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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悠然-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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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黄昏,悠然回府后,从西侧门下了马车,换了小轿往内宅而来,二门外小厮来福恭恭敬敬的施礼,“老爷请五姑娘去书房。”悠然便乘着小轿到了外书房。

  孟赉站在书案前,青色道袍,白底黑邦布鞋,头发只用一只发簪松松挽着,提笔画完一幅垂钓图,放下笔,欣赏了一会儿,悠然在旁称赞“不衫不履的妙!”

  孟赉瞪了她一眼,“乱拍马屁,你懂什么画!做诗你也不行!今儿还去参加诗会了,有没有出丑啊?”悠然吐吐舌头,信誓旦旦的保证“绝对没有出丑!”

  “哦?”孟赉疑惑的看向悠然,难不成她这阵子功课有长进?却听悠然自我夸奖道“我可聪明了,知道自己素乏捷才,做诗是不行的,所以我根本没做!”

  孟赉无力的望着得意洋洋的女儿,无语了。这孩子聪明时极聪明,笨时极笨,人家的女儿谁不是多多少少会做些针线,她拿起针就愁眉苦脸,吵吵头疼,硬逼着她做一点也歪歪扭扭的实在不成话,只好由着她不做;读正经书极聪明,过目成诵,看游记话本常常眉飞色舞,字却始终练不好,画画更别提,诗词歌赋上也不行。

  悠然看见孟赉的脸色,赶忙转移话题,“水家是御赐的宅子呢,宏伟壮丽,园子里有山有水的,又好看又好玩。水家姐姐出落的越发好了,我又认识了好些人,唐家姐姐,李家姐姐,都待我极好,今儿玩的可高兴了。”

  “玩的高兴就好。”孟赉欣慰的点头,悠然抱住孟赉的胳膊,笑嘻嘻的说“爹爹,三姐姐整日陪着老太太,我却出门玩耍,心里怪过意不去的。不如这样,后日三姐姐和四姐姐六妹妹去魏国公府赏花,我在家陪老太太。”

  “哦?你不想去魏国公府?”孟赉审慎的打量悠然,这孩子邪了,她怎么会提出让嫣然代她去赏花,她代嫣然陪老太太?对老太太她一向躲之不及,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魏国公府有更令她躲之不及的人?

  张钊张大人曾几次有意无意的夸奖悠然,孟赉都是打着哈哈岔过去了,先不说张大人出了名的惧内,家事是武夫人做主,只冲着魏国公府这个门弟,孟赉就不喜欢。勋贵世家,说起来赫赫扬扬,其实内里污秽不堪,又爱面子,悠然这样的身份,这样的性情,如何能和魏国公府扯上干系。她疏懒成性,又受不得气,只合嫁入人口简单、家风淳朴的人家。

  悠然摇着孟赉,“爹爹,你说这样好不好呀?”孟赉回神,微笑道“甚好。我家悠儿长大了,知道替姐姐着想,真是好孩子。”

  “好孩子有没有奖赏?”悠然顺竿往上爬。“想要什么奖赏?”“放几天假不练字?”“不行!”孟赉断然拒绝,“每天一张大字是不能少的,女孩子家字写的不好看可不行。”

  “那,去钓鱼?”悠然很有眼色,退而求其次。“行”这次孟赉答应了,悠然面有喜色,却听孟赉又加了附加条件“不过,爹带着你才许去。”啊?悠然撅着嘴,用控诉的眼神看着孟赉:你老人家什么时候才有空啊,这和不答应一样嘛。

  孟赉笑着拉起悠然出门奔萱瑞堂,“难得我闺女有孝心,晚上陪老太太一起吃饭,让老太太也高兴高兴。”昨日不许老太太摆酒唱戏,老太太该是生气了,今天可要带着几个女儿好好陪陪老太太,哄她开心才是。

  当晚孟赉、钟氏带着几个女儿在萱瑞堂陪老太太,曲意陪着小心,老太太本是面带不悦的,却经不过自己儿子再三小心陪话,慢慢高兴起来,待听到悠然说后日自己在家让嫣然出门赏花,竞破天荒的夸了悠然一句“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气氛十分和乐。

  众人散了,出了萱瑞堂,安然、悠然、欣然三个同龄小姑娘一路同行,三人摒退了丫头,坐在花树下的小石凳上说悄悄话,欣然抓住悠然的手,“你为什么不去了?我要和你一起去,我和张甜心又不熟!”悠然轻轻拨开她的爪子,低低的说道“张家姑娘最是大方豪爽不过,虽然你和她只见过一面,她必会好好招待你,让你宾至如归。放心。”

  欣然恨恨道“我不喜欢和她一起去!”这个她,自然指的是嫣然。“四姐姐从小就让着我,五姐姐也爱护我,只有三姐姐,连个嫡庶之别也不知道。”

  悠然皱起眉头,定定的看着欣然。

  欣然扬眉问道“五姐姐有何指教?”

  安然委婉的劝解“天色已晚,早点回去歇着吧。”

  悠然缓缓的开口,“六妹妹,成国公府你最熟悉不过,成国公府两位嫡女,四位庶女,你看她们的吃穿用度可有差异?容貌风度可有差异?若单看外表,你能分出谁是嫡,谁是庶?穿戴的毫无分别,一般的金尊玉贵,人前一般的落落大方,嫡女不骄矜,庶女不畏缩,为什么成国公府如此作为?无非是因为,这六姐妹,是同一父亲所出!”

  欣然愣了一下,辩解道“可是忠勤伯计家的庶女,简直就是嫡女的使唤丫头。”“那样好吗?拿个和自己同一父亲的女孩当丫头使?”悠然温和的问道。欣然歪头想了想,不确定的说,“好像也不太好。”欣然随即笑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做姐妹有今生没来世,要好好珍惜是吧?行了,以后只要她不来惹我,我就不会去惹她。”安然微笑道“六妹妹是聪明姑娘,必知道该怎么做最好。早点回去吧,好好歇息。”

  安然冲不远处的丫头们招了下手,丫头们赶忙过来服侍,悠然说“我想再坐一会儿。”欣然和安然就先走了。

  嫣然从花丛深处走出来,衷心的说道“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五妹妹说的真好,我们是同一父亲所出,都是一般的尊贵。”悠然淡淡一笑,“累了,要回去歇息。姐姐也早点回吧。”

  嫣然欲挽留,“五妹妹,咱们同是庶出,都这么出挑,正该好好争气,和嫡女一样才是。”

  悠然静静的看着嫣然,“三姐姐,成国公府的姑娘,嫡庶一般教养很合理,她们是同一父亲,用度全部是公中的,用的都是父亲的财物,十分公平。可孟家,只凭孟家祖产和父亲的傣禄,我们哪里能这般过日子,这是太太拿嫁妆贴补的,咱们虽是同一父亲,却不是同一母亲,太太的嫁妆,我们有什么资格用。”

  “我们虽没有托生在太太肚子里,可我们一样称呼她’母亲’,既同样是母亲,她的嫁妆我们为何没资格用?”嫣然振振有词。

  “现在三姐姐是庶女,说嫡母的嫁妆你该和嫡子女一般有资格享用。将来三姐姐嫁为人妇,有了庶子女,但愿你还是这翻论调,能把庶子女视为亲生,和自己的子女一般对待。”你可别双重标准。“更深露重,我要回了,告辞。”

  望着悠然远去的背影,嫣然暗暗发恨。什么叫虽是同一父亲,却不是同一母亲,既都是父亲的女儿,就该一体对待才是!太太若贤惠,就该拿自己嫁妆贴补庶女,毕竟庶女出息了,也是太太的体面不是?

  18。菡萏泥连萼

  “咱们真的去万紫山庄钓鱼?”悠然两眼发亮。“自然是真的。”孟赉着青色长袍,眉目疏朗,一脸淡定。“万紫山庄是你安伯伯在西郊的庄子,风景极好,不只能钓鱼,你还能摘果子、捉鸟。”“这么好?”悠然一副非常向往的样子,却想起来自己大言不惭的说过要代嫣然陪老太太的,不好就答应,皱着眉思索再三,最后还是忍痛做出一副知礼懂事的样子,“三姐姐去了赏花会,我还是在家陪老太太吧。”

  孟赉失笑,“罢了,你还是随爹爹出门吧,若留你在家,怕你把老太太气着,倒值多了。”悠然脸红了红,颇有自知之明的点头同意,“嗯。”孟赉见她乖顺的样子,心中喜欢,伸手轻抚她的头顶,“爹爹过几日便要上任,你大姐姐又即将出阁,这往后可没功夫带你出去玩了。”

  所以,今天要好好玩!悠然笑咪咪的点头,兴冲冲的吩咐莫连好生看家,莫陶拿钓鱼杆,准备鱼篓子,郊游去!钓鱼去!悠然先去禀告钟氏,钟氏正盘点悦然的嫁妆,闻言笑着说“那三个刚坐上马车去国公府赏花会,你再到庄子上玩耍,今日府里倒清净了。”又叮嘱道“早去早回,听你爹爹的话,莫乱跑。”难得钟氏如此慈爱,悠然忙连连点头答应。

  又和孟赉一起去辞老太太,老太太一脸不悦,“原本想让五丫头抄抄佛经积积功德的,这么大的丫头也该做些正经有用的事。”孟赉陪笑,“安大人既是儿子同年,又是多年同僚,诚意相邀,儿子实不能辞。五丫头淘气,留在家里恐老太太反要多操心,不如儿子带了她去,让老太太清净清净。”

  老太太冷淡的挥手,“随你吧。”孟赉冲悠然使个眼色,悠然笑语盈盈的谢过老太太跟老太太告辞了,父女二人出了萱瑞堂,坐上马车奔西郊万紫山庄而去。

  魏国公府的花园内,蔷薇花开的正好,香风一阵阵袭来,令人心醉,花间十数名妙龄少女,或坐或站,或三三两两含笑轻语,或对奕,或品茗,气氛十分轻松惬意。

  就中独有一名丽色少女,梳着紧致精巧的偏髻,戴着几朵白色珠花和小巧的水晶流苏簪子,身穿白底撒红色玉兰花苞对襟褙子,大红底撒黑色盛开玉兰花宫缎裙子,削肩蜂腰;风流袅娜,眉如远山;目如点漆,唇若红菱;水光滟滟,她这般泰然自若的往美女群中一站;不吐一词却已经明艳照人。嫣然怔了怔,所谓的鹤立鸡群便是如此吗?

  “水姐姐,”张憇一团火似的在众少女间走来走去,谈天说笑,只见她走到丽色少女身边,甜甜的叫着“水姐姐”,她身着大红云雁纹锦镂花对襟长褙子,连绵不断的富丽无边,站在修长秀丽的水冰心身边,相映成趣。

  原来这便是水尚书的独养女儿水冰心小姐,名满京城的美女、才女,难怪如此风采。嫣然暗暗羡慕。

  水冰心爱怜的抚着张憇的头顶,粲然一笑,那笑容如新荷初绽,新月初升,灿烂明悦至极。

  嫣然被这笑容吸引,慢慢走近水、张二人,轻盈的施礼,“水姑娘,张姑娘。”水冰心和张憇紧忙还礼,张憇笑嘻嘻的说,“三姐姐,咱们自己姐妹就不必多礼了吧?你是阿悠的姐姐,合该与阿悠性子相似,若是阿悠便没这么多讲究。”

  “原来是孟三姑娘,孟三姑娘的美名,冰心已是久仰了。”水冰心微笑着说。

  “嫣然何德何能,能有美名传至水姑娘耳中?”嫣然很是惊喜。

  “阿悠说过很多次,她的姐妹个个相貌很美,性子良善,尤其三姑娘,常年陪伴老太太,最是孝顺。”水冰心诚恳的夸奖。

  嫣然大喜过望,忙谦虚道“嫣然自幼养在祖母身边,受祖母疼爱,多孝顺祖母是应该的,水姑娘过奖了。”

  旁边有少女的娇笑声,“是啊,我家三姐姐最孝顺了。”欣然一身嫩黄衫裙,俏生生立在花下,话虽是好话,语气里却多多少少有些嘲讽。

  水冰心笑道,“自然,阿悠的姐妹,定都是好的,不愧是泰安孟氏的姑娘。”欣然闻言心中一凛,想起自己和嫣然都姓孟,在外人面前如何能显出一丝半丝的姐妹不合?岂不让人怀疑孟家姑娘的教养?随即收敛起脸上的嘲讽,和颜悦色起来。水冰心言笑晏晏的和嫣然说着话,嫣然得体的应对着,不时得意的回头,看着欣然和安然示威的微笑。

  嫣然极少和安然、欣然一起出门,这次三姐妹同乘一辆黑漆平顶大马车而来,一路倒也顺顺利利,待到了魏国公府,从侧门进了府,下了自家马车换上魏国公府的软轿,直至二门外三人才下了轿子,管事婆子殷勤迎接着,一路指指点点的介绍景致,嫣然看到魏国公府气派富贵到极致,不由心生艳羡,回头却看到欣然若无其事的样子,就连安然都镇定平静如常,嫣然只觉胸中一股愤懑之气:自己这整日被关在家里的,和这两个常出门的妹妹,竟真是不能比。

  待到花会上看到各式贵女,衣饰精美,吐属文雅,有的清新淡雅,有的妩媚风流,有的明艳照人,不由的起了结交之心,初次主动出击和水冰心打招呼,就如此成功。

  嫣然不由的得意起来。

  花园假山上有一个小巧的木构黛瓦顶亭子,典雅清逸,亭子里两名贵妇正坐在楠木摇椅上悠闲的喝着茶,居高临下的打量花园中的情形。

  “四嫂,您帮着掌掌眼,看哪家姑娘好。”六夫人沈氏穿着锦缎烟霞红的提花褙子,繁华锦簇的月华裙,头上缠枝花纹金簪上的珠翠流苏摇晃生辉,衬的雪白一张脸更加俊美,她软语央求着武氏。

  “哦,你家懿哥儿才十二,六弟妹这就急着寻儿媳妇了?”武氏打趣儿道。

  这魏国公府,嫡出的儿子里面,六爷心肠是最软的,脾气是最好的,也是最没出息的,文不成武不成经商不成,偏娶了个媳妇,性情很是天真,夫妻两个都是不通世务,只知享受锦衣玉食。这六房,国公爷和国公夫人在世,他们还可以在国公府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以后分了家,真不知六房会如何。

  “咳,四嫂您不知道,这哪是我寻儿媳妇,咱们魏国公府的爷们也少有不到二十就成亲的,还不是母亲交待下来的。”沈氏解释着,哦,原来是国公夫人让相看的。

  武氏有些警惕,国公夫人让沈氏相看姑娘,是为谁?不会是为懿哥儿,那会是为谁?

  要说二房嫡长子张慈如今二十出头,早到了该成亲的年龄,若说为张慈相看,怎么着也该是二房的世子夫人林氏出面才对。

  大房的七少爷张恩,五房的九少爷张忠,也自有大夫人常氏和五夫人穆氏操心。

  不是张家子弟?也不会。看沈氏苦恼的样子,国公夫人交待她的这差事,必是自家人的。

  难道是……?武氏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募的一惊。

  她一时手脚冰凉,不会,一定不会,做父母的,不能这么偏心才是。

  武氏微笑着端起茶碗,“要说今日这些姑娘里面,水家小姐真真是个好的。”

  沈氏一脸可惜的摇头,“水家姑娘好是好,但母亲说水家嫡女身份太高了些,让寻摸个中等人家、人才极好的女孩,咳,若是水家姑娘门弟低些,我岂不省事。”

  “母亲既如此说,定有她的道理。六弟妹只按母亲吩咐的去做就是。”武氏淡淡的口吻。

  “我就是不懂,娶个门弟高的女子不是更好?我使人探过水家口风,水家倒没有不愿意,只是母亲,说他不能娶名门贵女……”沈氏口没遮拦说出来后,才想到国公夫人一再交待她悄悄的寻,不能跟人说,不由的有些后悔,又唯恐武氏追问。

  却见武氏仿佛没听见这话一般,神色没一丝波动,沈氏才放下心来。

  武氏外表平静,胸中却有一股怒火在翻腾,姑娘一定要好,但门弟不能太高,这还能是为谁?他不能娶名门贵女,他为何不能娶名门贵女?

  强按捺住怒火,武氏闲闲的说,“若说这样的姑娘,我倒知道一个。”

  “哦?是哪家姑娘?好嫂子,快告诉我。”沈氏正愁无法跟国公夫人交差,兴奋的探过头来,陪着笑脸央求。

  武氏笑的人畜无害,“光禄寺卿孟大人的第五位女公子,名叫悠然,容貌性情人品,都是上上之选。”

  “光禄寺卿孟大人,那门弟也不低呀。”沈氏不以为然。

  武氏笑的云淡风轻,“这位五姑娘,千好万好,只一件,她是庶出。”

  庶出的女孩儿,任她门弟再高身份上也差多了,这可不正是国公夫人说的中等身份?沈氏闻言脸上放光,四嫂向来眼高于顶,她盛赞的姑娘定是极好,终于能跟国公夫人交差了?

  晚上只有夫妻二人时,武氏气哼哼的把这件事说了,张钊愣了半晌,摇头苦笑,“国公爷和国公夫人果真打的好主意,嫡出的二房将来有国公府,三房有公主府,只有六房弱了些,未免有些无依无靠,若是把阿并给了六房,将来阿并封侯拜将,定能撑起六房。真真是好盘算。”

  “阿并将来如果不能封侯拜将呢?”武氏提出疑问。

  “若阿并不能,国公爷又如何肯认回他。”张钊淡笑。

  19。人可以食

  “我不懂,为何以前一直不认回阿并?虽说公主府有庶子不光彩,可哪家公主府没有一个两个庶子?”武氏十分不解,“常山公主、福宁公主,和青川公主一样是圣上爱女,府中不是一样有庶子?常山公主府只有一个庶子,福宁公主府可是有两个庶子呢。”

  就算贵为公主又怎么样,还不是要和别的女人共享自己的丈夫,让别的女人生下自己丈夫的孩子,还要做出一副疼爱庶子的样子来,否则就是不贤惠就是善妒。对比金枝玉叶的公主,武氏觉的自己真幸运,二子一女全是嫡出。

  张钊身着便服歪在炕上,微微出神,“常山公主的生母是张德仪,又没有同母兄弟,全靠自己聪明伶俐才得了圣宠,怎能和青川公主相比,青川公主可是秦贵妃所出,又有吴王这个同母兄长,比福宁公主这皇后所出嫡公主更受圣上宠爱,更有权势。”现在朝中局势诡谲莫测,圣上年纪大了,太子早立,但是吴王迟迟不就藩,隐有兄弟相争之意。

  太子仁厚宽和,又是嫡长子,继承大宝名正言顺,只是秦贵妃宠冠六宫,诸皇子中吴王圣眷最隆,吴王封地在苏州,偏偏十年来都不曾就藩,言官劝谏过无数次,“藩王留京有违祖制”,圣上或留中不发,或言“吴王病弱,宜京中静养”,就藩的事拖了一年又一年,竟是谁都拿他们父子二人没办法。

  近日,圣上更命太子南京监国,如此一来,太子远离京城这个权力中心,吴王却在京城动作频繁,圣上年纪大了,若有个万一?太子远在南京,如何争的过吴王。

  “想什么呢?”武氏见张钊发愣,嗔怪的摇着他的手臂,张钊回过神来,道“公主贤淑善良,不会阻止阿并认祖归宗,是国公爷不肯,一来是恐吴王动怒,毕竟吴王势大,又钟爱公主;二来似乎和阿并的身世有关。阿并的身世三哥从来不提,是以我这做叔叔的也不太清楚。只是隐隐约约听府里的老人说过阿并的生母是府中婢女,不知怎么勾引了三哥,三哥竟和她离开京城跑到并州去住了一年多,好像还在并州拜过堂。阿并就出生在并州,这一家三口被捉回国公府的时候,阿并才两三个月大。”

  “跑到并州?还拜过堂?”武氏有些吃惊,这婢女还真是大胆妄为,竟敢拐了国公府的公子离家出走跟她跑到并州,如果他们两人真在并州拜过堂成过亲,这婢女可不只是有野心,还很有心计!难怪国公爷不肯让这孩子认祖归宗,有这样的娘,孩子能好到哪去?如果是个安份的庶子倒也罢了,如果也是个有野心的,以嫡子自居,该置公主于何地,难道让公主做继室不成?

  “阿并的生母,相貌定然极美?”武氏好奇的问,能有这么大魅力的婢女,不知生的什么模样?莫非真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张钊有些好笑的看着妻子,“我哪里知道?捉回府之后,她就被送到庄子上看起来了。”

  “六弟和六弟妹心地都不坏,六弟尤其疼爱阿并,必不会亏待他,国公爷这么安排倒也不算错。不说这些了,憇儿今日办的赏花会如何?”提到赏花会,武氏沉下脸来,这没出息的令嘉,一大早就兴冲冲的在二门外探头探脑,待到孟家姑娘们来了,独缺五姑娘,他那个伤心失望失魂落魄的样子!真没出息到家了!人家齐姑娘、宋姑娘都落落大方的跟他行礼,彬彬有礼的称呼他“世兄”,他倒好,冷着一张脸,好像人家欠他二百钱似的。

  “我给憇儿张罗的,自然□妥贴。齐姑娘、宋姑娘都来了,两个都是好的,倒让我费了思量。”武氏按下心中不快,和丈夫商量起准儿媳人选。

  张钊迟疑了一下,“孟家五姑娘可来了?憇儿见到她,想必高兴得很。”该怎么跟妻子说呢?难道她真不知道令嘉的心思?

  “孟五姑娘说是在家陪祖母呢,孟家来的是三姑娘、四姑娘和六姑娘。”武氏淡淡的答道。

  阿悠没来?是凑巧还是故意?自己几次在孟赉面前夸奖阿悠,孟赉都岔过去了,难不成,是这对父女对令嘉无意?不能够啊,令嘉这么优秀,和阿悠又一向处的好。张钊有些怅然。

  号称在家陪祖母尽孝心的孟悠然姑娘,高高兴兴到了万紫山庄后,见了庄主,工部右侍郎安在林,和安在林的两个女儿,安静、安宁,施礼寒暄待茶毕,安家父女陪孟家父女游览山庄。

  “咦?樱桃树?这么多的樱桃树!这么早樱桃就红了?安伯伯你这庄子可真好!”悠然大喜雀跃,想不到万紫山庄竟然有条樱桃沟,是两山所夹的溪涧,幽静凉爽,气候宜人,空气清新,溪水淙淙,宛若世外桃源,这春末夏初时分竟然已有成熟的樱桃,红红的很是可爱。

  安在林一身青色道袍,容貌清癯,约莫五十多岁年纪,头发已有些微白,风度很是洒脱不羁,他看着兴奋的悠然,目光里流露出喜意,摸着短胡须微笑着问道“这樱桃味道甚是甜美,咱们这就摘来吃。世侄女想让下人去摘还是自己去摘啊?”

  “自己摘!”悠然大声道。孟赉看着两眼亮晶晶跃跃欲试的悠然,笑着摇头,“女孩子家,上树成何体统?还是让庄子里的人去摘吧。”悠然抱住孟赉的胳膊不依,孟赉哄着她“树这么高,小心掉下来。咱们就坐在树下,看着庄子里的人摘好不好?”

  “不好!这事要亲力亲为,才有趣呢!”悠然央求着“爹爹,这樱桃树一点也不高,搭个梯子,就让我自己上去摘吧,爹爹若不放心,就在旁边看着我!好不好?我一定很小心很小心。”

  安在林摸着短胡须笑吟吟的看着孟家父女为上树摘果子的事讨价还价,唉,人家的女儿怎么如此天真可爱,父女间如此亲昵,再看看自己,一生不拘小节,养出来的女儿却一个比一个端庄,一个比一个娴静,一个比一个贤淑,早已出嫁的大女儿是如此,继室所出的次女、三女,也是如此。

  安家二小姐安静梳着规规整整的双平髻,藏青褙子,不屑的撇了一眼悠然,孟家真是没规矩,一个庶女,按律法就该充作奴才仆妇,居然由孟世叔带着大喇喇的出门做客,还跟孟世叔撒娇,真没体统。换了是她,自然父亲吩咐什么就是什么,难道做女儿的可以跟父亲还嘴?让父亲担心?

  悠然一脸艳羡的看着碧莹莹的樱桃树上红红的樱桃,垂涎三尺,“爹爹,你看樱桃红的多可爱,我去摘下来给安伯伯和爹爹吃,女儿摘的樱桃,肯定特别甜。”安在林在旁大笑着说“仲明,依了世侄女吧,为兄也想吃这特别甜的樱桃呢。”

  孟赉也忍不住笑了,“这丫头,若不答应她,还不知怎么缠人。”吩咐悠然“去吧,定要小心些,摘几个玩玩就好,不许猴在树上不下来。”

  悠然响亮的应道“是!”安在林也吩咐安静、安宁姐妹两个,“你们两个和世妹一起去玩吧。”又对孟赉说“仲明放心,我这庄子里有两名仆妇是会些功夫的,让她们跟着便是。”孟赉喜道“这便更放心了。”

  孟赉和安在林找了一个风景绝佳的小亭子坐了下来,品茗聊天,远远的看着悠然几个兴兴头头的挑好樱桃树,命仆妇搭了梯子,悠然挑了个漂亮小巧的竹篮,率先登上梯子摘樱桃。

  悠然摘好樱桃,满足的叹了口气,有多少年没有亲自上樱桃树摘樱桃了?那年去游览明十三陵,离北京城区越远心情越好,视野渐渐开阔,空气渐渐清新,一个又一个的樱桃园写着欢迎采摘的牌子,那时可是只要付出一点点人民币,就可以上树摘樱桃了,哪里有这么费劲?

  亲自到泉水中洗了樱桃,献宝似的送过来,“安伯伯,爹爹,吃樱桃吃樱桃,很甜的。”孟赉横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很甜?”长辈还没吃,你自己先吃上了?悠然红了脸,“樱桃很可爱,我没忍住,偷吃了一个。”

  孟赉忍笑板起脸,佯斥道“没规矩!”安在林不以为意,“孩子亲自上树摘的果子,咱们有的吃就不错了。唔,不错,真的很甜,果然世侄女说的不错,她摘的樱桃,特别甜美。”吩咐悠然“留一半下来,下剩的你们找个清净地方慢慢享用,别和我们在一起,倒拘着你们了。”

  悠然笑盈盈的答应了,自和安静、安宁觅了块风景好的地方,舒舒服服的坐下来吃樱桃。

  一边吃樱桃,一边看风景,悠然很是惬意,按说依礼节,她该好好和主人家的女儿交往,可是安静和安宁对她的客气而疏远,和似有似无的轻蔑,让她心生反感,既然相看两厌,不如不看她们,看风景好了。

  “孟五姑娘,可否请教一个问题?”安静突然问道。悠然慢慢吃着樱桃,笑咪咪的转过头来,轻轻吐出五个字“不敢当,请讲。”

  20。心有猛虎

  安静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敌意,她的问题定也不会是善意的,悠然咪了咪眼睛,唔,天这么蓝,风这么轻柔,风景这么好,现摘现洗的樱桃,味道太好了,再吃一个。

  安静厌恶的看着慢条斯理享用樱桃的悠然,气不打一处来,清清冷冷的问道,“本朝律法,若发妻生有嫡子,则庶出子女一律充作奴仆,不知孟五姑娘以为此律法如何?”

  和安静同样装束的安宁眼睛里一下子有了光彩,二姐这问题问的好!若孟悠然说此律法好,岂不是说她自己应充作奴仆?若孟悠然说此律法不好,啧啧,律法也是可以胡乱议论的?!

  悠然拣了颗深红色的樱桃放进口中,客气的跟安家姐妹建议,“今日天气不错,怡情养性最好。《名医别録》上有记载‘吃樱桃,令人好颜色,美志’ ,两位多吃些,可以补气养血,嫩白肌肤。”

  安宁到底年纪小,自己姐妹两个等着看孟悠然气急败坏的模样,偏她面对这么尴尬的问题还一幅云淡风轻的神情,竟敢避而不答,真真令人气恼!安宁忍不住,低声吼了一句,“孟五姑娘何必顾左右而言他?”

  “什么顾左右而言他?妹妹们在说什么呢?”清朗的男子声音在对岸响起,倒吓了安宁一跳,毕竟在客人面前这般作为有些失礼,她勉强挤出一个笑脸,结结巴巴的向对岸的男子说道“大兄,你,你怎么来了?大兄安好。”

  一条浅浅的溪水隔开,对岸站着一名青年男子,身着青色流云蝙蝠暗纹织锦长袍,头发用发簪松松挽住,清癯文秀,形容中颇有几分不羁,正是安在林的长子,安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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