

我一惊,问道:“你是从何得知的?”

“大人,小的调遣本门弟子四处打探,知道了不少消息。”他道。

我居然有些失态,一把拉住他的手,道:“细细道来!”

“大人,西域诸国开始时共三国发兵五万从逆。其中尼洛国出兵两万,苏伐与鸫女国各出一万五千众。两个月前,黑衣野食见从逆大有甜头,也派了一万兵马从逆,十日前到的天水府城下。”阴松子道。

“哦。”我抚须不语,倒不惊那野食国出兵,只是思量着如何好好利用这个皂台宗。十日前的事,他居然也能这么快就知道消息,有些前途。

“大人,在下还打探得,”阴松子道,“野食国主将哈毕赤仗着自己国大,要抢蛮军帅令,但是尼洛国主将悚哈不肯,因为诸蛮中尼洛国出兵最多。两相互不服气,闹得不很愉快呢。”

他居然连蛮军主将的名字都能打探出来!这岂非是我当日在高济想组建的细作营?可惜金鑫死后此营也不了了之……我细细打量了阴松子,道:“此事做得不坏,本官今日便给你个总帐下行走,领八品衔,算是犒劳。”

“多谢大人,卑职日后定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阴松子大喜过望,拜道。

我笑了笑,加发了一条军令,只是让史君毅韩广红围而不打,不急着救城。只要敌军不和,大敌当前定然会起内讧,到时候以夷制夷,比让我大越子弟送死的好。

现在就是五泉山!傅羿领军固守如此之久,是条汉子,不能让他死在李彦宗手里。我转首叫住阴松子,道:“现在还有一事,你派人去打探五泉山战况,越是详尽越好。最好能混到山上去和傅羿说一句:我明可名钦佩他是条汉子,来日相见定当煮酒三百斛。只要他听到这话,我给你官加三品!”

阴松子没有说话,一行礼,转头走了。

我让人推我到了师弟的寝帐,师弟正在打坐,见我来了睁开眼睛对我笑。我客套几句,问起阴松子的事。师弟没什么犹豫,侃侃道:“阴松子当日用邪法害师兄,听说是得了当朝一位贵人的差遣。小弟倒是信的,若非朝里人,定然不会知道师兄的生辰八字。且他那邪法邪得很,有了生辰八字尚要对出生地点乃至人身上的暇疵细点,种种合在一起,必定只有一个人能统统应了。所以若是差了一些,寻不到人,这邪法就会反噬自身。照小弟看,要害师兄的,还是师兄的熟人呢。”

我一时怎么也想不到有谁和我这么熟还会害我,只好作罢。只听师弟又道:“阴松子也就是图个出身,有奶便是娘,想是那朝中贵人许了他莫大的好处吧。师兄觉得此人如何?”

“若撇去害人一节,此人虽然人品不端,却行事果断利索。不堪大用,却也能省了人不少麻烦。”我如实道。

“呵呵,”师弟笑道,“快刀可斩乱麻,也会伤了自己,师兄小心用吧。不过至于他的邪法害人,小弟禁制了,师兄不必担心。”

“师弟,”我突然有了个念头,忍不住说道,“他那邪法,你也会用么?”

“啊?啥呀?”师弟突然脸色一黯,道:“小弟就是修道炼丹,不会什么法术,什么法术都不会。”

我知道他所谓的不会只是不肯承认,既然他不肯承认,我也不便多说什么,又随便聊了两句,告辞而去。

陇右遭逆贼攻伐,市镇多有萧条破落的。有些小镇居然只有百十老弱。我军过处,大路上也见了不少难民,背井离乡。我随手拦下一拨,问他们打算哪里去,都答我说无处可去,只是往东走。

“京师么?”我问。

“京师没多久也要破了,去那里不是找死?”难民答我道。我很清楚他知道我是什么人,但是还敢这么说,可见他真的已经不怕死了。我想到一句话,民不惧死,何以死惧之?

“天朝大军已经到了,逆贼不日便会授首,你等也不必去京师了。”我轻轻道。

难民们似乎对我的话很不屑,没有答我,只是赶自己的路。我心头居然燃起一股怒火,宁可他们辱我骂我,但是就这么转身走了,连个白眼也不给我反倒更让我愤恨。我知道不能怪他们,可还是喊道:“来人!”

“在。”军士们围住了这十几个难民。

难民们没人回头看我,使我看不到他们脸上的神情,但是刚才一个老人黝黑的脸上的皱纹让我头脑清醒了许多。“给他们水了粮食,这一路上难走……”我低声道。

难民三三两两回头看我,似乎看到了异类。

我握住如意,软软地放在腿上,低头沉声说了句:“不能保家卫国,是我明可名的罪过。让百姓流离失所,是我明可名的耻辱。几位父老乡亲,我明可名在这里向你们赔罪了。”

兵士们拿来了水袋和粮食,分给他们。他们只是木木接了,几个老人跪下向我磕头道谢,我连忙让兵士扶他们起来。即便我现在位极人臣,我也不配受老人的礼。

“乡亲们,”我本打算最后告辞的,话到嘴边却说不出什么了,只说了句:“早些回家吧。”

当下有人放声哭了起来,我猜我戳到了他们的痛处。有家可回的人还会走么?我不敢问他们为何要背井离乡,我是个明白人,山南叛军还没有打到这里,能逼着百姓就这么走的,无非就是我军征粮,或是地方官员渎职苛政。当今逆匪当前,这两条我一条都管不了。

既然管不了,索性不要问。从现下看来,张道缘能亲自守在城头,是个好官,傅羿能困守孤山不惜死,也是条顶天立地的好汉。从他们往下看,陇右的吏治还是过得去的,便是有几个蛀虫,日后我碰到了随手斩了便是,不必牵连过大。

换一头想,若是王宝儿征粮,我也没办法,军粮总是要征的,否则怎么打仗?我总觉得,百姓可以吃草根树皮,但是不能让兵士吃,从未听说过有吃草根还能打胜仗的兵士。

唉,战火一起,一日万金啊。

三日后,阴松子来报,李彦宗大部围山多日,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近日开始攻山,万幸天不利他,五泉山近日多雨,使得他损兵折将也没有什么进展。我低头看了看地形图,问了句:“此处到五泉山,要多久?”

“十天。”阴松子算了算。

“王宝儿部领先我部多少日程?”

“五天。”

“哦,”我低头算了算,道,“着令王宝儿,独立一支轻车快马劲旅,绕道武炜,佯攻文安县,断李彦宗粮道,迫使李彦宗回救。”

“大人……”

“怎么?”

“卑职如何派人传令?”

“哦,”我想了想,道,“让王崎将军安心领兵,探马营暂归你节制。”

“谢大人,卑职这就去。”阴松子定是高兴得很,几乎是跳着出去的。

十日路程……再过十日,傅羿啊,再熬十日即可。我的如意重重点着地形图上的一个小圈,那就是五泉山。前朝蔡齐将军出征西域,途径麦积山,军马劳顿,却找不到水源饮马。大军军心将散之时,蔡齐将军挥鞭大骂道:“尔等山鬼,虽铸山若积麦,却不置水源,岂不该打!”

听说连鞭五下,山顶冒出五眼泉水,初时黄泥夹杂,后来居然清澈甘甜。此山由此改名五泉山,蔡齐打山的故事也广为流传。今时今日,又有一位名将在此山刻下他的姓名,不过我希望他能和蔡齐一样的长寿。(《吴史·蔡齐慕容列传》:“……齐六十有二,征玳缮,卒于阵。”……)

全军快进,终于在第八日晌午到了七里河。此河从五泉山起源,七十里后遁入地下。我好奇为何称之为七里河,当地老人答我说是当年也曾叫七十里河,后来太祖西征时,因在此河沿岸见有美女洗衣,留恋七里,故改名叫七里河。

我一笑,民间百姓大多天真烂漫,我听说阳关血战之后,总觉得太祖西征的路上步步见血。他若说是当时太祖领兵讨逆,于此处血战三日,河水泛红七里而称七里河,我只怕还更信些。

不一日,阴松子报我,王宝儿受令之后,带三千精骑,奔驰百里,一举攻下文安县,截获叛军粮草万石,军马百匹。我大喜过望,一批几案差点跳起来:“王宝儿,王宝儿……哈哈,真是天赐之宝。不是只说佯攻么?”文安县一落入我手,李彦宗要逃回山南的后路就断了,他只有两条路,一者绕道广武县,沿河西退。一者强攻文安县。只是我大军在后,他敢冒险打文安么?他有那个胆子么?

既然老天爷也不帮李彦宗,别怪我无情了。当然我不会用那些对付倭奴的阴毒招式对付自己同胞,不过你既然敢无父无君,也该想到后果自负。

我的如意连连挥下,带起一片绿影,中军从大道沿七里河直逼五泉山。过沙河的时候,我部与王军罗田部会师,直逼蓝山。

蓝山是五泉山附近的一座大山,地势高于五泉山,但是因为上面只有石头和黄土,又偏离大道,只有蓝山镇因为能囤些粮草才被兵家看重。镇上平日没什么人家,只不过一条街,一家米行,一家旅舍,两家杂货店一在镇东一在镇西。哦,还有一家酒肆,只卖三种酒。

我的轮椅到了蓝山镇的时候,我只想到了两个字:荒芜。不过我看到的蓝山镇应该算是丁口最多的时候了,因为李彦宗的败兵都装成百姓混在镇里,伺机逃走。

三天前,元平六年十月初三。我命罗田部绕过蓝山,借道平凉县,从后方进攻蓝山守军。初六日,罗田部到达平凉。初十,我部王崎率军正面攻击蓝山叛军。当夜,罗田冒充李彦宗败军,骗开蓝山关卡,大败李彦宗部将林胡,缴获叛军军粮五千石,俘虏六百众,余者尽逃。

李彦宗现在一定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越发得意了。这全靠阴松子能够在最快的时间里帮我打探前路的状况,否则我也无法如此精准地趁着平凉守军被调往五泉山而借道攻取蓝山。

更重要的是,有些将领迷信卖卦者言,所以我甚至能在大军未动之前就得到消息。不过每次看到阴松子那张脸,我还是会暗自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太过依靠他。此人能用,但是不能信。在北疆我听说过一句话:喂饱的猎鹰不卖力。绝对不能喂饱他。

“明相,史君毅部下卫尉李汤求见。”门口有人报道。

我放下笔,让人带他进来。不一时,一个看似三十不到的将军进来了,头盔上的红缨已经被风沙吹成光杆,秃秃翘着。

“末将李汤,见过明相。”那位将军行了军礼,道。

“免礼,”我道,“史将军派你来所为何事啊?”史君毅现在派人来,肯定不会是因为战事吃紧。而且来人是个卫尉,怎么说也是个将军,哪有空调将军的道理?

“小将是信使,奉命呈递此信亲交明相。”李汤说着,从战甲里掏出一封信。

我接过信,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也有些泛潮,想是他赶得急。“何事啊?”我顺口问了句,他说不知道,史君毅只是让他连夜送来。我想他也不会知道密信的内容,裁开信封上的火漆看了起来。

看完,我对李汤微微一笑,道:“李将军跑了多久?”

“末将三天三夜不曾歇过,就当中拉屎下过一次马。”李汤认真道。

我一笑:“那马没给将军骑死?”

“骑死了三匹马,但是史将军说紧急军情,是以末将不敢耽搁。”

我仔细看了看他那张红润的脸,道:“快些下去休息吧,来人,去给将军备水洗洗风尘。再去做些肉粥。”我吩咐道。李汤又是一行礼,道了声谢,转身走了。

李汤前脚走,师弟后脚就进来了,我见他面有疑色,便问他怎么了。师弟回头看了看帐外,道:“刚才那个将军眼生的很。”

“呵呵,史君毅刚派来的一个卫尉,怎么?有何不妥么?”

“此人是个人才,可惜啊……”师弟欲言又止。

他这一个可惜,倒把我的心吊起来了,连忙问道:“可惜什么?”

“果然是个人才!”师弟见我紧张大笑,却又转而谈道:“不过他命不过今夜了。”

“为何?”我真是大吃一惊,“此人跑马三天三夜,如此壮实,怎会过不了今夜?”

“凡人皆是血肉之躯,哪有人能跑马三天三夜不歇的?他就是靠一口气提着,今天到了师兄这里,好酒好肉一招待,晚上安安稳稳一睡觉,就再也起不来了。气垮了嘛。”

“啊!师弟,此人可是大才,他日定有成就,既然师弟这么说,定然是有法子救他了。”

“照理说,救人一命乃是无上功德,可是他……血印明堂,杀戮过甚,救他一命岂非害死了千百条人命?”师弟面带犹豫。

我心一怔,此人正是史君毅麾下爱将,此番杀蛮兵,多次急进,虽然斩首无数却坏了史君毅的军法,依律当斩。只是史君毅实在可惜这个将才,才发配到我这里,劝我大用。

“师弟此言……何必当日还救为兄呢?”我故意冷冷道:“为兄一人死了,百姓倒也没了兵燹之灾。”

“师兄,生死有命,杀伐亦可……嘿,被师兄套了,算了,小弟去看看这位名将。”师弟也没说为什么来找我便转身追出去了。我虽没见过师弟有何超过常人太多之处,不过隐隐总是相信师弟就是那种不露相的真人。有他出手,李汤的命定是保住了。

 第八章 对攻

李汤的到来让王崎很诧异,更诧异的是我让这个新来的卫尉节制两个曲。仅仅以李汤的驰射将军衔,统领两个曲是低了些。不过史君毅在信中将李汤写得有如武圣再世,应该不会错。有些人就是要给他机会,虽然这种机会比较残酷。

我让阴松子将我军夺下文安、蓝山的消息传了出去。李彦宗的反应是将驻守平凉的叛军又拉回了平凉。这也是我的本意,只要军旅调动就要耗费,不光耗费粮草,还在消磨士气军心。我故意放着平凉不去,一来不想逼他太甚,乃至李彦宗困兽犹斗,二来便是要慢慢磨他军心士气。

“明相,这些俘虏如何处置?”王崎问我。

我昨夜就已经想好了,道:“告诉他们不要对抗王师,凡是有想立功赎罪的,打散了编入各班。凡是想回家的,发五百钱让他们回家。”

“就放他们走?”

“嗯,放他们走,都是大越子弟,能不杀便不要杀了。”

“那是否要如在高济一般……”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两眼射出了寒星,但是我明显听到自己声音冷了:“你去过高济么?”

“小、小将未曾……”

“既然没去过,知道什么!”我喝道。

“小将知错了。”王崎跪下谢罪。

“军令既然下了,便去执行,废话连篇。”我沉声训了句,继续埋头地形图。

王崎连忙出去了,真不知道为什么王宝儿会把他推荐给我,其实王宝儿军中几个校尉都是可造之才。不过转念一想,我似乎也太凶了些。虽然我对高济的事忌讳莫深,但是帐下的兵将却都以那些杀戮为荣。王崎也没有恶意……

“师兄,那天找你忘记说了,”师弟兴致高昂地跑了进来,“一起去蓝山游山吧。”

我放下笔,道:“游山?现在……”

“别管军务了,你也该休息休息。”师弟上来推我。

我动了心,不过想到当前军情一日三变,千万不能让人找不到我,故坚持道:“不可,三军统帅不能轻离大帐,你自己玩去吧,不过可要记得早些回来。”

师弟松开手,笑道:“好啊,你不去正好,我若是来不及回来,你要走也不必等我。”

“你要玩几天?”

“呵呵,难说,或许半日便回,或许半月不归,贫道去也!”师弟高唱着不知什么曲调又如一阵风般跑了。

我微微摇了摇头,算计着粮草调度,以及何时进兵。兵法说不战而屈人兵,乃是善之善者也,可惜太不容易做到了。李彦宗还没有退避的迹象,傅羿那边还是在固守。我不知道五泉山上到底有多少囤粮,居然能让他守那么久。

“来人,传行走大人。”我对门口的兵士道。

不一时,阴松子来了。我问他五泉山的地势,他也只知道个大概。两军交战,没有相士会去战场,的确难以打探。我皱了皱眉头,又问:“李彦宗还没有退避的迹象?”

“回明相,还没有。反而听说他从平凉又调了一批军粮驰援五泉山,您看我们是否要去截断他?”阴松子说着,比了个手刀。

调粮?李彦宗的军粮是囤在平凉的?不会吧,上次罗田去他家兜了一圈,并没有说有大军囤粮的迹象。而且若囤在平凉,他胆子哪有那么大,居然敢调全军离开平凉?

李彦宗在玩什么花样?

我抚须长考,莫非是李彦宗军中无粮,假意从平凉调粮稳定军心?但是从文安县缴获的军粮看,只是后备粮库,绝非能够供应大军的主粮仓。

“你去打探,把陇右翻过来也要给我找到李彦宗到底把粮食放在哪里。不过照我看,此处必定地广人稀,交通顺畅,距离五泉山不会超出五日到十日路程。不过五泉山附近再没有其他县城能囤积三万大军的粮草了……”

“大人不必忧心,卑职定然会尽快打探回来。”阴松子说完就告退了。

我让人推我出了大帐,四处看了看,和几个休息着的兵士聊了聊天。不少人只是看着我行礼、傻笑、答非所问,因为在他们眼里,我是宰相,是大人,甚至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我不知道自己在军中有这样的威信是好是坏,反正当年街头打架的时候,我们讲究的都是义气,而不是畏惧。有时候我很想和兵士们建立起义气,据我所知,郑欢、石载、萧百兵都是义气统兵的将军,尤其是郑欢,虽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却能替受伤的兵士唆脓,这点我就做不到。

光凭这点,郑欢的名号就能伴随着“名将”两字流传千古。

想起这些人,不禁又想到了自己在北疆播下的种子。有些日子没有收到北疆的消息了,不知此番逆起,北疆会有什么动作。不过没有消息反而是最好的消息,我不急着知道北疆的状况,相信孙士谦窦众卿他们都能处置妥当的。

眼下得尽快进军五泉山,天水府倒已经不急了,从李汤那里得来的消息,可以想见现在是史君毅韩广红两人在玩弄蛮兵于股掌之上。而且蛮兵也不带许多辎重,都是掠夺为主,这次围城未破自己反被围了,估计没几天也就要饿死了。

两天来,阴松子都不知去了哪里。我有些担心他会不会临阵倒戈,不过听说他走的时候只带了几个兵士,一应行李物件都在,看起来不像是叛逃。我也自问待他不薄,该是自己多心了。

只是我等不下去。

今天放在我营仗里的沙盘是从蓝山攻打五泉山北麓的路线图。此行若是快的话,不过三日路程,可说是极近。照王崎的话说,我们已经等于是在五泉山山门口了。不过就怕有人中途截击,都是矮山,山路又窄,一旦被人伏兵,我恐怕凶多吉少。

好在已经派出了大量探马,很快就能有消息了。

又过了两天,回来的探马说李彦宗在山上布了暗哨,但是一见我方的探马便退了,并没有伏兵。反倒是李彦宗的本阵在五泉山与白塔山的山口布下阵势,似乎想与我部于彼处决战。

我自信已经细细读了沙盘,却猛然跳出个白塔山,不禁愣了一下。再去沙盘上细找,果然发现有一处凸起的沙堆,却没有标出名字,招来斥候一问,果然就是白塔山。说是山,其实不过就是个大些的土堆,上面有白塔一座而知名。

说是五泉山与白塔山的山口,更像是白塔山是五泉山山口凸起的一个脓包。真要大军压上去,恐怕不必绕过白塔山,一鼓作气就能冲过去了。我用如意敲着手心,招来王崎,李汤。

“两位将军,你们可知道李彦宗布的是什么阵?”我问他们。

“列的是犄角营,大帐设在白塔山顶。”王崎有些疑惑地看着我。

“那本阵有多少兵力?”我又问。

“探马报的是五千之众,东西两个山口各驻兵一万。”王崎说的不很自信,因为这些战报只要是将军都知道了,他一定在想我问这些的用意。

“李将军,你说呢?”我问李汤。

“明相,据探马回报,确是如王将军所言。”李汤看了王崎一眼,回我道。

我觉得李汤也不算是莽撞蛮将,微微笑道:“若是我军不攻东西两个犄角,直攻白塔山,你们觉得攻得下来么?”

王崎并足抱拳道:“明相,小将只需领三千骁勇,定能攻下白塔山。”

“要多久?”我追问。

王崎微微心算片刻:“三个时辰!”

“勇将,”我笑了笑,转而问李汤,“若是李将军用兵呢?”

“小将……只需两千精锐,两个时辰,定能攻下叛军大帐!”李汤虽是新来的,却不让王崎,而且两人隐隐有了竞争的味道。

“两位将军,若是贵部攻山的时候,东西犄角合拢围攻贵部,如何是好?”

“明相自然不会看着叛军犄角合攻我部。”王崎笑道,笑得有些尴尬。

“对啊,”我一拍如意,“李将军也是这么看的吧?出去抓个兵士过来问问,谁相信我会坐看子弟送死?既然我军连个兵士都知道我不会,李彦宗领军大将,会那么傻么?”

“明相……”

“很简单的事实,”我指着沙盘,“我军先锋攻山,余部牵制其东西两军,使其首尾不能相顾,中腹暴露,此战毫无悬念,便是派些乡勇都能取胜!李彦宗会那么傻么?”

“明相,李彦宗不过倚仗自己是宗亲,纸上谈兵之辈……”

“住嘴!”我喝止王崎,“为将者,岂能平白猜测?你可知道李彦宗为人?”

王崎一愣,连忙低头赔罪。

我也觉得骂得狠了,平了平气,道:“李彦宗此人,我在山南曾和他有过一面之缘。当时我只是蒋栋国大帅帐下布衣幕僚,见此人对大帅亦是举止桀骜,颇有不服之态,可知其气傲。再者,宗亲子弟,有多少从军的?本朝不重武将,宗亲宁为五品朝官,也罕有去从戎的。但是李彦宗呢?非但领了兵,领的还是山南的兵!山南是什么地方?贫苦之地!他为何要去那里?因为山南西出是坐大的西域王李彦亭,北上是诸藩国与匈厥古的领地,南下是当时尚未平服的安南蛮荒,东进便是驻兵极少的陇右、关内、京师!”

我见两人齐齐吸了口冷气,缓声道:“若不是有极大野心,他会去山南这么个四战之地么?由此尚不能见他的雄心大略?”

“还请明相明示!”两人低下头。

“兵法有云:强者示之以弱,弱者示之以强。李彦宗此举乃是故意示弱。他想是料我浪得虚名,定然轻敌冒进。两位将军请看!”我指着沙盘上一条白粉标识出来的小路,沉声道:“此山路乃是我军进逼五泉山口的必经之路,李彦亭设了卡哨,却不设伏兵,貌似愿与我军大战于后。但以我之见,他定然会待我探马归营之后,轻兵设伏,待我军毫无防备行于山道时予以强击。”

我一口气说完,深深呼吸一口:“他摆犄角营是假,本阵也只是个诱饵,其实不过是个大些的飞雁阵罢了。”

“明相说的是啊!”李汤笑道:“给明相这么一说,清清楚楚都列在眼前了,如何去打,还请明相指示!”

我看了王崎一眼,见他还有疑虑,遂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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