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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之最风流-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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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旦舂”和“鬼薪白粲”都是主刑。主刑之外,视犯人所犯之罪行不同,又常会有附加刑。如“髡”、“耐”、“钳”、“釱”之类。“髡”指的是剃掉犯人的头发,只留三寸附於耳上;“耐”较“髡”为轻,指的是只剪去鬓须;“钳”指的是铁钳,著於颈上,约有五六斤重,白天晚上都要戴着;“釱”指的是脚镣,又分为左脚带釱、右脚带釱或两脚都带。“钳”和“釱”都是重刑犯必不可少的刑具。
如今“城旦舂”、“鬼薪白粲”等徒刑早已不再只是从事字面意义上的劳役,也被役使於其它的官办作坊。各种不同刑名的主要区别是在刑期的长短上。“髡钳城旦舂”可以说是仅次死刑的重刑,是徒刑中最重的,刑期五年。“完城旦舂”是四年。“鬼薪”是三年。
……
荀贞问回答“髡钳城旦”的那几人:“既为髡钳城旦,为何不髡无钳?”院中的这些铁官徒都头发完好,也没有带铁钳的。
那几人答道:“小人等本是受有髡钳的,只是服刑已久,发已复生,铁官长沈驯爱护小人等,没有再髡小人等的须发,也免了小人等的钳颈之苦。”
荀贞又问道:“依律,城旦、鬼薪刑徒,皆须着赭衣。你们为何不穿赭衣?”赭衣,红色的衣服,是囚徒的囚衣。
院中诸人答道:“小人等老实肯干,从不耍奸偷猾,故此,铁官长沈驯特准小人等不必穿着赭衣。”
荀贞心中了然,这必是沈驯笼络铁官徒的手段。
想想也是,铁官徒大多都是犯了重罪的人,其中不乏争强好斗之辈,就比如那“完城旦舂”,不是犯下贼伤、以刃斗伤人这类罪行的,也不会被判此等重罪,更别说罪行更加严重的“髡钳城旦舂”了。不管是谁来看管他们,多半都会动些心思,希望能从中找到几个“勇士”,好用来充当自己的爪牙。沈驯是本地豪强,为维护本族在本地的强势地位,在这方面的兴趣估计会比寻常人更强烈。
荀贞笑道:“这么说来,你们都是沈驯的亲近人了?也是,要非亲近人,也不会被调来县里市上。这可是大大的优差啊!难怪一闻沈驯之召,就提兵拿剑的赶来给他护院,与我作对!”笑了两声,神色转厉,一字一句地问道,“可是,难道你们就不知道,对抗国法是重罪么?你们身为刑徒,罪上加罪,想死么?”
铁官徒们伏地叩首,说道:“铁官长沈驯唤小人等来时,没有说明为何要召小人等来。小人等既受沈驯管束,不敢不来。来了后,直到督邮进院,才知竟是要与督邮作对!小人等知罪了,只求督邮开恩,饶小人等一条贱命!小人等愿为督邮做牛做马。”
荀贞心道:“‘直到我进院,才知竟是要与我作对’?‘愿为我做牛做马’?嘿嘿,嘿嘿。”十分清楚这些铁官徒所言不实,又想道,“如此奸猾,还自夸‘从不耍奸偷猾’?”不过现在不是收拾他们的时候,对刚进来的程偃说道,“分出一队人,把这些铁官徒都押到前院,等我发落。”程偃应诺,点了十个人,将众铁官徒押送出去。
宣康激动地握紧双拳,举在胸侧,袖子都退落到手肘了尚不自觉。他挤到荀贞身边,兴奋地说道:“荀君!沈家人的大呼我们在外边都听到了!蔽木户、坐铁室,荀家虎!……,荀君,你的威名很快就要传遍郡北了!”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李博说道:“荀君,这太危险了!沈宅虽坚,总能攻下,君何必以身犯险?”
荀贞一笑,拉住刘邓的手,环顾涌进来的众人,说道:“我有蔽木户、坐铁室,纵敌千万,何惧之有?”
轻侠们都是好热闹的人,也佩服许仲和刘邓的勇武,听得荀贞此话,都欢声大笑,齐声大呼:“蔽木户、坐铁室!”高家兄弟、苏家兄弟适才都在屋顶树上,下屋、下树、进院,来得晚了,没能挤到前边,跟着轻侠们叫了两声,又带头大呼:“荀家虎!”
诸人随之齐呼:“荀家虎!”声震屋瓦,响遏夜云。相比许仲和刘邓的勇武,他们更佩服荀贞的胆勇。设身处地,换成他们自己想想,没有一个人敢拍胸脯说,如果他们是北部督邮,会能如荀贞一样,轻身犯险。
戏志才进来的最晚,他还得安排人手灭火。沈宅的院门已经打开,不必强攻了,点燃的那些火堆不能留下,万一真要引起火灾,麻烦就大了。他进来后,轻侠们敬重他是荀贞的知交,也佩服他刚才的指挥若定,纷纷给他让出道路。
他走到荀贞身边,长揖在地,说道:“为君贺!”
荀贞忙将他扶起,笑道:“何贺之有?”
“贺君未死。”
荀贞听出来了,戏志才这是在变相地责备他,哈哈笑道:“我进院时,你不也没拦我么?”
“当时没拦,是因为情况危急,不得已耳。现在贺君,是忧君会由此骄傲,以至轻佻。俗云:‘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君名家子,文武兼资,是天下大才,此类犯险之事,万万不可常为!今晚是沈家没有勇士,若有一专诸在此,纵君猛如虎,一人敌耳。”
荀贞敛容说道:“敬受教。”扶住他的两臂,复又笑道,“古之刺客多矣,卿单言‘专诸’,何意也?是为报昔日我戏言之仇么?”荀贞曾笑称戏志才有专诸之疾,笑他惧内。
戏志才还真是有这个意思,两人相对大笑。戏志才说道:“夜已深,也不知铁官有没有遵从沈驯的调令,贞之,你可速派人持沈驯首级前去铁官,以安铁官丞。”
荀贞以为然,目光在诸轻侠的脸上一扫而过,决定把这件差事交给苏则、苏正兄弟去办。他两人性子沉稳,又有勇气,适合办此要事。
沈容的人头只有一个,铁官却有两处。荀贞把沈容的人头交给苏则后,想了一下,把沈钧,也即被许仲杀死的那个高官锦衣人的人头交给了苏正,说道:“你两人现在就去前院,从铁官徒中选出两人带路,分别带着沈容、沈钧的人头,领着你们各自本队的人立刻出城,去铁官。铁官里的管事若没有遵从沈驯的调令,你们就告诉他,就说我明天会去;铁官的管事如果听从了沈驯的调令,你们如果在路上碰见了铁官徒,就把沈家父子的首级给他们看,就说沈氏已经伏诛,令他们马上原路返回,如有不服令者,立斩。”
“诺!”
荀贞又把小夏、史巨先叫来,把沈丹,也即被他杀死在堂中柱后的那人的首级交给小夏,说道:“你带着这个首级,由沈容带路,即刻去沈驯自开的冶坊,看看那里的铁工出来了没有。如果没有,告诉那里的管事,叫他现在就来见我;如果出来了,你们在路上或城外碰上了,就把这个首级给他们看,一样就说沈家父子已然伏诛,令他们马上回去,不从者,斩。”
沈容没有死,在荀贞动手杀人时,他没敢反抗,躲到了堂角。这时,被几个轻侠进去,拽拉出来。小夏精明强干,应能办好此事。他大声应诺。
“巨先,你带着你那队人和小夏一起去。”
“是。”
荀贞顿了顿,问史巨先:“巨先,你的原名叫什么?”
自王莽以“秦以前复名盖寡”的理由“禁复名”,并把两个字的名视为贱名以后,汉人很少再有起二字为名的了,通常都是单名。“巨先”是两个字,又刚好是新莽时期著名大侠阳翟人原涉的字,故此,荀贞知道这绝非是史巨先的本名。
史巨先答道:“小人原名‘季’。”他是穷人家的子弟,起名没啥讲究,和许仲、许季一样,也是以排名为名。
荀贞点了点头,说道:“你改本名为‘巨先’。巨先者,大侠原涉字也。你应该很崇仰原涉吧?”
“是的。”史巨先不忘拍个小小的马屁,“荀君真见闻广播,知道巨先是原涉的字。小人原就不知,还是从过路的一个儒生那里听来的呢!”
“原涉,游侠之雄,勇冠天下。你此次和小夏一起去弹压沈家冶坊,或许会遇到危险。若有危险,你怎么办?”
史巨先慷慨答道:“当如原巨先!”
“好!去罢。”
……
分派已定,刘邓招呼了几个人,把堂内的尸体抬出去,血迹略擦一擦,烛台扶起,案几坐塌摆好。荀贞、戏志才、李博、宣康和诸队轻侠的队率,如高家兄弟、江鹄等人鱼贯登堂落座。
李博说道:“沈驯已伏诛,荀君,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先处置了铁官徒和他家冶坊里的铁工再说。”
沈驯一死,这些人就没了长官、没了主人,是个不小的问题,须得好好安排。
“怎么处置?”
“沈驯犯的是重罪,依律,是要抄没他的家产的,他自办的冶坊也是他家的家产,我会禀明府君,将之收为官有。至於铁官,待我明天去看过情形后,也会禀明府君,请他再任一个铁官长的。”前汉时,盐铁官属朝廷司农管,中兴后,归郡县管,太守在报请朝廷后,可以起、罢其官长。
戏志才注意到荀贞在说这番话时,似有所思,目光下意识地向院中看了一下。
他顺着看去,见荀贞看的是方才那十几个铁官徒跪拜之处,心中微动,那个对荀贞为何以兵法部勒轻侠的疑问再度浮现上来,暗中想道:“贞之阴以兵法部勒宾客,今似又对铁官徒和沈家的私冶很感兴趣?”沈驯是六百石的铁官长,又是本地豪强,就这么被荀贞杀死了,需要善后的事情很多。铁官和沈家的私冶虽也需要妥善安置,但绝不是最重要的一件。荀贞别的不说,却单说此事,落在有心人眼中,确实令人怀疑。
戏志才接着又想道:“对了,他方才在堂门口,还对那十几个铁官徒说了不少话。”觉得甚是蹊跷,目注荀贞,徐徐问道,“贞之,你是不是已有了新任铁官长的人选?”
——
1,“蔽木户”者,镶楯也。“坐铁室”者,双戟也。
《典论》:“俗名双戟为坐铁室,镶楯为蔽木户”。
镶楯:大约就是钩镶,一种上下带钩的盾,当时常用的一种兵器,常与刀剑等短兵配合,是对付长兵器,尤其长戟的利器。
2,“钳”指的是铁钳,著於颈上,约有五六斤重。
这里用的汉代的“斤”。“从西汉阳陵附近刑徒墓出土的刑具来看,汉代钳径17…24cm,重约1150…1600克,另外还带一个长约29。5…34cm的翘”。
另外,书中说的各种徒刑刑期都是指的东汉时。西汉时各种徒刑的刑期比东汉长,如“髡钳城旦舂”在西汉是七年徒刑。秦时的徒刑大多是无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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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今有颍阴乳虎(下)
戏志才猜得很对,荀贞确对铁官徒和沈家的私冶起了兴趣。
兴趣来自两个方面:
一个和“沈驯笼络铁官徒的出发点”差不多,也是相中了铁官徒的好勇能斗。只不过,沈驯只是对单个的铁官徒有兴趣,他则是对全部的铁官徒,乃至沈家私冶里的铁工都有兴趣。
铁官徒也好,沈家私冶的铁工也罢,如前文所述,这些人常年与铁、火和各种危险打交道,有胆色,又吃苦耐劳,并且不管是铁官抑或私冶,对铁官徒和铁工的管理都很严格、很严酷,换而言之,这些人又有一定的组织性、纪律性。有胆色、吃苦耐劳,又有组织性、纪律性,实为天然之精兵来源。稍加训练,就是一支敢战的部队。此其一。
其二,铁官、冶坊的主职是冶铁、打造铁器,其中必有许多懂冶铁、会打造兵器的技术工人。若能将他们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在即将到来的乱世里,会是一个得力的臂助。
……
听到戏志才问自己是否已有了新任铁官长的人选,荀贞心道:“我还真是有一个人选。”只是堂上人多,人多口杂,这话不能说,他说道,“志才兄说笑了。铁官长秩六百石,任命罢免出自朝廷,太守也仅有权提名而已,何况我一个百石督邮?哪里有我置喙的份儿!”
“我倒有个人选。”
“噢?谁人?”
戏志才心道:“我若是贞之,又若对铁官很感兴趣,想掌控之,会推荐谁来继任铁官长呢?”很快想到了一人,他说道:“沈容。”
“沈容?”荀贞大吃一惊。沈容正是他打算举荐给阴修的人选。
戏志才心中笃定,想道:“贞之果有意染指铁官,这沈容必就是他想报给太守的人选了。……,只是,他为何想染指铁官呢?是看中了铁官里的铁,还是看中了铁官里的人,又或是看中了铁官里的油水?又或是三个都看中了?”再反过来以此来联系荀贞用兵法部勒宾客的举动,再看荀贞时,只觉他的微笑之下,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心道:“贞之不是常人,此些举动必有用意。我若当面问他,他不一定会实言相告,且待我暗中观察,细细揣摩。”回答说道,“然也。你不觉得沈容很合适么?”顿了下,又意味深长地说道,“於公於私都很合适。公私两济。”
宣康没听懂,问道:“戏君此话怎讲?为什么说沈容很合适?”
李博年长,老於世故,明白戏志才的意思,代为解释说道:“举荐他继任铁官长,可以缓和一下与赵常侍侄子的关系。”
“为什么?”
“两个原因。一则,沈容是沈家的人,也算是赵常侍侄子的亲戚了。举荐他继任为铁官长,可视为一个表态:杀沈驯是为国法,非为私仇,不是针对赵常侍。……,二则,沈驯的女儿只是赵常侍侄子的小妻,不是正妻,想来他俩之间更多的应是利益关系。有了沈容接任铁官长,每年该给的钱财一分不少,那对赵常侍的侄子来说,沈驯的死也就不牵涉利益了。”
“虽然如此,可对沈驯的女儿来说,这可是杀父、杀兄之仇啊!她能答应么?”
“这就要看赵常侍的侄子是否疼爱沈驯的女儿了。如果他疼爱沈驯的女儿,那这个仇肯定是要非报不可的。如果反之,他并不怎么疼爱沈驯的女儿,那在沈容接任铁官长后,报不报仇也就无所谓了。反正利益没受到损害,而且沈容也算是他的‘姻亲’,脸面上也能说的过去。”
李博说这番话的时候,满面忧容,显然是在担忧赵忠的侄子会报复荀贞。
宣康没想那么多。他年轻,虽也知道朝中阉宦弄权,害了很多名士大儒,但到底没有亲眼见过,都是道听途说,纵有担忧,这会儿也被兴奋冲得淡了。他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问戏志才,“戏君,这就是你说的‘公私两济’的意思么?”
戏志才说道:“不错。”
宣康低头想了下,说道:“若能借此和赵常侍的侄子缓和一下关系,固然不错,可这只是‘私’啊!‘公’在何处?”
“‘私’则对贞之有利,‘公’则太守不会拒绝。”
“‘公’则太守不会拒绝”倒是很好理解,阴修定然也是不想和赵忠结仇的,既然这样做可以缓和与赵忠侄子的关系,那他断无拒绝的道理。话虽如此说,可不知为什么,宣康却觉得戏志才没有说实话,特别是在看到他嘴角那似有似无的笑容后,更觉得他所说的“公私两济”不是这个意思。——可若不是这个意思,又能是什么意思呢?他侧着脑袋想了会儿,想不出来,也没再问。
——说来也是有趣,戏志才觉得荀贞可疑,宣康又觉得戏志才可疑。到底谁可疑?烛影摇红,满堂十几个人,谁也不能尽知对方心思。也许只有像宣康这样的年轻开朗的人,又或如刘邓这样直爽粗豪的人,才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罢?
……
荀贞也注意到了戏志才的饱含深意的笑容。
他做贼心虚,之前又被戏志才看破过几回心思,难免会不由想道:“志才聪明绝顶,我观他的笑容似别有深意,莫非他已看出了我对铁官有意?‘公私两济’、‘公私两济’……,难道?他的这个‘公私两济’,说的就是我所想的‘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荀贞所以打算举荐沈容接任铁官长,李博说的那些都只是表面原因,内在根本的原因只有一条:他有沈容的“把柄”在手,可以通过沈容暗中掌控铁官。此即“暗渡陈仓”。
——所谓“把柄”,不是沈容做过的那些不法事,而是他亲手写下的沈驯的那些不法事。作为“从子”,荐举“从父”,说起来是“大义灭亲”,但若被沈家的宗人知道,只会骂他“卖父求生”。并且,有了这个把柄在手,也不怕沈容在继任铁官长后会转投到赵忠侄子门下。要知道,赵忠侄子的小妻可是沈驯的女儿,这要被她知道,还不恨死沈容。
“明修栈道”即:因李博所述的那些理由,他可以光明正大地举荐沈容,不必担忧引人怀疑。
仔细想想,“明修栈道”可不是也能理解成“公”么?“暗渡陈仓”可不也正是为了“私”么?公举沈容,私用其人。正可谓“公私两济”。
荀贞越想越觉得戏志才肯定是这个意思。他搔头想道:“怪哉,我何时露出了破绽?他怎能猜出我有意掌控铁官?”百思不得其解,叹了口气。
“贞之,为何叹气?”
“因为嫉妒。”
“嫉妒?”
荀贞笑道:“在你面前,我竟似藏不住半点心事。这叫我怎能不嫉妒你的才高啊?”这是他第二次在戏志才面前说“自己竟似藏不住心事”了。
戏志才不谦虚,也不骄傲,对荀贞的夸奖,既不自得,也不过谦,很有自知之明,说道:“古今才高者多矣,成事者稀。何哉?成事不在才高。才高得志如邓禹,有赤眉之败;坚毅果决如马援,国家之栋梁。论之才高,卿不及我。坚毅果决,我不如卿。”
他两人的对话让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宣康问道:“‘藏不住半点心事’?这么说,荀君也是想举荐沈容接任铁官长的么?”
荀贞点了点头。
……
堂外嘈杂声起,诸人举目看去,见是沈驯的妻儿子女全被带到了院中。
沈驯的妻妾不少,七八个,年纪最大的看起来有四十多岁,大概是他的元配,其他的都是小妻,莺莺燕燕,傅粉施朱,晚风一吹,堂上都尽是脂粉香气。刘邓、高家兄弟、江鹄诸人的眼立马就直了。
江鹄“腾”的起来,拱手说道:“沈驯罪大恶极,他的妻儿子女不能放过。荀君,小人替你去检查检查他们!看看他们中还没有做过不法之事的。”
高家兄弟跟着跳起,说道:“我们也去!”
也不等荀贞回话,呼啦啦一群人全下了堂去,拥到那些女子近前,有斜着脑袋看的,有动手动脚的,有故作威严呼喝的,有涎着脸去摸人家脸蛋的。荀贞哭笑不得,顾盼左右,堂上只剩下了戏志才、宣康、李博、小任、程偃几人。
许仲大步登堂,说道:“沈驯家人尽被带出,请荀君发落。”
荀贞微微沉吟,说道:“沈驯是首恶,沈氏宗人的罪可以不治,他的妻儿子女难逃惩处,依律,该被收为官奴婢。这样吧,我现在就写奏记,上报府君,请他下令收人。在得到府君的回文之前,……,小任。”
“在。”
“你配合我督邮院的属吏,暂且看住他们。”
“诺。”
荀贞直到这时才想起来他手下的那些属吏,问道:“我的那些属吏呢?”
“都在堂外走廊上候着呢。”
“叫进来。”
那几个小吏进来,弯腰低头,刚到堂上就跪拜在地:“下吏拜见椽部。”
“抬起头来。”
“下吏不敢。”
“不敢?为何不敢?”
“昔项王救巨鹿,大破秦军,威震天下。诸侯将入见,无不膝行而前,不敢仰视。今椽部诛沈驯,正如项王救巨鹿,雄威慑人,小人等胆薄,亦不敢仰视。”
荀贞失笑,斥道:“胡说八道!项王何等英雄,我给他提鞋也不配。……,召你们进来,不为别事,沈驯的妻儿子女暂由你们看管。看好了,不得打骂侮辱。”
小吏们应诺,还真如诸侯将对待项羽似的,恭恭敬敬地伏在地上,不抬头,膝行着退出去了。小任亦躬身退出。
戏志才笑道:“那小吏的比喻虽不伦不类,但对贞之你的敬畏却是发自肺腑啊。从今以后,你的督邮院想必就如铁打的一般,再也不会有人敢收吏民财货,外卖消息了。”
这也算是一个意外收获吧。
……
堂外脚步声响,又进来了几人,却是江禽和两个陌生官员。这两个官员都带着黄绶。荀贞一看即知,必是本县的县丞和县尉了。阳城是个小县,县长六百石,丞、尉都是二百石。荀贞起身,说道:“二位定是本县的丞、尉了?”
这两个县丞、县尉的品秩虽只比荀贞高百石,但任命却是出自朝廷,乃是“命卿”,地位要比荀贞高的多,闻得荀贞发问,两人却不顾身份,拜倒在地,自呼己名,说道:“阳城县丞(尉)某某(某某)拜见椽部。”
荀贞示意李博取出阴修的手书牒文,找出写给他两人的,递过去。他两人看后,本就紧张,越发紧张,满头大汗,颤声说道:“下吏知罪,这就还印绶,请辞归家。”
阳城县两个六百石的大吏,一个被驱逐赶走,一个被荀贞手刃,他两人早吓得胆裂了。此时此刻,跪在仍有血迹的堂上,面对黑衣上还沾有血污的荀贞,哪里还敢再分辨多说?只求能得不死,已是万幸了。
荀贞问江禽:“你没有告诉他俩,只要将城门看好,不放一个铁官徒进城,我就奏请府君免了他们的罪,既往不咎么?”
“给他们说了。”
“两位请起,我说话算话。只要两位今夜能把城门看好,不放一人进来,我明日就奏请府君,请他念在你们将功赎罪的份儿上,免了你们的罪。”苏家兄弟、小夏虽已去了铁官和沈家的私冶,但铁官徒与沈家的铁工究竟有没有出来,如果出来了,究竟能不能被小夏等拦下,还是未知数。今夜仍还需要这两个县丞、尉出力守城。
县丞、尉捣头如蒜,说道:“是,是。多谢椽部恩德。下吏必将城门看好!不放一人进来。”
“你两位请去罢。……,君卿,你去院里叫高家兄弟不要再调笑那几个妇人了。几个女子,何足挂齿!吩咐他俩各带本队,协助丞、尉看好城门。”荀贞说到这里,扭脸问戏志才,“志才,本里的百姓还在里外么?回来了没有?”
“因不知院内的具体情况,我进院时,没有通知他们回来。”
“君卿,告诉高家兄弟,叫他两人顺便召里中百姓归家。里外若还有其它里的百姓聚集,也都叫他们回去罢。”
许仲应诺。
县丞、县尉辞别退出。高家兄弟得了命令,招呼本队人马,与之一起去了。
……
夜到此时,将近两更。
荀贞坐回榻上,趁着这会儿堂上人少,清净,教宣康取来笔墨纸砚,把给阴修的奏记写了。
开篇起头,依照奏记的格式写道:“北部督邮贞叩头死罪敢言之”,另起一行,先简略地讲了一下国叕辞官事,随后,详细地描述了一遍沈驯如何聚众顽抗,如何擅调铁官徒诸事,末了写道:“贞忧百姓,恐前汉申屠圣、苏令事复现今日,遂犯险入沈宅,劝驯收令,驯不听,不得已,杀其於座上。无令而擅杀大臣,自知有罪,伏惟请明府严刑”。又在后边简述了下县丞尉守城的功劳。最后又依格式,再次写了“敢言之”三字。取出官印,盖在上边。吹干墨汁,交给宣康封好,只等天亮就遣人快马送去郡府。
他办完这事儿,思忖片刻,自觉该处理的大多已处理好了,只剩下一件未办,长身而起,招呼返回堂上的许仲,说道:“君卿,去把沈家人也全都赶去前院,和那些铁官徒待在一块儿。分出两队人看住他们,剩下的人全都给我捋起袖子,准备干活!”
堂上诸人讶然:“干什么活?”
“抄家!”
“抄家?抄沈家?”
“不错。”
“可是太守尚未下令,……。”
“只凭沈驯私调铁官徒这一条罪,就足够抄家之罪了。府君下令是早晚的事儿。”
“可是没有太守的命令,若被太守知道?”
“沈家世为冶家,家訾必丰,又不是要把他家抄之一空,咱们只要金饼、银饼、珠宝,别的一概不取。……,对了,还有兵器!沈家几代开冶坊,定藏有不少良兵,也选好的多拿一些。”
众人相顾愕然。他们听懂了荀贞的意思,这哪里是抄家,分明是用抄家做借口发横财啊。
李博试探地问道:“荀君的意思是咱们瞒着太守……。”想说“监守自盗”,不好听,卡了下,想出个词儿,“先‘清点清点’沈家的家訾?”在“清点”二字上加了重音。
堂上没有外人,荀贞痛快干脆地承认:“正是。”他不讳言自家的想法,说道,“今夜咱们杀沈驯是冒着得罪赵忠的风险,风险这么大,还能不落点好处?”
他一向不把钱财看在眼里,今夜想发点横财是有苦衷的。他养了轻侠上百,人吃马嚼,日用不菲;还有繁阳亭受训的那百余里民,虽不必养着,但为刺激里民参加训练的积极性,赏钱不能没有,一年下来,也得十来万。
他家只是中人之家,没甚闲钱。他也没有什么赚钱的门路,这两年多来,只有两次大的收入,一次是前年剿灭群盗,得了些赏购,一次是去年初沾高素的光倒卖马匹,赚了些钱。用到今日,早七七八八用得差不多了,顶多还有二三十万剩余。说实话,去年抄第三氏的家时,他就想捞一笔了,只可惜案发当天县里就封了第三家,没能得着机会。
难得今夜如此良机,郡守远在阳翟,县里无人监督,沈家院中又多是他自己的人,他心道:“要不趁机捞一笔,怎对得起我犯险入沈宅!”他也是人,也会害怕,别看他进沈宅时看似无所畏惧,实则也是提心吊胆的,想到此处,忽想起一事,问许仲,“君卿,国叕走了没有?”
“荀君进沈宅后不久,押送他出县的人就回来了。他已经走了。”
“他可是单车离县的?”
“是。”
“你带两队人,现在就去县廷,把他留下的财货也仔细‘清点’一番!”
这国叕在阳城几年,连多收的口算钱带受的贿,盘剥贪污了三四千万,就算他送回家的有,留下的也不会少。这些钱也没法分给百姓,与其便宜郡府,不如便宜自己。
……
堂外远远地传来一阵欢呼,众人倾听,听见是很多人在叫:“前有许县太丘,今有颍阴乳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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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大获丰收
堂外远远地传来一阵欢呼,众人倾听,听见是很多人在叫:“前有许县太丘,今有颍阴乳虎!”
宣康说道:“这是里外的百姓在叫吧?……,是了,他们定是从大小高君处知道了沈驯被荀君手刃的事儿。……,‘许县太丘’?这是把荀君和太丘公相提并论了啊!”
陈寔年轻时也当过北部督邮。宣康很高兴。陈寔年高德劭,是名士里的泰山北斗,能和他相提并论是一种荣耀。——如果陈家向荀贞提亲这事儿再让他知道的话,他估计会更高兴。
荀贞瞧了一眼戏志才。
戏志才摇了摇头,表示这句谣言不是他“创作”的,而是百姓们自发编造的了。想来也是,相比“荀家乳虎,惠下讨奸,为民除害,席不暇暖”云云,这两句就通俗浅显得多了。
……
县人们的歌颂欢呼让荀贞颇觉惭愧,他不认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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