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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超级雇佣军-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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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艮寅明白了,看着赵千手中的烟,好奇的问:“这是卷烟?”
“休想,我不会给你。”赵千扔掉了才抽了一口的烟,“你记住,无论怎样,都要远离这些东西,好好保护自己的身体。”
蔡艮寅心中莫名一阵暖意,仿佛身旁这个男人真的是他的大哥一般。
“送你个东西。就当我这个大哥的见面礼了。”赵千抬腿,从裤兜里掏出一个东西。
“手枪?”蔡艮寅吃惊的望着那手枪套。
“对。”赵千打开了手枪套,拿出一把银色的手枪,“这叫M96,是你大哥的工厂生产的,流水线哗哗的,可以产很多。可这把枪却是世界上唯一的一把。”赵千右手一翻,枪在手中仿佛跳舞一样转了个圈,“接着,好东西。”
蔡艮寅望了望白玉一样的枪把,又望了望赵千,眼中流露出崇拜的神情。
赵千笑道:“这叫‘象牙之眼’,是你大哥工厂里生产的纪念版手枪,全世界就这么一把,枪身镀银,请美国最好的珠宝工匠做的象牙枪把,原本是要送给一个大人物的,现在送你,因为你就是我眼中的大人物。还不接?大哥数三下,你不要就没机会了,1,2……”
“我要!”蔡艮寅慌忙接过手枪,爱不释手。突然觉得这枪好像很贵,于是又说:“谢谢大哥!”
“现在认我这个大哥了。”赵千撇撇嘴,“小子,你走运了,这枪的造价起码好几万美元,本来是送给教父的……”
“教父?传教士?”蔡艮寅不懂了。
“不是,是欧洲一个很有眼光的大人物,但大哥不心疼,因为你也是个大人物。”赵千拍拍他。
“我?”蔡艮寅不敢相信。
“嘿,你的骄傲哪里去了,自信一点。”赵千活动了一下肩膀,“过几天,会有大哥的拜把子兄弟来这,我会把你拜托给他,送你去欧洲。”
“洋人?”蔡艮寅反应很快。
“对,洋人,不过不要有那种想法,洋人也有兄弟,中国人也有走狗。”赵千侧过脸,“你觉得现在朝廷那些王八蛋算中国人?不,他们是清国人,不是中国人。”
蔡艮寅想了一会,用力点点头。
赵千深深的看着他:“你是我的弟弟,他们一定会送你进欧洲最好的军校,答应大哥,两年之内,一定要回来,以欧洲最好的军校里最优秀的学员身份回来。”
“好!”蔡艮寅眼睛变得很亮,自信,炽热,还有感动。蓦地,他又愣了一下,“要是,要是你真是我大哥就好了。我出生在湖南一个很穷的村子,家境贫寒,爹是个裁缝,娘身体不好,一年倒头却连饭都吃不饱,我本来,本来有个哥哥,却因为给娘治病欠了财主的钱,被抓去做长工,活活给累死了……”说到这里,蔡艮寅声音都变了,鼻子也酸酸的。
赵千看着他,缓缓伸出手,搂住了他。“我是你大哥,亲大哥。”
这臂弯那样有力,那样安稳,也那样的温暖……蔡艮寅终于忍不住哭了,“大,大哥,你能唱首歌给我听么,以前小时候,哥哥就唱山歌给我听,还可以用树叶吹出很好听的调子。”
“好,不过大哥不会唱山歌,换首好了。”赵千摸了摸蔡艮寅的脑袋,蔡艮寅转动身子,躺在了赵千腿上。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为什么流浪,流浪远方,流浪。为了天空飞翔的小鸟,为了山间的轻流的小溪,为了宽阔的草原,流浪远方,流浪。还有还有,为了梦中的橄榄树,橄榄树……”
赵千唱完了。
“梦中的橄榄树……小鸟,小溪,草原……我们的家园……”蔡艮寅躺在赵千腿上,望着满天星光,喃喃说着。
“呵,是家园。”赵千也仰头望着星光,“唱得不好,肯定没你以前的大哥唱得好,你大哥我虽然喜欢唱歌,但天生五音不全。”
“不,很好听。”蔡艮寅摇头。
赵千笑了,“我送你个名字好么?”
“好。”蔡艮寅点头。
“锷,这个字好,蔡锷,这个名字好,我不想让你在失败后才改这个名字,也不想让你去日本……”赵千轻声道。
“什么?”蔡艮寅没听懂,不过他还是笑得很开心,“我爹娘都是穷苦人,没读过书,艮寅这个名字还是一袋玉米粒请村里的老教书先生取的。嗯,大哥,锷字好,有力量,好,从现在开始,我就叫蔡锷了!”
赵千低头看着他,“不要失败,因为,失败的滋味不好受。”
蔡锷望着赵千的眼神,似是明白了什么,坐了起来,看着手中赵千送他的“象牙之眼”手枪,“大哥,有子弹么,我想试试枪。”
“不,等你从欧洲回来,我会给你子弹的。”赵千道。
蔡锷深深吸了口气,“大哥,我懂了。”这一刻,他的表情,已不是刚才那个躺在赵千腿上看星星的少年。
赵千嘴角弯起一抹笑意,然后两人聊了起来,在池塘边,在星光下,伴随着轻轻的虫鸣蛙声……
过了一会,蔡锷靠在自己肩膀上睡着了,赵千起身,将他抱起,朝卧房走去。
……
又过了几天。巡抚府还是没人来,奎俊也没有动静,就像是事先安排好了一样。李奇天的情报部早已分散到了城里。梁启超和胡余胡依旧在制定计划,因为胡余胡明白赵千心中的想法,也知道赵大帅之所以在北京没有赢,除了运气之外,还有一点重要的原因就是没有详细的计划,不是计策,而是计划,每一步都精密细致的计划。
赵大帅倒是闲了下来,每天就是穿着那身军服带着蔡锷到处逛,晚上和蔡锷同塌而眠,和他天南海北的聊,还教他一些来自后世的军事知识。
这一日早上,订做的军服送来了,每个人都换上了,情报部的人也不例外,以后每次执行任务回来都要先换装,这就是赵大帅订的规矩,也是他所说的第一个改变。梁启超有些不习惯,但光头都剃了,咬咬牙也就过去了。蔡锷倒是很兴奋,穿着军服在镜子前左照右照,俨然已有了军人的样子,其实他早就很羡慕大哥那身军服了……
“料子不行,做工不行,技术更不行。”赵千帮着蔡锷理领子,“等过几天人来了,我要他们在旧金山我的工厂里做,哈哈,小子,你大哥是个大老板。”
“吹!”蔡锷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笑容,“这样子真好。”
赵千说:“这就是文明,科学,还有先进。你大哥的大哥过几天也要来了,他也姓蔡,你的家门……”
“青山军要来了?”蔡锷睁大眼睛。
赵千没好气的把大沿军帽扣在他脑袋上,“小声点,怕别人听不见是不?”
蔡锷吐吐舌头,“等我从欧洲回来,也要进青山军。”
“那是肯定的,你不带兵,就是暴敛天物。”赵千拍拍他,“好了,自己扎皮带,你大哥一般只帮女人穿衣服。诶,对了,你是不是处男,如果是的话,大哥带你去破了,总不能让洋妞占便宜。”
“什么是处男?”蔡锷愣了。
“就是和女人睡过没?”赵千眨眨眼睛。
“哦,早就睡了,青楼……”蔡锷刚说完脸就红了,连忙蹲下身将裤脚扎进靴子。
“哈哈!我就知道!”赵千大笑。这小子果然有这爱好,三岁看八十啊,如果不好这口,以后也没小凤仙什么事儿了……
就在赵大帅大肆嘲笑蔡锷时,胡余胡进来了,摘下了大沿军帽,露出没有睡好的黑眼圈,“大帅,有事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复苏(三)
香案。高香。丝丝缕缕的青烟后,是一尊栩栩如生的塑像,神态谦和恭顺,慈眉善目,目光是一种悲悯,不知是为了什么。
一个穿着书生长衫的中年人手捧三炷香,缓缓走到香案前,先是鞠躬,然后将香插入了香炉。
“至圣先师,弟子未敢忘尊尊教诲,《四子书》日夜苦思,寒窗苦读,望先师庇佑,乡试中第。”
“好!”“道率兄此番必定高中!”“乡试中举,会试大顺,金榜题名!”
一群儒生纷纷道。
中年书生转过身,朝众人长长一揖,神色竟有些悲壮:“我少年读书,至此已二十余载,不是未下苦功,实乃时运不济……”
这里是成都尊经书院的训道场,立着至圣先师孔子的像,今日尊经书院和锦江书院的学子们汇聚于此,便是举行敬师礼,以求先师庇佑,在不久之后的科举考试中获取功名。
那中年书生还在说着,越来越动情,眼中不禁也湿润了,他的身后是长长的香案,还有香案后孔子的塑像。
众儒生听着,一些人摇首轻叹,一些人想到了自己,还有一些人眼中透出几分鄙视。
“既屡次不中,为何屡败屡战?”一个清亮的声音传来。
儒生们回头,只见一个长身玉立的年轻人眉毛一挑,接着说:“四书五经,八股文章,先师之道,于我何用?”
“大胆!”“忤逆!”“你是何人?”“口出狂言!”
儒生们纷纷骂道。
那中年书生更是气愤,想争辩,却被戳着痛处,瞪了几下眼睛,却找不到言辞争辩。
“他叫罗纶,字梓青,西充县人士。”
“他就是罗梓青?”
“十三岁熟读四书五经,人称神童,后在尊经书院就读,后为大学士瞿鸿机赏识,在学使署任职。”
“就是他呀,办了个什么《蜀学报》,搞了个学会,支持变法,可惜……”
“什么可惜,小声点,别说变法,现在说这个就是乱党。”
骂声之中,还有这些细不可闻的讨论声。
罗纶站在训道场中,很快,便成众矢之的,上百名儒生将他围住,口诛舌攻。
这人看上去不过二十一二岁,却镇定自若,也不反驳,仿佛那些绕来拐去的听起来之乎之也其实是谩骂的言语就像不是针对自己,自己是个旁观者一般。
“何大人到!”
一个拖得很长的声音响起。
嘈杂戛然而止,除了罗纶以外,每个人都回头,纷纷朝来人行礼,神色异常恭敬。
“各位莘莘学子,为天下读书,为大清做学,不必多礼。”一个身材矮胖,穿着满清官僚子,头顶四品顶戴的官员在几个人的陪伴下,面带微笑的走来。
那脚步非常有腔调,脚尖八字分开,必须后跟着地,好像不那样走,别人就不认为他是个官,还是个文官。
这人五十多岁,三缕长须,好不容易站定,先给孔子塑像上了香,然后咳嗽一声,缓缓转身,神态庄重的微微一揖,摇头晃脑的道:“自天地初开,八荒开智,便有师一说,尊师重道,乃我读书人之本分,孔圣大贤,以礼义仁孝为引,求政通人和,呜呼……”
他慢条斯理的说着,双眼微闭,所有人都听着,包括那个罗纶,只是其它人的表情是恭敬加恍然大悟,他是不屑。
这人叫何大全,是四川提督学政,专管学校与科举考试,就相当于现代地方上管教育的一把手。
何大全的长篇大论终于结束了,他有点喘,身后的人连忙搬来一张椅子,何大全长出口气,坐在上面,屁股只沾了一半,很是辛苦。也是,在孔圣人面前,不能坐舒服了,不苦自个儿,就是对至圣先师的大不敬。
“何大人,奎总督事务繁忙,不知何时能来,学生们在此等候已久,全是为了能听奎大人的训导。”一个老者走上前行礼道。
“奎大人日理万机,今日身体不适,此次敬师礼,便由我代劳了。”何大全刚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巡抚赵大人会来,我们还是等等吧。”
“赵大人?”老者一愣,他叫钟灵毓,是尊经书院山长,相当于院长。成都尊经书院成立于同治十三年(1874),在此之前,四川省最高学府是康熙四十三年(1740)成立的锦江书院,锦江书院主要是为了培养科举人才,而尊经书院成立的初衷是为了“中学为体,西学为用”,可它还是官办,学生还是四川省内各府按比例在秀才、贡生中选送,所以到了钟灵毓任山长时,对科举之重视反而超过了锦江书院,那末代状元骆成骧,便是出自尊经书院。
“对。前几天才从京城过来的。”何大全眼中闪过一丝像是惶恐的神色,“等赵大人来训导之后,我们便可朝拜先师,成敬师礼。”
“哦,好,既然巡抚大人要亲来,我等还是恭候为先。”钟灵毓嘴上如此说,可心里却在想四川一直不设巡抚,突然从京城来了个赵大人,是什么来头?
站在不远处的罗纶听到两人的对话,傲然的神色微微一变。
而儒生们则有些吃不住了,已是正午,太阳很毒,他们中很多人都是一大早就来到训道场,为了表示对孔先师的虔诚,心诚则灵嘛,自己心诚了,将来在科举时就能得到先师的保佑,一举中的。
这其实更像宗教,或者说,它就是一种宗教仪式。
一个时辰过去了。赵大人还没来。太阳更毒了。
儒生们纷纷擦汗,脸色都变了,这些读书人,身子骨弱不禁风,钟灵毓在几个人的搀扶下勉强站着,那何大全更是熬不住了,屁股已经全坐在椅子上,边上的人不停送水,他咕噜咕噜的灌,灌完就喘。
何大全已经算是最舒服的了,其它人为了证明自己对孔圣人的恭敬,基本上都在咬牙死撑。
可他们心里都在骂那个赵大人,何大全骂得最凶。
……
“怎么样?”书院门口的茶馆中,赵大帅喝了口茶。
蔡锷坐下了,摘下大沿军帽,嬉笑道:“他们快吃不消啦。”
赵大帅笑了一下,翘起二郎腿,拍拍桌子,“伙计,参水。”
“要得!”茶馆的小伙计扯着嗓子叫了一声,提着铜壶就来了,手脚麻利的掀开盖碗,清亮的水从铜壶嘴里倒出,冲开了茉|莉花。
蔡锷不禁点头,“四川遍地是茶馆,半年农耕半年闲。”
赵千端起盖碗茶,吹开了漂在上面的茶末子,喝了一口问:“什么意思?”
蔡锷笑道:“四川被誉为天府之国,土壤肥沃,种子丢下去自己能生长,所以四川人很会找乐子,茶馆很多,人们都喜欢在茶馆里闲着,算是一种风俗习惯吧。”
“可惜啊……”赵千摇摇头。
“怎么?”蔡锷被花茶烫着了。
“天府之国,却满地是鸦片。”赵千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蔡锷抹抹嘴,坐直了身体,齐膝的马靴狠狠跺了一下地面。
“气什么?我都不气了。”赵千解开了衬衣领子,露出笑容,“喝茶吧,以后在欧洲可喝不到了,全是咖啡。”
蔡锷问:“大哥,那刘忠祥今早上来,就是让你来参加个敬师礼,我看这是奎俊的主意。”
“安啦。”赵千把腿翘在了桌子上,镶着两排金扣子的马靴晃悠着,“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我是什么人他还不知道?你看这几天,奎俊一点动静没有,也没有一个官上门,要不是我天天在街上晃,根本没人知道我这个巡抚,奎俊要我来这个敬师礼,就是要给我个下马威,让我在那些读书人面前丢脸,杀杀我的威风。”
蔡锷反应就是快,哈哈大笑:“难怪大哥要在这儿悠闲的喝茶。”
“打牌不?教你种新玩法。”赵千推推脖子,“竹椅子太硬了。”一边龇牙,一边摸着后颈的蝎子纹身。
“好啊。”蔡锷毕竟只是个未满十六岁的少年,听到赵千如此说,自然兴致很浓。
赵千从裤兜里拿出一盒扑克牌,洗了洗,发了五张到蔡锷面前,“先说好,赌钱的。”
蔡锷一愣,“我没钱。”
“你有。”扑克牌在赵千手中翻着花,“等你从欧洲回来进了青山军,每个月就会有薪水,现在先预支。不过大哥我提前告诉你,你小子肯定玩不过我,怕输的话现在可以不玩。”
“谁怕谁!”蔡锷来了气性。
“有种。”赵千手一挥,五张牌就排在自己面前,“世上没有后悔药卖。”
一个小时过去了……
蔡锷满脸通红,气喘如牛。
赵千收起了牌,掰着手指,“我算算看……嗯,一年的工资,哈哈,小子,你将来要为我免费打一年工,不过也可以耍赖,你还小嘛,小孩子……”
“愿赌服输,我蔡松坡还没这么怂!”蔡锷猛地站起来。
“好好好。我信我信。”赵千笑着起身,“时间差不多了,该去见见那些读书人了。”
第一百六十章 复苏(四)
别人在里面顶着太阳苦等,他巡抚大人在外边茶馆里喝茶打牌,还赢钱,也怨不得这数百名儒生骂他。
“不敬先师,罪大恶极!”
“低俗之人,也配为官?”
“不尊礼教,实与匪类无异!”
“吾等在此等候,只为证先师之圣,不为谁低头!”
“说的好!”
“天下之事,唯礼教为先耳!”
“先生所言甚是!”
怨声载道。这些儒生一边摇晃一边脸红脖子粗的骂。
罗纶倒没有死撑,找了个阴凉处歇着,冷眼旁观。
马蹄声响起了。
一匹健硕的大白马风驰电掣,马上是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男人,马靴上的金扣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白马后面,跟着一匹黑马,虽没有白马那么健壮,却也跑得十分有力。黑马上坐着个少年,同样穿着灰色的笔挺军装,领口袖口一道黑边,裤腿有白色竖杠,裤脚整齐得扎在马靴里,纵然阳光毒辣,军服也整整齐齐。
他们是谁?儒生们愣了。随即怒不可遏,这个地方,可是你们随便跑马的?这是对先师的不敬,大不敬!
可是,他们却躲开了,生怕被马撞着,于是,一条道让了出来,从训道场的入口直通向孔子的塑像。
白马扬蹄,马鸣不止。
赵千拉住缰绳,望着那些儒生。
那黑灰相间的大沿军帽下透出的目光是如此的犀利,似乎比阳光还要刺眼,就算那些儒生开始跟打了鸡血一样怒骂,此时竟也不敢直视。
蔡锷哼了一声,翻身下马,大踏步走到赵千马前,双腿一并,敬了个军礼,“请大人下马!”
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那气势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说不出话,一时间,场面变得很安静。
赵千挥手敬礼,下马,然后摘下了军帽……
嚯!那倒抽凉气的声音是如此整齐!
他……他竟没有留发!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那颗头发短短的脑袋,还有那身震慑力很强的军服。
赵千笔直的站在香案前,一句话也不说,目光如刀一样落在那尊塑像谦和恭顺的脸上……
蔡锷立在身后,宛如一柄刺刀。
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只能听见凌乱的呼吸声凑成一片。
罗纶起身了,双眼剧烈闪烁……来了,来了,他就是赵青山,那个在京城闹得鸡犬不宁的赵青山!
一分钟过去了。场面还是安静的可怕。
两分钟过去了。呼吸声开始急促。
三分钟过去了。何大全终于忍不住走到赵千身边……
啪!一支枪对准了何大全!何大全吓得后退一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是一支通体银色的手枪,枪把由象牙制成,足见这支枪的造价有多昂贵!
象牙之眼——赵千送给蔡锷的全世界唯一一把M96自动手枪的纪念版!
蔡锷盯着何大全,枪口一直对着他,何大全嘴唇发白,早已吓得半死。不止他,儒生们都吓得不行,有几个还跌坐在地,抽了几下便厥了过去。
赵千没有回头,还是望着孔圣人的塑像。又是一分钟过去,慢慢转过身,“小子,收起枪,没子弹,吓唬谁呢。”
蔡锷蓦地笑了,将象牙之眼插进了皮带的手枪套,朝傻掉的何大全做了个鬼脸,站到了赵千身后。
几个人把何大全扶起,何大全战战兢兢的望着赵千,“你,你,你可是……”
嘭!
所有人再次惊呆!
何大全倒在了地上,翻着白眼,口中一茬一茬的冒着白泡泡。
他竟敢,他竟敢……罗纶惊讶得不能自已!果然是亡命之徒,胆大包天!
咔,赵千捏着指关节,“什么你你你的,老子就是四川巡抚赵青山!”
好一个敬师礼!好一个朝拜孔先师的仪式!他妈的赵大帅刚来就一拳将提督学政何大人打翻,还怎么玩?
“谁能告诉我,什么叫敬师礼?”赵千扫视着一个个脸色卡白的儒生。
没有一个人敢回答,赵千冷笑一声,双手插在了裤兜里,从何大全的身上跨了过去,眼角余光看了何大全的几个随从一眼,“老老实实呆着。”
“是,是。”随从们动都不敢动。
赵千径直来到尊经书院山长钟灵毓面前,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你是这书院的院长?”
这人眼睛好毒,一眼就看出来了!罗纶心中大震。
钟灵毓连忙回答:“回大人的话,老朽正是书院山长……”老头子声音抖得厉害,差点就倒了。
“哦。”赵千回头望着孔圣人塑像,“你们就是要朝拜他?为什么?”
“尊师重道,不尊孔圣,就是不尊正统,对不起身体发肤……”钟灵毓本能一样的说出了这句话,可见这些话他平日里都挂在嘴边,一天起码说几百回。
“笑话!自欺欺人!”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接着一个长身玉立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哦?你说说看。”赵千饶有兴趣地看着罗纶。
罗纶迎上了赵千的目光,深深吸了口气,“孔教思想,误国误民,科举八股,毁我华夏!”
哄!儒生们忘记了恐惧,一瞬间全部愤怒到了极点!
“你,你,你……忤逆不孝!大逆不道!”钟灵毓指着罗纶,气得浑身发抖。
“你枉读圣贤书!”
“无知!”
“混账东西!”
“侮辱大圣大贤,我和你拼了!”
骂声四起,有几个激动的还偏偏倒倒的冲上前,朝罗纶挥拳!
可惜,这几个人想动手的家伙还没冲到,就被扔了出去,摔在地上痛得直哼哼。
罗纶胸口起伏着,他望着挡在自己前面的那个背影,心中无论如何也无法平静。
“孝?”赵千冷笑一声,大拇指指着身后孔圣人的塑像,大吼:“他生了你们?他养了你们?不去孝顺生你养你的父母,来孝他,来孝一个死了几千年只剩塑像的人?脑子都他妈有病!”
骂声停止了。因为震撼,更多的是恐惧。
赵千望着那些儒生,“只是门学说,诸子百家中的一种,孔子,孟子,老子,什么子都一样。不过是遗留下来的文化,代表着我们祖先的智慧,为什么要改变它的本质,为什么要像礼教一样被当做教化的工具?恭顺,谦卑,善良,好,这些品质成了我们的烙印,害了我们几千年,你们居然还要朝拜,拜你外公!敬师礼,敬个锤子,都他妈滚蛋!”
有几个儒生张嘴就要争辩,却被一把金色大手枪吓得住了嘴。
“你叫什么?”赵千侧脸问罗纶。
罗纶目光炯炯的道:“罗纶,字梓青。本是维新乱党,现在是山野村民。今日听赵大人一席话,茅塞顿开。”
“就是一阵臭骂,和茅房一样,谈不上茅塞。”赵千道。
罗纶愣了愣,旁边一直看热闹的蔡锷无奈的扶住了额头……
“不罗嗦了。”金色沙鹰在手中转了一圈,“这些人病了,我没时间和他们扯淡,罗纶,你是乱党,老子也是,看看!”枪口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没留发,留发不留头,不是乱党是什么,跟着我走,我告诉你什么才叫中国人该有的品质!”
语言直接,甚至有些紊乱,可不知为什么,罗纶浑身的血都热了!“好!”他大喊一声!
砰!
枪声响彻天空。
赵千侧着身子,手臂抬着,金色沙鹰的枪口还有发射后的热度。
孔圣人的塑像上,一个刺眼的窟窿,接着,裂缝开始蔓延……
“今天开始,这个书院老子接管了!”
……
重重一声,太师椅险些翻掉,奎俊大惊失色:“你说什么?”
刘忠祥面色凝重:“大人,何学政现在还起不了床,据从书院逃出的学子们所说,赵青山就带了一个少年,用一把金色的枪,就控制了局面。”
奎俊愣了,半响,才开口:“他来成都的第一天,便赶走了我派到他府上的下人,还杀了一个,那时我便知这人心狠手辣,现在,他更是明目张胆。吾中,荣侄信中所言非虚呐,这个人还会搞出多少事,我现在已经不敢想象了。”
“可是袁大人信中所说……”刘忠祥欲言又止。
奎俊叹了口气,“袁世凯那边,不好交代啊。可这赵青山……唉。”
刘忠祥眼中一动,“大人是担心烟土?”
奎俊点点头,神色变得阴鹜。
刘忠祥想了想,压低了声音,“大人,赵青山所为,表面上看,是浑人闹事,是二百五铁脑袋,实际上,却是想造反。”
“造反?”奎俊大惊,有些不信。
刘忠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就算他不想造反,我们也可以说他造反,只需要做些手脚便可。”
奎俊看了刘忠祥一眼,不说话了,背起手在书房里踱步。走了几圈后,停下脚步,开口道:“吾中,去把乌克萨给我叫来。”
“是。”刘忠祥目光变得阴狠。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复苏(五)
接下来的几天,赵大帅都在尊经书院蹲着。情报部乔装成小贩平民在书院外徘徊,只要有人前来跪拜哭闹痛哭流涕,就凑过去一顿饱揍。头两天还有一些儒生绑着白头带,举着血书在书院门口喊冤,结果喊冤不成反而被打的鼻青脸肿抱头鼠窜,很快也就没人来了。
“什么藏书阁,藏的都是些什么!”赵大帅随手将一本线装古书扔在身后。
罗纶走了过去,将书捡起,拍拍灰尘,开口道:“大帅,没有必要一味否定。”
“我知道。”赵千望着檀木书架上的书,缓缓道:“可是现在不需要这些,几千年的顺从,几千年的谦卑,让我们落后了太多。”
罗纶定神望着手中书,良久,轻轻点了下头,将书放回了书架。
“如果我们一天不站起来,这些东西就只能成为祸害。等我们追上了文明的脚步,再把这些捡起来也不迟,到那个时候,全世界都会知道孔子,知道四书五经,知道我们古老文化的遗珠,因为我们强大了,民族的只有在生产力基础上才能成为世界的,这很现实,也很迫切。”赵千双目炯炯有神。
“大哥说的好!”蔡锷拍手了。
罗纶深深吸了口气,那句“民族的只有在生产力基础上才能成为世界的”给了他太大的震撼。
赵千转身走出了藏书阁,望着不远处的训道场,孔子的塑像已被移走,一些园丁在场地中忙碌着,修剪树木,并种植一些花草。
“这是根,民族觉醒的根。”赵千轻轻说了一句。
蔡锷,罗纶,李奇天站在身后,目光越发深邃……
锵,生铁兹宝打火机的盖子甩开,点燃了一支烟。“今天开始,这里改成成都技术学院,招生不设门槛,不管多大年纪,不管他有没有钱,都可以来学习。”
成都技术学院……罗纶不禁激动起来!
蔡锷笑着问:“是不是全西式教育?”
赵千点头。
李奇天却有些顾虑:“师资力量怎么办?办学不是那么容易的,而且还是免除学费。”
赵千嘴角一弯,笑道:“不止免除学费,还提供食物,只要你学有所成,老子还给钱,嗯,奖学金,没错,就是这个词。”
蔡锷吐吐舌头:“这得花多少钱啊?”
“可这是根!”罗纶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了。
“对,我的罗院长。”赵千笑着拍怕罗纶的肩膀。
“我?院长?”罗纶呆住了。
“就是你,除了你我真还想不到别人。”赵千看了蔡锷和李奇天一眼,“他们都很忙,我不缺钱,至少现在不缺,缺人,缺人才。其实中国不缺聪明人,只是不知道发掘,不知道引导,所以缺人才。”
罗纶越来越激动,忍不住长身一揖,双目湿润的道:“有大帅如此,中国有救矣!”
赵千扶起他,望着北方:“中国有没有救我不知道,因为明天的事我们谁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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