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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翼大明-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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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就做,锦衣卫咋了?”吴虎臣才不稀罕呢,军余子弟,有个职差就乐的行了,他还挑挑拣拣的,真是有几分愣头青的味道。

“那成,我不管你了,让无病管你了!”王岳点点头,继续说道:“你们两个的事情,我倒是没搭上什么人情,不过,无病你这人情,我可就搭的大了!”

“在南京,锦衣卫就一个千户所,那锦衣卫千户好像叫黄什么来着,倒是一个没多大根底的人,昨日里见了他,问了问,无病从北京调来倒不是什么难事,但是,给无病一个实职百户,这黄什么的,就有些不大情愿了,我不得不搭上一张老脸,给你们指挥使大人去了封信,要是牟斌这点面子都不给,那也不要怪我不给他锦衣卫面子了,到时候,这南京城里,只怕锦衣卫和乞丐,一般人还真分不出来!”

钱无病尴尬的笑了笑,若是另外的人这样折腾锦衣卫,他少不得要义愤填膺,不过,这王岳为了自己而折腾锦衣卫,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好。。

“指挥使大人素来仰慕叔爷,这点面子,想必是会给的!”

“只要他给面子,这黄什么的,也不足为道了,他若是为难你,难道杂家还不会为难他不成!”王岳笑了笑,今日的话,他和几个小辈,说的都十分直白,这在他的宦海生涯中,可是罕见的很了,这也由此看出来,他确确实实将眼前这几个人,当作自己的贴心人儿,一点遮掩隐晦的话语不没有,想到哪里说道哪里。

“不过,无病你也得给我争点气,若是被人拿到什么把柄,我纵使维护你,只怕你也得换个地儿呆了,咱们在这里,不怕人家欺负,但是,欺负人家的时候,也得稍微讲上那么几分道理!”

“无病不会让叔父失望的!”钱无病夙愿得偿,这样的面命耳提,哪里有不记在心里的道理。

“也不用太过心急,我的书信,走的是六百里加急,快则十天八天,慢也就是半个来月的事情,你们指挥使大人的公函想必就会到了,到了那时候,你再带着虎臣上任去吧,有个自己人在身边帮手,也是不错的,打虎还得亲兄弟呢!”

第12章秦淮河畔夫子庙前

园子叫绿园,据说是某个盐商主动献出来给王岳王公公下榻的,这王公公初来乍到,正式接手上任的那一摊子事情,总归还是要些时日的,总不成这些日子,让王公公就住在客栈里不是。

孙倩在当天下午就住进了绿园,钱无病和吴虎臣自然也当仁不让的住了进来。王岳忙着自己的那一摊子事情,也无暇照顾他们几人,于是吩咐他们几人,趁着这几日没有差事的空暇,好好在这南京城里玩一玩,熟悉熟悉,三人欣然答应了。

看看三人的年纪,钱无病十八,吴虎臣十六,孙倩,大抵也不会超过十六七的样子,正是又好玩又好动的时候,这身上有了银子,心头没有挂牵,又得了王岳的首肯,少年心性,哪里还坐的住,待到在绿园安置好了,呼喝一声,三人就迫不及待的要出去看看这繁华的南京城。

前门自然是不能走的,那些官儿太多,三人也不想自己成为那些官儿口中的话题,随便抓住个下人打听了一下,三人从侧门溜了出去。

被临时抓住的下人,姓张,大名没有,小伙伴们都叫他二郎。这绿园是盐商献给王公公小住的,这自然少不了仆役下人,王公公住了进来,大多数仆役下人,都被送回给了盐商,只留下为数不多的一些人,王公公刚刚脱逃大难,这方面还是很注意的。

而张二郎就是这为数不多的留下的下人中的一个,原因很简单,他一直是后花园的花匠兼杂役,这么大的院子,花花草草的不少,这些打扫侍弄的活,总不成让王公公身边的那些“高手”去做吧。

钱无病三人出现的时候,张二郎吓了一跳,三人是从前院来的,这个时候能呆在前院的,都是些什么人,他是知道的,而三人嘻嘻哈哈说笑,言语轻松,显然不是和他一样的下人,他心头就留了意。

带到三人让他领着去侧门,他不仅圆满的完成了带路党的工作,甚至还主动的问了一句,两位少爷和小姐,要是出去走动一下的话,要不要他这个土生土长的当地人指引一下,毕竟,哪里热闹,哪里繁华,外人还是没有他们这些当地人清楚的。

于是,当钱无病三人出现在夫子庙的大街上的时候,身边就多了一个小厮。

到了南京,不到秦淮河便走一走,那几乎是等于没有来,秦淮河分内外两水,这内秦淮从东水头到西水关这十来里长的沿河两岸,便是六朝以来声名赫赫的十里秦淮了。夫子庙就坐落在这十里秦淮的北岸,前面是孔庙后面是学宫,东侧更是占地极广的贡院,每逢初一十五,遍有庙会,当真是南京城里一等一的热闹繁华之处。

有了张二郎这个地头蛇的带领,三人倒也不虞走失地方,这一路走来,钱无病还好,吴虎臣左手多了几个锅贴,右手拽着一包糖炒栗子,正吃得不亦乐乎。孙倩虽然不像这个吃货这般不顾形貌,可手上的鬼脸面具和纸扎彩人,却是也几乎都拿不下了,这还不算旁边的张儿郎替她拎着的那些五颜六色的小糕点。

而钱无病,彻底沦落成一个钱袋子的角色了,吴虎臣和孙倩是在前面又吃又买,张儿郎是跟在后面又提又拿,而最后面的钱无病,则是一路付账。

“歇会儿吧!”一路走到一个茶铺子跟前,钱无病不走了,吆喝一声,张二郎急忙拉着前面两个几乎玩脱了的小祖宗。

两人显然还有些不乐意,不过,看到张二郎用当地方言,对老板吆喝着,眨眼之间,点心茶水便铺满了一桌,那一点点小小的不满,也登时不翼而飞了。

“像你们两个这般到处瞎转,我可跟不上你们!”钱无病喝了口茶,看着外面络绎不绝的人群:“要不,让二郎带着你们,去四周转转,我就在这里一边喝茶一边等着你们!”

吴虎臣无所谓的点点头,这里好吃的东西太多了,他还没吃够呢,可惜肚子似乎有几分饱了,而孙倩一边走一边买的那些小玩意似乎也不少,这大包小包的,有个地方放还有人看着,听起来似乎也不错。

“好吧,别走丢了,虎臣你看着你下你小倩姐,这里人多,龙蛇混杂,莫让人占了便宜去!”钱无病递过一把散碎银子,看到两人欢天喜地的扎入人群中,不禁微笑着叹了口气,要是嫣然在这里,那就更好了。

他摸了摸怀里,那里是一根银钗,这可比他上次给嫣然买的那钗子精致多了,当然,价钱也要贵得多,总归出来一趟,要给嫣然带点东西才像那么回事才行,眼下手头倒还阔绰,这点钱,当然不能省了。

不料这一摸,他脸色登时微微一变,怀里哪里还有他适才买的钗子,早就空空如也,他条件反射般的一摸钱袋,果然不出他所料,钱袋子也不翼而飞了。

“还真有点意思了,这里的偷手还挺利落的!”他心下有些微微好笑,这多少年了,他还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事情,就是在北京,也没有那么大胆的小偷,敢偷到锦衣卫头来啊!

还好,不过是三四两零碎银子,就是可惜了那钗子,自己还挑了一会了呢!他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重新端起了茶杯。

“这位兄台请了!”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无精打采的抬起头,入眼是一个穿着灰白儒裳的年轻人。

“这铺子里,桌椅都满了,唯独兄台这一桌空着,走得乏了,借张椅子歇一歇!”那人拱拱手,却是不待钱无病回答,很是不见外的坐了下来。

“这里也是有人的!”钱无病没好气的回答道:“马上就要回来了!”

“那等他们回来了,我再走也不迟!”那人却是有些惫懒,笑嘻嘻的说道:“兄台也是来看灯会的,这可来的早了一些,不过,这里位置倒是不错!”

“哦!”钱无病哦了一声,扫了这人一眼,面红齿白,倒是像个读书人的模样。

“不仅仅有灯会,还有诗会,魁星阁今日的诗会,听说苏苏姑娘也会献艺,当场将才子们的佳作唱作做出来,只怕这不用一日,明日里这十里秦淮,被传唱的诗作,遍无人不知了!”这人看着远处的秦淮河里的画舫,一脸的向往之色。

“苏苏姑娘是谁?”钱无病忍不住问道。

“你连苏苏姑娘都不知道?”那人一脸的惊奇之色,看着钱无病。钱无病今日出来,纯粹是来游玩的,身上罩了一件长袍子,手上也没有兵刃什么的,这放在夫子庙前的人群里,倒是和那些其貌不扬的读书人差不多。

这人见钱无病打扮,又见他独饮茶颇有几分雅致的样子,这才凑了上来,以为好歹和这位有些共同语言,若是换做一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大汉在这里牛饮,你看他凑不凑过来。

“在下刘子谷,不知道兄台如何称呼?”

钱无病拱拱手:“钱无病!”

“好名字!”刘子谷赞道,话题却是一转,接着刚才的话题说了起来:“钱兄真的没有听说过苏苏姑娘的名字?”

“没有,我刚刚来南京,别说苏苏姑娘,什么姑娘的名字我都不曾听闻,这有什么奇怪的!”钱无病闲着也是闲着,眼前这人,虽然似乎有些话痨的样子,但是也似乎不怎么讨厌,他倒也是不很排斥和这人说几句闲话。

“这就难怪了!”那刘子谷叹了一声:“好叫钱兄弟知道,这南京城里,四大花魁,苏苏姑娘歌喉无双,紫珮儿姑娘舞艺一绝,浅浅姑娘琴技空谷,步步姑娘诗书玲珑,江南的读书人,又有几人不知晓,钱兄,不是我说你,若是整日在家死读书,读死书,不时不时的出来放松一下,这蹉跎了大好年华,就算日后中了科举,又有什么意思?”

“看来,刘兄倒是对这时不时的轻松一道,颇为熟悉了!”钱无病笑了笑,这能把上青楼狎妓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也只有这些读书人了,都是些有几个银子了就折腾的慌的,你让你一天到晚都为果腹发愁,我看你对这劳什子的花魁,有没有兴趣。。

“这相请不如偶遇,钱兄,不如我们今日也去那魁星阁试一试,说不准到时候灵感大发,能写下一首让苏苏姑娘传唱的佳作,那可就不枉此生了!”刘子谷对他的调笑,丝毫不在意,反而提出了这么一个建议。

“作诗?”钱无病笑了起来,叫我一个锦衣卫去作诗,你确定你不是在拿我说笑么?我认得那诗,诗可未必认得我。

刘子谷却是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没这个自信,不禁暧昧的笑了一笑:“若是当场做不出来,以往的佳作,也是可以拿出来的!”

“若是以往也没有拿得出手的呢?”钱无病笑道。

刘子谷看了看他几眼,又看了看桌上的这些,有些踌躇的说道:“看钱兄家境也应该是不差,若是以往也没有拿得出手的,花点银子,请人做上那么几首,只要一首被美人青睐,那不什么都值得了吗?”

说罢,他挤眉弄眼的朝着钱无病笑了笑,那眼神,赫然就是一个“你懂的!”的意思。

第13章灯会诗会凑个热闹

真是浪费了这一副好皮囊。

钱无病咕哝了一句,这刘子谷看起来斯斯文文,卖相也不错,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一个货色,不过,他喜欢。

钱无病平时都接触的是一些什么人啊?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军户子弟自然结交的圈子,都是军户子弟,锦衣卫的圈子,结交的都是粗鄙武文的武人,对于读书人,他的印象一直不怎么好,倒不是说他看不起读书人,而是读书人看他们这些武人的那种鄙夷眼光,他实在是有些受不了。这种眼光,在他坐探的那主事眼里,他看的多了。

张口诗书礼仪,闭口仁义道德,这人还在街口晃荡,那股酸味儿,在街尾就能闻得到,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偏生一个个高傲得不得了,好像天底下所有的人,就数读书人最高贵似的。

如果没有必要,钱无病宁可跟兄弟们在小酒铺里喝那十文钱一斤的劣酒扯淡,也不愿意坐在酒楼满座佳肴听这些读书人高谈阔论。

可偏生他一向敬而远之的读书人中,居然蹦出这么一个异类来,而且,对方那种“你懂的”的促狭笑容,和他和他的同僚们偶尔去做做无伤大雅的坏事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同出一辙,这顿时让他觉得,这家伙有些亲近了。

似乎,也不是所有的读书人都是这么讨厌的。

“如何?”见到他沉吟起来,刘子谷笑吟吟的说道。

他还没回答,忽然身后传来孙倩的声音:“你们在说什么呢?”

“这位姑娘有礼!”仿佛是变脸一般,刘子谷脸上的那种轻浮笑容,唰的一下不见了,抬起头来,很是儒雅的给孙倩见了一个礼,端是一个翩翩少年君子模样。

“公子有礼!”孙倩还了一礼,也是笑吟吟的落座,哪里是适才大呼小叫的疯丫头,简直就是淑女得不能再淑女。

装,你们两个就都装吧!钱无病翻翻白眼,有意思么,两个虚伪的家伙。

“我们在说灯会的事情,这位是刘子谷,这是舍妹小倩!”钱无病介绍一下,伸手却是朝着后面的吴虎臣张开:“银子拿来,坐在这里,被偷手给光顾了!”

“什么?”吴虎臣一脸的惊诧,“还有人敢偷咱们的银子,这里的小偷这么嚣张?“

“就你废话多,要不是你们两个瞎转,能被小偷盯上,不给我?那你去结账!”钱无病有些脸上发烧,这实在不是一件什么光彩的事情,给同行听见,非得笑掉大牙不可。

“花完了!”吴虎臣两手一摊,样子要多无辜有多无辜,“我怎么知道你还要!”

“今天,就由小弟来做东吧!”两人正在大眼瞪着小眼,刘子谷抬起头来:“这夫子庙这些不法之徒向来是不少的,今日就当是买个教训,下次钱兄出门,可得多小心了!”

说罢,他挺起胸膛,却是眼角偷偷的觑了一眼孙倩。

“那既然如此,多谢刘兄了,下次若是有缘相见,再由在下做东!”钱无病也不忸怩,站起身来,”走吧,回去吧!”

“别啊!”刘子谷刚刚豪气干云一番,见到钱无病要走,登时就急了,这位钱兄一走,岂不是这位钱小姐也要跟着走了,那自己豪气干云个屁啊,这不成了冤大头了吗?

“嗯,刘兄还有事情?”

“刚刚我和小倩姑娘说了几句,小倩姑娘似乎对这诗会也蛮有兴趣的,小倩姑娘,是不是啊?不如大家一起到魁星阁去坐一坐,至于花销,钱兄不用担心,一任由刘某包了!”

“你想去看看?”钱无病是一点兴趣都无,听到这话,不禁有些好奇的看了看孙倩。

“反正也是无事,去见识一下也是好的嘛!是不是,大哥!”孙倩低眉顺目的答道,有外人在场,他连钱大哥的那个“钱”字都给省了,反正钱无病不是介绍她是他的妹妹么。

“那就去吧,只是,要劳烦刘兄了!”钱无病见到她这样子,也索性点点头,正如孙倩所言,反正是无事,有着带着见识见识,也不算是什么坏事情。

有了钱无病的点头,刘子谷自然是乐得前面带路,夫子庙旁边就是魁星阁,不过,他说的魁星阁可不是夫子庙旁边的那个。正儿八经的魁星阁,一般都是建立在孔庙附近,这魁星,是传说中掌管文章兴衰的神灵,一个地方,文运是否昌盛,看这个地方的魁星阁基本上就知道了。

刘子谷说的魁星阁,实际上,正确的说法,应该是魁星楼,算是这南京城里的读书人们经常聚集的一处清雅酒楼,原本不是叫这个名字,不过后来,在这里聚会的读书人中,接二连三的出了几个进士,就有了人将这里笑称为魁星阁了,这些年叫下来,倒是大家都习惯了。反正,看说这话的人的身份,就知道对方指的是哪里了,若是平常贩夫走卒们,说的魁星阁,那毫无疑问,指的是文庙旁边的正宗魁星阁,若是这三字出自一个读书人之口,没准就指的是这一处酒楼了。

当刘子谷领着三人走进去的时候,魁星楼里,已经三三两两的坐着一些读书人了,所谓诗会,固然有被邀请的,也有像刘子谷这种未被邀请的,不过,只要是读书人,来这读书人聚集的地方,总归是风雅之事,决计不会有人将他们往外撵的。

“你还懂得这诗词?”待到坐下,钱无病悄悄的问孙倩。

“倒是略知道一二,那么认真干嘛,反正又不要我写诗,纵使要写,也是你这位钱大书生,嘻!”孙倩低低笑道,这一路来,她可是知道这刘子谷将钱无病当作了同道中人,他可是清楚,钱大哥识字大概识字,若是要写诗,那就有些难为他了。

“也是,咱们就是来看的热闹!”钱无病哑然一笑,自己怎么就老忘记这孙倩也算是官宦出身,自己在自己老爹的棍棒教导下苦练武艺的是,只怕这位小姐正在学习那些诗词歌赋吧,这人和人,还真是不能比的。

刘子谷看着他们“兄妹”两个窃窃私语,却是有些看的痴了,这风情万种的女子,他也见过不少,而孙倩这种娇憨活泼,俏丽可爱的却不多见了,他一向自认为自己好歹算个才子,那眼前这位小倩姑娘,应该也算得上是佳人了吧!

才子佳人在一起,那岂不是一段美话。

这年头,有些身份的未嫁女子,可都是养着深闺,有多少机会能在外面见到一见?这每年踏青的时候,大概就是刘子谷这些“才子”嗷嗷直叫唤的时候了,那时候,大家闺秀们才偶尔出来露上一面,有些女子的马车后面,远远的跟着的“才子”们,能串上几串人肉糖葫芦了。

看这位小倩姑娘的装扮,谈吐,可不是一般小家碧玉能有的,这钱兄又说他们刚刚从外地迁来,莫非是哪里新近来南京就职的官宦之家,如果是这样,但是和我身份般配的很,若是娶了这样的一个女子回去,爹娘总不会再反对了吧!

就这短短的一瞬间,刘子谷想了很多,甚至连孙倩在他面前,连连唤了他几声,也没有反应过来。

“刘大哥,刘大哥?我问你话呢?”

啊!刘子谷如梦初醒:“什么!?”

“我说,他们议论的那位苏苏姑娘,刘大哥你见到过没有?”孙倩听钱无病寥寥介绍了几句,却是对那个花魁感兴趣起来:“那位苏苏姑娘,很漂亮么?”

“倒是有幸听过苏苏姑娘的歌声,至于苏苏姑娘的芳容。。”刘子谷苦笑了一下,他家里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官宦之家,平日里风流一下,就已经是极限了,哪里有那么多银子,让他去钻花魁的绣房。。

“那你也是没见过了!”孙倩好像很替他惋惜一下:“没事情,说不定今天就有机会的!”

外面人头攒动,几个老者,在一群年轻文人的拥簇下,走进了魁星楼,沿路过处,士子们纷纷起身,和这几位老者招呼见礼。

“唐大人来了!”

“齐老,您身子骨越发越康健了!”

各种招呼声此起彼伏,整个酒楼的气氛一时变得活跃起来。

刘子谷知道钱无病不认识这几人,很是善解人意的凑过来介绍道:“那位唐大人,就是十二岁中秀才,十八岁中举人的唐川唐大人,在翰林院供职,一手文章,那是写的极好的,不过眼下丁忧在家,倒是这诗会的主板者好手段,将他也请的来了。”

“那位齐老,是本地的文坛领袖,真可谓桃李满天下,据说,连当今的李东阳李大学士,见了齐老都是要尊称一声贤弟的,江南文坛,少了齐老,便是要减色几分了!”

“咦,他怎么来了?”说道第三人的时候,刘子谷却是咦了一声,钱无病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却见此人,一身青衫,洗的都有些发白了,头发也有些乱糟糟的,站在门口,朝着人群扫了一眼,却是直接朝着钱无病等人身边的一处空桌子,走了过来。

第14章落魄书生求师若渴

钱无病有些看不懂刘子谷脸上的表情了,似笑非笑,不,应该说是想笑而又不敢笑的那副样子,让他实在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和脑。

他再看了看那个青衫儒生,除了衣着寒酸一点,没有什么值得发笑的地方啊,这样打扮的人,这酒楼里头,并不是只有这人一个,不见得所有读书人都是衣裳光鲜的,要知道,穷文富武这话,并不是凭白来的。

“刘兄也认识此人?”他不由得开口问道。

“嘘!”刘子谷低声嘘了一下,脸上依然是这般表情,眼睛看着对方,却是看到对方背着自己这一桌做下之后,这才低声说道:“认得,怎么会不认得,只怕这酒楼里面,不认得这一位的怕是寥寥无几了,这下这个诗会,倒是有点意思了,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他很有名?”听的这么一说,钱无病禁不住往这方面想,这人不可貌相,没准这穷酸模样,却是一个满腹经纶的大才子也说不定呢。

“呃,算是很有名吧,不过,这人走了背运,老天爷没没辙是吧!”刘子谷确定那人没有注意到自己这一桌,这才神秘兮兮的说道:“十六岁乡试第一,二十九岁又中解元,这样的人,算是有名么?”

“啊!”钱无病还没反应,孙倩却是瞪大的眼睛:“莫非,莫非是唐寅,号称江南第一风流才子的唐大家?”

刘子谷点点头,孙倩看着那人的背影,一脸的钦慕之色,这让钱无病有些悻悻。

什么狗屁风流才子,混成这个寒碜样子了,也好意思号称风流,若不是今日诗会,这身行头,没准就要被人当作是在酒楼里来吃白食的了!

“大哥,陪我过去一下,我想结识一下这位唐先生!”孙倩可怜兮兮的朝着钱无病看着。

“我陪小倩姑娘你过去吧!”刘子谷自告奋勇,佳人有求,这个时候不出头,还什么时候出头。

“不用,看你刚刚那模样,对唐先生可不大恭敬,我听说唐先生科举案之后,有些被打击,你这读书人,还是不要再刺激他了,我哥去无妨的!”

看着钱无病无奈的跟着孙倩起身过去,刘子谷有些嘀咕:“你哥不也是读书人么,不带这么分亲疏的!”

“请问,是凄凄白露零,百卉谢芬芳的唐先生么?”孙倩怯生生的走了过去,轻轻坐了下来。

唐寅抬起头,钱无病看到的,就是一个尚未清醒的醉汉嘛,他真不清楚,孙倩干嘛一听到这名字,就一副痴迷的样子。

“你是来上酒的么?”唐寅斜斜睨了孙倩一眼。

“不是!”孙倩有些求助的看了钱无病一眼。钱无病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你这样子还能喝么?”

“怎么不能,会须一饮三百杯,呼儿将出换美酒!酒来,酒来!”唐寅轻蔑的笑了笑,大声喊了起来。

“走吧,这是个狂生,还是个酒疯子!”钱无病见不得这副样子,皱着眉头,就要拉着孙倩走人。

“不要,唐先生的诗画,那真真是极好的,他这般洒脱不羁之人,才不会在意这世俗小节呢?”孙倩很是委婉的给钱无病解释道。

“我看到的就是一个酒鬼!”钱无病摇摇头,真扯淡,诗画再好,能当得了饭吃么,听刘子谷的口气,这货也是这诗会不请自来的主儿,都混到蹭酒吃了,还这么故作姿态,这是找揍来的吧!

可偏生这唐寅大呼小叫,这酒楼里诸位读书人,虽然连连摇头不已,但是,却没有一人阻止店家给这一位送上酒水来,得了酒水的唐寅,两眼发亮,哪里还顾得身边这俩人,钱无病和孙倩说话这功夫,他早就喝得不亦乐乎了。

“走吧,这样子,怎么说话!”钱无病劝道。

“唐先生已经醉了啊,他又是孤身一人而来,也不知道他落脚在哪里,待会怎么回去?”要不说,女人是特奇怪的一种动物呢,这明明是素昧平生,只不过闻得他的诗名,居然第一次见面就担心起人家来了,这孙倩骨子里,还是那副有些痴痴的官宦小姐的味道。

“这还不简单,弄回去呗!”钱无病看到醉态可掬的唐寅,就如同在街边看到一个流浪的小猫小狗一样:“等他醒了,自然就找得到回家的路了!”

“也是哦,先生不能再喝了!”孙倩点点头:“虎臣,二郎,你们过来,将唐先生扶起来,送回园子里去!”

唐寅被两人架起来的时候,手里犹自抱着舍不得丢开的酒壶,只不过,这短短的一会儿功夫,他又灌下去多少,那就不得而知了。

“刘兄,只怕我等要先走一步了,就不打搅刘兄以诗会友的心情了,舍妹任性的很,见谅见谅!”

“钱兄如今落脚何处,我和钱兄一见如故,改日里,刘某再上门拜访啊!”

“眼下在绿园小住,刘兄是本地人,应当熟悉此处,不多说了,改日再见!”

。。

一夜无话,第二日。

唐寅是被一阵磨刀的声音惊醒的,千真万确,那真的磨刀的声音。

他好像记得自己昨日好像去魁星阁去了,准备好好的讥讽一下那些写着一窍不通的狗屁文章却洋洋自得的家伙,不过,好像吃了点酒,就有些迷迷糊糊了。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很是确定,这不是自己住宿的那家小客栈,窗外的磨刀声,不徐不缓,很有节奏的响着,这让他心里微微有些发瘨。

被人绑票了?他脑子里第一个就浮起这个念头,旋即他苦笑了一下,这绑匪要不是瞎了眼睛,怎么会绑自己这个已经落魄到以卖书画为生的文人?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情?

他悄悄的爬了起来,走到门前,从门缝里朝着外面看去。一个精壮的少年,正赤着上身,坐在他门前的庭院里,对着一块磨刀石,嚯嚯的磨着刀,天气虽然不是很热,但是那少年精赤的上身,居然还流淌着豆瓣大的汗珠,显然他已经磨了有一会了。

“虎臣,唐先生醒了没有!”庭院的拱门处,传来清脆的女生,唐寅一呆,这声音,似乎有点熟悉。

“没,还睡着呢?”少年抬起头来,露出几分腼腆的笑容,手忙脚乱的将衣服穿上。

“哦,我去看看先生。”女声的主人,终于在唐寅的眼帘中露出了面目,看着那个少女,直直朝着自己走来,唐寅一个激灵,急忙重回到床上,闭上眼睛装睡起来。

“唐先生,唐先生!”门轻轻打开,少女走到唐寅的窗前,轻轻的唤道。

唐寅睁开眼睛,一副大梦初醒的样子:“我这是哪里,姑娘你是何人?”

孙倩笑了起来,心目中的偶像,要不是一副酒气满身的样子,其实也是很耐看的嘛。

“先生唤我小倩就可以了,昨日里在酒楼里,看到先生醉的不醒人事,小倩斗胆,就将先生请了回来暂时歇息!”

“哦!”唐寅哦了一声,环顾了一下,有些犹豫的指着门外正在好奇的看着他的吴虎臣:“那这位公子,该如何称呼!”

“那是虎臣,我家的小弟弟,就喜欢舞刀弄棒什么的,在这庭院里,惊搅到了先生休息了吧!”

唐寅心中,渐渐有了一个轮廓,看这情形,似乎是眼前这位女子,也是仰慕自己才名中的众多女子的一个,昨日里自己失态,她适逢其会,就将自己带了回来,可能又怕些闲言碎语,特意叫自家弟弟,陪着自己。

正待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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