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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之最风流-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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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乱来。越和气的人,发怒时越是可怕,你们可别撞上刀口!”

繁尚本也想发几句议论的,但见黄忠着急,便转开话题,说道:“你们瞧见没?荀君带的是刀,不是剑,倒不似儒生呢!”“剑者,君子武备”,读书人多佩剑,佩刀的不多。

程偃说道:“他骑马也很利索,下马的身手也很敏捷,像是练过的。”

他们生长乡间,任职亭中,除了在过路的高官贵人来借宿时见过“名家子弟”的风范外,根本没机会与名士接触,换而言之,“荀贞”所处的阶层对他们而言是高高在上的,本就对“名门名族”有着浓厚的好奇,今又有一个“名家子弟”来任亭长,难免会议论荀贞的言行。

黄忠年纪大,阅历多,为人做事总是先存着三分小心,见连着说了两次,程偃诸人还是对荀贞议论不止,生起气来:“还说!还说!荀君出身名门,会骑马有何稀奇?……,都别再说了。阿尚,夜不早了,你快回你屋中睡觉!”

陈褒打了个哈欠:“知道了,知道了。”想起一事,“本说今晚请荀君吃酒的,被许仲这一闹,都给忘了。要不明天吧,你们说呢?”

黄忠、程偃都没意见。程偃是个急性子,就起身往挂在环钉上的衣服里摸钱,凑份子。

繁尚却支支吾吾的。

几个人同在亭中多年,彼此知根知底,程偃不耐烦地说道:“得了,你别做出这般样子了!不用你出钱!”鼻子里哼了声,不屑地说道,“大丈夫当轻财重义,怎能将钱财看重?”

繁尚红了脸,还好,被夜遮掩。他急促地站起,说道:“你们聊吧,俺去睡觉。”

程偃兀自不依不饶:“要说都是一个亭里的,差别怎么这么大呢?老黄、阿褒,你们说是不是?”摸着了钱,递给陈褒。

陈褒轻笑一声,没有回答,也没有接钱,说道:“下午赢了些,这钱由俺出就是。”

黄忠厚道,岔开话题,说道:“不早了,也该睡了。杜君连夜赶去县中报案,也许明天就会县里人来,咱们得养足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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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士族
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杜买、繁谭回来了,跟他们一块儿来的还有本县的门下贼曹、狱史。
门下贼曹名叫秦干,狱史名叫刘儒。
在勘验过王屠的尸体后,秦干出示了县令的命令,说道:“许仲在闹市中杀人,影响极坏,县君非常重视。荀卿,本案的报案人和苦主在哪里?”
按照律法,只有县廷才有立法权,也就是说,“报案人”应该去县廷报案。但因为有的县面积很大,路途遥远,来往不便,所以也可就近在乡中报案。不过,秦干、刘儒既然来了,肯定还是要见见报案人的,要不然,连“爰书”都没办法写。
“报案人名叫史巨先,系本亭民户。苦主是王屠妻女。请秦君稍等,我这就派人去找他们来。”
他请秦、刘二人先入后院的堂中坐下,吩咐黄忠端茶送水,然后来到前院,叫来程偃、陈褒:“秦君要见史巨先和王屠妻女,你们骑马走,快去将他们找来。”
两人应了,牵马就走,刚走出亭舍的院门,荀贞又追赶出来,叫道:“等等!”
“荀君还有何吩咐?”
“县君不但派来了贼曹,还有狱史同行,在见过史巨先和王屠妻女后,必会接着去许仲家里。许母年高,受不得惊怕,许季昨天还请求我暂不要告诉她许仲杀人之事,一片孝心,使人感动;并且,许季又曾师从我的族父,这个忙不能不帮。……,这样吧,你两人分头走,阿偃去找史巨先和王屠妻女;阿褒去许家告诉许季,请许母出外避一避。”
贼曹、狱史都是县中比较重要的司法属吏,具体到工作上,各有其责。
“案验”,也即调查、取证等通常归贼曹管;封查罪人家产则归狱史管。如果只是为了调查取证,狱史是不会来的。
荀贞既已做出对许仲“网开一面”以求“千金市马骨”的决定,虽无法控制县衙的活动,但提前去通知一下许家,也算一种姿态和示好。
陈褒“哎呀”一声,拍了拍额头,深以为然,说道:“对啊!狱史明显是为收封许家而来的。许母年迈,事先又不知情,母子连心,骤然见此,说不定会受不了刺激,出些什么事儿。荀君放心,小人必将此事办好。”
程偃、陈褒两人各自驱马,分道扬镳。
史巨先很快就来了,但是王屠妻女却迟迟不见。
直到程偃回来,才知道:“王妇悲恸过度,病了,卧床难起,怕是来不了亭中。”
秦干是县中有名的能吏、县令的心腹,很负责任,也有同情心,干脆地说道:“既然如此,也不必强求她来,吾亲自去她家问话。”
刘儒插口说道:“这件案子明明白白,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秦君,为了节省时间,能够尽早着手追捕贼犯,把蔷夫也顺道找来如何?以方便等会儿去许家封查。”封查罪犯家产的时候,必须有本地蔷夫在场。蔷夫,就是乡长。
秦干的地位较高,所以刘儒用的是商量语气。秦干说道:“正该如此。”
上官动动嘴,下官跑断腿。找蔷夫的活儿自然还得程偃去干,不过这次没马可骑了,因为荀贞要陪秦、刘二人去王屠家。
……
颍川郡地处中原,人口稠密,作为境内的一个亭,繁阳亭境内的住户也不少,三百余户,一千余口,顶的上边远地区的一个乡了。
亭内共有“里”六个。王屠家住“南平里”,在亭舍南边,大约相距三四里。
秦、刘来时坐的是轺车,前边有马驾辕,不大,无帷无幔,跪坐车中,可以四下远望。
荀贞骑马相陪。
杜买身为“求盗”,也得跟着去,昨晚上赶了小半夜的路,今儿又一早起来,来回八九十里的路程,饶他壮健,也颇吃不消。不过为了给秦、刘留个好印象,他还是咬紧牙关,做出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一手拿着盾牌,一手提着短戟,挺胸抬头,大步流星。
秦干赞赏地说道:“半日一夜间,奔波近百里,犹发扬踔厉,不见疲劳。荀卿,你亭里的这个求盗,堪称雄壮啊!”
秦干年有四旬,国字脸,一部黑须,仪表堂堂。
荀贞很早就听闻过他的名字,不仅因为他是县令的心腹,还因为他曾不远千里,去到北海,在号称“经神”的郑玄门下苦读多年。
对这样有学识、地位又远在他之上的前辈,他不敢怠慢,控制住缰绳,落后轺车半个车位,很谦虚地说道:“我初任本地亭长,日后正需要杜君多多协助,希望能治理好亭部,不要再出现像许仲这样的贼杀案。”
得了秦干的赞许、荀贞的重视,杜买很高兴,昂首做姿,越发“勇武雄壮”了。
秦干笑道:“荀卿太谦虚了。许仲案虽然恶劣,但你昨天才来上任,和你没什么关系。今天吾和刘君来前,县君还对吾二人说,‘荀家诸子,仲豫、文若、公达,皆州郡英才。休若、友若、季悦、伯旗,亦一时俊秀。贞之以出众之才,不嫌细小,愿为亭长,为黔首做事,此奇志、奇节也。假以时日,必能使地方安稳’,叮嘱吾二人不可傲慢无礼呢!”
贞之,是荀贞的字。
仲豫、文若、公达等,是几个荀家子弟的“字”。其中,文若,是荀彧的字。公达,是荀攸的字。这几个人,都是和荀贞同辈或者比他低一辈的族中子弟,皆有声名在外。虽然荀贞自求为亭长,让人理解不能,但看在荀氏的面子上,上至县令,下到秦干,对他都还是很客气的,并不以“贱役”视之。
当然,这也和荀贞的“奇志、奇节”有关,刘儒接口说道:“荀卿不愿为案牍劳形之文吏,而愿为能做实事的亭长,你和仲通先生的对话已传遍县中,都称赞你不慕虚名。‘枳棘非鸾凤所栖,百里岂大贤之路’?仇季智并不是只有陈留才有的啊!”
仲通,是荀衢的字。仇季智,名览,荀贞在说服荀衢时,举过他的例子。“枳棘非鸾凤所栖,百里岂大贤之路”是仇览的上官赞颂他的话。刘儒是颍阴本地人,乃宗室刘家子弟,所以说“仇季智并不是只有陈留才有的”。
荀贞心道:“这番话我只对仲兄和县君两人说过,并无人知晓,怎么忽然间传遍了县中?”
稍微一想,就猜出了原因,“仲兄旷达,必不会多嘴传话,定是县君怕被人误解‘苛刻名族’,所以将我的言语传出,以化解任我为亭长的尴尬。……,嘿嘿,没想到我也有和荀彧、荀攸并列名字的时候。”
虽与荀彧、荀攸并列,但他没多少高兴的意思。
一来他有自知之明,荀彧、荀攸是什么样的人物?他比不上。二来,亭长毕竟是一个低贱的职务,还从来没有听说有哪个名门世家的子弟自求为之的。秦干、刘儒,包括县令等人,话虽这么说,看似称赞,但到底心中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他惶恐地说道:“秦君是康成先生的高徒;刘君家学渊源,族中有得到过二许褒扬、州郡闻名的长者。我一个后生晚辈,因为年少无知而口出大言,没有被训斥已经心满意足了,怎么敢奢求得到诸君的赞许?”
康成,即郑玄。刘儒的族叔刘翊刘子相乐善好施,厚施薄望,汝南许劭、许靖兄弟曾在“月旦评”上对他大加颂扬。
不管对荀贞的赞赏是真是假,但听到荀贞钦佩自家的亲戚,刘儒总是非常自豪的,所以也“投之以木瓜,报之以琼瑶”,笑道:“许子将评价卿之族父慈明、叔慈昆仲,说‘二人皆玉也,慈明外朗,叔慈内润’。十三个字,尽得卿家族父神髓。就识人之明来说,如今的确没有人能超出‘二许’之上。”
慈明、叔慈,都是“荀氏八龙”中的人物。
当时风气好臧否人物,给以“题目品藻”,其中尤以“许、郭”的影响最大。
“许”,就是“二许”中的许子将;“郭”,是已经去世的郭林宗。士子们的声名成毁,决於他们的片言之间。凡是得到赞颂的很快就能名扬天下,被贬低的则遭人鄙视。
荀、刘二氏天下知名,荀贞、刘儒两人恰足以相抗,一唱一和,彼此满意。秦干的家世不足提,然有郑玄这样的老师,足以弥补任何缺憾,且他曾远行千里,见闻广博。被“月旦评”引开了话头,三个人时而说一些外郡名士的趣事,时而议论一下本郡的士子,气氛十分融洽。
他们三人乘车骑马,谈笑风生,杜买小跑着跟在他们的身后,一句话也插不上。不但插不上嘴,他甚至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看着荀贞骑在马上,言笑晏晏地与秦、刘二人对谈,而自家做出来的“雄武英姿”无人观看,不觉失落。
士人与黔首之间的鸿沟实令人难以逾越。
不知不觉,诸人来到了南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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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道人
在微博上传了几个汉代的画像、摹本,童鞋们如果有兴趣可以看看,计传了亭长、住宅样式、轺车、博戏、市集、老者等几个图。
微博地址:http://weibo/woshizhaoziyue
——
路上的对话只是士子间最寻常不过的交谈。也就是荀贞出身荀氏,否则秦干、刘儒两人也不会自降身价,和他一个“亭长”平等对话。
来到南平里,三个人在里门口处等了一等,待杜买找来本地里长,把车、马留在里门外,继续前行。
荀贞观察里中,见道路、大小、房舍布局和“大王里”相仿,不过热闹很多,不像大王里清清静静的。不时有人出出进进,路边种的有树,小孩儿们在树下玩耍。
秦干说道:“去年大疫,死者枕藉。前任亭长郑铎施药及时、救治得力,在今年的考课中最为优异,被拔擢入了县中。吾很长时间没来过繁阳了,今日一看,当称得上优异二字。”
刘儒说道:“是啊。前几天我还听廷椽胡公说起繁阳,说巡遍县中,诸乡、里中病故者甚众,唯繁阳亭百姓安居,好像没有受到去年疫病影响似的。郑铎以亭长之职,拯救生民,功劳大哉。”
刘儒勉励荀贞,说道:“郑铎仅略识文字,就能做出这样的成绩,荀君出身名门,有异常人之志,定能远胜於他。”
他们都穿着官袍,佩戴着印绶,来往的里民无不退让行礼。
秦干指了指在树下玩耍的孩童,说道:“郑铎虽有救治生民的功劳,但不足‘教化’。如今已是九月,农忙早过,怎么还有这么多的孩童没有入学呢?”
里长陪笑说道:“郑君在时也屡次督促,但乡下人只能看到眼前小利,指望孩童能帮手养家畜、整菜畦,换些钱财,或拾粪柴、挖野菜,聊补家用,故此肯送孩子去上学的不多。”
秦干说道:“谚云:‘遗子黄金满籯,不如一经’。就算钱财再多又如何?为人不知圣贤之言,如何立足世间?钱财总有用完的一天,只有经书才能受用一生,泽被后人。”
里长说道:“是,是。”
秦干公私分明,闲谈时谈笑风生,说到公事不容情面,正色对荀贞说道:“卿以冲龄,自请从仲通先生读书的故事,吾久闻矣。卿既好学,又慕仇季智之德,当知教化之重,以后要在这方面多下功夫。”
荀贞应道:“是。”
自里门入内,一路行来,他说话不多,但观察得很仔细,早已看出里内民口虽众,经济状况却与大王里基本相同。进出的里民大多面有菜色,敝衣绳履,强一点的,也就是多个帻巾包头、衣服上少几个补丁而已,孩子们脏兮兮的,衣不蔽体,穿鞋的都没几个。
他心道:“连年灾、疫,兼并严重,朝廷却依然急征暴敛,地方凶猛如虎,百姓辛劳一年,所得不足糊口,民不聊生。有钱的富人良田千顷,奴婢、徒附万计;没钱的穷人卖田卖宅、卖妻卖子,什么都卖完了,再卖自己。连饭都吃不上,又怎么会入学堂、读经书呢?”
他穿越后,为了熟悉时代情况,去过邻近乡里调查研究,所闻所睹,触目惊心,老百姓生活之困苦,超出想象之外。有时半夜从噩梦中醒来,他往往会不由自主地庆幸:幸亏穿越在了荀氏,家有良田宅院,不愁吃喝,要不然,恐怕早饿死路边了。
十余年间,两次大疫。
十余年间,各地水灾、大旱不断,七州蝗灾几乎波及天下,无数百姓抛家弃舍,迁转流离。
相比外郡,颍川还算好的。荀贞听游学外地的族人回来说:“比岁不登,百姓饥穷,流离乡野,饿殍道边,仿佛二十年前。”
二十多年前,有一次大的水灾、蝗灾,影响到了全国三分之一的郡县,几十万户百姓倾家荡产,流浪在外,死者道边,枕藉相望。於今的情形竟与之相似,可见天下的黔首困苦到了什么程度。
荀贞惧怕黄巾起义,因为他怕死,他怕死,是因为他至少有的吃、有的穿。
可是,在越来越了解时代情况后,在见到越来越多的百姓穷困潦倒、食不果腹,而富人、贵人却连栋数百、锦衣玉食后,他不能不想:“老百姓怎么能不起来起义、造反呢?”
荀贞听城中的孩子们唱过一首民谣:“发如韭,剪复生;头如鸡,割复鸣。吏不必可畏,小民从来不可轻”。很多年前,在他穿越之前,上学时读过这首民谣,但当时并无什么感触,而今听来,感同身受。他分明从中听出了时代的黑暗和百姓的不甘。
他依然保持着恭谨,落后秦干、刘儒两人半步,一边回忆往日的听闻目睹,一边听着秦干的指令,口中诺诺应是,心里却不免叹息,想道:“秦干素有干吏之名,不是没有能力的人。他师从郑玄,难道不知道‘仓廪实而知礼节’的道理么?我看不是这样,应该是因为他生於斯时、长於斯时,从小到大,老百姓过得都是这样的日子,故而习以为常。”
……
在里长的带领下,诸人很快到了王屠家外。
王屠卖肉为生,生活条件比寻常百姓好得多,左右十几家,数他家的宅院最为高大。
里长上前敲门,开门的是王屠女儿,见是荀贞领着官人们来到,忙不迭地素拜行礼。“素拜”,是女子的礼节。男子下拜,要双手触地,而女子通常不必如此,称为“素拜”。
王屠女儿年纪不大,十三四岁,大概哭了一个晚上,双目红肿。昨天在亭里时,荀贞没注意她,此时看来,她个子虽不高,皮肤有点黑,但眉目清丽,是个美人胚子。
秦干请她起身,叹道:“年弱失怙,着实可怜。吾乃县中贼曹,为乃翁的案子而来,你母亲在不在家?”
“在的。”王屠女儿年龄小,见识少,低着眉,不敢看人,小声地回答道,“请诸公进来吧。”
荀贞请秦、刘先行,步入门内。
王家的院子比许家大很多。王屠专卖狗肉,他家的院子从中隔开,一边住人,一边是狗栏,见诸人进来,狗吠大作。不但吵人,味道也很重。
刘儒微微蹙眉,用袖子掩住口鼻。
王屠的女儿局促不安,抓着襦衣的边角,对着狗栏小声地说了几声:“别叫了!别叫了!”却毫无作用,她更加彷徨无助。秦干说道:“莫理会犬只了,带吾等进屋。”
当下,在一片狗叫声中,王屠的女儿头前领路,将诸人引到了堂屋门口。她犹豫下,站定脚步,可能是不知道应该直接带人进去,还是先通报一声。
离得近了,荀贞听见室内似有男子声音,问道:“有别的人在?”
“请了原师,正在治病。”
“原师?”
杜买总算找到了说话的机会,抢在里长之前说道:“便是原盼了!……”问王屠女儿,“是原盼么?”
王屠女儿垂首答道:“是。”
秦干问道:“原盼是谁?”
“本地最有名的太平道人。”
秦干、刘儒不约而同皱起眉头,对视一眼。荀贞默不作声,视线越过王屠女儿,往屋内瞧了瞧。屋门掩着,瞧不清楚。
秦干问王屠的女儿:“你母亲骤得急病,应是忧伤过度、伤了内腑的缘故,为何不请个疾医来看?”秦汉沿用周制,将医学分为四科。疾医管内科。
杜买笑道:“秦君常在县中,有所不知。这个原盼,听说是‘大医’张梁的弟子呢!在去年的疫病中治好了不少人,颇有灵验。”
王屠女儿怯生生地说道:“前几天阿翁感染风寒,也是请了原师来治,次日就好了。”说起她的父亲,眼圈一红,又差点掉下泪来,楚楚可怜。
里长也附和说道:“是啊,是啊。原师的符水比药管用多了,只要虔诚信仰,不管得了什么病,都是一吃就好。”
秦干冷笑两声,说道:“装神弄鬼,也就骗骗愚夫愚妇!”
刘儒也是冷着脸,说道:“可恨朝廷不听忠言,放纵不管,任此辈哄骗世人。”
杜买、里长不是傻子,听出了秦、刘二人话中的意思,都是呆了一呆,想道:“秦、刘二君好像对原师非常不满?奇哉怪也,却是为何?莫非原师得罪过他们?”
秦干号称能吏,乃郑玄门徒,眼光见识俱有;刘儒是刘家子弟,他的族人刘陶曾为杨赐的椽吏,杨赐上书天子请求禁太平道的事情,他不但知道,且深受影响,以为然。有这样的背景,两人对太平道深恶痛绝不足为奇。
荀贞心道:“昨晚才刚想要摸一摸本地太平道的底儿,今天就碰见‘本地最有名的原师’。机会难得,不可错过。”问秦、刘二人,“……,秦君、刘君,要不要进去看看?”
“也好。”
里长推开门,秦干昂首直行,余下诸人鱼贯跟随,一行人来到室内。
……
室内有两个人,一卧一站。
站的人拿根九节杖,绕床疾行,一边疾走,一边念念有词。外边院中骤起犬吠,他却充耳不闻,丝毫不受影响。
床上躺着的人盖着被褥,闭着眼,可能睡着了,一动不动。
拿九节杖的人声音时高时低,似吟如唱,速度太快,听不懂吟唱的什么,明知荀贞等进来,却恍若无人一般,过了好一会儿,才算施法完毕,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两页黄纸。
荀贞眼快,瞧见上边曲曲折折的画了些甚么,应是“符文”了。那人说道:“拿个碗来。”
王屠女儿早备下的有,捧了个陶碗过来,恭恭敬敬地放在案上。
那人将符文点燃,丢在碗中,等燃尽成灰,递将过去,说道:“这符文中有大/法力在,可辟邪除祟。添些水,喂你母亲饮下。等她醒来,再教她叩头思过,想想都做过什么错事,向我师忏悔,这病就能好了。”
王屠女儿唯唯诺诺的,原师说什么,她听什么。
秦干听了几句,忍不住,直言质问,说道:“用这符水治病,你有几成把握?”
原师慈眉善目,尽管是被请来治病救命的,对待王屠女儿的态度却不倨傲,此时见问话的是官吏,也不谄媚,和和气气地说道:“只要诚心,什么病都能治好。”
“吾认识一人,去年染上伤寒,一样请了你们来治,却没能治好。”
“没能治好,自是因他心不诚。”
“那么这诚与不诚,如何判断?”
“举头有神灵,诚或不诚,神灵自知。”
荀贞心道:“病好了是因为心诚,没治好是因为心不诚。诚或不诚,全由神来判断。虽然谬论,却难以驳斥。”又想,“死了的便死了,病愈的却定会成为忠诚信徒,也难怪太平道能够不断地发展壮大。”
秦干满脸厌恶,挥袖说道:“去,去!”
原师的修养甚好,也不恼怒,又对王屠女儿交代了几句,说道:“事已毕,俺就告辞了。告诉你母亲,不要太伤心难过了,死者已逝,生者还要生活,不能沉湎过去,总归要向前看的。况且,县君神明,定不会使贼人逃脱。……,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俺。”
他向秦干等人作了一揖,便要离去。
王屠女儿请他留步,取了十几个钱过来。他不肯接,说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俺不是为钱而来。你阿翁已遭不幸,你母亲又卧床不起,帮你们是应该的事情,这个钱,俺不能拿。”坚辞不要,分文不取。
荀贞以往也听说过很多类似的事例,太平道的人治好了患者的病,却因为患者家中贫困而不肯要钱,很是慈悲善良。想想也是,太平道如无独到之处,不是行事慈悲,兼且劝人向善,朝廷又怎会一直置之不管?不是体贴民意,百姓又怎会纷纷信仰入教?
秦干、刘儒冷眼相看,不为所动,等原盼离开后,秦干叹道:“此辈外仁内猾,今朝廷纵之不管,日后必成祸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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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查封
秦干、刘儒虽厌恶太平道人,但在没有朝廷诏令的情况下却也无可奈何,说了几句,也就罢了。
秦干跪坐席上,将随身携来的笔墨纸砚在案上铺开,叫醒了王屠的妻子,开始问话。具体的案发过程他已问过史巨先,现在只是确认一下死者的身份、家庭情况。
荀贞帮他磨墨。
墨以漆烟和松煤为之,成丸状。砚为木制,左边是封闭的砚盒,内存水,有一长方形的孔与右边敞开的砚池相通,水由此进入砚池。砚盒周围雕刻有云纹、神兽,临砚池处端坐一个神仙羽人。当世之砚,以石为主,兼有陶、木。秦干的这个砚材质简朴,但雕刻精致,使人观之,不觉忘俗。荀贞心道:“不愧是大儒门徒,不求材质,而求意境,非是俗人。”
等墨磨好,也问完了。
秦干忖思片刻,结合从史巨先那里了解到的情况,一挥而就,写道:“繁阳亭求盗杜买告曰:‘部中大市有贼死、结发、男子一人,系本亭南平里五大夫王某’,……”云云。
将王屠的籍贯、年龄、爵位、名字,案发的过程、凶手,以及报案者,并及他来到亭中后的勘验、调查,整个过程都言简意赅、清清楚楚地记录了下来。
——这份文件是要交到县里的。等捕拿到许仲后,再写一份许仲的口供,加上最后的审判过程、司法判决。放在一块儿,便是一份完整的“爰书”。
等他写完,刘儒说道:“天色不早,晚上还得赶回县中交差,秦君,这就去封查许家吧?”
“好。”
王屠的妻子有胆抓住荀贞的脚,求他做主,但在戴着印绶、仪态威严的秦干、刘儒面前却不敢失态。她回答问话的时候,秦干体谅她有病在身,没有让她下床,这会儿听见他们要走,又想说话,又不敢说,一双眼直往荀贞身上看,可怜巴巴的。
荀贞不是无情的人,就算他已决定“千金市马骨”,也无法装作没有看见,欲待开口时,秦干看见了王妻哀求的眼神,温声问道:“你有话想说么?”
王屠的妻子哀声道:“贱妾的丈人虽然粗鄙,欺辱了老人,但罪不至死,只求能早点将许仲拿到,为他报仇。”
“此为公事,吾定全力而为。”
“那许仲称雄乡中,结交广阔。贱妾听说,县中也有他的亲友,……。”
秦干打断了她的话,斩钉截铁地说道:“他结交的朋友再多也没用!”转头对里长说道,“王家寡妻孤女,亲戚多亡,尔为本地里魁,需对其多加照看。若有问题,唯尔是问!”
里长连声应诺。
在对史巨先做笔录的时候,秦干已了解到许仲是一个什么人了,他疾言厉色地提醒过里长后,又对荀贞说道:“许仲乡间轻侠,朋党众多,卿为亭长,管一地治安,需多加提防,善护王家妻女!”
以前不是没有过案犯朋党杀死苦主的事情。荀贞应道:“是,请秦君放心,必不至此。”
……
里长把他们送出里外,还没上车,远远有两人骑马过来。
来到近前,是程偃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
男子的腰上悬挂着青绀色的绶带,绶带的一段系着一个绶囊,里边放了一方印,观其形状、大小,应是半通印。——青绀色是微带点红的黑色。半通印,即长方形的印,是正常官印的一半大小。这两样东西都是“百石吏”佩戴的。
此人正是本乡的有秩蔷夫,姓谢名武。
正如大县的长官称县令,小县的长官称县长,并俸禄不同一样,按照乡的大小、民户的多少,蔷夫也分两种,大乡的“有秩”,小乡的“无秩”。“有秩”,即有官品、禄秩的意思。有秩的由郡中任命,无秩的由县中任命。
颍阴是大县,长官称县令。繁阳亭人烟稠密,比得上边远地区一个乡,包含了繁阳亭在内的本乡,自然也是大乡,疫病前,有居民两千余户,一万多口;现在也有近两千户,近万口。
等坐骑停稳,程偃、谢武翻身下来,撩衣行礼。
荀贞没“秩”,不入流,让到一侧。
秦干、刘儒还了半礼。
刘儒认识谢武,两人的关系还不错,调笑似的说道:“立而望之,君何姗姗其来迟邪?”
“本应早到,只是路上碰见了点事儿,耽误住了。”
“噢?碰上何事?”
谢武欲言又止。
秦干看出蹊跷,问道:“为何吞吐,有话且说。”
“就是碰上了几个人,为许仲说情。”
刚刚王妻担忧会有人替许仲说情,才出里门居然就真的碰上了。秦干勃然大怒,猛地拍了一下身边的车辕,说道:“许仲之势,竟至於此?他凭借一点微不足道的胆气,扰乱汉家律法,罪不容赦,竟还有人为他求情?”
谢武说道:“谁说不是呢?下官也是这么对他们说的,但他们又说,许仲毕竟是为母杀人,一片纯孝。”
“他或许孝顺了母亲,但孝顺了国家么?如果每个人都像他一样,不遵守国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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