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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悠然-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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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赉胸中的怒气升上来。这不省心的丫头,祖母才过世,她有闲心看热闹!差点把命搭进去!这傻孩子,到底是遇到了什么?

  丁姨娘还要再说什么,孟赉心烦,随手拿起帕子,重又塞回她嘴里。

  这个世界清净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自我先,不自我后”,恶运不早不晚,刚好发在我身上。

  我今天写来写去,把自己写哭了。我决定,还是不让嫣然死了。有这样的爹,她死不了,她死了孟赉会很伤痛。

  让这个难得一见的好爹,子女都生活得好吧,这样他才能有个幸福的晚年。

  孟赉是不是个好男人,对本文来讲并不;的是,他是一位好父亲。

  131德音莫违

  孟赉胡乱睡了一会儿。他睡得并不安稳;一直做形形□的恶梦,梦到嫣然在空旷荒凉的坟地一个人仓皇无措孤苦无依的哭泣时,孟赉吓醒了,醒来满身是汗。

  孟赉披衣坐起,在旁边打地铺的孟正宣睡眠浅;也醒了;见孟赉起身穿衣服;劝他“您昨天一晚上没睡;今晚上您好歹多睡会儿。”孟赉摇头;“我闺女生死未卜;怎生睡得着。”

  孟正宣没法子,起身挑起灯笼,陪着孟赉去了书房。此时更深露重;春寒料峭,父子二人单薄身影行走在这一片白肃的老宅中,凄凉冷清。

  乡下人起得早,天还未明孟家下人已是都穿着停当各就各位了,厨房里,院子里,打扫的打扫,洗涮的洗涮,各自忙忙碌碌。

  “卢家姑爷这么早便走了?”守门的老家人唠叨着。卢二公子这日起了个绝早,跟岳家辞了行,起程回京去了。

  “伤心地,早离早好。可怜,年纪轻轻的,没了婆娘。”另一个老家人,跟着发感概,“三姑奶奶也可怜,唉。”连子嗣也还没有,就去了。

  自卯时起,服侍过孟老太太的下人,包括郭嬷嬷、卢嬷嬷在内,已是被一个接一个唤入孟赉书房,由孟赉单独问话。辰时起,孟家大房的下人仆役也被挨着传唤。

  顾氏闻报后豁的站起,“欺人太甚!”三房早已分家,孟赉凭什么讯问大房的仆役!便欲出门跟二房讲理。又看着下人不顺眼,冷冷道“你们这帮没出息的!你们是大房的人,做什么听二老爷的?”

  来报信的仆妇嗫嚅道“哪敢不听啊?兵士押着去的。”凶神恶煞一样的士兵,你不听,你不去,能行啊?

  兵士?顾氏怔了怔,这宅中何时有了兵士,怎么自己都不知道?顾氏恶狠狠骂道“你们都是死人呢,家中来了兵士,也不来报!”仆妇们只低头诺诺,“不知道啊,不知什么时候来的。”

  这老二,他竟神不知鬼不觉的引了兵士进府!顾氏乍闻此信,心慌意乱,难不成他是知道了什么?却是转念一想,不怕!要讲理,自己占着理呢;要不讲理,哼,谁怕谁了?

  顾氏心念已定,斥退仆妇,对镜理理妆,带了侍女出门。却是才出房门便被拦住了,“夫人请回罢。”两名彪形大汉挡在门口,不许顾氏出去。

  侍女见了彪形大汉,已是吓得缩头缩脑;顾氏心中突突,表面镇静,“你们知道我是谁?我是这府中的大太太!还不速速让开!”

  两名大汉虽形容粗犷,却彬彬有礼,“太太请回罢,此时不宜外出。”任凭顾氏好言相问也好,恶言相向也好,那两名大汉只是车轱辘话来回说,“太太请回罢。”

  顾氏想要硬闯,一名大汉腰刀出鞘,架上顾氏颈间。明晃晃的利刃横在眼前,贴在脖子上,名门大族出身、喜怒不形于色的顾氏,差点昏了过去。已吓得浑身发抖的侍女,在大汉示意下,架着顾氏,仓皇回到房中。

  “要不,禀了大老爷,请大老爷定夺罢。”侍女喘了口气儿,急急的出着主意。

  形势未明,顾氏怎会惊动孟大伯,她也知道了,真有事时,孟大伯会顾虑家族,顾虑儿女,顾虑兄弟,却不一定会顾虑妻子。顾氏沉思片刻,道“大老爷尚且病弱,该好生养着。”

  “要不,想办法支会大少爷?”侍女又惴惴说道。顾氏又摇头。在麻烦事,她怎么会愿意牵扯到独生儿子,她是恨不得孟正宽能置身事外,到最后安享其成。

  那怎么办,咱们在房中干等着?侍女心里嘀咕。

  顾氏闭目想着心事。这孟家老宅,三兄弟分家时一半分给大房,一半分给三房;三房的独女怡姐儿出嫁时,带走了三房所有产业,唯有这祖宅,是孟赉用京郊一个庄子换了回来,现下,这祖宅是大房二房各占一半。孟老太太亡故,在邻县做官的老大孟赟先赶了回来,操办的丧事,等老二孟赉从京城星夜赶回,灵堂已布置好,孟老太太已入殓。

  他可能知道什么?他什么也不可能知道!顾氏前思后想,下了结论。

  虽然顾氏这么笃定,但当仆妇进来,躲躲闪闪的禀报“先是碧洗姑娘,后是大姑娘,被二老爷请了去,问了半天话了。”顾氏还是又惊又怒,蔚然,还有蔚然的贴身侍女,都被老二叫去了?

  蔚然小孩子家家的,可莫说错了话!碧洗是蔚然在京城时二房钟氏给的丫头,更不靠谱!顾氏心中烦燥,拍了桌子,“怎不早来报我?”仆妇带着哭腔,“这还是二老爷命我来的。”如果没有二老爷的令,我也来不了啊。

  好你个老二,敢在孟家老宅来狠的,顾氏咬碎了银牙。

  这天,除了有下人送饭菜进来,顾氏再没见到旁人。晚上,依旧不许她出屋门。孟赟依旧病在床上,除吃汤药外只管睡倒,什么事也不过问。顾氏想发脾气,想拉丈夫撑腰,想干脆跟丈夫直说了,最后却什么也不敢做,只能度日如年般,熬过了一日,加一夜,头上的白头发都多了不少。

  第二天中午,屋门口的兵士撤了,侍女、仆妇都长长的松了口气,总算过去了!顾氏这时反倒不敢出门了,派侍女出去打探消息,一会儿,侍女回来了,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二老爷痛失爱女,伤了心志,昨天才会那样!今儿可好了,本家的八爷有位外室女,跟二房的三姑奶奶生得极像,二老爷一见便喜欢了,硬是要了来,养在膝下,如今二老爷神色可和悦了,不像前两天,阴沉得吓死人。”

  说到这儿,侍女略停了停。二房的大少奶奶,看着美人似的,行事却这般厉害,“昨儿的事,若有人说出去了,乱棍打死!”谁敢往外说啊,嫌命长?

  老二他,竟把嫣然找到了!还敢这么堂而皇之的带回家!顾氏气得手足冰冷。

  侍女在旁,对主母的气愤浑然不觉,兀自兴兴头头的说下去,“这位姑娘虽是外室女,可是有个好名字呢,叫依然,听人说了,是依依不舍的依;不过可惜身子不大好,脸色苍白,看着病病歪歪的;饶是这样,二老爷也爱得什么似的,一迭声的命二太太好生安置,定要和亲生女儿一样看待。”一个外室女,本来是上不得台面的,这下子突然得了二老爷青眼,前程可就有了,谁不知道二房家底儿厚实啊。

  孟依然?好,老二你有种!顾氏心中恨极。好,你敢做初一,我敢做十五,“走,咱们看看这位依然姑娘去。”顾氏款款起身。

  穿过角门,过了走廊,顾氏主仆二人到了二房,迎面已有两位管事嬷嬷恭敬接着,“大太太安。我家老爷有请。”见顾氏面有迟疑,管事嬷嬷补了一句,“族长大人也在。”不由顾氏分说什么,伸手拨开轻盈苗条的侍女,两个嬷嬷一左一右挟着顾氏,风一般向正房而去。

  两个嬷嬷带着顾氏到了正房门口,孟正宣从里面施施然走出,恭敬让到一旁,“大伯母。”两个嬷嬷叫了“大少爷”,脚不沾地的进去了。

  正房内,只有两个人在:族长威严的坐在正中间,孟赉陪坐在一边。顾氏乍见这阵势,心下打了个突突。

  孟正宣在原地站了片刻,看了眼顾氏的背影,强自抑制住心头的厌恶,转身向书房走去。他要替孟赉写几封书信。

  “且松懈不得!”孟赉正色交待,“如今形势变幻莫测,一个不小心,全盘皆输!”

  孟正宣略略踌躇,“咱们是居丧期间,无论朝廷有何风波,没有牵扯咱们孟家的道理;京中,六妹妹家是不涉政的,四妹夫官小,只有五妹夫如今艰难些,好在他身经百战,谋略过人。”

  “张并,”孟赉眸色清冷,声音清冷,“他原是一头旷野上的狼,嗅觉灵敏,反应迅速,手段狠辣,如今,他太平日子过得太久,怕是大不如从前了。”

  真的是这样么?孟正宣一路走向书房,一路不安的想着。若张并真是拉下了功夫,他夫妇二人,这回可能平安无事?

  平北侯府。

  悠然捧着大肚子,抱怨“怎么还不生啊。”早点生下来算了。张并笑道“急什么,瓜熟蒂落,自然而然。”

  行啊,会用成语了。悠然斜了他一眼,“夫君的学问,大有长进。”张并谦虚,“哪里,哪里,夫人过奖,过奖。”谦虚完,又表示体贴,“累了吧?还是躺着吧。”

  悠然站着不舒服,也就躺下了。有什么办法呢,若是躺着不舒服,再站起来呗。

  “其实我不想过这种日子,”悠然躺在丈夫身边发牢骚,“我想快意恩仇,信马由缰,游遍华夏大好山河,或者乘船出海,到西洋看看。”每个人都有做梦的权利啊,想想总可以吧。

  “以后吧,以后哥哥带你去。”张并又开远期支票。

  完全是哄小孩的口吻好不好,一点诚意也没有!悠然转过头,看着他,“我如果像你一样,身怀绝世武功,又能行军打仗,我干脆占山为王!天不收地不管的,多少自在。也可以占个小岛,做岛主。”

  “岛上种满桃花,便叫做桃花岛!”张并不是第一回听妻子说这些,已是烂熟于心,会接着往下说了。

  “是啊,这样多美啊。”悠然眼神中无限向往。张并俯身亲亲她的小脸,“乖,何止一个小岛,哥哥若想,可以占很多个小岛。”

  “那说好了,以后给我多占几个!我做岛主!”悠然笑道。

  “不是该我做岛主,你做岛主夫人?”张并犹豫了下,道。

  “才不,我要做岛主!”悠然不躺了,想要坐起来,跟丈夫好好讨论谁做岛主这个重要问题。张并忙扶住她,“好好好,你做岛主,你做岛主。”

  “那你做什么呀。”悠然满意了,笑了,接着想起一个问题。

  “是啊,我做什么呢?”张并也犯愁,妻子做了岛主,自己能做什么,岛主夫君?也没这称呼啊,想了半天,总算想到了,“我做副岛主!”

  悠然笑倒在床上。张并痴痴看了她许久,俯身吻上了她的唇,“我的小妻子,大着肚子也是这般美。”

  作者有话要说:《诗.邶风.谷风》:“德音莫违,及尔同死。”郑玄笺:“夫妇之言无相违者,则可与女长相与处至死。”

  白头偕老,听起来多么的美好,每逢有人结婚总听到这样的祝福。其实吧,说句老实话,如果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始终相处愉快,那自然是白头偕老最理想。但如果相处不愉快呢,白头偕老就成了一种折磨。最近我周围有几位中年男士离婚,离婚都是女方提出来的,这几位离了婚的中年男士,已被打上了“失败人士”的标签,在大家的眼中成了被同情的对象。

  一位家庭幸福、有妻有女的中年男士,周五下午明知道外面堵车堵的厉害,还是要开车回家(平时他可能会晚走一会儿,避过堵车高峰期),因为“我媳妇儿在家烙饼了”。

  按他的说法,中年离婚,绝对是男人人生失败的象征,无论是什么原因,无论是谁提出来的。

  从前,因为张爱玲的原因,似懂非懂的看过《海上花》,只记得一点:在当时中国最繁华的城市里,一群最有钱的男人常常是无聊的,他们徘徊在长三堂子等地,对烟花女子也会日久生情。张爱玲的说法,是和性一样,爱、感情也是人的本能。大概是吧,否则很难解释得通。

  我们单位有位大姐,挺热衷于做媒的。上周她拉着一位大龄未婚男士,追问“想找什么样的”,那人就说了“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大姐傻了:这算什么要求。在大姐观念中,身高多少,长什么样,什么工作,挣多少钱,什么家庭条件,这才属于择偶要求。我们都偷偷笑。

  拉拉杂杂的说了这么多,就是不想写文呀。好在,快结文了,预告一下:上周末我跟编辑说的是,两周左右结文。至于左到哪或右到哪,也难说。接下来会有一场**,这场风波已经波及到孟家,接下来还会波及到悠然,这场风波过后,生下孩子,再有几章“甜得发腻”的幸福生活,本文完结。

  132鱼在于渚

  “那是自然;”悠然吹起牛皮来,向来不含糊,“真正的美女是这样的,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气质优雅,楚楚动人。”怀着孩子也好看!

  张并以手支头,含笑看妻子好兴致的自吹自擂,这会子她眉开眼笑的,真喜欢人。“咱闺女生出来,一准儿也是个小美女。”张并笑道,“到时咱们家;便有一大一小两个美女了。”

  “阁下见惯美女,哪里稀罕了。”悠然想起旧事;耿耿于怀。

  “稀罕,怎么会不稀罕。我只稀罕这个,和这个。”张并亲亲妻子,又亲亲肚皮。

  “真的?那说好了,只许有我,别的佳人都不许亲近。”悠然似真似假的说道。两世为人,悠然从不曾把家庭生活幸福的希望,全寄托在男人的自觉上。她在家中一直严防死守,凡发现太有上进心的丫头,一律调离主屋,不给丈夫犯错误的机会。钟氏送的四名美女,一开始就远远的发配了;鸀苹对张并的衣食住行格外关注,马上被改派到了针线房。

  “为夫真是才疏学浅。夫人,请问什么叫做佳人?”张并谦虚的请教。

  “知命知身,识理识性,博学不杂,庶可称为佳人。”这是脂砚斋的论调,大抵是不错的吧,悠然毫不客气的给搬了过来。

  “这样的佳人我只认识一位。”张并微笑,“便是我媳妇儿。

  ”除了我媳妇儿,旁人也配称佳人?

  “真有眼光!”悠然大喜,飘飘然,“你是英雄,我是美人,咱们两人在一起,真是珠联璧合,相得益彰!”

  张并见她兴高采烈的,吹牛吹上了瘾,心底微微发酸。她近来不止一次提及“占山为王”“占个小岛做岛主”,状似无意,其实有深意,无非是提醒自己朝堂之外还有其他出路,悠然一向眼光敏锐,什么也瞒不过她。

  “爹爹和兄长有没有信回来?”悠然临睡前想起今日还没有看到泰安的来信,问道。悠然不会训练信鸽,她和泰安每天的通信都是张并负责传递。

  “有,跟你的信一样简短,”张并话出口后,又改口,“不是,比你还少一个字,爹爹的来信是四个字:平安,爀念。”

  “爹爹跟个老小孩儿似的,真记仇。”悠然嘟囔了两句,“我写的信短,他的信更短。”不知道多写几句,不知道怀孕的人出不了门穷极无聊啊。

  朝堂上不太平,悠然即将生产,偏偏这个时候,岳父举家回了泰安,张并微微皱眉。看悠然已经安安生生躺到被窝里,他抬指灭了灯火。

  “若你生产时,我不在你身边,”张并仰面躺在床上,声音平平无波,“你会不会害怕。”

  悠然的声音也很平静,“有什么好害怕?自我嫁你那日起,我就知道,做武将的妻子,会这样的。”神经不强悍,能力稀松,离开男人会手足无措,就敢做军嫂了?

  黑暗中,张并身躯一震,追问“若我不在,你会怎么办。”

  “怎么办?”悠然轻笑,“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就是海潮向我咆哮,我也要把它踢回去!”

  二人同时转过脸看着对方,张并依稀看到妻子娇嫩容颜上有淡淡笑意,她这般雍容,这般骄傲!张并贴近妻子,声音暗哑,发誓一般说道“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次日,悠然命人从书房取了副军事地图,闲来细细察看。黄馨不满,小声嘀咕“看什么地图,费脑子。”黄蕊抿嘴笑道“姐姐您倒是大声说啊。”您说这么小声,她哪儿听得见。

  “阿蕊你不知道,”黄馨很无奈,“我家阿悠脾气可不好了,她眼神这么专注,显是这事很重要。这时候跟她说什么,她会不高兴呢。”到时不只不听,还白白生场气。

  我还不知道这个。黄蕊大乐,又不是傻子,这个还看不出来呀,黄馨、悠然这对母女,永远是悠然说了算,黄馨只会说“好好好”。

  “阿悠看什么呢,是地图不?我家侯爷书房也有这个,我都看不懂。”黄蕊凑过来,虚心问道。黄馨伸手想阻止她,怕她打扰到悠然,黄蕊只当没看见。

  “是啊,是地图。”悠然笑咪咪回答,“这是军事地图。小姨从前看的,应该也是军事图。”钟元也是颇负胜名的将领,大名鼎鼎的西南将军。

  “要打仗?”黄蕊呆了呆。她被孟赉一封信,从吉安侯府要了过来,一开始只觉得孟赉慈父之情,未免有些多虑,这时候看见地图,却有了不好的预感。

  “十有□,打不起来。”悠然依旧笑容满面,“就算打起来了,也是小打小闹。”唉,只能这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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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仗有什么,我见过。”黄蕊也笑得从容,“从前在西南,跟着我家侯爷见过打仗,没什么的。”

  “小姨真是女中豪杰!”悠然冲黄蕊竖起大拇指,“有大家风范!”果然风尘之中,出奇女子?黄蕊这在欢场打过滚的人,行事倒泼辣爽快,很是明利。

  “太太平平的,打什么仗。”黄馨脸白了,跑到悠然身边,“真打仗,有姑爷呢。就是姑爷不在,还有娘呢,阿悠不怕。”

  悠然楞了半秒,这是母爱的伟大力量?随即和黄蕊迅速对视一眼,二人同时笑道“哪会哪会?闲来无事瞎想的。”一起把黄馨哄住了。

  待黄馨专心致致做起小孩肚兜,悠然继续看地图,黄蕊站在悠然身边,随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泰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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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王府定然富贵了?”黄蕊很有兴趣的样子,“听说亲王府的规制,宫殿房屋有八百多间呢。你家不就是原亲王府,这么大。我还听说,亲王的俸禄很高,光米这一项,每年有五万石,啧啧,这够多少人吃的啊。”

  岂止,亲王府就算请个厨子,也是财政付款,国家养着这些闲人,怎能不出问题。太祖皇帝只想自己的子孙享福不吃苦,不知道这会令天下的百姓吃多少苦。

  “富贵已极。”悠然看着地图,缓缓道“宫殿窠栱攒顶,中画蟠螭,饰以金边,画吉祥花。”

  鲁王府,存心殿。

  宫殿覆以青色琉璃瓦,“存心殿”三个大字,用笔饱满,笔锋圆润,架构稳健,是不可多得的书法佳作。一名宽袍大袖的老者立在殿前,望着这三个大字发呆。

  “祖父!”一名年轻俊美的男子走了过来,恭身施礼。他身着一袭石青色倭缎交领长袍,腰系玉带,风礀特秀,更有一种掩饰不住的贵气,令人心折。

  老者看到他过来,略有些楞神,是这般的翩翩少年郎,才令花季少女倾心罢,以至于居然……

  “祖父?”年轻男子的神情中,有了丝焦燥。事情已到了这个地步,可能由得人反悔?曾经叱咤风云、横刀立马的祖父却偏偏下不了决心。

  “孙儿,你做个富贵藩王,有何不好?”年老的鲁王神情怔肿,虽然亲王如今是列爵不治民,分封不锡土,食禄不治事,可究竟,也是享尽人间富贵。

  “藩王不得擅离封地,即使出城省墓,也要申请方能成行!不可无故出城游玩,除生辰外,不得会有司饮酒;王府一应事务都要上的朝廷,即使我王府所用官员,也是落魄举人、落职知县!”年轻男子,也就是鲁王世孙,愤愤说道。一副与其这样窝窝囊囊活一辈子,不如杀身成仁的激越模样。

  鲁王苦苦一笑,“随你罢。只是,祖父当年的教训,你务必要牢记。莫小看了文官。”

  鲁王当时争夺那个宝座失败,最关键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没料到文官集团这么顽固,这么有活力,从头到尾只支持有嫡长名份的太子;二则,鲁王子嗣实在艰难。当时的太子已有佳儿,被时人称作“好圣孙”,鲁王却只有三个女儿,等到后来好容易生了儿子,还是个病弱的孩子。孝武帝看看两个儿子,比比两边的孙子,最后急命鲁王就藩泰安,把大位传给了长子。

  鲁王刚刚就藩泰安时,他在军中的势力还很大,但却没有造反的念头:只有一个病弱的儿子,争来了天下又怎样,将来传给谁?

  鲁王的儿子只生下一个儿子,就是如今的鲁王世孙,就去世了。鲁王像养儿子一样养大了唯一的孙子,爱若珍宝。却没想到,这外表俊美的孙子,和年轻时的自己一样桀骜不训,不甘心居于人下。

  “孙儿居于京中时,已把宫中形势摸透了。”鲁王世孙极有把握,宫中,不就是一群笨蛋么?要不,能这么轻易的上了当,跟自己联手?皇帝倒是个聪明的,可他当皇帝越久,疑心越重!这不,一个重设大都督府的奏折,已让他疏远了数名武将重臣。

  亲王世子依例要入京中为质,鲁王世子早亡,入京为质的,只能是鲁王世孙。鲁王世孙在京中为质时,很是得了番赞誉,“知礼”“懂事”“知道退让”,只是可惜“身子骨儿不太康健,跟他薄命的父亲一样”,有了身体弱这一项,皇室上下对他放心得很。

  “你年纪轻轻,知道韬光养晦,也是不容易了。”鲁王有些欣慰,这个孙子,是个有城府的,在京城做皇子伴读,能忍人所不能忍,结下不少善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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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你已长大成人,便由你罢。”鲁王最后下了决心,“只是要切记:打天下,靠的是武力,坐天下,靠的是人心。文官,不能得罪。”

  “孙儿铭记在心。”鲁王世孙大喜,满口答应。又笑道“那孟家,祖父交待过不许结下深仇,孙儿不就放了他一马?”虽然听了祖父的话,把那不长眼、胆敢偷听造反大业的孟家丫头不着痕迹的还了回去,好在孟家那丫头还要神志不清一阵子,什么事也担搁不了。

  “这些文官,最是狡猾,最是可怕。”鲁王前半生是在文官手下吃了大亏的,至今心有余悸,得罪了他们,对你口诛笔伐,不死不休,又有一帮同窗同僚,座师上司,引为援助,互为朋党。你得罪一个文官,可能就是得罪一群人,一群文官为你为敌,太吓人了。

  “他虽居丧,也不能小看了。”鲁王交待道。“鱼在于渚,或在于渊”,人的际遇很难料。

  鲁王世孙含笑俯身,“是。”

  作者有话要说:

  “鱼在于渚,或潜在渊”出自《诗经?小雅?鹤鸣》,《鹤鸣》是一首招隐诗,抒发招致人才为国所用的主张,这首诗中最著名的一句是大家都熟悉的“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渚,水中小块陆地,此处当指水滩,浅水。渊,深水。“鱼在于渚,或潜在渊”的字面意思就是鱼儿或者嬉戏在浅水滩,或者潜游在深水中,《毛传》认为“良鱼在渊,小鱼在渚。”

  越到结尾,越难写。这简简单单的几千字,我费了好大劲。今天有位前辈安慰我说,都是这样的,都是结尾难。好吧,听了这话,我心里平衡多了。

  最后冲刺了,加油!

  133 终逾绝险上

  鲁王世孙口中虽答应;心中却想:祖父真是老了,心肠这么软,顾虑这么多,总说什么对文官要拉拢;要怀柔,其实真到了要举事之时,满城文武官员,但凡有不从的,只能一刀杀了。

  “打天下,靠的是武力,坐天下;靠的是人心。”那也要先把天下打下来,再收拾人心。说一千道一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要加紧打造兵器,笼络武士,至于这些武士是匪还是盗,无关紧要。只要能用,能打,便是好的。

  鲁王世孙俊美面庞上浮现出讥诮的笑容,朝廷以为削去藩王府的护卫,夺了藩王府的官属,藩王便是刀俎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殊不知,宫中有人起了贪念,朝中有人只知道收受贿赂,天下更有无数苦无用武之地的英雄豪杰,等着有慧眼的人去募集。

  想到宫中之人,宫中之事,鲁王世孙微微皱眉。这五皇子,自幼在宫中娇生惯养的,也不知能不能成事。还有静妃,自她的族姐宁妃被贬到冷宫后,静妃也有些失宠,不知她还能随时见到皇帝否?

  女人的心思真是难猜。静妃答应合作的条件居然是要“无论用何种方法,令孟赉举家离京返乡。”听起来真是没头没脑的,害得自己还要牺牲色相,“偶遇”孟家大姑娘。

  鲁王世孙回到自己的书房,即有一僧一道迎上来行礼,免不了又吹嘘一番“殿下龙礀凤表”“有天子之相”等套话,鲁王世孙明知这二人是胡扯,却含笑听着。“龙礀凤表”“天子之相”,这话他爱听。

  要么,孤注一掷,登上那个最高的位子,睥睨天下;要么,忍气吞声,在这亲王府中一辈子做个高级囚徒。这还用选么?自然是要搏一搏。

  一僧一道吹捧完,又慷慨激昂的宣称“定为殿下多多招揽江湖奇人异士,助殿下成就大业”,这话鲁王世孙更爱听了,人才不嫌多,快快招揽去!“仰仗两位了。”客客气气送走僧人和道人,鲁王世孙冲着里厢微笑道“出来罢。”

  “还真是瞒不过你!”伴随着咯咯的娇笑声,一位活泼俏丽的少妇笑吟吟从里厢快步走了出来,她一身水红宫缎衫裙,鲜艳明媚,正是鲁王世孙的夫人,马夫人。

  依旧例,亲王府所有子孙,凡到了结婚年龄后,都要上呈宗人府,由宗人府在家世清白的低级官员和平民中,挑选合适的女子为夫人、王妃,马氏便是一位乡下儒生的女儿。

  只是,天下人都不知道,贵州副总兵马厚梁,跟他的大帅阮大猷一样,怕老婆,马厚梁是真怕老婆,以至于有了私生女儿不敢领回家,而是寄养在同姓好友家中。这马氏,名为乡下儒生之女,实则是武将之女。

  马夫人快快活活的走出来,快快活活的询问“你那心尖上的孟姑娘,怎样了?听说不大好呢,家中出事了。可怜,失了生母。”

  泰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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