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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超级雇佣军-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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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饿不死?”陈玉山骑马而来,身后是一排表情坚毅的士兵,灰色黑领的军服干净笔挺,墨绿色的钢盔在太阳下闪着光。
“军长。”张云放下望远镜,回身敬礼。
“哈泰有消息了么?”陈玉山回礼之后问。
“有了,刚刚送到的,正准备给您拿进去。”张云将战报递给了陈玉山。
“好!”陈玉山看完兴奋的大吼一声,“不愧是哈泰,张云副官,告诉你个好消息,哈泰军长已经拿下了昭觉,现在第二军已经突进冕宁,很快就能打下宁远府,将法国人彻底赶出四川!”
……
“将军。”一个年轻的法国军官扶住了迪加,他的脸色很差,眼窝深陷。
“呼。”迪加长出了口气,站直了身体,不过脑子依旧眩晕。
“将军,您没事吧。”军官解开了腰带上的袋子,从里面拿出一块黑乎乎的面疙瘩。
“不,你吃吧。”迪加推开了军官的手,“今天巴尔特那个混蛋来了吗?”
“来了。”军官把面疙瘩放回了袋子,哪怕面疙瘩已经酸了,“他和那些被俘虏的军官又在城下喊话,呼吁我们投降,将军,很多士兵都动摇了,今天……”军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又有很多士兵偷偷跑出去,向中国人投降。”
迪加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却昂起了头,“塔特准校,我的信,送出去了吗。”
塔特道:“我们刚被围困的时候就送出去了,如果电报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已经在巴黎了。”
“好!”迪加蓦地充满了信念,“这是一场输不起的战争,我相信布里松阁下明白这一点,如果他不想巴黎的局面更乱的话。”
饥饿的塔特也来了精神,“将军,您是说?”
“是的,年轻人。”迪加露出了微笑,“我们一定要坚持下去,等待援军。”




第二百二十五章 收网(四)
这里的夜被电力点亮,到处都是巴伐利亚式的建筑,林立的酒馆外摆着大啤酒桶,很多西装礼帽的男人提着公文包从这些木制啤酒桶走过时,会对女侍应笑笑,然后买上一杯啤酒,就站在街边大口大口的喝完。
慕尼黑,巴伐利亚的首府,一座古典容克和现代生产力交集的城市。
“去他妈的英国猪猡!”一个大胡子站在酒馆的台子上,满面红光,看起来他已经喝高了。“凭什么太阳在那个恶心的小岛上不会落下!太阳属于日耳曼的!永远都是!”大胡子口沫横飞,“为帝国在太阳下找一个位置,第二帝国万岁!威廉陛下万岁!毕洛夫外长万岁!”
激动的人们鼓掌了,哪怕这个大胡子的逻辑一点也不清晰,可他的情绪感染了欲求不满的德国人,激起了他们的好胜心。
角落里,一个英俊的年轻人看着闹哄哄的一切,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蓝色的眼珠看起来有点朦胧。
啪,一个高大的身影在对面坐下了。“在想什么呢,我的朋友。”
巴雅克惊了一下,目光落在了对面的人脸上,他太出神了,以至于施瓦布从进酒馆门到坐下都没有发觉。
“你来做什么?”巴雅克笑了一下。
施瓦布没有回答,朝女侍应招了下手,“黑麦啤酒。”
“来看看失落的家伙。”施瓦布端起了女侍应送来的啤酒,喝了一大口。“知道吗,昨天晚上很热闹,那些大人们开会开到凌晨。”
“哦?”巴雅克眼中的朦胧消失了。施瓦布是德皇威廉二世的侍从武官,很受皇帝的宠信。
“他们……”施瓦布看到巴雅克期冀的目光,却故意放慢了语速。
“快说!”巴雅克从怀里摸出了一张钞票,“你今天喝多少都行!”
“好!那边那个女人……”施瓦布望向了不远处一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人。
“可以!”巴雅克瞪着施瓦布,“该死的武官大人,你要喝酒,要找女人,要干什么都行!
“你的那个提议通过了。”施瓦布满意的笑着,“就是你从清国回来之后递交的那个提议。嗯,还有你带回来的条约,他们说,还将进行修改,去除一些不合理的条款,并由你带去清国,双方再一次的协商。对了,我的朋友,你这次走运了,毕洛夫说,他们将组织一个上百人的考察团,由你担任考察团的团长,全权处理一切事宜,看他们的意思,是要和那个家伙全面合作了。”
“什么!”巴雅克简直不敢相信施瓦布说的一切。“你是来寻我开心的?要知道,我的病假还没有结束。”巴雅克苦笑着。
“坚持的人会用勇敢赢得一切。”施瓦布目光炯炯的看着巴雅克,“你继承了奥托家族坚忍不拔的意志,虽然你曾因为不断向毕洛夫建议帝国对那个家伙提供支持而被强行休了病假。可是,这不代表你不会胜利,上帝,那个家伙难道是个异教徒吗,竟然赢了战争!”
“他赢了法国人?”巴雅克猛地站了起来,虽然这闹哄哄的酒馆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角落的这张桌子。
“是的,不可思议对吗?”施瓦布望着巴雅克,“蛇居然在鹰爪下生存了下来。”
“哈哈!”巴雅克看着施瓦布的目光,大笑起来,他相信了。
“坐下好吗,你可是俾斯麦大人的孙子,这样有失体统。”施瓦布擦去了额头上的一滴汗。
“你这个家伙!”巴雅克坐下,拳头用力朝施瓦布锤去,可是被皇帝的侍从武官灵活躲过。“命令很快就会下来,你提前来告诉我,就是为了敲诈我一顿对吗?”他其实心里还有感动,他知道施瓦布——这个自己最好的朋友,为什么连夜赶到慕尼黑来。
“不愧是年轻有为的外交家啊。”施瓦布嘿嘿笑了起来。
“我有预感……对,预感!”巴雅克握着拳头,“他是个可以带来奇迹的男人!也许他会创造一个神话,属于东方的神话!”
“你太夸张了吧?”施瓦布皱起眉头,“难道你不清楚,他们做这个决定,只是因为可以趁着法国人战败,国内局势更加混乱,谋取更大的利益而已。”
“不。”巴雅克摇摇头,“那是毕洛夫和皇帝陛下的看法。”巴雅克目光变得很亮,“我可以看的更远,相信我,我的朋友。那个男人,最好不要把他变成德意志的敌人。”
“是么?猪尾巴清国人?”施瓦布还是不相信。
“他不是。”巴雅克看着施瓦布,“他曾对我说过一句话,想不想知道?”
“说说看。”施瓦布嘴上这样说,目光却落在了那个浓妆艳女身上。在这个毕业于柏林陆士的侍从武官看来,毕洛夫外长和皇帝陛下所作的决定,无非就是趁这个好机会用最小的代价换取在远东更多的利益。
“他说,他是中国人,不是清国人。”巴雅克一字一句的说。
“有什么区别?他总不会变成日耳曼人。”施瓦布站了起来,朝那个艳女走去,看起来他们已经用眼神交流好了一切。
“好色的家伙。”巴雅克望着施瓦布笑了一下,接着目光望向了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玻璃,落进了巴雅克浅蓝色瞳孔。
“我们不会变成敌人的,对吗。”
蓦地,巴雅克深深吸了口气。
……
“出去!不管你是谁,给我出去!”
文件袋被扔了出来,文件到处乱飞。
一个年轻人退出房间,关上门,靠在门上喘气。
“葛文先生,总理大人还在发火?他可真不冷静。”一个鹰钩鼻老头走了过来,燕尾服和银色的头发看起来很有气质,目光却有些阴鹜。
“啊,是罗埃尔议长大人。”年轻人连忙行礼。
罗埃尔看着这个年轻的秘书,什么也没说。
葛文立刻明白了,“议长大人,总理谁也不见,我刚才只是给他送了杯咖啡……”
“呵呵。”罗埃尔笑了起来,眼中的神色却更加阴鹜了。“输掉了战争,人民在用他们的方式表达不满,该死的皇堂又在搞复辟,内忧外患啊。”罗埃尔望着紧闭的门,“如果我是布里松总理,也会六神无主的,你说对吗,葛文先生。”
“呃。是的,议长大人。”葛文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感觉背脊一阵发凉。
“我先走了。”罗埃尔转身离去。
葛文望着罗埃尔的背影,叹了口气小声自语,“议长大人看起来很焦急啊,也是啊,巴尔特准将被俘虏了,朗伯家族肯定收到了他的信。”
这个罗埃尔,正是巴尔特的父亲,法国总理布里松的得力助手,参议院议长。除了罗埃尔外,朗伯家族还有几个人都在布里松政府里担任重要角色,其中罗埃尔的堂弟,也就是巴尔特的叔叔斐纳,在国民议会中很有影响力。
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是半总统制和半议会制国家,国家政权带有鲜明的阶级性。此时福尔总统刚刚下台,卢贝接任。那个时候的法国总统不像现在的法兰西第五共和国,拥有很大权力。1899…1914年为激进派执政时期,法国资本主义已进入帝国主义阶段,垄断组织迅速发展,金融资本高度集中,经济决定政治,所以这个时候的总理手上的实际权力是大于总统的,而总理做出政策决议时,参议院和国民议会又起了很大的作用。
1899年,激进派刚刚获取政权,保皇派蠢蠢欲动,人民因为资本的高度集中而不满,所以十九世纪末的法国简直就是乱成一团,各种革命都有。这种情况直到激进派执政两年之后才有所改善。
走廊转角,罗埃尔停下了,锃亮的皮鞋并没有踏在铺着华丽地毯的台阶上。
“你还想干什么?让这个国家更乱吗?”罗埃尔回头,即使这里看不见布里松的办公室。“无数法国人被俘虏,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你还在议会中提出让远东的海外兵团支援,不可能的,我们已经被国内的局势弄得疲惫不堪了。你知不知道,为了安抚愤怒的群众和放下枪的士兵,国库的赤字已经很严重了,现在的法国,应该远离战争,谋求一个稳定的和平发展的环境。我从一开始就不同意这场战争,你说一定会赢,胜利会让我们鼓起勇气,战胜一切困难。可现在,我们输了,布里松,你的那些空话显得多么幼稚和可笑,如果你不答应中国人的停战协定,那么……”罗埃尔的皮鞋落在台阶上。
“你就不要怪我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收网(五)
“田?”康格一脸惊讶,“我的朋友,你怎么来了?四川不是正在打仗吗?你的老板还好吗?”
这里是北京东交民巷的美国使馆,客厅里,田国良微笑着坐在沙发上。
“上帝,你们不会?”康格到底是个聪明人,猛地反应过来。
“是的,公使先生。”田国良的英语非常流利,在康格听来这个英俊的华人青年就像是旧金山街头和他谈论天气的土生土长的美国人。
“你们……居然打败了法国陆军!”康格连红酒都忘了倒,“难道你们比美国陆军还要强大?天啊,这太令人吃惊了。”
在康格的意识里,法国陆军是和德国陆军不相上下的,客观来说比装备落后的美国陆军更强,这就是美国人的优点,他们很容易认识到自己的劣势,并且想方设法弥补。
田国良笑道:“公使先生,这毋庸置疑,不过让我惊讶的是,北京竟然对四川的战事毫不知情,难道你们每个人都认为这只是法国陆军的一场表演吗?”
“对不起,对朋友不能说假话。”康格吸了口气点头,“华盛顿的报告是说你的老板会理智的撤退,而且……”康格脸上红了,“那些家伙还分析了你的老板会经过哪里,用什么方式离开四川,目的地在哪,路线怎样。我的麦金莱总统啊,现在看来,你的那些专家简直都应该被送去种土豆!”
田国良笑着帮康格倒上了红酒。
康格平定了情绪,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酒杯,“田,你的老板有什么打算吗?”
田国良心里一颤,果然,美国人自己都问了,大帅说的一点没错。“想和美国合作。”田国良直接说了,“您知道的,公使先生,我的老板是靠着旧金山的公司发家,在他的心里,美国是他的第二故乡。”
“这个我完全相信。”康格笑得很真诚,至少表面看起来很真诚。
“所以,明智的公使先生,这是一个双赢的选择。”田国良打开了身边的锦盒,“这是我老板的一点心意。”
“上帝,这枪简直就是艺术品!”康格惊呆了。
盒子里放着一把青山左轮,纯金的枪身,还有正宗非洲象牙制成的枪把,枪把上还请出色的珠宝工匠雕刻了一只鹰的图案。
康格毫不犹豫的收下了这把由青山兵工厂和旧金山莫氏珠宝公司联合打造的全世界限量发行的青山左轮纪念版,取名:“黄金猎鹰”。当然,设计者的灵感来自于他们老板的那把标志性的金色大手枪。只不过赵大帅的沙鹰是镀金的,而这把黄金猎鹰是纯金的,全球只有一百把,在旧金山的黑市上黄金猎鹰的价格已经高的离谱。
赵大帅的准岳父莫承宗是致公堂的龙头,这位华人教父最大的产业是莫氏船舶公司,而莫龙头的资金来源却不止莫氏船舶公司,虽然莫氏船舶公司是旧金山数一数二的船舶运输公司,但莫龙头自己都不得不承认,致公堂很大一部分资金来自于珠宝和地下钱庄。
赵大帅在四川的胜利,让康格心里的天枰瞬间发生了变化,其实不用田国良说,他也会详细的写一份报告送回华盛顿。打赢了美西战争,在太平洋站稳了脚跟,美国人立马提出了在华利益均沾,这目的很明显了,这群新大陆的移民们不满足于自己在中国就像个乞丐,需要远东的利益来推进美利坚合众国不断攀升的国民生产总值。
拥有美国国籍的赵大帅是最好的代理人,青山集团在旧金山的费伦市长看来是个不折不扣的代表旧金山城市影响力的龙头企业,这位不知道从青山集团分了多少红利的政客早就将青山集团拓展中国事务像标杆一样大肆宣传,发往华府的报告也写了不少“典型美国人赵”的好话。
华盛顿政府对赵千这个美籍华人是非常有好感的,这是这个殖民国家的传统,从他们在印第安人的地盘上建起第一个据点时,这些怀揣梦想的奋斗者就不排斥任何和他们一样去新大陆实现梦想的冒险家。
原本华府就决定要选择赵千作为在华利益的代理人的,只是“香河教案”发生得太突然,那个时候法国人不顾一切的想要四川,英国老大又在背后支持,德国人不闻不问宣布退出四川,这样的局势太敏感了,美国人这个时候跳出去,就是把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说不定一个不对早看美国人不顺眼的英国绅士就要联合各国将他们一脚踢出远东。
可现在赵大帅打赢了,这就不一样了!如果是日本人,康格不会那么惊讶,如果是葡萄牙西班牙意大利,德国人不会慎重的讨论。
那是法国人!赵大帅吃掉的是法国陆军!半个世纪以来,法兰西陆军以那个姓波拿巴的小个子为荣耀,除了不小心输给普鲁士陆军以外,几乎战无不胜!
就算是英国人要插手,他也要考虑把五万法军打得灰头土脸的赵大帅好不好捏,那家伙不是软柿子,是根硬钉子,耗费大量人力财力去打一场没有胜算的战争不是英国老大的风格,他们总是习惯用强大的海军作为后盾,凭借几千陆军就打开一个蛮荒国家的港口,要知道,当年日不落帝国只用了几千人就把泱泱天朝的膝盖骨敲软了。
即使四川的地理位置对于英国人来说很关键,后面就是西藏,再过去,就是资源丰富的中东。可四川处于中国内陆,英国人失去了海军优势,他们虽然骄傲,却没有把握自己的陆军比法国人更强。现阶段,英国人的势力范围在长江流域和沿海一带,几乎占了满清半壁江山,他们还有印度,还有广阔的殖民地,犯不着现在就来拔赵青山这根钉子。
这局势以康格的智商很快就能分析出来,这本是顺水推舟的事情,公使先生也就是个传音筒,赵青山却送了康格这么重的礼,也由不得康格不高兴,不尽力为赵大帅说好话,说不定还会建议如果赵大帅将来要闹独立,美国政府是不是考虑在外交上予以承认……
其实,他们都没有想到,赵大帅能打赢这场战争,并不是靠绝对的军事实力,就像青山军在和法军打正面时一败涂地一样,就现在而言,青山军的实力还远不是这些西方强国的对手。
可赵大帅现在就是要硬拗着,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老子干了法国人!你们谁想打四川的主意尽管来试试看,要伸爪子,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两重,能不能强过老子的手下败将——法国陆军!
演技派,赵大帅就是名副其实的演技派,虽然他自己绝不承认这一点,绝对会瞪着那双狼眼说去你大爷的老子是偶像派谁说老子是演技派老子和谁急。
……
“大帅,你这出空城计唱的好哇。”成都技术学院院长罗纶年轻俊秀的脸上挂满笑容。
“你来干什么?”赵千一阵紧张。“先说,这不是我的主意,是胡余胡的,他是军政府总理,要干什么找他去。”
“可大帅是元首,是四川王。”罗纶的笑容让赵千越看越紧张。
“缺钱了?”赵千鼓起勇气问。现在已经穷得叮当响了,法国人还没动静,迪加将军还在天全困着,这一天得耗多少钱?派田国良去找康格了,美国佬那复杂的决议程序没有几个月下不来,德国人不指望了,随便他们干嘛,要是来占便宜老子绝不认那狗屁条约,什么国际公约什么游戏规则都是个锤子,哄老实孩子的,老子是流氓,是恶贼反贼卖国贼,谁管你穿不穿裤衩。没钱啊,总不能老伸手向教父要吧,就青山集团现在那点收入塞牙缝都不够啊,尤其是这几个月,兵工厂的货都到青山军这儿来了,据岳父大人的消息,收支刚刚持平,说不定他老人家还垫了黑口袋……
罗纶在军服外套了件长衫,看起来不伦不类,可这个年轻人却振振有词,“大帅建工厂,办教育,免赋税,强兵壮马,这些可都是励精图治之举啊……”
“要多少?”赵千打断了罗纶。
“学生越来越多,素质也越来越高,前段时间卡瓦部长还将成都本地的工人送到学院学习,这是好事,可我们却捉襟见肘了。大帅您看,学院需要扩建,物什需要购置,那些罗西先生从欧洲聘用的洋人教员很多都是带了家眷的,住宿也成问题。昨天我还和胡子问商议过,说是仿效西方,成立一个大学,这也需要大量资金,可大帅啊,这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现在成都百废待兴,新气象万千,就连谭先生也顺江而下,将星火洒满长江沿岸……”罗纶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这个四川才子说起道理来是一套一套的,不愧是搞教育的一把好手。
可赵大帅头疼了,现在底|裤里都翻不出一毛钱,罗梓青,你让老子怎么办?
罗纶终于说完了,赵大帅可是基本上没听进去,满脑子全是怎么找钱。
可怜啊,老子就是个运货的牲口,刚打了仗,又要挤奶,吃得比牛少,干得比马多。
可赵千还是顶下来了,谁叫罗梓青最后一句话是——“中国若要兴,教育乃其命脉。”
罗纶走了,梁启超又来了,六月底了,这家伙还是军服整齐,就连黑色的衣领都扣得一丝不苟。
赵千不由扣起了衬衫扣子,坐正了身体,心里却虚的很,你梁卓如不会也是来要钱的吧?
“大帅请看!大快人心!”梁启超很兴奋,手里还紧紧捏着一个东西。
赵千眼睛亮了。“念!”




第二百二十七章 收网(六)
“想我华夏,病入膏肓,外人欺吾,竟无一可战之兵,悲也!朝廷无力,乌合之众甚也,腐朽入骨,满人窝囊蛆虫,附我汉人躯体之上,敲骨吸髓,耻也!纵悲哀至此,苍天未曾弃吾,乱臣贼子,却成炎黄之魂,神也!想其法兰西,雄踞欧罗巴,其军之力,当属世界前茅,此乱臣贼子,率我堂堂热血男儿,踏碎长流天堑,振我大汉天威,虎贲激昂,勇不可挡,以愤,以忠,以悍,以铿,如雷奔涌,大破法兰西!……”
梁启超念得很大声,情绪很激动。
这是谭嗣同写的一篇文章,在《国闻报》上发表,名为《乱拯天下》,语言之犀利,用词之雄壮,就连赵大帅这样对文言文连一二都难以略懂的家伙也听得热血沸腾。
“谁乃我华夏乱之祸根,日月可见!非四川赵氏,非痛击法兰西之民族英雄,你我若不明了,生得眼目何用,长得心窍何为?觉醒!觉醒!觉醒!觉于危急之时,醒于存亡之际,未迟!未迟!未迟!
祸非起萧墙,乃我中华腾飞之始!谁乱天下,铁证已如山!赵大帅天纵奇才,立马于泰山之巅,饮血于黄河之岸,江山策马,长嘶八千里!把酒谈笑,敌寇死无葬身之地,号令群雄,乱世独一豪杰!
男儿气吞寰宇,壮士征战不归!血流万里浪,尸枕千寻山!黄沙漫卷烽烟,看破千年虚名,大醉七万八千场,纵死敌手笑相承!
不流血,何以强大,不牺牲,何来盛世!以乱拯天下苍生,以恶正我大国之名!青史何用,美名何用,不如狗屁,狗屁不如,何处英雄不杀人,事与仁,两不立,男儿行,血染红!
呜呼,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勇哉!壮哉!”
梁启超念完了,胸口饶自起伏不定。
“这是在写我?”赵千呆呆的问。
梁启超正色道:“大帅当之无愧,复生师长写出了我等心声。”
“哈!”赵千突然大笑,“写的好!写的好!文章这玩意,还真有点用,不过这文章一发,朝廷可就坐不住了。”
梁启超笑道:“那是自然,复生师长早有准备,此文不仅在国闻报上发表,洋人的报纸上也有,查禁恐怕是不行的。大帅,依卓如所看,这篇缴文尽是反骨,赤裸裸的说大帅乱的好,打的好!”
“《国闻报》不长了。”赵千起身,点燃支烟,“那些人是提着脑袋发这篇文章。”
梁启超点头,“不过,大帅此战胜利,想必严宗光也热血沸腾,不管不顾了。”
“严宗光?严复?”赵千看着梁启超,眼中一闪。
“是他,卓如也是早闻其名。”梁启超激动的道,“大帅,复生师长已安排好,罗西先生将派人去接严复先生,大帅打赢了法国人,如同一盏明灯,让天下仕子眼前一亮,卓如料定,不止严先生,此后,天下赤胆之人必争先恐后来投!”
“好事啊。”赵千吐出口烟,眼睛在烟雾后慢慢虚起,“没想到还有这好处。”这时看到了梁启超手中的另一份报纸,“那是什么?”
“《时务报》。”梁启超有些不好意思,“黄兄和汪兄登了卓如的文章,不过与复生师长的相比,差距甚远。”
“我看看。”赵千伸手。
梁启超把报纸给了赵千,赵千叼着烟,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看了很久。好不容易看懂了梁启超的半文言文,抬起头,“卓如,我倒觉得,你这篇《胜利论》更有理论价值,不过你说的没错,现在我们需要复生那样的文章,把人们麻木的耳朵叫醒。对了,你说的黄兄和汪兄可是当年与你一起办《时务报》的黄遵宪和汪康年?”
“是他们。”梁启超又激动起来,“大帅,复生师长同样致信与二人,邀他们共襄《新兴报》盛举!”
“这谭书生啊。”赵千笑着抖了抖烟灰,“干什么事都一根筋,只要他认为对了,那肯定义无反顾,一脑袋撞到底。”
梁启超笑道:“大帅看人当真准确,不过以复生师长的影响力,当可为大帅邀请到更多人才。”
“能干事的才是人才。你梁卓如就是。”赵千看着梁启超,“我看了你编写的《四川军政府法令》。”
梁启超问:“大帅觉得如何?”
“很好,非常好。”赵千道,“不过有些要改,有些过于激进了,以四川现在的民智,还接受不了,其它的我们可以凭借高度集权雷厉风行,可对百姓的思想,我们要一步一步来。”
“大帅说的有理。”梁启超思考了一阵后离开了,办事一如既往的严谨。
“重点是把那个一夫一妻制改了……”赵大帅望着门外小声嘀咕,“这不是抽老子的底火嘛,结婚就够痛苦了,还要在一棵树吊死,梁卓如你这个学究,难道不懂万紫千红总是春啊。”
……
1899年7月4日,四川战事昭告天下,全国一片哗然。无数声音响起,清廷紧张万分。
1899年7月6日,谭嗣同第二篇文章在《新兴报》创刊号上发表,痛斥朝廷将四川拱手法国人的卖国行径。这篇文章很长,几乎将报纸所有版面占完,看过的书生学子无不愤慨,纷纷走上街头,怒骂清廷,清廷紧急下诏,责令各地官府逮捕“口出大逆不道之言”的读书人。
此后十几天,很多书院被查封,很多读书人入狱,可对清廷的骂声却更加强烈。
7月12日,谭嗣同第三篇文章发表,梁启超、罗纶也继续在《新兴报》上刊登文章,一面揭露清廷的罪行,一面鼓吹赵大帅战胜法国的功绩。由于《新兴报》是洋人办的报纸,官府也不敢过问,成都就不说了,长江沿岸的城市已飞速开了七家新兴报馆,《新兴报》一周三期,每一期都不要钱,直接发到大街小巷,罗西在谭嗣同的授意下,甚至将一捆一捆的报纸扔上卡西奥公司的货轮,直接往北方送。
7月19日,严复从天津秘密抵达上海,担任新兴报总馆的副主编。7月20日,《新兴报》第七期上,严复一篇《国命论》更是将赵大帅推到了华夏救世主的高度。7月21日,《时务报》被罗西收购,黄遵宪和汪康年也成为《新兴报》的编辑兼大笔杆子。
《新兴报》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崛起,迅速成为一个崭新的舆论阵地,在谭嗣同这些大名鼎鼎的读书人的强力推动下,还不到一个月,已经成为南方最具影响力的报纸之一,与北方的清廷官报《大清公报》俨然已成南北对立之势。
当然,这还有罗西的金钱效应,新兴报使用的是卡西奥公司从国外运来的先进印刷设备,不管是从排版方式还是印刷质量来看,都不是国内其他报刊能比的,另外,罗西还从美国买来了柯达公司的新型相机,聘请了洋人摄影记者,也使得《新兴报》成为中国仅有的图文并茂的报纸。不止国人在看,很多洋人也愿意看这份印刷精美程度绝不比西方先进国家差的报纸。
1899年8月5日,从《新兴报》第十六期开始,不再免费提供,可销量却节节攀升,这是严复的建议,果然起到了效果,人们更想看报了,而且第十六期上登载的重大新闻让新兴报卖得是洛阳纸贵。
这则让天下人振奋不已的新闻是:法国谈判代表团抵达成都府,刚上台的总理查理。迪皮伊派出国民议会议员科迪。马蒂厄担任代表团团长,与四川方面商议停战协定!
一时间,赵大帅不再是天下仕子口中的反贼恶贼卖国贼,成了令他们扬眉吐气的民族英雄。
因为对这些读书人而言,对早已习惯悲鸣清廷丧权辱国的他们而言,这是一件何等威风何等长志气的事情!
开玩笑,强大的法国被打败了,上门求和了,多么大快人心!
谭嗣同更是不闲着,一篇让人热血澎湃的文章将天下读书人振奋的心情推到了高潮。严复则在文章中写到:“想第一次中法之战,胜却求和,受辱不堪,皆因朝廷软弱,国之不国;观第二次中法之战,求和却非我分内之事,法人丧气前来,兹为昂首挺胸之明证,此乃赵青山之功,功不可没!”
“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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