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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之最风流-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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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离开里门,车轮粼粼,马蹄的的,转上路,向城外的祖墓、祠堂去。
他们近百人,有老有少,有车有马,一个个都是长衣博袖,衣带飘飘,走在路上,招惹了许多行人的目光。有认识的,给身边人说道:“这是高阳里的荀氏要出城去祭祖了。”
荀氏乃颍阴望族,在城中名望极高,路人的行人都主动给他们让道。“荀贞”虽是从后世穿越来的,但身为其中的一员,此时感受着行人敬仰、崇敬的目光,却也觉得“与有荣焉”。
荀氏的祖坟在城外十几里处,出了城,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
坟地占地颇广,在墓地最前有一个祠堂。
祠前两侧有子母双阙,祠中有供案,案上刻画有杯盘盛鱼、鸡的画案。屋顶和东西壁及后壁上也都雕刻了图案。屋顶上雕刻的是升仙图,四壁上雕刻的孝子烈女故事。
早有人提前来到,已把祠堂重新打扫一遍。
众人远远地下车、下马,重整队列,在荀绲等的率领下,来到祠前。随行而来的有十几个奴婢、侍从,把带来的案几、供品从车上拿下,恭谨地捧过来,自有荀家的晚辈接过,依照礼节,将案几分别放好,把供品摆上,并取出简册祭文,单独放在一个案几上。
这正旦祭祖是每年都有的,不用荀绲等吩咐,诸人按照辈分、爵位、远近亲疏,各自跪坐。荀绲拿起祭文,开始读诵。荀氏家学渊源,这祭文乃荀绲亲自所写,写得文采斐然,情感深沉。读完,近百人无论老少齐齐拜倒。
两汉时扫墓祭祖的流程、形式和后世差不多,荀贞列在其间,跪拜伏首,身处祠前原野之间,听远处风声呜咽,觉近处庄严肃穆,恍惚间如回到了自己的前世,仿佛祭拜的是自家祖先,突有所感,悲从中来,不觉涕泪横流。一时间竟不知自己是谁人,自己是身在何方何时了。
他想道:“这每年祭祖,祭的是先人,祭的更是传承啊!”
快到中午的时候,整个祭祖过程完毕。众人车马返程。
回到城中后,还不能散,依照历年的家族传统,还要聚集一处,辩论经文。不过,参与这个活动的就不是所有人了,而是弱冠以上的男子和已经开读经书的少年。辩经的地方是在荀绲家。参与的众人先把车马放回自己家中,然后络绎到来。人数虽比祭祖时少,但差不多也有四五十人。荀绲家的大堂没有那么大,坐不下这么多人,只能是长者登堂,少者跪坐院中。
正旦辩经这个节目,在西汉时是没有的,至少在朝会时是没有的。光武中兴以后,光武皇帝和高祖不同,高祖不怎么读书,光武皇帝却是饱读经书的,因此在本朝初年的时候,在每年的正旦朝贺百僚毕会之际,光武帝都会让群臣辩论经学,若有学理不通、理屈词穷者,则就夺其坐席给辩论获胜之人。当时有一个名叫戴凭的,汝南平舆人,时以侍中兼领虎贲中郎将,学识渊博,议论恢弘,曾在其中一次的辩经会上,连夺五十余席,坐在上头比别人高出一大截来,独领当年风骚,百官皆居其下,京师为之语曰:“解经不穷戴侍中”。
荀氏的这个正旦辩经活动就是由此而来。在辩经的时候,亦仿照光武皇帝故事,胜者夺败者之席。光武皇帝此举,极大地刺激了帝国上下读经、学经的热情;荀氏的这个仿效,也极大地激发了本族子弟好学向上的风气。
荀贞从五年前开始参加这个活动,头一年的时候也曾想上去试试,但在听了登台诸荀的讲经、彼此辩难后,当即就打消了这个主意。就不说长辈,也不说族中同辈、晚辈中的杰出者,如荀悦、荀祈、荀彧兄弟、荀攸等人,只和同辈中那些名声不显的族兄族弟们相比,他也差得太远了。所以,历年来,他从来都是在院中旁听的份儿。今年也不例外。
辩经大会持续了两个多时辰,从中午一直到傍晚,方才结束。荀贞在院中坐了半天,他虽没参加,但却也听得津津有味,自觉学问有了一个较大的提高。——不得不承认,荀氏的这个辩经,对族中子弟们的学问成长的确有很大的帮助。像荀贞这样的中人之姿,只是在边儿上听听,就能深受启发。
……
辩经会后,就是族宴了。
荀绲家没有那么大的地方,历年来的族宴都是选在荀衢家。
荀衢家不算高阳里诸荀最富的,但地位尊崇,仅次荀绲,并且家中的地方也够大,足够全族人同饮同食。依照习惯,族宴是男女老少都要参加的,只姓荀的就百余人,加上他们的祖母、母亲、妻子、儿媳,乃至孙媳,只要能来的都来了,二百多人聚集一院,满满堂堂。
奴婢、宾客们点亮了烛火,把院中映照得如同白昼。
各家都带来了自酿的冬酒,——这“冬酒”是在十月上辛日时酿造的,专为正旦祭祖、饮宴所用。尊者居上席,幼者坐下首。落座、上菜后,诸荀依次向家长敬奉椒柏酒。椒、柏皆是“仙药”,传说服之能令人耐老。
这敬酒的次序是“年少者为先”,从小者开始。
荀氏枝繁叶茂,百余口,从上到下,现在已经是“五世同堂”。最先是荀贞的“族曾孙”辈,继而是他的“族孙”辈,接着是他的“族侄”们,等荀攸等敬完酒后,便是他们这一代。他们这一代的人数最多,二三十人。再接着就是他的父辈,也就是荀绲的同辈了,也就是现如今族中最长的一辈。这一辈的人就不必敬酒了,彼此端上,对饮即可。
敬完酒,长辈们有年纪大的,或者身体不适、不能多留的就可以先回家去了。年纪太小的,也都可以跟着回去。剩下的,便多为四十以下,二十以上的壮年族人。荀氏乃儒家名门,酒席上也都保持着该有的礼节,族宴的氛围温和而欢愉。
饮酒到一半的时候,荀衢酒意上来,狂态大发,拽下冠带,散开发髻,斜卧榻上,令侍女取来铁如意,击打酒具,从堂中遥望夜空的弯月,放声高歌。他这一带头,族中那些有名士之风、风流不羁的子侄们,也都不再压制自己的爱好,有的抽剑离席,在院中的月色下随歌剑舞;有的令取来琴瑟,为之伴奏;也有的拿出博具,招呼亲近的族人大呼赌酒。
荀氏毕竟是书香门第,这些放纵不羁的族人到底少数,不过因为大家同里居住,对彼此的习性/爱好都了解清楚,那些更多数依然保持儒家礼节的族人们虽然可能看不惯他们的狂态,但却也都见怪不怪。放纵的自去放纵,拘礼的自来拘礼,互不干涉,一院之中,同席之上,沐一月之光,共烛火之亮,既泾渭分明,又融融和洽。
荀贞和荀攸、荀祈等关系好的几个族人,也都凑在一处,虽不像荀衢他们那样狂态大发,却也不似荀彧等那样拘束礼节,正处在两者之间,荀攸笑道:“咱们这可算中庸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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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动手前夜
第一更。
——
“士”作为一个阶层,最先诞生在春秋时代。
经春秋、战国、前秦、前汉至今,“士风”总体上一脉相承,士子们都有着强烈的忧患意识和社会责任感,并对政治十分的热切,但如果细分下来,在各个时代,却也有着明显的不同。
先秦时期的士子们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万丈豪情,是“志於道”的。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道不行,则乘桴浮於海。孟子所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有着铮铮的铁骨和独立的人格,虽然对政治很热切,但大多只是把政治视为施行道的手段,并不谄谀权势。
入前汉以来,在初期,士子们还是颇有战国士风的,然自从孝武皇帝以后,因为政权的稳定和思想上的变化,整体上的“士风”渐渐地就从“志於道”转向了“从於王”,对“道”的坚持也转变成了对“功利”的追求。
两汉之士子,多不讳言功利。
班超投笔从戎,在做小吏的时候口出豪言:“大丈夫无它志略,犹当效张骞立功异域,以取封侯”,直言大丈夫的志向应该是“取封侯”,在被人嘲笑后,他更又说道,“小子安知壮士志哉”?又如汉武帝时的主父偃,说“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则五鼎烹”。又如本朝跋扈将军梁冀的曾祖父梁竦尝登高远望,喟然叹息,说,“大丈夫居世,生当封侯,死当庙食。如其不然,闲居可以养志,诗书足以自娱,州郡之职,徒劳人耳”。连“州郡之职”都看不上眼。
这种对功利的追求,贯穿两汉,也因此形成了汉人强烈的进取精神。
到了本朝,在崇尚利禄之外,与前汉相比,又有了一个明显的区别,即在光武皇帝的大力倡扬下,士子们尤其重视名节。“汉自孝武表彰六经,师儒虽盛,而大义未明,……,光武有鉴於此,故尊崇节义,敦厉名实,……,而风俗为之一变”。“重名尚节”遂逐渐成为士子们的风尚,士子竞相以名节标榜,刻意追求。这种风尚发展到最后,就自然而然地出现了“党人”,出现了品题人物的“清议”。
随着政治的越来越黑暗和百姓的越来越民不聊生,到了近年以来,士风又开始了变化。
士子们或者“向盛避衰,交游趋富贵之门”,完全抛弃了士子该有的节操,投身权势,与宦官、外戚同流合污。或者随波逐流,尸位素餐,唯以“升迁”为目的,唯以权势为追求。或者还保持着良知,但却出於种种原因不能不向权贵低头。这三者之间,随波逐流的占了主流。
在这三者之外,又有不肯或不能出仕的,在这大变革之时代,他们隐居不出,或以处士自居,修身养性,或以狂生自谓,达生任性。前者不必说,后者认为“人生易灭,名不常存,而优游偃抑,可以自娱”,认为人生应该随心所欲,应该追求精神上的享受。有了这样的一个思想,在行为上,他们这些人就往往行事怪诞,多骇流俗,和品题人物的“清议”一样,实皆为“魏晋士风”之滥觞。
……
颍阴荀氏虽为当代的儒家名门,但族中子弟众多,各自的想法不同,受到的外界影响也不同,因而是每一个人都如“八龙”、荀彧一样温文尔雅的,如荀衢,因为受党锢之祸的牵连,空有扫清天下的大志,却被困於一室之内不能外出,理想和现实有着强烈的反差,在这样的刺激下,他就走向了“达生任性”一路,好唱丧歌,放/荡不羁,成为了外人眼中的“狂生”。再如那几个在族宴上狂态大发的子弟,在多数族人和外人的眼中,也都是荀氏的异类。
包括荀贞在内,他早先自请为繁阳亭长的时候,也是不能被大部分的族人所理解的。
有些人私下里曾说:“荀贞之幼好学,及长,却请为斗食小吏,这恐怕是因为受到荀仲通的影响!”他自小从荀衢读书,在族人的眼中肯定会受到荀衢的影响,就有些人把他自请为亭长的举动归结到了荀衢的头上。
事实上,荀贞跟从荀衢读书十余年,肯定会受到一些影响,但他是穿越来的,本来就是个成年人,有着自己已经形成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并且受到黄巾起义的压力,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如何保命,总体而言,并没有受到荀衢太大的影响。只是此中言,不足为外人道也。
……
当夜的族宴,三更方散。
族宴过后,正旦这一天的活动就算结束,但是依照风俗礼节,在底下的几天里,还需要走亲访友,“谒贺君、师、故将、宗人、父兄、父友、友、亲、乡党耆老”,向他们恭贺新年,表示祝愿和问候。荀贞因以此为借口,早就提前向郡里请了几天的假。——乡有秩是百石吏,已经入了“秩”,虽然主要还是对县里负责,还是任免权却是在郡中,所以只能向郡里请假。
依照律法的规定,请假是允许的,只要时间别太长就行。“吏病满百日当免也”,以病假为例子,如果够一百天,就要被免职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荀贞先又去县里拜谒了县令朱敞。这一次,朱敞见了他,不止见了他自己,还召见了荀彧、荀攸等荀氏的族中后进,和他们聊了挺长时间,最后鼓励似的说道:“今阴公莅任郡中,你们都是本郡的俊才,早晚必获大用,要用心读书,不可懈怠啊!”
荀贞心知,这朱敞必是知道荀氏与阴氏的姻亲关系的,也肯定早就知道了阴修前阵子召见诸荀相见的事儿,所以才会有这么一句话。
拜谒完朱敞,荀贞马不停蹄,接着又拜谒荀衢、荀绲等族中师长、长辈。在荀绲家里,还得到了荀绲的赐酒。临走时,他问送他出门的荀彧:“文若,你这几天去不去阳翟?”
荀彧闻弦歌,知雅意,答道:“你是想说戏志才么?”
“对。自上次在你家中与他见了一面后,除了有几封书信来往,一直没能再与他相见。你这几天要是去阳翟的话,或者他来拜谒你的话,你能不能告诉我一声?”
荀彧说道:“过几天我可能要从家君去许县,去完了许县还要去唐家,阳翟怕是没空去的。不过,如果戏志才来了,我肯定会遣人去告诉你的。”顿了顿,又笑道,“贞之,戏志才对你的评价可是很高啊!”
荀贞受宠若惊,这可是没有想到的。
他与戏志才的那次见面,彼此只是聊天,没有说什么太深的内容,后来书信来往也都很客套,实在没有想到戏志才居然对他“评价很高”。他稳住心神,想道:“对我评价甚高?若是这样,我还真得抽个时间,尽快去阳翟见他一见了。”在本来的历史中,戏志才虽然早亡,在史书上留下的东西不多,但才华是不容置疑的,能与后来的郭嘉差不多齐名。
想起郭嘉,他不觉又想道:“希望有朝一日,也能与郭嘉见上一见。”
从荀绲家出来,拜谒完族中的长辈,他接着又拜谒族中同辈、晚辈里的好友。
他虽然因为自请为亭长之事,被不少族人轻视,但毕竟穿越过来十来年了,在族中也是有几个交好的族人的。如那个喜好收藏瓦当的族兄,名叫荀成的,就和他关系不错。又如荀攸和荀衢的儿子荀祈,和他常年相伴读书,彼此的交情更是很好。
除此之外,他还特地去拜谒了秦干、刘儒、文直等这些认识不久的县吏们。
——文聘没有回家,在正旦的第二天就来拜见他了。文聘在县里没什么朋友,后来这几天就常跟在他的左右。在去拜谒荀衢、荀绲和荀攸、荀成、荀祈们的时候,都有文聘跟着,也借此让他多认识了不少人,闲暇时,文聘问他:“第三氏的事情进展得怎样了?”
不需要隐瞒的地方,荀贞直言相告。需要隐瞒的地方,如令杜买、陈褒、许仲假造证据等事,本着少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保险的想法,荀贞只是含糊带过。掐着指头算,在忙碌中,他请下来的假期转瞬即过,在假期结束的前一天,高丙又来了,没有说太多的话,只带来了许仲的一句口信:“一切按荀君的吩咐,事情都已办好。”
荀贞了然,许仲这是在暗示:证据都已经准备好了。
有了人证,有了证据,接下来就可以上报县中了。
不过,有一件事挺奇怪,荀贞请假的原因一半是为了走亲访友,另一半却正是为了暂时躲开第三氏。为此,他还特地交代了里监门,如果有不认识的人来找他,一概挡在里外。可是,这都连着好几天了,第三氏却没有一个人前来求见,也不知是因为还没有意识到荀贞要对他们下杀手,还是因为自恃豪强,没把这当回事儿?
他问高丙:“近日第三氏可有异动?”
“除了正旦的次日有个第三氏的宾客来繁阳亭找老杜说情,希望能将胡/平放了之外,并没有别的什么动静。”
“噢!”
荀贞点了点头,忖思片刻,猜不出第三氏现在的状况,干脆也就不再多想,心道:“管他有无动静,管他是怎么想的,我只管按我的步骤,一步步来就是。”叮嘱说道:“你告诉杜君和君卿,就说动手便在这两三日内,教他们务必不可大意,一定要把胡/平看好了,把证据也都放好。”
高丙应诺而去。
在他走后,第二天,荀贞的假期结束,也带着唐儿、小夏、小任,赶着牛车,骑着马回到了乡中官寺。一进官寺的大门,就觉得寺中气氛有些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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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最后的麻痹
第二更。

——

荀贞一入官寺,就觉得寺中的气氛有些异样。

看门的老卒和迎出来的吏员们表面上看来,似与往日不同,一样的毕恭毕敬,但那低垂的眼神中却分明有了不同的意味,有的是怜悯,有的是惊惧,也有的是幸灾乐祸,有的则是充满担忧。在他走过去后,好几个小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荀贞听不清楚他们说的什么,但心中明了,此必是他们听说了胡/平被捕拿一事。本来西乡就只是一个乡,就算是一个比较大的乡,也只是一个乡而已,消息传递得很快,加上第三氏乃本乡“巨头”,而凡能在官寺中为小吏的也都是有点背景的,所以他们知道此事并不奇怪。

荀贞也不理会他们,将缰绳交给小夏,叫他和小任帮着唐儿把牛车赶去后院舍中,自去寺中堂内,召诸小吏进见。他对着门坐在案后,看着站在堂前的诸小吏们,问道:“近几日乡中可有事?”

一个带头的小吏答道:“前日高素遣人来了寺中,问荀君回来了没有。除此之外,并无他事。”

“高素遣人来过?说了什么没有?”

“没什么,只是说等荀君回来了,请去他家中一见。”

荀贞微微颔首,心道:“这高素遣人找我,不是为了正旦谒贺,便是也听说了我捕拿胡/平之事。过两天去见他一见就是。”

他往堂前看去,忽然发现小吏中少了一人,刚才是有七个人迎他,现在却只有六人,心中一动,抬眼向院中看去,正见一人进来,可不就是少了的那个小吏?这小吏急匆匆地登上台阶,脱下鞋子,弓着腰步入堂内,恭恭敬敬地说道:“荀君,寺外有人求见。”

——荀贞记得,这个小吏就是他正旦前临走时召见的两个佐史之一,名叫刘德的,乃是专职听讼的一个吏员。他饶有意味地瞧了他几眼,问道:“谁人求见?”

这个叫刘德的佐史答道:“小人也不认识。那人只说是第三家的宾客,奉其家主之令请荀君赴宴的。”

“赴什么宴?”

“这不是正旦才过么?想来应是想请荀君吃酒,以贺新喜的吧?”

荀贞嘿然,想道:“想不到我这官寺之中,也有第三家的耳目!这小吏适才必是通风报信去了。话说回啦,我才刚回来,就有第三家的宾客闻风到来,那第三家离寺中甚远,料来他家的这个宾客应该是一直等在寺外了。难怪我在城中时,不见有人登门。”略微思忖,又想道,“这第三家的酒宴,我是去,还是不去?”很快做出了决定,挥了挥衣袖,说道,“我刚回寺中,路上疲倦,你去给我谢绝了罢。”

“这,……。”

荀贞不动声色地注视着他,问道:“怎么?你还有话说?”

刘德眼神闪烁,吞吞吐吐地说道:“这第三家乃本乡右族,在乡中德高望重,极俱威势。荀君,就这么拒绝了他们的邀请怕是不太好啊。”

堂下的小吏们虽因“尊者”在上,不敢说话,然而在听了荀贞的拒绝和刘德的此句话后,都忍不住目光交流,最后又齐齐把视线尽数都投注在荀贞的身上,却只见他神色如常,端坐榻上,一手抚弄放在案上的长剑,一手摸颔下短髭,似乎很淡淡地看了刘德一眼,然后听他回答说道:“你说的对。今我为乡中有秩,日后治乡的确需要多靠乡中大族相助,只是我今天确实乏了。……,这样吧,你去给他说,就说等我洗去风尘后,改日必然会亲自登门造访。”

刘德还想说些什么,荀贞不耐烦再听,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表情,按几起身,对众人说道:“既然这几天乡中无事,我也正好回舍中休息一下。你们各自散了吧。”不等刘德阻拦,提剑出堂,沿着青石板路走出院外,转去后院。

留在堂上的诸小吏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半晌没人开口。好一会儿才有人说道:“荀君这是什么意思?”

诸吏转望院中,院里空荡荡的,只有青石路净,孤树长大,早不见了荀贞的身影。

另一人接口说道:“前天我听说繁阳亭拿了胡/平,当时还不敢相信。如今看来,荀君像是真的想要对第三家下手?”他们都知道荀贞是从繁阳亭长任上升迁来的,所以在听闻杜买拿住胡/平后,第一时间就将此事联系到了荀贞的身上。

又一人连连摇头,感叹地说道:“这第三家确也欺人太甚,平时在乡中跋扈倒也罢了,那第三兰却连荀君的脸面都不给,劫荀君之友,逼迫荀君拿钱赎人。荀君乃荀氏子弟,出身县中名门,听闻他族中有不少长辈都是做过两千石郡守国相的,难免会咽不下这口恶气。前些日我见他没动静,还以为他将气忍下了,却不知原来后手埋在此处,在正旦前日拿下了胡/平。”

一个四十多岁,留了一部胡须的佐史叹了口气,说道:“这第三家称雄乡中百余年,又岂是能容易拿下的?荀君虽出身名门荀氏,但在咱们西乡却是个外来者,怕是斗不过第三家的。”忍了忍,最终没忍住,又说道,“想那前任乡有秩谢君,生长本乡,其族也算乡中大族了,但是对第三氏不也是百般容忍,千般退让?何况荀君一个外来之人呢?”

他们作为寺中小吏,议论上官是不对的,但这会儿因为吃惊,却是都顾不得了。

这个四十多岁的佐史放低声音,又说道:“十五年前的那件事,你们还记得么?第三氏剽悍轻死,门下尽多死士、剑客,荀君若是一意孤行,怕最终也会落个那般下场!你我身为下吏,当为上官着想,诸君,要不然咱们齐去后院舍中,劝一劝荀君?”

诸吏没一个搭腔的,刘德冷笑说道:“你活腻了,我还没活够呢!‘劝一劝荀君’?你怎么劝?十五年前的那件事,是咱们能乱说的么?若是传到第三家的耳中,你还要命不要了?”一句话吓得那个四十多岁的佐史面如土色,不敢再吱声了。

刘德撩起衣袍,迈步出堂,在门口穿鞋的时候,对众人说道:“我在寺中十来年了,加上荀君,已历经三任乡有秩,每年正旦的时候,从来都是乡有秩去拜谒第三氏,未曾见过第三氏来拜谒乡有秩。今次第三家遣人来拜,荀君却给拒绝了,等话传回去,也不知第三明、第三兰会有多么的愤怒、生气!诸君,你们都要小心啊,小心第三氏会迁怒於吾等。”他急着去给第三家的宾客报讯,说完了话,略拱手作揖,又急匆匆地去了。

第三氏之威,竟至於此!

……

果如刘德的猜测,当第三家的那个宾客将荀贞的答复说给第三明、第三兰后,第三兰当场就勃然大怒,腾地跳起来,把腰上的环首刀抽出一半,嗔目叫道:“荀家小儿,竟这般不给咱家脸面?阿兄,不如今日就点齐人马,杀去繁阳,把胡/平救出!”

第三明也有点惊讶,不过他颇有城府,却没将心情流露在外,而是按了按手,示意第三兰坐下,眼望堂外天空上云来云去,沉吟片刻,说道:“根据这几天收集来的情报,荀君不是个鲁莽的人。他在繁阳亭时,赈赡孤寡,施恩里民,很是与人为善,也不像个小气的酷吏。虽然我家得罪过他,但只是小事,且也已经把金饼还给他了,你也亲去给他道过歉了,便是有多大的仇也都揭开了,应该不致於此啊!……,他为何拒绝我的邀请呢?”

第三氏横行跋扈惯了,第三明自认为姿态已经放得很低了,想不通荀贞为何不肯给他情面。

第三兰懒得想,虽然坐下了,怒发冲冠,按刀叫道:“阿兄,管他为何拒绝?既然他不给咱们脸面,咱们也不必再给他脸面了!想咱第三氏素乃乡中大侠,远近的豪桀英雄谁不敬咱家三分?今日却被他将咱家的脸面尽数落下。大丈夫不可受辱!你便允了俺带人去将胡/平救出吧!俺只要半天,就必能把他抢出,顺带将那杜买、陈褒尽数杀了,一雪此耻!”

“不可胡闹!”

第三明想了会儿,说道:“是了,荀君与此前的那几任乡有秩不同,他是本县名门的出身,听闻还得过县君的赞许。咱们只派一个宾客去请他,确实有些不妥、失礼。这样罢,此时天色尚早,阿兰,你给我备下辎车,我再亲自去请他一请。”

第三兰十分不情愿,不过长兄如父,却也无法阻止,恶狠狠、气冲冲地领命而出,把辎车备好。第三明换了身衣服,带了七八个随从,前去寺中,二请荀贞。

到了官寺门外,他为表示尊重,没有直接进去,下了车,叫看门的老卒再去通报。不多时,那老卒去而复回,说道:“荀君正在沐浴,这会儿怕是见不了你。”

“无妨。只是今夜的酒宴,荀君怎么说的?”

“荀君说了,多谢君之好意,只是他刚回寺中,还有不少公务需要处理,怕是近期都没有时间。”

第三明见这老卒眼神不定,有吞吐之意,问道:“你为何支支吾吾?莫非荀君还说了别的话?”

“荀君倒没说别的话,小人从舍中出来时,荀君的随从们跟小人说了一句话。”

“说的什么?”

“说:第三君若是为胡/平而来,要想请荀君放了胡/平,也很简单,不必请荀君吃酒,只需要将酒钱折算送来就行了。”

跟着第三明来的那几个宾客都是面现怒色,一人怒道:“荀家竖子,竟然敢如此大胆!敲诈到家主的头上了?”

第三明心中一松,想道:“果如我之预料,这荀贞不过是为敲一笔钱、出一口气罢了。他是城中名门的子弟,又得县君的赏识,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的好。给他点钱不算甚么。”笑道,“你告诉荀君,他的意思我都懂了,今夜必将酒钱送来。”坐回辎车,吱吱呀呀地离开了。

官寺后院,荀贞沐浴完毕,在唐儿的伺候下穿好衣裳,出得门外,候在外边的小夏、小任问道:“荀君,你为何先前拒绝第三氏,刚才却又叫俺们传话,暗示叫第三明送钱来呢?”

荀贞洗过澡,浑身清爽,此时站在院中,北风甚冷,透体生寒,虽然冷,当风过时,却觉得似乎将前几日的忙碌和路上的疲惫尽皆吹去,不觉精神一振,伸了个懒腰,笑道:“我虽官卑,大小也是个乡有秩,第三氏乃我治下之民,我岂能因他家的一个宾客邀请就登门吃酒?所以先前拒绝了他们。”

“那方才又为何叫俺们传话暗示呢?”

“第三明乃第三家的族长之子,他亲自前来邀请,我若再次拒绝,未免会惹其疑虑,但是他家我又实在是不想去,所以叫你们传话暗示,令他送些钱来,以安其心。”

“那等他将钱送来后,真要把胡/平放了?”

“放了?”荀贞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说道,“你现在就去繁阳,教君卿、阿褒过来见我。待我问清了之后,明天一早就上书县中,请县君定他家之罪!”

虽然听高丙说,“证据”都已经有了,但此事事关重大,荀贞必须得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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