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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悠然-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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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2 无思百忧

  钟煓是个古道热肠的人;在五城兵马司干得有声有色;现是一城的统领;他治下的城区,老百姓日子过得十分安心。有火灾也好,有盗贼也好;有人打架也好;五城兵马司的人都会及时赶到;该救火的救火;该捕贼的捕贼;该劝架的劝架;很是尽职尽责。

  也称得上救民于水火了,也称得上是位英雄了;水冰心捧着大肚子,微笑着看向钟煓,眼里有无限柔情。

  钟煓叹道“人生得太俊俏了,连自家娘子也这般痴痴呆看,唉,没法子呀。”他常巡视街道,常有少女少妇看他看的傻了。玉人钟煓,名不虚传。

  水冰心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啐道“好没羞。”夫妻二人少不了调笑一番,倒甚是和悦。

  当初,他最喜欢的并不是她;她最中意的也不是他。可两人都是这样的出色,脾气性情又相近,久而久之,一日比一日恩爱。

  一个人之所以会喜欢一个人或者不喜欢一个人,第一是外表,第二是相似性。

  钟煓趴在妻子肚子边,跟没出世的孩子说着话,乐此不疲的样子,水冰心倚在榻上微笑,由着他胡闹。

  “儿子,等将来你一定要上阵打仗啊,别跟你爹爹我似的,只能在城中巡视巡视。”钟煓不能上战场,一直深以为撼。

  “在城中巡视怎么了,一样是保护百姓。”水冰心嗔道“不需妄自菲薄。”

  “还是像张大哥那样好,带着大军逐走鞑靼,直打到阴山脚下,多威风!”钟煓向往战争。

  “以后别叫张大哥了,叫表妹夫吧。”水冰心转移话题。

  钟煓忙于公务还没得到消息,闻言愣了一下,“平北侯说了谁家的姑娘?”姑母家还是姨母家?还是舅舅家?说给哪位表妹了,没听说过呀。

  “孟家姑丈的五姑娘。”水冰心微笑道。以前在若水山庄时,就觉出来张并对阿悠很上心,只是二人年纪相差太多,没往这上面想;如今看来,张并是真的对阿悠有意,不然,以他的地位,何需聘娶孟家庶女。

  也是缘份吧,阿悠小小年纪就被张并盯上了,水冰心欣慰之中又带有一丝怅然。

  “五妹妹?”钟煓不能相信似的问道。

  那个樱花林中小仙子一般的孟悠然,就要嫁人了么?还是嫁给征虏大元帅张并?钟煓想起悠然的风姿,想起张并轻轻巧巧将钟煜掷在地上,想起樱花树下张并和悠然对坐闲闲饮酒说话,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已下了文定之礼。”水冰心很肯定。

  “好啊,”钟煓快活的说道“威名赫赫的平北侯,就要是我表妹夫了,好!等着他叫我做舅兄!”大笑起来。

  这天,钟家的男人都在家。钟元、钟亨兄弟两个陪着太夫人在正屋闲坐。

  “真难得你们两个都在家。”太夫人笑盈盈道,人老了,就想看见儿孙围绕身边。

  “正好跟娘说说话”,钟元拍着太夫人的马屁,“只要跟娘说过话,心里都亮堂堂的。”

  “就是”,钟亨也凑趣,“娘说的可全是金玉良言,听了受益非浅。”

  两个儿子一边一个拍马屁,太夫人乐的无可无不可,笑不可抑,“你们这两个猴儿!”

  王夫人和孙夫人在旁服侍一会儿,各自忙家务事去了,钟元、钟亨继续彩衣娱亲,把太夫人逗得大笑几回,眼泪都笑出来了。

  “今儿你们两个都在家可真好,唉,若是你们两个妹妹也在,该多好。”太夫人得陇望蜀,儿子陪在身边,又想起女儿。

  “提起妹妹们,我倒想起来”,钟亨笑道“小妹家最近连办几场喜事,结的亲家倒都还成。五丫头结的亲事尤其好。”

  太夫人不经意道“是好,不过可惜,是庶女。”孟家庶女跟吉安侯府,究竟干系不大。

  钟亨笑道“还不是一样要叫我舅舅。”庶女名义上也是嫡母的孩子。

  钟元沉默下来,他后悔了,当初就该先下手为强,给灵儿抢下这个女婿。如今灵儿也十五岁了,到哪里寻像张并这样的好儿郎。

  “说来也怪,小妹家五丫头是庶出,平北侯怎么就看上了呢?庶女能做侯夫人,这丫头也算有福气了。”钟元叹道。

  太夫人摇头,“也算不得什么。早些年,魏国公府不就托人说过孟家小五?可见姻缘天注定。这两个人有缘份。若说孟家小五多有福气,那也谈不上。魏国公府的麻烦事,也够她头疼的。”

  太夫人年纪大了,深觉名利、地位,都不如舒心日子最重要,孟家丫头嫁到平北侯府,只魏国公府那一摊子事、那一堆人,就够她喝一壶的。

  “不是自立门户了么,还有何干系?”钟亨不赞同。

  “哪有这般容易?你没听说么,魏国公到圣上面前哭诉过后,圣上便召平北侯申斥了一番,再怎么自立门户,也是姓张,也是季野公的子孙。”钟元说道。

  “申斥有什么?还不是作作样子?”钟亨心中偏向孟家,连带的也帮着张并说话,“国公爷亲自发的话,让平北侯自立门户,这么位三朝老臣,难不成他好意思自食其言?更何况传言平北侯的生母和驸马爷是有过婚书的,若认回平北侯,莫非想让青川公主做继室?”

  青川公主虽然失势,依然是皇室公主身份,侮辱青川公主就是侮辱皇室,谁敢?这传言一出来,有些想上书建议平北侯认祖归宗,全都没了声息:言官无罪。但事关皇家,还是要谨慎。

  圣上宽容待人,连吴王都好好的在藩地,更何况青川公主一介女流,更是无事的了。圣上兄弟姐妹之间其乐融融,偏跑出个言官,说该让公主的丈夫认回和前妻生的孩子,这言官不是找死么?

  “不是还有传言说,魏国公不许平北侯娶身份低下的女子。”钟元说道。

  “魏国公不许,可是皇上许啊”,钟亨乐了,“大哥想想,平北侯这样的威名,偏偏愿意娶个文官的婢生女做嫡妻,这是跟全天下说他没野心,圣上怎会不许?”

  平北侯若娶了世家大族嫡女,皇帝反会担心。

  “也是。”钟元想想也对,“这么说,平北侯这桩姻缘,竟是天造地设一般?”

  “我看是。”钟亨欣然同意。钟炜在孟家,不只夫妻恩爱,公婆小姑子也和睦,“五妹妹跟我们极好。”想起女儿的话,钟亨对女儿有个小姑子要嫁入豪门,表示分外开心。

  “你妹夫,也是个精明的。当年魏国公府托人来说,他只是不肯;如今平北侯托人去求,就应了。”这是太夫人对孟赉的评价。

  “妹夫倒是好福气,女婿个个都是好的。”正愁嫁女儿的钟元,羡慕起孟赉。

  “不止女婿,儿媳也个个是好的。”钟亨笑道。钟炜嫁给孟正宪以后,日子顺遂,夫妻和美,钟亨大是得意。太夫人和钟元自是知他心意,少不得打趣一番。聚了半日,钟元方回了自己后院。

  蕊姨娘风韵尤存,万般柔情的服侍钟元宽衣。钟元满心不高兴,“都怪我出手太慢了,错过一个好女婿。”

  蕊姨娘得知原委后笑起来,“侯爷,这平北侯虽好,却不合咱们灵儿。”看钟元一脸不解,蕊姨娘抿嘴笑笑,“灵儿被咱们惯坏了,天真幼稚,她若嫁过去,偌大一个底邸,如何管得过来?不如另拣个吧,只要子弟上进,家风清正,人口简单的,便好了。”

  有多大头戴多大帽子,钟灵是什么人,蕊姨娘最是清楚。自己吃苦太多,对这唯一爱女保护得太好,钟灵性情天真,并不适合嫁入豪门,她也应付不了太复杂的人和事。

  钟元听着有理,琢磨道“若这样说呢,孟家妹夫还有一个小儿子,是过继给了他家弟弟的。这个倒是合你说的,子弟上进,这孩子才十七岁已是中了秀才;家风清正,孟家除了妹夫被亲家老太太逼着纳了妾,两个外甥真还没有;他是过继出去的,家里只有一个出嫁的姐姐,可不是人口简单?”

  蕊姨娘喜道“如此甚好。”又红了眼圈道“侯爷,妾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钟元对蕊姨娘很是优渥。其实方才话一出口他已是后悔了,小妹嫁到孟家,炜儿嫁到孟家,若灵儿再嫁到孟家,莫不是钟家女儿就要嫁孟家儿郎?太夫人必定不允。

  蕊姨娘狠狠心,说道“论理,灵儿的婚事,由不得我开口。只是我唯此一女,心中着实牵挂,将来若为灵儿择婿,侯爷能否允我见一面,相看一番?”总要知道女儿究竟是嫁了什么人。

  这个要求其实是不合规矩的。为庶女婚事作主的,只能是钟元和王夫人,哪有姨娘相看女婿的道理。这些年来,钟元很是宠爱蕊姨娘,但也只是宠爱而已,若让他为蕊姨娘做逾矩之事,蕊姨娘却是没这个自信。

  钟元沉吟片刻,“好,到时你便偷偷相看吧。却是不可声张。”

  蕊姨娘放下心来,使出渐身解数来取悦钟元,二人十分欢愉。

  母亲不在了,姐姐不在了,只有女儿一个亲人,不为她打算,为谁打算?蕊姨娘在钟元怀中娇笑,心中想的念的却只是钟灵。

  作者有话要说:“无思百忧,不出于?”出自《诗经?小雅?无将大车》,?(jiǒn?):通〃耿〃;心绪不宁;心事重重。不出于?;犹言不能摆脱烦躁不安的心境。“无思百忧,不出于?”就是“不要去寻思种种忧愁,想着它便会难以自拔心神不宁。”

  烦恼有时真是自找的,其实你若不想它,它便不存在。

  烦恼也是闲出来的。有一阵子我很闲,对着另一位也很闲的朋友朗诵《包法利夫人》中的这一段话“过惯了平静的日子,她反倒喜欢多事之秋。如果没有好事发生,有坏事发生也行啊;如果坏事不能发生在别人身上,发生在自己身上也行啊。”然后两人相视大笑。

  73如彼泉流

  顶发高梳;髻鬟紧致;翠玉水滴耳环温润可爱;更有鬓角挑出的长长两缕发丝逶迤而下,独具风情,叫人觉得如有风至;必随风舞;若遇香熏;可随香浮。

  五官精致无可挑剔;肤色玉矅;身姿窈窕;米白银纹花宫缎褙子;浅橘色十二幅长裙,优雅淑静;美得就像梦境一般。

  孟悠然这旁支庶女,竟如此出色,比自己这嫡支嫡女也不差什么。孟泰然心中颇为失望,又很有些不平。

  此时孟家偏厅内,主位坐的是悠然、欣然两姐妹,客位坐的是三位泰安孟氏嫡支嫡女:孟泰然、孟陶然、孟默然。

  孟泰然是泰安孟氏嫡支嫡长女,又已许嫁江陵郡王,将来便是郡王妃,一向自视甚高,今日到旁支远族的孟赉家做客本是趾高气扬来的,谁知到了之后,见到孟赉家两个尚未出嫁的女儿,悠然美丽,欣然娇贵,且两人都是不卑不亢,彬彬有礼,自己这未来郡王妃在她俩面前,想摆谱都摆不出来。

  不由得有些气闷。

  悠然和欣然笑吟吟的做着主人,待客礼数周到;同时也冷眼把这来访的三姐妹看了个清楚。

  孟泰然是长姐,最是端庄,正红色妆花缎褙子满绣折枝花卉,玉色百褶裙,飞仙髻上簪着玉色珠钗,红色芙蓉花与衣服遥相呼应,很是富贵清雅,颇合她孟家嫡长女、未来郡王妃的身份。

  孟陶然生得小巧精致,梳着倭堕髻,将头顶处的头发全梳于头的一侧;连绵而下,显得神韵越发清楚了;青莲色蜀锦缎绣折枝梅花上衣,色调明亮,更显活泼可爱。

  孟默然年纪最小,面色却最严肃,显是性子孤介,穿着打扮也与众不同,裁剪简单的藕荷粉色偏身褙子上一枝玉兰挺耸而上;清高出尘。

  老大端庄,老二纯真,老三清高,这姐妹三个,倒也有趣。悠然心中暗乐。

  初次见面,大家不过是说些太太平平的客气话,这般你来我往了半天,孟陶然终是性情活泼,忍不住炫耀道“我家大姐姐好福气,将来是郡王妃呢。”

  孟泰然红了脸,啐道“偏你知道!”却是止不住的心中得意。嫁入皇室,是多大的荣耀。

  孟默然露出厌恶的表情,这有什么好炫耀的,真是浅薄无聊!

  悠然和欣然都附合道“果真是好福气。”欣然更是起了争竞之心,哼,你们嫡支又怎么了,一定比我们旁支强么?爹爹常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任是谁都该发奋图强,力求上进,我们这旁支今时今日,也不比嫡支差什么!

  “要说有福气,孟家女儿都是有福气的。像我五姐姐,将来是平北侯夫人呢。前些时日平北侯府来下聘礼,金玉首饰、皮毛衣料无数,花茶、果物、团圆饼、羊酒、南北干货若干,堆了满满一院子,还有很多御赐物件儿,光彩照人呢。过后我家太太直清点了两三天功夫才点完,直到今儿还头疼呢。”欣然笑道。

  孟泰然脸色微滞。她也是受了聘礼的,皇室聘礼有固定规格,可不能由着人添减,不过是定金、囍饼、饰物、祭品之类,跟平北侯府的确是不能比。

  孟陶然兴奋的脸微微发红,“是啊是啊,我虽是才回京城的,也听说了。都说平北侯府豪富,果然名不虚传。你们说,平北侯府送来这么丰厚的聘礼,是不是很看重悠然姐姐啊?”

  “那是自然。”欣然笑吟吟说道。同父所出的亲姐妹,平日里好也罢歹也罢,当着外人,亲姐妹就是亲姐妹。

  悠然此时采用最省力气的应对办法:装害羞,低头不说话。什么事都省去了。

  孟默然轻蔑的咪起了眼睛,方才说地位,这会子说财物,越说越俗!

  偏厅里是宾主五位姑娘在说话,正屋里,是宾主两位中年贵妇:钟氏,和江苏布政使孟贺的妻子孟夫人。

  泰安孟氏这一任家主是嫡支嫡派的孟贺,江苏布政使,这次任满回京,传言即将入阁拜相。

  孟赉这一支和嫡支出了五服,早已不亲近了,只是孟贺外放多年,甫一回京,正要联络同年同僚诸色人等,拉拢一切能拉拢的力量,孟赉这位同宗同族的礼部侍郎,他自然不会放过,回京没几日便和孟赉在礼部“偶遇”,接下来自然要频频相聚,毕竟都是孟家人,同宗同祖。

  这次,便是孟贺的夫人应邀带着三个女儿来做客。厮见寒暄毕,孟夫人笑道“我跟弟妹许久不见了,正好说说体己话。”钟氏也笑,“正是。正要寻嫂子说话呢。”又冲几位姑娘说道“我们说话,没的倒拘着了你们。你们自去玩耍、说话吧,五丫头、六丫头好生陪着。”悠然、欣然听了,自然听命,陪着孟泰然、孟陶然、孟默然三姐妹去了偏厅待茶。

  孟夫人看着女儿们出去了,回头对钟氏笑道“还没有恭喜弟妹呢。前日平北侯府下聘礼,很是隆重啊。”

  钟氏笑道“京城风俗,婆家送的聘礼有多少,娘家就要再陪送多少,嫁妆要比聘礼多一倍呢。这聘礼一送了来,好悬没把我吓死:这般丰厚的聘礼,要赔出一倍的嫁妆去,不得把家底儿掏空了呀?真真是嫁不起姑娘了!”

  钟氏这话说得风趣,孟夫人撑不住笑了,“听听这话说的!你家还陪送不起姑娘了?”

  “可不是嘛。”钟氏也笑了出来。

  二人说笑了一会儿。孟夫人心中直犯酸。自家是嫡支嫡派,何等尊贵;在泰安老家,孟赉这样的旁支只能依附着嫡支过日子,有和嫡支不亲近的,日子过得和普通老百姓也差不太多。谁能想到就是这样的不起眼儿的旁支中,竟出了孟赉这位探花郎,又娶了侯府嫡女,如今日子过得真是有声有色,丝毫不逊于嫡支。

  孟赉自己是礼部侍郎,三品文官,指不定哪天就能入阁,至少也会是一部尚书;两个嫡子,一个是传胪出身,现在翰林院任侍讲,为太子讲经,很受器重;一个是宫中侍卫,机灵圆融,甚得上司赏识,和他哥哥一样前途无量;女儿们一个个也嫁得很好,不是嫁入侯府,就是嫁入尚书府。唉,时也运也命也,孟赉注定是要飞黄腾达的。

  眼前这位孟赉的妻子,虽性情有些天真,到底是出身豪门,交际应酬起来,也是驾轻就熟。

  孟夫人轻笑道“离开京城这些年,人竟是土了,回来看见什么都觉得大开眼界。像平北侯这般人物,年纪轻轻做到二品大员,又是自己开府无拘无束,京中多少人家想嫁女儿给他,他却偏偏认准了咱孟家女儿。孟家女儿要十八岁后才出阁,他便愿意等。真也是个痴心男子。也亏得他圣眷正隆,听说圣上亲自开口,阿赉才答应让五侄女十八岁生辰那日出嫁?咱孟家女儿可真是金贵。”

  钟氏本是对这头亲事不满意,但也只是不满意而已,若说让她使出什么招数去破坏,她是不会的。如今亲事已定,葛首辅夫妇做的大媒,圣上亲自开口定的婚期,已是不可能再改,既然如此,钟氏也索性大方起来,也不怎么在意了,在意也没用不是。

  钟氏笑道“谁说不是呢。按说孟家只有嫡女是要十八岁生辰过后方可出阁,庶女是不管的。只是我家老爷定留到十八岁才肯嫁女儿,把姑爷急的什么似的,我都看不过去了。”孟赉固执起来真让人拿他没办法,提到要嫁悠然就咬牙切齿的,婚期恨不得一推再推,这次是皇帝亲自开口,才勉强定了日子,却终归还是满了十八周岁。

  “这样出嫁,可真是矜持贵重。”孟夫人颇有些羡慕。睢人家嫁女儿这架子拿的。

  “是呢,谁说不是。”钟氏满脸笑容。自从悠然的亲事落定,众人纷纷说起孟家连庶女都这样矜持,嫡女岂不是更贵重?这阵子过府来探消息的各路贵妇,可是一拨接一拨,更有不少看着欣然很是满意的。

  “你急什么?京城贵女十八、二十才成亲的多了去了,欣儿年纪不大,不必着急。”太夫人的话给了钟氏定心丸。

  看这形势,真可以抓起一把来拣拣!钟氏笑咪咪考虑欣然的将来。

  “若说我这大丫头,是让人没话讲,从小就懂事,长大后许给了江陵郡王,前程必是好的。只两个小的费神些。”孟夫人闲闲说道。

  “可不是么,我家也是小的最费神。”钟氏完全同意。就是老闺女最让人操心呀。

  “明亲王,弟妹可听说过?”孟夫人微笑道。

  钟氏点头,“听说过,先帝幼子。”

  “明亲王,去年刚刚丧了王妃。”孟夫人慢慢说道“如今正在选继妃。”

  钟氏心动了一下,亲王妃?面上却不显,只笑道“嫂子家里两位小姑娘都是出色的,任是哪位,也配得上亲王妃之尊。”

  孟夫人“扑哧”笑了出来“哪里能够?我家已有一位姑娘嫁入皇家,不能再有了。”

  “原来如此。”钟氏恍然大悟。

  孟夫人望着钟氏,和缓说道“若是你家幼女有意,我倒可去说说看。”

  钟氏笑道“这却不是我一个人能作主的事,等我问过我家老爷,再烦嫂子吧。”亲王府不是普通人家,若托人去说了,可是后悔不得的。要想清楚了,也要跟丈夫商量好了。

  孟夫人微笑道“那是自然。”

  欢聚一场后,殷勤送走孟夫人母女,晚间钟氏就拉着孟赉商量“亲王府呢,富贵已极!”很是向往的样子。

  孟赉闭眼养神片刻,睁开眼睛冷冷问道“你愿意让欣儿做继室?那明亲王前王妃可是留下有儿有女。”好好的闺女去给人做后娘,疯了不成。

  藩王只是富贵而已,又无实权,无朝廷命令甚至不能离开藩地,极不自由,嫁爱女做藩王继室,实在是得不偿失。

  “有儿有女?我怎么没想起来?那不要了,不要了。”钟氏忙摇手。欣儿自己还是个孩子呢,给前妻养孩子?算了吧。这个可是不行。

  孟赉放下心,松了口气。

  却听钟氏抱怨道“欣儿的事,老爷都不上心。”怎么庶女的亲事就知道早早定下来。

  孟赉叹道“我亲生的女儿,怎么会不上心?”哪个儿女不上心了,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个个都是心头肉,女儿尤其操心多些。悦然是不必说了,嫡长女,从小到大受宠爱;嫣然,由着她挑来挑去挑了这几年,终是挑了一个她自己满意的婆家;安然,不愿嫁书生,愿嫁驰骋沙场的英雄,最后挑了李泽,又怕李泽是庶出,安然嫁过去受婆婆难为,费尽心思跟西宁侯说定婚后必要小两口同走。

  悠然,不用说了。只剩下欣然。

  “正要跟你说欣儿的事。”孟赉慢吞吞道。

  作者有话要说:“如彼泉流,无沦胥以败”出自 《诗经?小雅?小?》,无通〃勿〃。毛传:“沦;率也。”“沦胥”可以理解为“相率”;后“沦胥”习用为相率沦丧或陷溺之义。

  “如彼泉流,无沦胥以败”的意思是“要像泉水一样流动,不要相率衰败、陈腐。”要动啊,一定要动,不要停滞。

  要积极向上,不要停下来。

  74 人之齐圣

  “福宁公主的小儿子;任磊;现在西山大营任职。”孟赉慢慢说着;公主的儿子,一样是天潢贵胄,不是在宫中做侍卫;就是在军中混日子;反正上头都有人罩着;“福宁公主的家教;很是严格;就连幼子也不娇惯;任磊倒是实实在在有些功夫,在军中也有些人望。”

  福宁公主曾经很不得志。先帝在位时;她是皇后所出嫡公主,却是远远比不上秦贵妃所出的青川公主受宠爱,福宁公主一直低调平和,甚至有些逆来顺受,任由驸马任渥星纳妾也好,胡闹也好,福宁公主一概不理,她只管教好儿女,管好府邸,好像任渥星不是她丈夫一样。

  如今,福宁公主是太后亲女,圣上亲妹妹,她的底邸,早已取代青川公主府,成为京城最有权势的公主府。

  “任磊,听说他比皇子还受太后宠爱?”钟氏家有待嫁女儿,对适龄青年男子自然都略知一二。

  孟赉微笑道“岳母对宪儿甚好。”不比对亲孙子差。

  钟氏了然,问道“不是说任磊很是挑剔么?定要自己挑个合意的。太后几次想赐婚都被他推了。”说是不娇惯,但是小儿子总是会任性些。

  “十日后,太后会召几位少女入宫觐见。”孟赉看着钟氏。

  “是给任磊挑媳妇儿?”钟氏试探的问。

  孟赉点点头。

  “有咱们欣儿?”钟氏聪明起来。

  孟赉又点点头。

  钟氏大喜,“这可是好,福宁长公主的爱子,太后宠爱的外孙子,定会前途无量。”这可比藩王靠谱多了。藩王没实权呀。

  接下来钟氏情绪变坏很快,一会儿埋怨孟赉“怎不早说?”一会儿担心“不知欣儿能不能选上?”

  孟赉慢吞吞道“这事刚定下来,我也是才知道。一回家就被你拉过来,哪里有机会说话。”

  钟氏失笑,“可不是嘛。”丈夫一回家就被自己扯过来了。

  “任磊不是纨绔子弟,欣儿到时不必盛装打扮,自自然然的就好。”孟赉交待着。真怕钟氏到时把欣然打扮成花孔雀。

  “那该怎么打扮呢?”钟氏此时方寸已乱。

  “我怎么知道这个。”孟赉有些疲惫。连女儿怎么打扮都要管?

  抱过好姐儿逗弄一会儿,孟赉推说还有公务要忙,到书房去了。

  总是睡书房!钟氏恨恨。但转念一想,睡书房,总比睡姨娘要好些。算了,不管他了,欣儿的事才是头等大事。接下来钟氏兴兴头头的忙起来。制新衣服,打新首饰,务必要把欣然打扮得花团锦簇。

  欣然被钟氏折腾得烦了,任性的叫道“又试新衣服!烦不烦呀,试多少回了!”

  钟氏拉着欣然哄道“乖了,再试试这件,就一回啊,乖。”欣然摇头叫道“不试!”

  钟氏没办法,只好扯住女儿说了实话,“要进宫给太后相看呢,不好好打扮怎么成?”

  欣然心咚咚跳了起来。任磊,京城少女谁不知道他?平时和女孩们开赏花会、诗会时常听人说起,都说他英俊又能干,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那也不用这么折腾呀。”欣然软了下来,低声嘟囔道。口中是这么说,却是任由钟氏摆弄了。钟氏知道欣然心中是愿意的,对这次宫中之行更是存了大期盼。

  福宁公主府。

  任磊回家后只见到娘,见不到爹,心中不满,“他又是不在娘这里,又到哪个狐狸精那儿去了。哪个驸马像他这样放纵的,一点儿不替娘想想。”面上却不显出来,只笑道“娘,儿子专程回来陪您的。”

  福宁公主一脸温柔慈爱,“娘知道你孝顺。”

  福宁公主和儿子任磊不一样,她真的从不埋怨自己的丈夫。任渥星出自赵国公府,他本是赵国公府嫡长子,该继承国公爵位的人,自尚主后不只不能进入朝堂,更连爵位也让给了弟弟任渥云,自己整日醉生梦死,不思进取。

  原本也是一个有抱负的男人,尚主,生生毁了他,他也是被逼的,这个世上有谁能随心所欲的活着,谁没有自己的苦处,何必苛求别人呢,福宁公主经历过起起落落,心境很是豁达开阔。

  “后日要进宫,你定要记得。你外祖母要给你相看媳妇儿呢。”福宁公主嘱咐道。

  “都有谁家姑娘?”任磊正当年,也想早日成亲,只是,定要拣个合自己心意的才行。

  “成国府四姑娘,韩国公府五姑娘,礼部侍郎孟赉家六姑娘,翰林院云学士家七姑娘。”两个勋贵人家姑娘,两个清贵文官家姑娘,都是嫡出,人才相貌都是好的。福宁公主一一细数。

  小儿子的婚事,操心很久了。

  任磊点头,“好,到时我会去。有日子没见外祖母了。”福宁公主嗔道“还敢说?你外祖母念叼你多少回了,也没见你进宫去看她老人家。”

  任磊笑道“去去去,后日便去。呆上一天半天的,让外祖母好好看看我,看个够。”

  “这回可选个姑娘成亲吧,莫再挑挑拣拣了。”福宁公主可没忘这个大事。小儿子年纪也不小了,真是该娶媳妇儿了。

  “娘放心,”任磊蹲在福宁公主脚下,抬起头轻轻道“我定要选个合心意的姑娘,以后跟她好好过日子,一起孝顺娘。”

  不会像我爹一样,整日冷落妻子;不会像我爹一样,慢待亲生孩儿。

  “好,好,”福宁公主欣慰道,“娘等着,你可要赶紧娶个好姑娘回来。”

  任磊点头答应了。母子二人盘桓半晌,临走,任磊忍不住问道“爹还没回来?”

  福宁公主笑道“你爹跟你姨丈喝酒去了。怕是要喝通宵,不会回来了。”

  骗人的吧。任磊暗暗鄙视自己父亲,什么和姨丈喝酒,不知又上哪花天酒地去了。

  这回,任磊是错怪任渥星了。他真的没有寻花问柳,真的在和连襟喝酒。

  任渥星和张铭,两个因为尚主毁了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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