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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之最风流-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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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阅的场地就选在高台前。
荀贞提前亲去请来了文太守,郡丞费畅、五官掾韩亮、郡功曹钟繇、郡主簿王兰、计吏郭图、郡贼曹掾杜佑等郡朝吏员亦从文太守至。
一时间,高台上群吏毕集。
从远处看去,飘摇的旗帜下边尽是着高冠黑衣的“郡府贵人”,文太守高踞上首,一二十人跪坐两侧。为配合检阅,诸人皆佩戴长剑,挂在腰上的印绶颜色不一。
城中百姓闻讯,多来观看。城头、营外到处是人,有百姓、有士子,男女皆有,县中几为之一空,观者如堵。
荀贞换了戎装,披甲带剑立於台侧的鼓前,请示过文太守后,亲自以槌击鼓,宣布检阅开始。
最先是军乐队入场。
六匹骏马彩头结尾,骑者各执不同的乐器,或击或吹,骏马的步伐与乐声相和。
校场四周设有斧钺,立有旌旗。乐队绕场一周,归於高台左侧。
参加检阅的两千新卒穿着刚发下的绛色军衣,排着整齐的队列站在场外,等乐队至台左停下后,先从乐进的第一曲起,各曲次第入场。
本按旧制,郡国之检阅主要是考核射术,其次也考核行列战阵。
荀贞的这支新卒没有学过什么阵法,只是粗通队列行进而已,并且明天就要南下击贼了,今天的这个检阅也不适合搞的很复杂,能起到激励士气的作用就可以了,因此,今天之检阅的整个流程是比较简单的,不演阵法,诸曲之新卒只需从台下通过就行。
荀贞把后世军训的那一套搬了过来。
两千新卒,依“曲”之规模,分成十个方阵,次第入场。
在每一曲前皆有本曲的军旗为前引,并有鼓声为导,士卒随在旗后,依鼓点而行。
每曲之间,相隔百步。
沿着事先规定好的路线,诸曲一个接一个地从场右行至台下。到台下的士卒随着号令,转首目注台上。乐进曲的蹶张士挟弩拔刀,余下诸曲的士卒则高举矛戟,齐声呼:“杀贼,杀贼!”
齐声呼毕,从台下走过,士卒转回头,收起兵器,继续前行,穿过整个检阅场,在场左停下。停下后,全体向后转,面对校场。十个方阵走完,算是检阅过队列了。
只走队列,不演阵法,这个不难。两千新卒怎么也是经过几天操练的了,行走间队列还是很整齐的,很有点雄壮之威。接着,检阅骑射。
荀贞从乐进曲中选了五十个善射的弩手,又从各曲中选了一百个善射的弓手。在校场正中竖立了十个标靶。这些弩手、弓手各自出列,分成十五组,分别至标靶前开弩挽弓。
弓手、弩手的射技不一,前边十个组都是在标靶前五十外射击的,后边五个组有四个组是在八十步外射击的,最后上场的这个组则是在百步外远射。
十五组,一百五十人,每人三矢,大半正中标的。没能射中标的的也偏差不多,箭矢也都射到了箭靶上。台上诸吏指点称赞,营外观者为之欢呼。
如高甲、高丙、苏则、苏正、刘邓、辛瑷等各有所长的诸人在射完箭后也随之上场,或在场上表演骑射,或表演手搏、击剑,或表演弄马、盗骖。
弄马,即马术。盗骖,也算是马术,是指骑士在飞马奔驰时,屈身解下战车旁边的骖马,是一种非常危险、高难度的马术表演。
“危险”和“高难度”带来的就是使观者目眩神迷、如痴如醉。
表演盗骖的有两人,一个高甲,一个辛瑷。
当辛瑷盗骖之时,营外的观者中不时传来女子的惊呼之声。
人美,骑快,车动,马嘶。烟尘滚滚,满场屏息。成功地从战车上解下骖马,辛瑷两腿用力,立於骑上,一手控疆,一手牵着盗来的骖马绕场一周,归於台下。场中场外欢声雷动。
荀攸和戏志才没在台上。两千新卒检阅,不能没有协调之人,他俩即是负责协调的,各拿了一面小旗站在台下。目睹了辛瑷盗骖之后的全场盛况后,戏志才笑对归於台下的辛瑷说道:“玉郎风姿超群。今日检阅,两千卒不如玉郎一人!”
“不如玉郎一人”说的是在对士气、民心的鼓舞上,两千新卒不如辛瑷一人起到的作用。
辛瑷“疏狂”,常给人以“傲慢”的错觉,其实他这个人并不傲慢,闻言之后,他无自矜之态,也没有自夸,一笑了之,从马上下来,站到荀、戏两人的身侧,举头望向台上。
队列、射术、弄马、盗骖,检阅至此时,今天的检阅已将近结束,只剩下最后一项了。
站在场左的新卒们伴着鼓点,随着旗帜,再又次第入场,立於高台之下。
侍立在荀贞身后的程偃在台侧竖立了一个高竿,於竿上悬一画像,画像中人正是波才。
荀贞丢下鼓槌,大步行至台中,跪拜文太守前,说道:“贞请射贼像以励三军之气。“
文太守说道:“可。”
得了文太守的允许,荀贞乃退回台侧,立於高竿前二十步,张弓搭箭,三射三中,箭矢皆穿像而过。刚才检阅显示的三军士卒的勇武,此时射像显示的是他这个主将的武勇。
三射皆中,他转过身,面对诸卒,慷慨激昂地说道:“波才只是一个屠狗贩缯儿,如今不过是借妖道之名哄瞒百姓,作乱郡中,竟就自号将军!诸君皆武勇之士,何处不如他?汉律:‘斩敌比二千石以上,赐爵各四级!’军令:‘今南下击贼,斩捕波才者,拜爵四级,赐钱十万。斩捕贼首虏两人者,拜爵一级,赐钱两万。斩捕贼八级者,拜爵三级,赐钱万。斩捕贼一级者,赐钱千’!”
波才出身低微,只是借用太平道哄骗到了一干百姓,今竟自号将军。荀贞问士卒们:你们哪里不如他?新卒、丁壮听了,也觉得确实如此,二千人举兵跺脚,齐呼大叫:“杀贼、杀贼!”
荀贞遂折弓断箭,拔剑指天,誓言:“汉贼不两立!今南下,破贼乃还!”
新卒、丁壮举兵齐呼:“破贼乃还!”
这条赏格是得到文太守同意的,算是第三道军令了。
第一令为教战,第二令为罚,第三令为赏。有此三令,军律初成。“夫将之所以战者民也,民之所以战者气也。气实则斗,气夺则走。”只从眼下来看,新卒们的“气”都很不错。
荀贞很满意。文太守等人也很满意。城头、营外观看检阅的百姓也都很满意,纷纷叹道:“只用五天,荀掾就练出了这样一支强兵。此次南下击贼,定能大胜而归了。”
……
当晚,文太守宴请荀贞,为他壮行,郡中诸吏作陪。
席间,文太守问道:“荀掾这几日操练颇具成果,明天就要南下了,不知对击贼之事,荀掾可有方略?”
荀贞答道:“用兵贵持重。今我军少,贼众,且我部又为新卒,多数士卒未曾经历过战阵,急恐失利。这几日,贞与戏忠、荀攸仔细商议过了,皆认为与其急击,不如持重。”
“如何持重?”
“贞请为明府绘图以示之。”
“好。”
荀贞起身,至文太守案前跪坐,以手蘸酒,在案几上画了两条并行的斜线,说道:“上边这个是颍水,下边这个是汝水。”
文太守颔首说道:“嗯。”
荀贞在上边这条斜线,也即“颍水”的两侧点了两个点,一个点在“颍水”南岸,一个点在“颍水”北边,接着说道,“此为阳翟,此为颍阳。”
文太守道:“嗯。”
阳翟、颍阳皆临颍水。阳翟在颍水北岸,颍阳在颍水南岸。两县相距五十里。接着,荀贞又在下边这条斜线,也即“汝水”的北边点了两个点,说道:“此为郏县,此为襄城县。”
郏县、襄城县皆在汝水的北岸,已被黄巾军攻陷,现於波才的手中。
文太守说道:“嗯。”
“依照这几天的军报,波才贼兵之主力现就在这两县之间。”
“不错。”
“颍、汝两水之间,最宽处约八十里,最窄处不到五十里。这个最窄的地方,……。”荀贞指了指颍水北岸的颍阳,又指了指汝水北岸的襄城县,继续说道,“就在颍阳和襄城两县之间,从颍阳出发到襄城只有四十里。”
他膝行退后了一点,伏拜说道:“明日开拔后,贞就打算先去颍阳。”
“去颍阳?”
“正是。如贞先前所述,从颍阳出发到襄城只有四十里。有我这两千部曲在颍阳,对波才而言就是如芒在背。可以料想,他肯定不会对我部不管不顾,很有可能会遣军北上,寻找机会,与我部决战。这样,也就等同救了郡南五县之危。”
“寻机与你部决战……。荀掾,这样做会不会使颍阳陷入危险?”
文太守言外之意,是在问荀贞波才会不会倾巢北上,包围颍阳?
荀贞答道:“波才如果真的围困颍阳,那可就太好了!”
“此话怎讲?”
“颍阳在颍水北岸,波才若要围我,就必须要渡过颍水。古之有半渡而击,今我部亦可学之。此其一。其二,阳翟距颍阳不足五十里,当波才北渡颍水、围我颍阳之时,阳翟可趁机出兵,或击其后,或猛攻其侧翼。当其时也,波才必进退失据。”
文太守点了点头,又问道:“波才若北围颍阳固可如此,但如果他不管你部,一意南下呢?”
“如果他不管我部,一意南下,那么我部就可以衔尾而击之、扰之。”
“郏、襄城两县现陷入贼手,波才十万众大可分兵,若他在南下之前先留两支兵马屯於此两县,以阻你尾随追击,如何是好?”
“如果出现这种情况,我部有两种选择。”
“哪两种选择?”
“波才叛贼,新得两县不久,县中必有忠义之士可为我内应,我部可趁机择郏、襄城两县之一而攻取之。”
“若攻之不下呢?”
“汝水横穿我郡而出,长数百里,波才的兵马再多,也无法把汝水北岸尽数看住,若不能攻取此两县,我部可以绕行,从别处渡汝水南下,击、扰波才主力。总之,贞与戏忠、荀攸认为:当此敌众我寡之时,最好是敌不动,我不动。”
文太守不懂军事,听荀贞说的头头是道,考虑了半晌,最终点头说道:“荀掾此计,似可行之。”熟视荀贞良久,叹了口,气说道,“郡南五县尽付卿手了!卿此行,勉之,勉之啊!”
荀贞拜倒在地,说道:“贞与贼势不两立!此次南下有贼无我,有我无贼,有死之荣,无生之辱。”
……
当晚宴后,荀贞归营。
次日一早,全军开拔。
文聘曲在昨天的检阅中表现优异,荀贞实现了诺言,以他这一曲为前锋先行。江禽、高素等曲继之。乐进、许仲两曲随从中军,荀成押送辎重再其后,陈褒曲殿后。两千人络绎南下。
——
1,光武皇帝中兴汉室之后,为了加强中央集权,确保中央对地方军事上的居重驭轻,连续五次罢省郡国兵,并省诸郡都尉。
东汉对地方郡国在军事上的控制,一个是罢省内郡的郡国兵,一个是在军事要地建军驻屯,驻屯“将屯兵”。将屯兵由中央直辖,长期固守,以驻地命名,称“某某营”,执行戍守和机动作战任务,如黎阳营,屯驻黎阳(今河南浚县东),象林营,屯驻日南郡象林(今越南顺化境),如长安营,屯驻长安,如雍营,屯驻雍(今陕西凤翔)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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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谋算将战
颍川地处内地,位属中原,郡中大部分的地方一马平川,几无险要可言,只有几条并不太宽的河流,颍水、汝水是其中两条最长也是最大的河流。颍川郡内的十七个县有十二个都是分布在颍、汝两水的沿岸。颍阳即其中之一。
荀贞全军开拔,出阳翟,顺着颍水东南而下,行二十里,到了一个渡口,全军渡河,渡过颍水,继续向东南行,再走二十余里,颍阳城郭在望。
颍阳这个地方,在历史也是多次经历兵患的。
秦汉之际,汉高祖刘邦曾经攻打过这个地方,因为城中守军顽抗,在攻下城后,“屠之”。本朝光武皇帝起於南阳,中兴汉室,在著名的昆阳之战前后两次路过颍阳,大批的颍阳子弟从其军,鼎鼎大名的云台二十八将中有两个都是颍阳人,一个王霸,一个祭遵。
祭遵后被封为颍阳侯。到了孝章皇帝时,伏波将军马援的次子马防也曾被封为颍阳侯,食六千户。一户以五人计,六千户就是三万人,由此可见,颍阳也是个大县。桓帝时,跋扈将军梁冀的弟弟梁不疑也曾被封为颍阳侯。
当此波才“贼兵”四起之际,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可能会引起百姓的惊乱。为了不致引得颍阳县中乱套,荀贞在县外十里处暂将军队停下,遣戏志才入城通知。
二月正春忙时,道边的田野中却几乎无人。荀贞策马道上,顾望远近,扬鞭叹道:“大好春时,却因兵乱而田野中几乎不见农人。去年天旱,吾郡已是歉收,今年更不如去年,田中几乎无人耕种,等到秋时,怕又要闹饥荒!”
兵灾导致饥荒,饥荒反过来又助长了兵灾。这是一个恶性的循环。
早上出的阳翟,行四十余里,中间又渡了一次河,此时天已傍晚。
荀贞传下令去,命各曲的士卒先就地歇息。等了大约半个时辰,戏志才带着一群吏员回来了。当先一吏,年约四十,大约因来得急,没乘公车,驾了辆轺车,黑绶铜印,这是六百石地方长吏的打扮,正是现任的颍阳令。
六百石位比下大夫,任免出自朝廷,荀贞只是个由郡府自行辟除的百石吏,如今虽握有数千兵权,却也不能在这位颍阳令的面前拿大,急忙从马上跳下,一边严令各曲不许妄动,一边带着荀攸、荀成、辛瑷、程偃等人迎将上去。
两边相见,互相行礼。
荀贞穿着戎装,行了个军礼,笑道:“在下郡兵曹掾荀贞,奉府君之令南下击贼,打算先在贵地驻扎一段时间,因担忧冒然入城会惊扰到城中百姓,故遣右兵曹史戏忠先入城禀报,不意竟惊动县君!罪过罪过!”
颍阳令早从车上下来,长长一揖,说道:“足下之名,吾久闻之。前数日阳翟之战,足下身先士卒,与贼周旋,因得以大败波才贼兵。又前几天,足下在阳翟县东练兵,使颍、汝之间的贼兵不敢入阳翟一步,威震郡南,吾亦闻之。今足下率部南下击贼,实乃郡南百姓之幸!”
“县君谬赞了。前番阳翟之战,所以能败贼者,悉赖府君指挥之功,贞不过一个马前卒罢了。”
颍阳令望了望坐在路边休息的各曲新卒,问道:“足下今至我县,不知打算停留多久?不知府君对下吏可有何交代?”
荀贞取出一道公文递给他,说道:“我此行自带的有粮秣辎重,粮秣用完之前,不需贵县相助,至於打算在贵县停留多久,这得看贼兵的动向,现下还说不好。这是府君的檄令,请县君观之。”
颍阳令恭谨地接过檄令,展开观看,看毕,说道:“府君令下吏在县外为君选一处扎营之地,不知足下对此有何要求?”
“没甚要求,只要不依水,不低洼就行。”
军队驻营有很多忌讳,其一便是不能离水太近。离水近则潮湿,潮湿则易病,不利士卒的身体健康。当然,也不能离水太远。太远则不利用水。
颍阳令思忖片刻,说道:“我颍阳县东有一块野地,地方开阔,离水不近也不远,正是适合。荀掾要不先随我去看一看?天将晚了,若无异议,便可在那里扎营了。”
荀贞痛快应道:“好!”
他请颍阳令先行,接着传下令去,各曲士卒先后起身,跟在颍阳令的车后绕过县城,往城东而去。
荀攸跟在他的马边,瞧了眼走在前头的颍阳令,说道:“这位县令倒像是个好说话的!”
不好说话也不行。此前,荀贞任北部督邮时行县到过颍阳,人未至,颍阳的贪官污吏就因惧其威而纷纷自辞。颍阳的王、祭等诸大姓并在县界处相迎於他。今时距那时还没有多长时间,他余威犹在,此番前来更是带了两千虎贲,越发增其威势。颍阳令虽是六百石的长吏,也不得不好言好语的和他说话。更再别说,颍水以南遍地都是黄巾,这位颍阳令早就提心吊胆,生怕黄巾军会北上犯境。如今荀贞率部来到,也是在保护颍阳,他当然求之不得了。
荀贞说道:“咱们从阳翟出来,一路东南下,路上没遇到几个贼兵,也不知这颍阳周边的情况如何?走,咱们去问一问这位颍阳令。”
荀攸、戏志才应诺,与程偃、辛瑷、荀成等人簇拥着荀贞赶上颍阳令的坐车,在去往城东的路上,询问颍阳周边的情况。
这位颍阳令说道:“前些天阳翟被围的时候,也有一支贼兵来犯我颍阳,约有两三千之众,幸有城中王、祭诸姓相助,下吏又尽起县中吏、卒,与贼苦战了多日,终於得保城池未失。当波才大败之后,这股贼兵也随之退走了。”
“退去了何方?”
“渡过颍水向南去了。想来,大约是去和波才会师了。”
“现在城外乡中可还有贼兵余党?”
“城外十里之内,下吏可保没有贼兵余党,十里之外就不敢保证了。因为县中吏、卒少,刚刚只够城防,并无余力去远处的乡中巡查。”
“颍阳东北不远是颍阴,东南不远是临颍。此两县情形如何?”
“之前,临颍也遭到过一股贼兵的攻袭,波才败退后,这股贼兵也退过颍水南下了。颍阴倒是不曾闻有大股贼兵进犯。”
荀贞对戏志才、荀攸说道:“按照计划,我部要在颍阳屯驻一段时间,等安顿下来之后,从明天开始,令各曲军卒分去远处各乡,乡中若有贼兵余党,务必要清剿干净!一则,权当是大战前的练兵,二来,争取把本县和临颍、颍阴两县连成一片,以作为我部稳固之后方。”
“诺!”
……
荀贞率部抵达颍阳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波才的耳中。
荀贞在阳翟城外练兵时,时刻都在密切地关注着波才的动向。波才也时刻都在关注着他的举动。在荀贞刚开始练兵的时候,波才甚至还有遣军北上、奇袭荀贞的念头。只是,他的这个想法未能得到黄巾军中各营渠帅的多数赞同,因而没有能付诸实施。
虽没能将此计划付诸实施,但在荀贞练兵的这几天中,波才也没闲着。
他一方面收拢溃卒,一方面痛定思痛,反思阳翟的失败。
他麾下有十万之众,为何在攻打阳翟、面对少数敌人的时候反而却失败了?
他总结出了两个原因。
其一,他麾下虽号称有十万之众,却都是些刚从田间走出的农人,不知号令,打仗时一窝蜂,人虽众多而无大用,或可逞一时之勇,但当不能速胜时,就会面临失败的危险。其二,部众里山头众多,派系林立,各县、乡皆有小帅,当战争顺利时,可团结一致,而一旦失利,这些县、乡的小帅为了各自的利益就会生出异心,不利作战。
两个原因其实是一回事儿,简而言之:缺乏训练,不够正规。
可以说,波才的这个反思是很到位的,如果能给他一点时间,说不定他还真能把这支黄巾军变成一支精锐,可惜,他没有足够的时间,他的“部下们”也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波才把自己的帅帐设在了襄城县,到了襄城县后不久,他就召开了一次军议。
包括停驻在郏县的部队,所有能联络上的县、乡小帅都参加了这次军议。饶是如此,这次军议的规模也比以前小了许多。上次,他在阳翟城外也召开过一次军议,那次参加议会的小帅足有七八十人,这次只有四五十人。缺席的那些有的是在攻城或败退时阵亡了,有的则是不知逃去了哪里,至今还未能与主力会合。
军议是在襄城县县衙的正堂里召开的,四五十人环坐堂上。
波才坐在上首。
另有一人坐在的他的左下侧,位在诸多小帅之上,仅次於他。此人年岁甚轻,二十四五岁,黄脸短须,穿了一身黑色的精甲,按剑跪坐席上,身形要比堂上的大多数人都要健硕。他叫何曼,襄城县本地人氏。
颍川郡的太平道信徒本来只有一个公认的首领,即是波才,因为郡中只有他一人是大贤良师张角的弟子。因为这个身份,他得以成为此次起事的首领。何曼原本只是襄城县的一个小帅,与其它小帅的地位是一样的,之所以此时能高居於余人之上,有三个缘故。
其一,在起事后他接连立下大功,襄城、郏两县就是他带人打下的。
其次,他是襄城县本地人氏,占地主之利,算是半个主人,熟悉地方。
再次,波才以十万众围攻阳翟,最终却落得了一个大败,而他当初只以襄城一县的太平道信徒,总共不过四五千人。就接连打下襄城、郏两县。这份功绩在波才大败的背景下显得尤为突出。
因此,在黄巾全军溃败到襄城、郏两县后,他在颍川黄巾军内部的地位直线上升,现今仅次波才。
波才痛定思痛,在这次军议上提到了两件事。
先是再次提出:遣派一支军马北上阳翟,奇袭荀贞。
上次波才提出这个想法时,何曼就表示了反对。
这次他依然反对,说道:“我军新败,士气低沉,且至今尚未能把溃兵全部收拢,如今收拢到襄城、郏两县的溃卒还不到五万人,至少还有四五万人散落在汝、颍之间。现阶段我军之重点应是在收拢溃卒,依我看来,并非再度北上的良机。”
“荀贞竖子乃是我军之大敌。这次围攻阳翟,若无此子,定已取城。现如今他在阳翟城外练兵,吾等若置之不理,便是养虎为患,待他兵成之日,吾等想要胜他,将会更加不易了!”
波才围攻阳翟失败,这造成他在黄巾军中的个人威望急剧下跌。退到襄城县后,对下一步该何去何从,黄巾军中出现了两种不同的思路。
一种以波才为代表,认为应该再度北上,仍以攻下阳翟为首先之要务。
他们认为,只要打下阳翟,颍川郡内各县就群龙无首,就可趁机攻取全郡。
另一派则认为:根据京师里传来的线报,朝廷的援军就快来了,如果继续北上攻打阳翟,等到朝廷援军到来之时,万一阳翟尚未攻克,里外交困,必会再度失利,而一旦再度失利,在朝廷精锐的夹击下,恐怕就不只是溃逃,而是会落个全军覆灭的下场了。
因此,他们认为北上不如南下。
何曼以少数的兵力先后打下襄城、郏两县,也算是个知兵的人,对黄巾军以后的发展路线他亦有想法,他支持南下。
他说道:“据探骑回报,荀贞竖子手下只有两千人,就算他把这两千人练成了,对我军也没有多大的威胁!我认为,吾等现应抓紧时间,尽快把散落颍、汝之间的人马收拢完全,然后挥师南下,攻取汝南诸县。”
波才说道:“大贤良师给吾等的令旨是:攻克阳翟,平定全郡,向洛阳进军,以与冀州等地的大军形成合围洛阳之势。前几日吾等攻打阳翟虽小有失利,然主力尚存,岂能因此小失利就违背大贤良师之令?若不攻下阳翟,如何能向洛阳进发?若不取下洛阳,如何能使天变?”
何曼说道:“朝廷援军将至,再取阳翟已是不可能的了。昨天,派去汝南、南阳方向的探马回报,说汝南、南阳两郡的我军发展迅速,势头猛烈,已各攻取了两郡之大半!南阳神上使张曼成率赵弘、韩忠、孙夏等席卷南阳,以十数万之众正准备围攻宛城,贼守诸贡不能当。汝南彭脱与何仪、黄劭、刘辟等各率数万众攻杀郡中,大败赵谦。南阳,在我郡之南;汝南,在我郡之东南。此两郡皆邻我郡汝水南岸的五县。如公所言,今我军虽失利於阳翟,犹有数万之众。如果能打下汝水南岸的五县,我军就能与南阳、汝南的二十万大军会合。如此,众可至三十万!有此三十万众,进可取阳翟,退可入南阳、汝南。进退由我,岂不远胜於强攻阳翟,面临可能会全军覆灭的危险?”
诸贡是南阳太守。赵谦是汝南太守。就像何曼说的,这两位太守都不是本郡黄巾军的对手,目前的状况是节节败退,眼看两郡就要不保。
堂上的诸多小帅大部分赞同何曼的意见。
这些赞同何曼的小帅,有的是被荀贞打怕了,有的则是家在汝水南岸,在他们看来,与其冒着天大的危险再度北上、二打阳翟,还真不如何曼所言,干脆南下取汝水南岸的五县,先与汝南、南阳的友军合兵一处再说。波才虽不愿意,奈何现在支持他的人是少数,不得不再次放弃了北上奇袭荀贞的打算。这一番议论,算是彻底定下了颍川黄巾军接下来的作战方向,即改而南下,取汝水南岸的五县。
波才虽对荀贞念念不忘,但部众既大多反对再打阳翟,他也只得罢了,说道:“既如此,便南下就是。诸君,此次围攻阳翟,我军以十万众反遭失利,尔等想过是为什么没有?”
小帅们有的说道:“阳翟城坚。”
有的说道:“荀贞竖子狡诈!”
有的说道:“攻城器械不足!”
波才摇了摇头,说道:“你们说的这些都对,但最主要的原因却不是这些。”
“是什么?”
“是因为我部军令不一!荀贞竖子今在阳翟城外练兵,编什伍、教旗鼓、练队列,据探马回报,只区区数日,已初具精锐之形,反过来看我军,既无什伍,部众又不识旗鼓,更遑论队列阵法!虽有十万之众,形同乌合!以我之乌合,对敌之严整,如何不败?”
何曼对此深表赞同,连连点头,说道:“公言甚是!公言甚是!”问道,“公既已知我军何以败,而贼何以胜,底下打算怎么办?”
“我意对我军进行一次整编。”
“如何整编?”
“一如荀贼练兵,编什伍、教旗鼓、练队列。”
黄巾军里目前基本没有什、伍的编制,只有里、乡、县这样的编制。总的来说,就是波才是最高指挥,底下是各县渠帅,再下是各乡小帅,再下是各里头领。这样一种编制形式,很明显是不利於作战的。所以,波才想要改编它,把它改编得正式一点。
在场的诸多小帅对此都表示认同,何曼也非常赞同:“正该如此!”他不但赞同,并且做了一个补充,说道,“我军中多有妇孺,临阵接敌,妇孺难起大用,我以为,应将妇孺和丁壮分开,妇孺可独立成营,承担军中杂务,而以丁壮为我作战之主力。”
波才表示赞同。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么就开始整编。
荀贞在阳翟城外练兵,波才、何曼在襄城县中一边收拢溃卒,一边也对部众进行编练。
只是波才、何曼的编练远不如荀贞顺利,他们在编练的途中遇到了一系列的问题,主要有两点。
一个是参与起事的太平道信徒中有不少都是拖家带口,全家上阵的,以前按乡、里为组织形式还好,现在陡然要改为以什、伍为组织形式,并且按何曼的意见,还要把男女老弱分开,也就是说一家人要被分开编制。这就造成了很多信徒的不满。许多人不愿意。
一个是全郡十七个县皆有信徒参与起事。在改编之前,十七个县的渠帅是平等地位,可在改编之后,这十七个渠帅可能就不再是平等的地位了。因为各个县的情况不同,参与起事的信徒人数也不一样。有的县人多,可能一万多人。有的县人少,可能只有一两千人。
一万多人,去掉妇孺,可能还有四五千丁壮,足能编成三个“部”,几乎可以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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