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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之最风流-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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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荀贞恭敬地又跪拜行了个礼,退出屋外。
自荀衢的从父荀昱死在狱中、六龙荀爽亡命江湖、他的父亲荀昙被罢官禁锢后,这么多年,荀衢一直郁郁寡欢,心有郁积,难以宣泄,对这个世道早已灰心丧气,因而在荀贞出仕后,从没关心过他的公事,包括在他诛杀第三氏的时候。
第三氏再骄横,也不过一个乡下豪强,杀了也就杀了,族了也就族了,无关紧要。可荀贞这次巡行郡北,惩恶除暴,搏击豪强,却竟全然是摆出了一副不避诛责的样子,这让他想起了自己的诸父,实不愿荀贞如他们一样走上这条不归路。故此今夜一反常态,训了他几句。
荀贞知他用意,出了他家的院门后,行在巷中,望夜色深沉,亦是喟叹。
两次党锢,伤尽了天下能人志士的报国之心。他既为荀衢的关心感到温暖,又为荀衢这么多年的消沉感到不值。
天下不是没有英才,这国家不是不能治好,所缺者,一个明君。
……
次日上午,许仲、乐进、江禽、陈褒、刘邓、江鹄、小任、程偃等人来了。
乐进、陈褒都是多日未见,见面后自有一番欢喜高兴。
叙话毕了,荀贞把他们一一叫到侧屋,单独谈话。
先是乐进,接着是小夏。对他们两人谈的自然是铁官之事,先叫他们有个心理准备。接着是江鹄,和他谈的也是铁官之事,如前文所述,乐进、小夏去铁官不可无耳目、爪牙,这耳目、爪牙就打算让江鹄带着他那队的轻侠去充任。
铁官之事谈罢,又把许仲、江禽叫进来。
对他两人谈的是买兵器铠甲、买粮、买奴、买地、再建个庄子,以及向外发展,扩大招揽轻侠、勇士的地域范围诸事。得来的那两千多万钱,除留两百万自用,六百万作轻侠们的消费日用外,其它的都拿出去买东西、招揽人。这管钱之任,由许仲当之。
末了,他笑对江禽说道:“‘城西伯禽’之号,现在只是响於颍阴。我希望在不久的将来,能响彻郡南,最好被人改叫为‘郡南伯禽’。”
……
此事谈完,又把陈褒叫进来。
和他谈了两件事。一件是繁阳亭里民的操练。问了一下操练情况。
陈褒答道:“如荀君旧制,三日一操。只是近日酷热,在练站姿时偶尔会有人晕倒。”
“晕倒也不能停。若连寒暑的磨练都经受不住,终难堪大用。”
一件是太平道的事儿。荀贞命他要对繁阳亭的太平道信徒多加注意,这个“多加注意”不是提防的意思,而是要对他们“好”一点。
繁阳亭太平道信徒最多的是敬老里。荀贞在任时,给敬老里买过桑苗。陈褒以为他是担忧人去政息,害怕他们不能把这些桑苗照顾好,爽快地应诺答应了。
谈完这两件事,荀贞问起当日在亭中的下属,杜买、黄忠、繁家兄弟。
“老杜和大小繁还那样子。老黄显老了,腿脚有点不利索了。”
“你回去问问他,他要是愿意,可以辞了亭父,来我这里。”
陈褒笑道:“这话让老黄听见,定然又会说:‘荀君仁厚,顾念旧人’了。他的孙儿还小,不知他舍不舍得离家远去郡里。我回去问问他,看他意思。”
荀贞离开繁阳亭后,对这些往日的属下向来照顾,送去过不少吃食钱财。他颔首说道:“他若不愿,你就去找君卿,拿些钱赠给他,让他回家养老罢。年老了,也该享享福了。”
……
和陈褒谈完,最后是刘邓。
和刘邓谈的时间最长。从屋里出来后,荀贞面色如常,刘邓斗志昂扬,也不知荀贞和他说了些什么。
……
这一天,许仲、乐进诸人没走,晚上又把文聘叫来,摆宴吃酒。
荀贞亲自下厨炒菜,陈褒、程偃给他帮手。
许仲、乐进结伴出去买酒。小夏、小任点起火把,插在院里地上。江禽、江鹄、刘邓在树下摆席设案。
酒菜齐全,围坐痛饮。酒至酣处,文聘起舞弄剑。
诸人击筑,在月下高歌,唱的是:“壮士何慷慨,男儿重横行。君舞剑兮我击筑,欢乐极兮哀情多,少壮几时兮奈老何!”歌声古朴悠扬,传出院外,惊起宿鸟,越过夜空。
畅饮至旦,许仲、江禽、乐进等辞别归乡。荀贞把他们送出城外。
……
回到里中,把荀彧托他捎回来的瓦当、书,分别给荀成、荀悦送去。在家住了三天。秦干、刘儒、文直、谢武等这些旧日相识闻他归来,纷纷登门。高素、冯巩也来见了一趟。第四天,他带着程偃、刘邓、小夏、小任等一干人等启程回郡。
入了阳翟县城,快到督邮舍时,前边人叫马嘶,两三个骑士不避不让,冲将过来。
——
1,淳於登,淳於琼。
淳於氏的郡望在山东、河北,前汉缇萦上书,缇萦的父亲淳於意就是淄博人。
在河南的淳於氏似不多。
淳於琼后为西园八校尉。能当上西园校尉的要么是勋贵子弟,要么是宦官亲戚,观此八校尉:袁绍、曹操,公子公孙。蹇硕,小黄门,得宠於灵帝。冯芳,大宦官曹节的女婿。祢衡骂赵融:“荀但有貌,赵健啖肉”,把赵融和荀彧并列,此人应也出身不低。以此,淳於琼的家世肯定也不差,至少也得是宦官亲戚,姑且将他和淳於登定为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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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督邮一怒(上)
入了阳翟县城,快到督邮舍时,前边人叫马嘶,两三个骑士不避不让,冲将过来。
马上的骑士大叫:“马儿受惊了,马儿受惊了。”
路上鸡飞狗跳,行人们有的丢下手里的东西连滚带爬,有的抱住孩子惊叫闪避,乱作一团。荀贞赶了几十里路,被日头晒得头昏脑胀,正甚是疲惫,骤见这几匹马向自己冲来,忙偏转马头,想往边儿躲。他这一躲,那几匹马跟着转换方向,依然冲他奔来。
既然是马儿受惊,又岂能随意改变方向?
荀彧提醒他小心刺客的话,蓦然浮上荀贞心头。他激灵灵打个冷战,大热的天如冰水浇头,疲惫登时去,精神陡振,从马上一跃而下,摸刀呼道:“阿邓!”第一个冲到他身前的却是程偃。
早在“惊马”出现时,程偃就提起了万分的戒备,在荀贞下马呼叫前,他已滚下坐骑。随着荀贞的呼叫,他挺身冲上前去,拔刀出鞘,面对疾驰近前的那几匹壮马,把身体展开到最大限度,尽量地把荀贞遮护在后。
小任和其它诸人也都滚落下马,赶来救驾。唯小夏没有下马,他狠狠鞭打坐骑,催促座下马往那几匹“惊马”撞去。在这千钧一发之刻,他的机敏尽显无遗。要想挡住“惊马”,最好的办法当然是用马去撞。
刘邓的位置比较靠后,在见到荀贞遇险后,他也在第一时间跃下了马,紧随小任等人往前冲。冲到荀贞身边的时候,荀贞却趁人不注意,伸脚挡在他的腿前。他全神贯注地往前冲,目光全在对面那几匹马身上,哪里想到荀贞会在叫了他的名字后突然给他使绊子?顿时来了个狗啃泥,扑倒地上,吃了满嘴的土,牙被磕住,顺嘴流血。
他用手撑住地,愕然扭脸,说道:“乌拉乌拉。”却是咬住了舌头,一时口齿不伶俐,不知是在说些什么。荀贞飞快地冲他挤了下眼。他呆了下,明白过来,回了个了然的眼神,慢腾腾地爬起来,装作没站稳,又主动摔了一次。
等他站好,小任等人已经冲到了程偃前边,抽刀在手。那几匹“惊马”没有如预想中那样冲过来,而是险险地停在了他们身前数步之外。马蹄高扬,马鸣恢恢,尘土飞扬。马上的骑士,——现在看清楚了,说是骑士不如说是骑奴,都在哈哈大笑。
从这几个骑奴后头,两人骑马过来。左边是个华服虬髯的壮汉,右边是个珠冠绣衣的男子。他两人到了近前,停下坐骑。右边男子也没下马,随随便便拱了下手,假惺惺地说道:“家奴的马受了惊,冲撞了足下,尚请勿怪。……,咦?这不是北部督邮么?”
这两人,荀贞在刚才摸刀时就看到了,也都认识,左边那人是波连,右边说话这男子是张直。
荀贞教小任等收刀入鞘,让他们回来。小夏也勒住了坐骑,退回荀贞身边,下马落地。荀贞拱手说道:“见过张君,见过波君。”
“你认识我俩?”
“在西乡时已见过波君了,来郡中就职那天又在街上遇见过二君,不过都是遥遥观之,二君想是不知。”
“我也在路上遥遥见过督邮。督邮行完郡北,归郡那天,我在我家楼上遥见督邮前呼后拥,车马宣赫。当时我很诧异,问左右:‘这是哪位贵人?如此威势’?左右答道:‘此新任之北部督邮是也’。我方才恍然,与左右说道:‘即是接我家奴费畅位者么’?左右答道:‘是’。”
程偃、小任、小夏诸人闻他此言,无不大怒。“即是接我家奴费畅位者”是何意思?明显是在侮辱荀贞。
刘邓亦面现怒色,不过很快他就把怒气收敛了起来,捂着嘴站在荀贞边儿上,做出狼狈不堪的模样。他也够狼狈了的,嘴上流血,衣上尽是尘土,不用装就足够了。
荀贞没有生气。他想道:“‘家奴费畅’?……,我前几天回家,出阳翟时,在街上碰上了费畅,那会儿我还在想,费畅会对我整治郡北有何反应?莫非,这张直就是他找来的?”
在没有搞清楚张直的来意前,他不愿无谓发作,说道:“当日从郡北归来,入县时没有想太多,不意惊动了足下,惭愧惭愧。”
张直顾盼了波连一眼,脸上露出不屑神色,接着乜视荀贞,居高临下地说道:“今日家奴惊马,骇着了督邮,我很是过意不去。恰好,我昨天才约了南部督邮去我家饮酒,督邮也一起来罢,权当给你压惊。”
荀贞心念电转,瞧出了他的蔑视轻辱之意,想道:“刚羞辱过我,又无缘无故请我吃酒,定是宴无好宴。”一面忖思,一面推辞说道:“多谢足下了。只是我方休沐罢了,刚刚归郡,怕是没有空闲。”
“不要紧。酒什么时候吃都行,不急在这一天两天。便定在五天后吧,那时你刚好也又逢上休沐,咱们不醉不归。”
“这,……。”
张直笑道:“怎么?督邮是不肯给我这个脸面,又或者是害怕什么?我家有这么可怕么?刀树火坑么?”波连和那几个骑奴放声大笑。
波连的目光先是在荀贞身上,随后挪到程偃、小任、小夏几人身上,在看到刘邓的时候,他笑声微停,眉头略皱,露出思索之色,似是在和脑中的什么画面相对应。
张直说话的声音很大,路上很多行人都听到了。不少人一边拍打刚才弄到身上的灰尘,一边往这边张望。荀贞看到了路上的这副景象,心道:“激将法么?”越发确定了张直请他吃酒必是不安好意。
他想道:“路上这么多人都听到了,我若再拒绝,传出去,郡人会以为我怕了张家,辛辛苦苦得来的名声势将不保。罢了,明知他在激将,明知宴无好宴,这个酒宴,我也是非去不行了。”露出笑容,说道,“足下说笑了。我今天是提前归郡,下次休沐在六天后,……。”
张直打断他的话,说道:“便六天后,我设夜宴,敬候督邮大驾。”
“好。”
张直收揽缰绳,拨转马头,大笑鞭马,带着波连和那几个骑奴从荀贞等人的旁边驰过,五六匹马,二十多马蹄纷沓,又带起一片尘土,盖了荀贞等人满脸一身。
程偃啐了口,怒视他们离去,直言直语地说道:“荀君何必答应他!瞧着这副作态,盛气凌人,他家的宴席有甚去的!去了也是受气。”
小夏深思着说道:“怕是宴无好宴。”小任握了握刀柄,说道:“荀君已答应了他,便真是刀树火坑,咱也不怕一闯。”
荀贞悄然回顾,见张直和波连尚未去远,转回脸,勃然变色,嗔目怒视刘邓,戟指痛骂:“奴子,乃公以赤心对你,你以冷意待我?以前也觉你勇悍,要你效劳之时,你却这般不中用!走两步路也能摔倒在地!庸狗,要你何用?”拔刀出鞘,作势下砍。
小夏、小任、程偃等人不知他为何突然发怒,面面相觑。
程偃离荀贞近,急忙揉身扑上,抓住他的袖子,急不择言:“不能杀!杀不得!荀君刀下留人!”他用力过大,差点把荀贞拽倒。
荀贞趔趄了下,急忙站稳,又好气又好笑,怒道:“放手!”
程偃讪讪地松开手,挠头问道:“阿邓、阿邓怎么了?”荀贞恨恨地归刀入鞘,指着骂刘邓道:“养兵千日,不能用在一时!”
刘邓也是一副大怒的模样,拿眼往荀贞身后瞄了几瞄,张了几下嘴,像是想回骂,忍住了。
……
张直、波连等人回首观望。
波连说道:“我想起来了!这被骂的壮士名叫刘邓,郡北之民呼他为‘坐铁室’。荀家子上次郡北之行,便多亏了这个刘邓护卫,才能安然无恙。这样一个勇士,竟只因一时不慎,摔了一跤,就遭这荀家子这般当街痛骂!”连连摇头,面现不忍。
张直笑道:“料是这荀家子受了我的折辱,气不过,将气撒到了门客身上。我观这刘邓对此似颇有不满愤怒之色,你瞧他几次张嘴,像是对荀家子的谩骂忍无可忍。老波,你家兄弟广养剑客,家中食客上百,乃是吾郡孟尝。你既怜这刘邓勇悍,惜其明珠暗投,不忍他受庸人辱骂,何不趁此机会将他招揽门下?也是一桩美事。”
波连意动,再三回顾,连看了刘邓好几眼,直等离得远了,这才收回视线。
他对张直说道:“荀家子虽不识明珠,但他威震郡北,也不可小看。”
张直冷笑说道:“要非因为他‘威震郡北’,拾掇一个小小督邮岂值得我亲来?我今天亲自来,就是为了看看他到底是怎样一个‘威震郡北’!以今观之,我却是不该来。我将他与我家奴相提并论,他居然都能忍下!怯弱不足提。”他唾地蔑视,“田舍儿!也与我家作对。看等他赴宴来时,我怎么在席上折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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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督邮一怒(中)
荀贞气冲冲上马,也不管小夏、小任、程偃等人,催马徐行。

程偃劝刘邓:“荀君心情不好,你别生气。”睁眼说瞎话地说他自己,“你是不知,我平时挨荀君吵骂的次数多了去了。在繁阳的时候,他还殴打过我!荀君对我说过:‘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亲爱’。你莫往心里去。”

小夏、小任心道:“荀君什么时候骂过你了?还‘在繁阳亭时打过你’?当年在繁阳亭陪从荀君住的可不是只你一人!我也在,怎么就没见过?……,荀君倒确是对你说过‘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亲爱’,可那是因为你在家骂了你妻,你妻独自垂泪,你后悔不安又不知该如何劝解,故而荀君教了你这句话,是让你去给你家妻妇说的!又不是对你说的!”

这些事刘邓不知。他哼哼道:“马有失蹄,人有失脚。我只是摔了一跤,就这么辱骂我?不行,我要去荀君说理!士可杀不可辱!”

“你我大字不识一个,哪配称‘士’?这话说出去,莫让人笑掉大牙!荀君以衣食养你我数年,情深恩重,挨几句骂算得甚么?别生气了,去给荀君赔个不是。荀君仁厚宽德,会原谅你的。”程偃与刘邓相识年余,深知其勇,尤其是通过沈家一役,知道了他是个少见的猛士,以后绝对能成为荀贞的臂助,远非自己能比,不愿他因此心生愤怨,故而苦口婆心的劝解。

刘邓瞪他。

刘邓身材粗壮,膀大腰圆。程偃虽也壮硕,远不及他,怔了怔,后退一步,不知怎的有点心虚,问道:“怎么?”

刘邓伸手把他推倒,大声骂道:“你个庸狗不是士,乃公是士!”

荀贞没有离开太远,适时回头,喝骂道:“庸狗!吃了豹子胆,辱骂阿偃?小夏、小任,按倒了他,狠狠用马鞭抽,抽完了赶走!我养不起这样的‘大侠’。”

小夏、小任犹豫。荀贞喝道:“你两人也不听我的话了?”

小夏、小任没奈何,上前去按刘邓。刘邓一甩手,把他俩甩出老远去。其余诸人接了荀贞的令,一拥而上,把他扑倒。小夏爬起来,从一个轻侠手里抢过一根马鞭,小声说道:“你忍忍,打你几鞭荀君就不生气了。你再给荀君赔个罪,事儿也就过去了。”举鞭要打。

刘邓心道:“荀君赶也赶过我了,这场戏也算做完了。小夏,我可没傻到再挨你的鞭子。”挣开压住他的那几个人,滚了两滚,脱开鞭子下抽的范围,起身拍了拍衣上尘土,哼道,“荀君不留我,大丈夫还愁没饭吃?告辞了!”大步离去。

小夏、小任、程偃诸人愕然相顾。

程偃见刘邓渐渐行远,再不追就来不及了,急撵上荀贞,想劝他。

荀贞喝道:“不许多言!”命令随后撵上来的小夏、小任等人,“以后不许再在我面前提那奴子姓名!”

虽说他在西乡别院诸人面前极少发怒,但通过夜救邻亭、折服高素、族灭第三以及近日手刃沈驯、驱逐浊吏等一系列的举动行为,他早就在西乡别院诸人的心目中树立起来了一个威严勇猛的形象,不怒已然自威,这一怒起来,人人畏服,无人再出声劝解了。

程偃偷偷地叹了口气。

小任、小夏觉得荀贞今日的言行与往日大相径庭、截然不同,心中疑惑,偷觑荀贞表情,见他神色如常,越发怀疑,只是限於他的命令,也只能将疑惑深藏,闭嘴不言了。

……

督邮的主要职责有两个方面。一个是监察部内吏民,一个是在朝廷或郡府有命令需要下传的时候,奉令传达给部内诸县。通常来说,每个月都要行个一两次县,风里来雨里去也是很辛苦的,但在不行县的时候,亦很悠闲清净。

过完了休沐,该到上值之日,荀贞穿戴整齐,黑衣佩剑,腰带印绶,只带了小夏一人来到“督邮院”。登入大堂,召来书佐询问:“近日可有上命需向诸县传达?”

书佐答道:“没有。”

没有就说明无事可干。荀贞这两年多忙惯了,突然间一下清闲无事,甚不适应,心道:“我刚行完县回来,总不能接着再去行县。”他要是马不停蹄地行完一趟,紧跟着又一趟、又一趟的不停歇,地方上可真是要“官不聊生”了。

他在堂上呆坐了片刻,一时也想不起来该做些什么。书佐没他的吩咐也不敢走。

两个人一个呆坐,一个跪伏,相对了好一会儿。荀贞想起了一事,问道:“我前些日行县,命随从我去的那些吏员们押回郡中了几个浊吏和不法豪强,处置的结果出来了么?”

按理说,督邮院只管监察,不管审案,院里的小吏们对审案的结果恐怕不会太清楚,好在这个书佐在郡府里的时间不短,人脉较广,决曹里也有熟人,对审案的结果知道一二。天热,堂里闷,他出了一头汗,抹了把汗,答道:“下吏听人说,案子都结了。爰书已呈给府君审阅过,鞫也向罪人们读过了。”

爰书,整个司法审判过程的记录。读鞫,即是宣判。狱讼既定,使刑吏对人宣读,囚犯若无异议,听众也无不同意见,则即是“情罪”允当,“乃用法署其牍,明刑定也”。

“可有称冤乞鞫者?”乞鞫就是要求上诉。

“没有。”这个书佐答完,心中想道,“荀家虎威名赫赫,那些犯人都在庆幸没有像沈驯一样死在你的手上,只盼快点结案,又哪里还会再乞鞫?”

荀贞掐指计算,从他送“疑犯”至郡中到现在才过了不到半个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把那么好几个疑犯全部审理得清清楚楚,以决曹椽郭俊好财货的性子,这其中必有不可告人的勾当。他心道:“水至清则无鱼。只要决曹没有徇私舞弊地私放人犯,判得轻一点也就轻一点罢。”

宣康、李博已经领到了除书,搬到吏舍中住了。荀贞打发走书佐,把他俩叫来,笑问道:“在吏舍里住得还惯么?”

李博恭谨答道:“还好。”

宣康嘟哝说道:“一个院子里一二十个单间,一出门都是人。冬天可能还好,暖和。如今这天气,热死人了。”吏舍不比督邮舍。督邮是郡中大吏,一人住一个院落,像李博、宣康这样的斗食小吏一人能有一个单间住宿已经很不错了。有些小县、穷县,两三个吏员挤一间屋的都有。

荀贞哈哈大笑,调笑说道:“孟轲云:‘天将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今天住得了陋屋,明天才能如府君一样,住上两千石的宅院。”阴修住的宅院又比督邮舍强太多了,前后好几进的宅院群落,有假山,有池塘,楼阁高楼,林木郁郁。

宣康纳闷,想道:“荀君今儿的心情看似不错,拿我们说笑。碰上什么好事儿了?”

荀贞心情好当然是有理由的。他昨天夜里得来了一条消息,说应波连之请,刘邓於昨日晚上去了波家。

……

他和宣康、李博说了会儿话,实在枯坐无聊,决定去找找荀彧,问问“买粮备灾”这件事给太守说了没有,交代了李、宣二人几句,嘱咐他俩平时要多和同僚来往,不要仗着和自己的关系就瞧不起别人。宣康、李博应了。

他整整冠带,起身出堂,叫上候在院中的小夏,去找荀彧。荀彧是主簿,乃是太守的亲近吏,这个时候应该在太守身边。出了督邮院,拐过几个诸曹的院子,在府内正堂上看见了荀彧。

荀彧正跪坐侧席,陪侍在阴修榻右。两个捧着竹简的百石吏员跪坐左边。堂外站了两个武冠持戟的吏卒,还有一个斗食的小吏。荀贞远远地停下脚步,看堂内,那两个百石吏员似是正在给阴修汇报工作。今天是阴修上堂办公,处理公务的日子。

他这个时候不能上去打搅,便就找了院门下的阴凉处,暂且等候。身后脚步声响,来了两个人。他扭头看,见当先一人,黑绶高冠,却是费畅。

两人视线相对。荀贞现出微笑,点头示意,拱手说道:“费丞来了?是找府君的么?”

费畅可能是在想什么事儿,本是歪着脑袋走路的,瞧见了他,立刻扬起了脸,心道:“怎么在这儿碰见了他?哼哼,还假模假样的对我笑?这荀家子的胆子说来不小,又或索性是人傻呆笨?居然答应了我家少君的夜宴。且等宴席上,看我家少君怎么给我出气!待到那时,说不得,我也要辱你几句!”没搭理荀贞,傲慢地仰着脸,趾高气昂地走了过去。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百石吏,也和他一样仰脸走路,经过荀贞的时候翻了个白眼。

小夏认识费畅。他也是西乡人,和费畅是老乡,“嘿”了声,心道:“这费畅找了个好属吏,作态走姿和他一模一样。知道的,知道他们是长吏、下吏,不知道的还当他俩是父子呢!只是这做儿子的年纪大了些,比做父的还年长。”那百石吏长面稀胡,年约四十上下。

荀贞目送他俩进院登堂,心道:“这费畅如此作态,几天后的那场夜宴怕是不好对付。”他这心情才好了没多久,就又坏下去了。

张直的宴请,不去不行,不去会坏了名声;去了,如果受辱,也不行,那更会坏了名声。他寻思想道:“张直的夜宴必非好宴,他请我去他家吃酒显然不怀好意,肯定是想辱我。可问题是,他打算怎么辱我?是在席间给我难堪?骂我一顿?还是怎样?”

夜宴的地点在张直家,对荀贞来说是客场,本就是一个不利,又搞不清楚张直的具体打算和计划,更是不利。他也没什么良策,只决定多带些人去,到时候见机行事。正琢磨着,听到一人笑道:“贞之,在这里发什么呆?看你面色不快,是不是刚才受了鸟篆丞君的气?”

荀贞抬头,说话的是杜佑。杜佑身边站着张仲。

他想的入神,没有听到他两人近前,忙行礼,笑道:“鸟篆丞君?”

“你不知么?刚才过去那位经书虽不通,却有一技,擅长鸟篆,凭此技得了张常侍家的欢心,因才先为督邮,继为郡丞。在他当督邮的时候,郡里呼他为‘鸟篆督邮’;今为郡丞了,也随之改为‘鸟篆郡丞’了。”

荀贞失笑。

张仲说道:“君子慎言,不要在背后说人坏话。况且郡丞者,佐助府君也,费君怎么也是咱们的上吏,呼他‘鸟篆郡丞’太不礼敬。”

“所以我呼他为‘鸟篆丞君’啊。”

“杜椽部!”

杜佑虽和郭俊一样都好财货,有些贪墨,毕竟是士族,与宦官天然敌对,瞧不起费畅这个张让家的宾客走狗。他吐了吐舌头,冲荀贞扮了个鬼脸。

荀贞心道:“杜佑说话挺诙谐的。”让他想起了西乡的谢武,谢武说话也挺有趣。

张仲问道:“督邮缘何在此?”

“有事来寻文若。”

张仲朝堂上瞧了眼,颔首说道:“我与杜椽部有公务请府君批示,督邮可在此稍待,我帮你把主簿叫来。”

“多谢张公了。”张仲是个清廉威严的人,荀贞对他很尊重。

张仲、杜佑一揖辞去,去到堂上。

很快,荀彧出来了,问道:“阿兄何时归的郡?婚事谈得怎样?婚期可定了?噢!张公说你找我有事?”

“也没甚事。我前天归的郡,婚期定下了,八月十三。昨天本想去找你,志才来找我了,非拉着我去玉郎家博戏,直到傍晚才放我回舍。耽误住了。你的信我奉给了家长,书和瓦当也转交给了仲豫和仲仁。今来找你,是想问问你,买粮备灾这事儿,你给府君提了么?”

“提过了。”

“府君怎么说的?”

“允了,已传檄给了诸县、郡府列曹。等诸县上报过本县的存粮、旱灾情况,再等郡中仓曹盘点过郡里诸仓存粮,户曹根据诸县的灾情计,结合本郡民户数目,算清需粮多少才能渡过明年的饥困后,就由金曹拨钱,遣吏去外郡购买粮食。”

“如此甚好。”

“阿兄还有别的事儿么?”

“费丞找府君何事?”

荀彧持重谨慎,对荀贞亦不肯言堂上公事,不答反问,笑道:“难得听阿兄询问公家事,怎么了?”

“张直要宴请我,五天后约我去他家吃酒。”

荀彧微怔,马上就猜出了张直请荀贞吃酒的原因。他略作沉吟,说道:“弟与兄同去。”

——

1,读鞫,乞鞫,移谳。

我国古代的法制是很好的。如果在这方面做个研究,会发现不管是法律条文的人性化、全面化,还是司法程序的严谨化、文明程度,都是令人惊叹的。

就比如读鞫、乞鞫。读鞫过后,若囚犯觉得冤枉,“囚若称枉欲乞鞫者,许之也”,允许上诉。和现代一样,也有上诉期限,汉代的上诉期限是三个月,过期则不再受理。

犯人乞鞫,县里边复审后,要把结果上报郡中,郡中再进行复审,最后还要再移送到“旁近郡”会审。整个过程是很严肃,程序是很严格的。

如有疑难案件,县里、郡里都解决不了,可以上报朝廷,移送给朝廷里的廷尉处理。这叫做“移谳”。廷尉处理过的疑难案件,就可以当作是“比”。“比”即判例,如前文中提到的《法比都目》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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