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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之最风流-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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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大臣尚不能免,况且平民郡吏。郡督邮的本职是巡行部内诸县,可以预见,日后荀贞骑马、坐车的次数肯定极多。荀攸和他情深,难免会为此担心。
荀贞答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贞会谨慎提防的。”
“今与君相别,攸有一言相赠。”
“请说。”
“‘嘉会难再遇,欢乐殊未央。愿君崇令德,随时爱景光’。”
荀贞正色说道:“公达良言,贞必谨记。”语毕,向诸人一拜。诸人回拜。
小任上前,接过他们的临别赠钱。临别时送些钱以壮行色,这也是当世的风俗。荀攸、荀祈、荀成三人各送了百钱,余人皆是十钱,独文聘最多,送了块金饼。荀贞都不推辞,待小任把钱收好,他翻身上马,於马上拱手说道:“诸君留步,贞去了。”
小夏、小任各上马,唐儿坐入车中。三骑一车,在诸人的目送中,迎着晨光远去。李博、宣康和程偃带着本队人,已在城门口相候。两下会齐,沿官道向西北,赶赴阳翟。
……
颍阴到阳翟相距五六十里。若是骑马,半天就能到,只是众人里不止唐儿乘坐牛车,宣康、李博不会骑马,也坐了轺车。行速快不起来。半天过去才走了一半的路。好在荀贞今也是官身,百石吏,路上饥渴劳累时可以在乡中亭舍里稍作休息。
一直到薄暮时分,到了阳翟。
阳翟乃颍川郡治,太守府所在之地,县中豪强众多,大户林立,人口繁多。
离城还有七八里远,官道上的行人就渐渐增多。路边的田野一望无边,远处庄园耸立,近处数十上百的农人、奴婢散布田间。一个裹着绿帻的大奴挺胸凸肚地站在道边的田垄上,正在指挥几个小奴锄草浇水,瞥眼瞧见了荀贞一行人,只漫不经意地瞅了瞅就转回了头。
李博叹道:“阳翟真吾郡之郡治也。一个田边的大奴就能视吾众十余车骑若寻常小事。”他们一行十几个人,十余匹马,三辆车,大多携弓带剑,这要放在西乡这样的小地方,早就惹路人频频目注了,便是在颍阴,他们这样的行人也不多见,而这个大奴却仅只是瞧了一眼就不再看了,可见平时有多少车骑队伍来往此地,管窥所及,亦可见阳翟之繁荣。
随着越来越多的行人前行,不多时,阳翟尽现眼前。
一条宽深的护城河绕城一周,暮色下,波光粼粼。过了护城河,迎面是座雄伟的城门。城门上旗帜飘扬,郡卒巡行其上,十几个持矛披甲的门卒分立在城门两侧。经过瓮城,再过一座城门,尚未从城门下的昏暗缓过神来,无数的嘈杂热闹的声响已喧嚷入耳。
他们是从东城门进的,阳翟的市集在西南边,这边多是里坊,饶是如此,路上已是热闹非常。
小夏、小任、宣康、李博等人大多没来过阳翟,看得目瞪口呆。唐儿也被吸引住了视线。
只见一条大街笔直壮阔,足能容七八辆马车并行。路人行於两侧,车骑驰行中央。路边沟渠石垒,渠外邑宇逼侧。高楼临街,青色的酒旗高高挑出,时有人结伴进去,又时有人醉醺醺的摇晃出来。往来行人中,不乏高冠士子;驰行车骑上,多华服贵人。
荀贞前世见惯了大城市,也曾来过阳翟,是诸人中唯一一个淡定从容的。他说道:“太守府在城西北,从这里过去还有段距离。这一路走来几十里地,大伙儿都累了,再提把劲,早点拜见过太守,也好将息。”
诸人应诺,簇拥着他,步上街道。
走上来才发现,这街道被夯实如硬土,路面上还铺设了河卵石,马蹄踩上去,嗒嗒作响。
程偃咋舌说道:“这么大一个城,这么宽的路,得用多少河卵石啊!”
宣康没出过远门,见识少,亦啧啧羡奇,车也不赶了,抓住车轼,探身往下看,说道:“可不是么?这么多河卵石从哪儿弄来的?”李博年长,略想了一想,即对这些河卵石的来处了然於胸,笑道:“叔业,你忘了本郡的郡名么?”宣康顿时恍然:“噢!原来是从颍水来的。”
荀贞回头招呼说道:“叔业!好好驾车!地上有河卵石,车行颠簸。来往行人又多,别摔住或碰到人了。”这一年多来,宣康常与荀贞相见,十分佩服他的“博闻多识”,因而两人虽年纪相仿,却肯听他的话,忙收回身,专注驾车,不再乱看。
“小夏,你也别东张西望的,替唐儿看着点车。”
小夏吐了吐舌头,从马上跳下,来到牛车边,一手牵住缰绳,一手帮唐儿赶车。
街上熙熙攘攘,不时有车、骑从他们边儿上经过。车以辎车居多,珍饰华侈,外有遮挡,看不到里边的人,偶尔有妇人的香气从中飘出,每到这时,程偃手下的那队轻侠就会忍不住多看上两眼。荀贞只得又提醒他们:“专心行路,莫要左顾右盼。”
从城东到太守府,顺着城里的主干道走,只有几里地,荀贞却感觉比从颍阴到阳翟的那几十里走的还要累。他自嘲地想道:“我带着一帮刘姥姥进大观园了。”还好,因他不断的提点,一路上总算没出什么乱子。就在望见太守府内的楼阁之时,迎面七八骑奔行驰来。
道上人多,荀贞等若再前行,必与相撞。荀贞急令诸人驻马停车,避让道左。程偃麾下一骑说道:“荀君是郡督邮,干嘛要给他们让道?”
程偃斥道:“不要乱说话!”
李博把轺车停靠边儿上,起立观看来骑,说道:“这几个骑士都衣饰华贵,意气风发,后边随从的那几骑看似奴仆,却也竟皆衣纨履丝,宝剑在身,定非寻常人家。你们看他们驱马行道,直行疾驰,街上行人无论步骑,皆纷纷退避,不敢有一人出怨言,必定非富即贵。荀君今初莅任,尚未拜见太守,路逢贵人,暂作退让也是周密畏慎,合乎圣人之道。”
他说完了,程偃等受其提醒,才注意到来的这几个骑士果如他所说,穿戴非凡,不似常人,应是出自县中大姓。这几人马速很快,疏忽间,已从他们面前飞驰而过。荀贞眼快,看见当先的两骑中,左侧那人胡髯满面,魁梧健硕,似曾相识。
轻侠中有人认出了他,轻“咦”一声,说道:“这不是波连么?”
荀贞想了起来,去年在西乡田边断案时,他见过此人一次,听乡人说正是本郡太平道渠帅波才的弟弟波连。他心道:“没想到来阳翟的第一天便又见到了此人。”笑道,“波连乃阳翟人,在县里见到他不稀奇。……,他身边那人是谁?相貌堂堂,仪表超众,有贵人之相。”
程偃下马,随手拽住个老者问话,两三句问的清楚,回话说道:“那人名叫张直,是张让的从子。”
李博连连摇头,恍然大悟地说道:“难怪横行县中,路人侧目,原来是中常侍张侯之侄。”
“张让的侄子?”荀贞大吃一惊,心念电转,想道:“张让的侄子,波才的弟弟,这两人怎会同行并骑?难道说这张让和那太平道还有来往?”
他记得张角在起事前确实和朝中的中常侍们有来往,但不记得有张让,转念一想,又觉得即使有张让也不奇怪。汉家皇帝多信道,今天子亦然,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中常侍们和太平道有来往不足为奇。——尽管太平道此前已有过一次小范围的造反,可连天子都不在意,遑论宦官?
——
1,荀攸双手握着一段细柳。
折柳送行的习俗在汉时已经形成。《三辅黄图?桥》:霸桥,“汉人送客至此桥,折柳赠别”。
2,这张让和那太平道还有来往。
“(张)让等实多与张角交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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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墙下相托
第二更。
补上五月二十号的。
——
太守府大院深宅,峻宇雕墙,很阔气,装饰得也很华丽。
荀贞把程偃等人留在道边,独自步行上前。府门外有持戟的甲士站岗,门边有侧塾,塾中有书佐值班。荀贞进去,通报了姓名,将除书和遣书取出。书佐初倨傲不为礼,在他报完名后,连忙从席上起身,请他上座、奉汤,陪笑说道:“下吏早闻督邮名!请稍候,我这就前去府内通报。”
瞧着他打躬作揖地出去,荀贞颇是感叹。
“昨天族父荀绲说:没想到我会有今日。两年前我自求为繁阳亭长时,又何曾想过会有今日!”前年他还只是一个亭长,县中的吏员们对他虽然客气,如秦干、刘儒,但却绝无恭敬之说,而如今莫说县吏,便连在太守府里的书佐对他也毕恭毕敬。人生际遇,真是奇妙。
他独在塾内无趣,负手出来,观望路上行人。暮色渐浓,行人渐少。附近的里坊中炊烟袅袅。晚风拂面,熏人欲醉。正看间,忽有一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没留意,唬了一跳,下意识地按刀闪开,转首看去,身后两人,钟繇荀彧。拍他肩膀的是钟繇。
“贞之,君号为乳虎,也这般胆小?”钟繇笑吟吟地说道。荀彧立在钟繇之侧,微笑不语。他两人皆穿官袍,佩戴印绶。钟繇年长,气度沉稳。荀彧年轻,清美俊雅。荀贞忙行礼:“钟君,文若。”
“府君叫我们来迎你。跟我们走吧?”钟繇拉住荀贞,不让他把礼行下去,拍了拍他的手,说道,“颍阴到阳翟只五六十里,府君本以为你昨天就该到了。你倒好,非要等到今天。这是府君给你了五天期限,要是给你十天期限呢?你还能等到第十天头上再来?”他语气里透着亲热,看似埋怨,令人感到亲近。
“因要和继任的西乡有秩蔷夫办交接,故此来晚了。”
适才通报的书佐跟在荀彧、钟繇身后,不敢打扰他们说话,陪立边儿上。钟繇对他说道:“你回去吧,我带督邮进去。”那书佐应诺,恭送他三人入府。荀贞、荀彧落后了半步,让钟繇走在前头。一则他年长,二来,郡功曹的地位也比郡督邮和郡主薄高。钟繇问道:“你一个人来的?”
“不是,随行带了一个婢女,几个门客。”
“这就好。督邮舍怎么说也是前后两进的院子,虽有几个奴婢伺候,但若只有你一人,也未免太过冷清了。”督邮乃郡之极位,自有舍院居住,不必和普通的郡吏挤在宿舍里。
步入府内,当面一个高大的罘罳,上面绘了一副五彩画。荀贞因陪着钟繇说话,没有细看。钟繇引他俩绕过罘罳,笑问道:“贞之,我看你满面春风,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荀贞微怔,看见见荀彧似知钟繇之意,露出了会心一笑。他立时醒悟,心道:“钟繇说的必是陈家提亲之事了。也是,陈家找的媒介是他族父,他族父肯定会写信告诉他的。我家知此事虽晚,但文若早就来了郡府,与钟繇常见,钟繇知道了他自然也就知道了。”答道,“钟君所言,可是贞之婚事?”
“正是。阿群的女兄我见过,贤惠温柔,不愧陈家女,足为荀家妇。”钟繇又对荀彧笑道,“文若,你们家双喜临门啊。汝兄弟先是前后被府君辟除府中,位在朝右,继又要接连成婚,得配良妻。羡煞旁人!”
荀贞、荀彧客气谦虚。过了前院正堂,再走过几个诸曹办公的院落,即是后宅。
后宅很大,粉墙朱户,从墙外就能看到宅中的青砖黛瓦,飞檐翘角,又有枝繁叶茂的大树、青翠挺拔的绿竹亦高出墙上。门外亦有几个持戟的卫士,他们都认识钟繇、荀彧,恭谨行礼,放了他们进去。墙外看只见飞檐屋瓦,入得宅内,只见宅分数进,每一进都有月门隔开,循廊向内,沿途层台累榭,曲水凉亭,树木阴阴,姹紫嫣红。整个太守府内芬芳馥郁。
荀贞也去过颍阴县的县令舍,与太守舍一比,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宅内奴婢甚多,过了个两进院子,已见了七八个侍女、小奴。
钟繇介绍说道:“阴氏乃南阳巨姓,望门贵族,这些奴婢多是阴公从家里带来的。”
荀贞心知,钟繇这是在委婉地暗示他这宅内的奴婢并非都是官奴。他今为郡督邮,以后少不了会常来阴修宅中,而阴修宅中的侍女、小奴又多美丽、俊俏,如果一个把持不住,在这上边犯下什么过错,得不偿失。钟繇和他总共没见过几次面,不了解他的秉性,这个暗示也是好意。他送了一个感谢的眼神过去,说道:“也只有像阴公这样的钟鸣鼎食之家,才能养得起这些美婢娇奴。”
钟繇点到为止,见他明白,也就不再多说,当前引路,直入后院堂上。
虽未入夜,堂上已点起火烛,将堂内映得通亮如昼。钟繇叫他先坐下,自与荀彧去请阴修。不多时,阴修到来,穿着家常便服,腰束革带,足穿麻鞋,挺朴素。荀贞至堂门迎拜。
“快起来,快起来。”
阴修脱鞋登堂,将他扶起,因个子比荀贞低,不方便打量,退了几步,上下观瞧,拈须笑道:“粗服布帻,难掩英气。”问他,“没拿到印绶袍服么?”
“拿到了,和除书、遣书一块儿拿到的。只是因尚未曾拜谒府君,故此不敢穿戴。”
“有什么敢不敢的?给你,你就穿嘛。……,坐,坐。”阴修入座,示意荀贞三人也入座,待他们坐下后,又问荀贞,“几十里地说不远不远,说近不近,累了没有?”
“本该早点来的,和继任的乡有秩办交接办得有点晚了。”
“我说怎么今天才来,我可是一直在算着日子等你呢。前北部督邮费畅,月初被朝廷拜为郡丞,到现在快一个月了,督邮系郡朝要职,不宜久悬。我引颈举踵望卿能早至啊。”
荀贞诚惶诚恐地说道:“贞惶恐!贞予末小子,德薄能鲜,何德何能竟劳明府相望?明府不以贞卑鄙,除贞以郡朝右职,已令贞被宠若惊。不瞒明府,从拜领印绶至今,贞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阴修笑道:“卿有志边关,威折强豪,‘荀家乳虎’之名,郡人尽知。乳虎还有睡不好觉的时候么?”他这句话与钟繇在太守府门前/戏弄荀贞的那句如出一辙。
荀贞不以阴修的调笑为意,严肃庄重地答道:“贞德薄才疏,见识短浅。以贞之能,行督邮之事,正所谓‘绠短汲深’。明府以重任付贞,贞深恐有负明府所托,若因贞故,使郡县讥明府所用非人,以致有损府君令名,贞罪大矣!每思及此,转侧难眠。”
阴修听他为自己的名声考虑,甚是欢喜,笑道:“卿自谦过甚。……,贞之,我知你好兵事,有勇略,原本是想除你为郡兵曹椽的。不过转念一想,而今海内晏清,郡县太平,郡兵曹只管些征集、输送兵丁的杂事,把你放在这个位置上,未免大材小用。
“刚好朝廷下了诏书,拜费畅为郡丞。元常对我说:‘荀乳虎通晓法律,明察内敏,公廉果勇,行法不避豪强;又怀家学,质性淳良,爱民如子,行仁泽及童子。《诗》曰:不侮矜寡,不畏强御。这样的人可称至德。何不委以北部督邮’?我听了后,深以为然,因将你请来郡中,接任此职。”
“明府厚爱,钟君美誉。贞惭愧无地。”原来这个北部督邮是得自钟繇的荐举,荀贞谢过阴修,再又谢他。钟繇含笑还礼。
阴修问道:“贞之,你且来给我说说,你打算怎么做这个北部督邮?”
督邮是要职。颍川郡共有两部督邮,每部督邮都关系到半个郡的民生政治。阴修虽将此职授给了荀贞,但不可能就此袖手不管,临他上任前询问一二是题中应有之意。
荀贞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答道:“贞常年在颍阴,对郡北诸县都不熟悉,打算先微服间行,观历诸县,采问风谣,问民疾苦,待将诸县县令长的品行、诸县县吏的好坏以及诸县豪族是奉公守法还是骄奢不法都了解过后,再做下步打算。”
“嗯。这是老成之言。北部督邮干系半郡吏民,正该慎重行事。”阴修非常满意,又问道,“你打算何时去观历诸县?”
“今天拜谒过明府,明日就出城。”
“也不用这么急。先休息几天,熟悉熟悉县里的人物风土。我府中吏员不少,该认识的也认识一下,以后你们就要同朝为吏了,可千万别见了面还不知道对方是谁啊。哈哈。”
荀贞不这么想,他说道:“贞窃以为,不必先见诸吏。”
“噢?为何?”
“正因与郡吏多不相识,才方便贞微服行县。”
“言之有理。”阴修从善如流,“既如此,便按你所说。”
星月朦胧,夜色悄临,夜风吹动院中树叶,簌簌飒飒。风入堂上,温香宜人。案几上的蜡烛随风曳动,满堂摇红。阴修眯着眼往堂外瞧了言,说道:“只顾与卿说话,不觉夜色已至。……,贞之,饿了吧?便在我府里吃些酒食罢。”
荀贞应诺。
自有在堂外候着的侍女接命,吩咐厨中上饭。须臾,热腾腾的酒饭端上。阴修为主,荀贞为客,钟繇、荀彧两人作陪,在丝竹歌舞的相伴下,一顿饭吃了两个时辰。待荀贞告辞拜别时,夜已深沉。钟繇、荀彧一个是郡功曹,一个郡主薄,也各自有舍,和他一起出了太守府。
……
府门外的街道上早无人踪。钟繇仰望夜色,说道:“快该宵禁了。……,贞之,我本有几句话想明天再给你说,你说你明天要微服出城。这样吧,我长话短说,咱们就在这太守府的墙下叙谈几句,如何?”
府门外很安静,一个路人也没有,只有几个持戟的甲士。
荀贞应道:“是。”心中奇怪,想道,“他想要给我说什么?这么急,都等不到我行县回来?”跟着钟繇走到墙边。荀彧也跟了过来。钟繇立在墙下,放低声音,说道:“你应知我已任本郡功曹多年。”
“是。”
“那你又知不知道费畅是何时任得北部督邮?”
“听乡人说是三四年前?”
“对。那你又是否知道费畅是张让家的宾客?”
“知道。”荀贞听到这里,约莫猜出了几分钟繇想要说什么,暗道,“莫非和费畅有关?”
钟繇顺着自己的话往下说:“张让贵宠,天子常谓‘张常侍乃我公’,他的兄弟子侄布列州郡。费畅只是他家的一个宾客,性粗鄙,无所长,只不过因为能言善谀,谄媚奉承,为巴结主家不辞吮痈舔痔,从而得了张让兄子的欢心,而就此一步登天,被当时的太守辟除为北部督邮。我那时已是郡中功曹了,极力劝谏而太守不听。一年后,当时的太守被征入朝中,何公继任,亦不斥黜费畅。前年,何公又被征入朝中,阴公接任。阴公贤明仁德,到任以旌贤擢俊为务,广召诸姓子弟,查其优劣而用其贤才,因有文若被辟主薄,有你被除郡督邮。”
荀贞点了点头,心道:“原来费畅能当上北部督邮,是因为张让兄子。”想起来太守府前在街上碰见的那几个骑士,又想道,“不知这个把费畅推到北部督邮位上的‘张让兄子’是否就是那个我在街上遇见的‘张让兄子’?”说道,“阴公贤明,是我郡人之福。”
“是也。我郡中已多年未有贤守,今得阴公,天降之福。……,我便找了个机会向阴公免冠请罪。”
荀贞问道:“免冠请罪?”心中了然,“必是以请罪为借口,劝谏府君罢黜费畅。”看来钟繇成功了,至少费畅已不再担任北部督邮,“……,只是,费畅却怎么又被朝廷拜为了郡丞?”想到了一种可能,“莫不是因为张让之力?”
他心思灵敏,又瞬间从这个可能推导出了一个不好的结果:“哎哟,郡丞虽是六百石,名义上为郡守副手,却无实权,远不及百石督邮。我本就纳闷,费畅怎么会被迁为此职,如此说来,却是因为阴修、钟繇的缘故?这下子,他俩可算是和费畅结了仇,和费畅结仇就等同和张让家结仇。我又在这个时候被除为北部督邮,接了费畅的任,说不好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费畅没准儿连我也一起恨上了。”
钟繇不知他在这一瞬间就想了这么多,接了他那一问,接着说道:“对,我向阴公免冠请罪。我说:‘昔年汝南太守宗资署范滂为郡功曹,范滂严整疾恶,郡吏中凡有行违孝悌不轨仁义者,皆扫迹斥逐,不与共朝,言:污秽小人,不宜污染朝廷。汝南为之一清,吏民称颂,不是颂扬范滂能干,而是赞美宗资贤明。我今和范滂一样,为郡功曹,却不能为郡朝斥逐小人,为明府彰显贤名,愧对先贤,惭对明府’。我请求府君把黜免。”
“府君必不会同意!”
“府君的确没有答应我。他问我:‘朝中谁是小人’?我即举了费畅之名。”
“府君便把他黜免了?”
钟繇摇了摇头:“府君行事谨重,虽有黜免费畅之意,却犹豫难定。我因又建议说:‘本郡郡丞任满将走。不如上奏朝廷,表费畅之功,就说他兢兢业业,明德慎罚,有功郡县,可转迁郡丞。郡丞六百石,乃是超迁,费畅必喜。如此,则能既解生民之苦,又不得罪当朝权宦,两全其美’。”
荀贞心道:“所谓‘府君行事谨重’,显然是虚词美化,必是阴修惮畏张让之威,所以才犹豫不决。……,原来费畅转迁郡丞不是因张让之力,而是赖钟繇之谋。我刚才却是猜错了。”虽然猜错,但他刚才推导出的那个不好的结果却依然存在。固然,钟繇所说不错,从督邮到郡丞确实是超迁,费畅可能会为此高兴,可从督邮到郡丞也的的确确是明升暗降,也不能因此就排除费畅会不会暗中记恨。他说道,“原来费畅离任转迁全是钟君之功!君为郡民除残暴,无愧前贤。”
“费畅虽转迁郡丞,但他在郡北却留下了一个烂摊子。他任北部督邮长达数年之久,在任时贪婪成性,索求无度,郡北诸县久受其苦,民怨滔天,又有一干县吏、豪家与他交通货赂,彼此勾结,横行县乡,郡中几乎不能治。”钟繇话至此处,才算转入正题,他盯着荀贞,问道,“贞之,你可知我为何向府君举荐你为北部督邮么?”
“请赐教。”
“你在西乡奋勇搏击,诛灭豪强,果决勇敢,一乡清平。如今的郡北诸县正需要你这样的人去监督啊!”
“除强诛暴,惩恶扬善,为生民立命,为圣天子开太平,正该吾辈所为!贞今已知君举荐我的深意,请放心,我必竭力而为。”
钟繇大喜,说道:“好,好!”又细细地叮嘱说道,“卿有为生民立命、为圣天子开太平之志,真荀家子也!只是,却也不可鲁莽,不能操之过急,急则生乱。你此次微服行县,记住只要看就行了。看完之后,在遍知诸县谁奸谁良,在对郡北诸县都了解了之后,正如你所说:再作打算不迟。子曰:‘必也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者也’。”
“是。”
“贞之,吾家与汝家是数代之交,咱俩以前虽见面不多,但倾盖如故。现在你、我和文若同朝为吏,当齐心合力,上为府君分忧,下为生民诛恶。”
“敬从教。”
荀贞转脸,与荀彧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苦笑。
临上任前,荀绲先后交代他俩:“要谨慎”,不要给宗族惹祸。谁知荀贞这才刚上任,钟繇就在太守府外的墙下将澄清郡北的重任相托。该怎么办?是听荀绲的,还是听钟繇的?
——
1,督邮乃郡之极位,自有舍院居住,不必和普通的郡吏挤在宿舍里。
《后汉书?郅寿传》:郅寿在冀州刺史任上时,“又徙督邮舍王宫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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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寻贤不遇(上)
补上五月二十一号的。
——
荀贞叫上候在路对面的程偃等人,绕过太守府,进了督邮舍。
督邮舍前后两进,总共十来间屋宅。前院是给下人住的,有个老苍头负责日常的打扫开闭。后院乃是正宅,有两个官婢听差。院中种了一株高大的杏树。正杏花落时,香雪纷飘,落了一院的粉黛。荀贞褰裳提灯,步至树下,举首观看,如水的月光下,花枝摇曳,清香袭人。
他叹了口气,也不知想起了什么,颇有些感叹地说道:“春,就要尽了。”
唐儿不知他心事,只觉他“无病呻吟”,一边指挥两个官婢把牛车上的铺盖诸物搬去屋内,一边嘟嘴微嗔说道:“少君真是当了大官儿了。以前也肯放低身份帮贱婢做事,今儿倒好,眼看夜都深了,却袖着手去赏甚么杏花!一个指头都不肯帮忙。春,是快要尽了;这夜,也快要尽了呢!”
荀贞笑道:“阿偃他们那么多人,你不让他们帮手,却来攀我。”
“阿偃他们就不用收拾呀?前院那几间屋子,少君你刚才也看过了,就剩了些床、榻,连个席子都没有!好在阿偃他们带的也有被褥,要不然今晚连觉都没法儿睡啦。”
前院六间屋,每间屋都空空荡荡,只存一床、一榻。荀贞适才看到时也颇是惊讶,问那老苍头,说是费畅走时把别的东西都拉走了。他从出仕至今,先后住过好几个官舍了,不管是此前的西乡有秩舍,还是再此前的繁阳亭长舍,也许有种种简陋之处,可至少东西齐全,从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他当时就苦笑不已,想道:“看来费畅对府君将他‘超迁’为郡丞一事绝非高兴,而是不满啊。也果如我所料,连带我这条池鱼,他也记恨上了。”
事已至此,多想没用。他放下提灯,将袖子捋起,把袍服的下半截揣入腰中,上前帮忙。
唐儿可以叫他来帮忙,那两个官婢哪儿有这么大的胆子?皆说道:“督邮请且在树下乘凉,这些粗活儿自有贱婢们来做。”这两个婢女一个十四五岁,一个三十出头。荀贞有心从她两人处打听一下费畅的脾性为人,当下问道:“你两个在这督邮舍里待了多久了?”
“前天才来的。”
“前天?”
“贱婢们原本在别处服役,前天接了太守府的命令,被调来此处。”
“前天接的调令?那在你们之前,这督邮舍里就没有婢女伺候么?”
“有的。不过前督邮走时把她们都带走了。”
“带走了?……,为何带走?”
两个官婢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荀贞沉下脸,装作恚怒,斥道:“怎么不答话?我问什么,你们就答什么。不得隐瞒!”年纪大的那个官婢鼓起勇气,答道:“贱婢听说,早前在舍内听差的那几个婢女因貌美娇柔,得了前督邮的欢喜,故被他带走了。”
荀贞嘿然。
这费畅还真是雁过拔毛,鸡犬不留,不止把舍内的陈设带了个精光,还把官婢也都带走了。他瞧了瞧前院,心道:“亏得前院看门的苍头是个男子,又年老,要非如此,恐怕也会被费畅带走。”
宣康、李博乃是“士子”,身份与程偃等人不同,荀贞请他俩同住入了后院。他二人收拾完自家的屋子,出来与荀贞说话。李博笑道:“这位前督邮、今郡丞费畅费大人如此不辞劳苦,把舍内诸物、婢女悉数带走,却竟似是个恋旧的人。”他年纪大,有阅历,已从这些事中看出了异常之处。宣康没觉出异常,往那两个官婢身上看了几眼,说道:“荀君,费畅是西乡人,与康等同乡。您也在西乡当了一年多乡部有秩,算和他有些缘分,要不要改天去见见他?”
“早晚会见的。”
外边脚步声响,两个人走了进来。前边是荀彧,后边是程偃。
“文若?你刚才不是回去了么?”
“彧回去后,无有睡意。忽然想起前督邮把督邮舍内的婢女都带走了,新来的这两个也不知是否合兄心意,故来看看。”荀彧是府内主薄,一郡之中,大小事务,皆能得以闻听参预,新来的这两个官婢便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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