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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超级雇佣军-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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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江湖上不是有什么易容术吗,你就把脸涂黑了点,一眼就看出来了。”赵千笑着。
“易容术?”周赢一愣。
“格格吉祥。”赵千起身,作势打千。
“先生忘记了?”这周赢正是秀莹,满人第一才女秀莹格格!而那跟着她的小厮,正是她的贴身侍女桃香。
“叫你秀莹。”赵千动作只做了一半,嘴角挂着笑意,“我从来没有忘记。”说罢将手插进裤包,头朝边上一甩,“走,既然来了,我带你出去逛逛,这儿有什么好待的。”
秀莹笑道:“先生说笑了,好像你这里,就只有这儿还有几座房子。”
“条件就这样,没办法,载振大人看我不顺眼,把这鸟不拉屎的地儿甩给我,我也委屈啊。”赵千说着就朝伙房营的院外走。
秀莹跟在旁边道:“我倒觉得先生这里别有一番韵味。”
赵千笑笑,“就怕格格金枝玉叶,埋汰了。”
秀莹摇头,笑而不语。
……
夜幕降临。
营地外,荒凉的黄土地上,夜风带起了阵阵尘埃。
赵千和秀莹并肩走着,两人都很安静。
“晚了,星星都出来了,看北斗星都挂出来了。”赵千停下脚步,抬头。
“那不是北斗星……”秀莹抿着嘴笑。
“你还懂星象?”赵千笑着。
“略知一二。”秀莹不觉靠近了一点。
“不回去?”赵千转头看着她。
“回哪?”秀莹微微一愣,脸上掠过一丝红晕,因为她靠近了一些。
“你的家。”赵千的瞳孔中,是那张清秀婉约的脸庞。
秀莹一颤,夜色中如水的眼眸微微波动起来。
赵千嘴角轻轻一弯,不再说话,抬头望着星空。
良久,秀莹轻声道:“王大哥已经回县城,桃香和他一起离去,天色已晚……”
“你怎么会来香河县的?”赵千深深吸了口气,似是在控制着什么。
秀莹望着赵千的侧脸,“阿玛领了老佛爷懿旨,前往香河监督练军……”
“让你也跟来?”赵千突然打断了她。
秀莹又是一颤,“是。”
“你来了,有人就高兴了,孚郡王也当了监军,看来这段姻缘是顺风顺水,佳偶天成,倒是皇室一段佳话。”赵千笑道。
秀莹贝齿轻咬,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然后,两人又是沉默,赵千脸带笑意看星星,秀莹垂首不语。
“恭王府还好?”过了一会,赵千打破了这有些尴尬的氛围。
“没什么,终日无客,自扫门前雪。”秀莹道。
赵千点点头,“六王爷他……”
秀莹眼中泛起了泪光,“此生谁料,心在天山,身老沧州……”
“那是天狼星?”赵千问。
秀莹抬头,“嗯。”
“好亮啊,夜空里,就这颗星最亮。”赵千感叹。
“不觉得它很孤独么?”秀莹轻叹。
“孤独?”赵千摇头,“我倒觉得它与众不同。我曾有个朋友,不,是兄弟,很喜欢占星,嗯,就是观星象,他说过,我的命星是贪狼独座。”
“贪狼?”秀莹不由笑了,“倒还合适,第一次看到先生,秀莹就觉得先生的眼睛很像狼。”
“所以你是引狼入室。”赵千笑道。
秀莹道:“秀莹相信先生。”
赵千心中一动。
“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秀莹吟道。随即笑望赵千,“苏轼一生有大志,可在秀莹看来,这句词儿,倒是为先生而写的。”
赵千又吸了口气,露出笑容:“言重了,苏东坡先生是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戏剧家,又不是预言家,他老人家和诺查丹玛斯不是同行,根本不知道我这只小虾米。”
秀莹笑道,“果然没错,赵青山浑人一个,做的事让人目瞪口呆,说的话不着边际。”
“我是伍佰的一半。”赵千很严肃。
秀莹却不懂了,“伍佰的一半?”
“二百五。”赵千望着她,“很简单的数学题。”
秀莹笑出了声,然后两人继续走,不知不觉中,秀莹牵住了赵千的手……
赵千的心在跳,和这个女子在一起,那种感觉好像很难控制。
……
一夜无话。
这夜,赵千是在帐篷外睡的。
天还没亮,秀莹就醒了,她也是和衣而睡。掀开帐篷的帘子,看到赵千正坐在帐篷外的地上,看着天边。
“在看什么?”秀莹在身边轻柔的坐下,捋着有点凌乱的发丝。
“曙光。”赵千看了她一眼,接着望天边。
秀莹不说话了,静静坐在身边。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赵千笑了,“来了,日出是很美的,我最喜欢看日出。”
秀莹眼中颤了颤……
“虽然要等,可是值得。”赵千接着道,“等怕什么,黑怕什么,光明终究会来。”
“光明……”秀莹轻声呢喃。
“对,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赵千道。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秀莹心中震颤了,这一刻,曙光仿佛落在了这个眺望天边的男人脸上。
日出了。太阳红彤彤的,宛若一块光焰夺目的玛瑙盘,缓缓地向上移动。红日周围,霞光尽染!
“好看吧?”赵千笑着起身。
秀莹没有答话,只是愣愣的。
“大,呃,大人。”张云过来了,还端着一盆水。看到这情况,傻掉了。
“放下,三秒钟之内消失。”赵千道。
“是。”张云连忙放下水盆,飞一样的跑了。
秀莹清醒了,望了一眼那盆水,盈盈起身……
赵千心跳加速了,因为秀莹端起了那盆水,朝着自己轻柔而来。
轻轻的水声,修长如玉的手指在水中游曳,然后抬起,水滴顺着那迷人的手指曲线滑落,滴在水中,波纹宛如心动的痕迹。
赵千闭上了眼睛,任凭秀莹帮自己洗脸。
无法抗拒,真的无法抗拒。
特别是当秀莹的指尖触碰到面上的肌肤时。
……
一路走,一路晨光,还有一匹矫健的大白马。
“先生……”秀莹臻首轻轻一侧,发丝撩动着脖颈。
“什,什么。”赵千抓马缰的手出汗了。
“秀莹是第二次和先生共乘一马了。”秀莹浅笑,“满北京城都说先生轻佻浪荡,可见传言非实,在秀莹看来,先生倒和柳下惠无异了。”
“不敢啊,你肯定是载军门的人,我要干了什么,绝对是以下犯上,要倒霉的。”赵千苦着脸。
“假话。”秀莹笑声柔若丝缎,“前几天,先生不刚刚烧了香河县的城门么?”
哦,孚郡王载沛当了统旗军监军,这件事你当然知道。老佛爷是不放心我还是不放心载振,派一直没管事的载沛来监督练军,也不排除这是为了拉拢载振,让他放心,让他明白,只要把这军练好了,秀莹格格肯定指给你载振!
赵千眼前浮现出了清晨秀莹服伺自己洗脸的那一幕……
“入手风光莫流传。共留连,画船一笑春风面。江山信美,终非吾土,何日是归年……”秀莹轻轻唱了起来。
“什么意思?”赵千闻到了从秀莹背后传来的幽香。
“元曲,平湖乐。”秀莹笑着回眸,“秀莹放肆了,望先生不要见笑。”
“好听,继续唱。”赵千吸吸鼻子。
秀莹脸上微红,却不再唱了。
两人共骑一马,回香河县城时,已近中午,赵千牵着白马,带着秀莹逛起了县城。一袭长衫,精锻马褂,小圆帽后拖着条假辫子,还真像个旗人公子,就是没刮胡子,多了许多阳刚之美,少了脂粉味儿。
“好吃。”赵千把芝麻汤圆都嚼得出声。
对面的秀莹也不说话,默默地吃,只是笑。
就这样,两人在县城里逛了一天,黄昏时分,秀莹也知偷偷出来的时间太久,便告辞了。不知道为什么,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很容易忘了时间,忘了烦忧,忘了该想起的一切。
回到大安屯第二协的营地时,已是深夜。
“幕渊?”赵千看到了帐篷外的李奇天,似是等了自己很久,沉着如他,眼中也透着几分焦急。
怎么了?李奇天亲来,京城里头一定有事了,赵千虚起了眼睛。




第一百零八章 狼和虎(一)
夜已深,一切更沉。马蹄声轻。一座宅子,在漆黑之中静默。
门开了。一个中年人迎了出来。来人下马,五月天,他竟也披着斗篷。
“老爷,为何?”迎出来的中年人有些诧异,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老爷”居然会在凌晨只身匹马回来。
“进去说。”来人放了马缰,马也不鸣,跟着他进了宅子的大门。夜幕中,可以看到这马十分雄健,跟腱有力,似是旷野中跑出来的战马。
半刻钟后,大宅的书房。
天花板有吊灯,墙壁也挂着煤气灯,可偏偏这些灯都灭着,只有榆木书桌上点着根蜡烛,烛光微弱,却也映照在坐于书桌前那人脸上。
这人肩宽胸厚,额头饱满,脖颈粗短,一看就是五短身材,五官倒还端正,眼角有皱纹,年纪估计在四十岁左右。
此时,他手握毛笔,一方镇纸压住水宣,下笔有力,目光炯炯。
“大野龙方蛰,中原鹿正肥。”
两行字笔锋凌厉,枯笔处尽显肃杀。
他放下了笔,移开镇纸,拿起水宣,端详着。
“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字。
“十三岁便写此联,直到此时,方才有了实意。”他将水宣放于桌上,缓缓起身,踱步到窗前,负起手望着窗外。
窗雕鱼纹,开着,明月照在窗上,仿若鱼跃龙门。
他在窗前站了好久,面如止水。
终于,他露出了微笑,低声自语:“虎啸山林,狼群尽散。不过一狼耳,焉能撩了虎须?不过是块石头,对我来说,移开了石头,便一马平川。”
……
“真的?”赵千眼光如电。
李奇天表情严肃。
“他何时入京?有没有消息?”赵千问。
“一无所知。”李奇天摇头,“几日前,从宫里得到消息之后,张自发带着吴兵冯克去了天津……”
赵千目光一闪,“有没有收获?”
李奇天依旧摇头。
赵千沉默了,眼中一直在闪。李奇天也不说话,坐在帐篷里的条凳上思考着。
过了一会儿,赵千点燃了支烟,露出了笑容。
李奇天看到赵千这副模样,知道他想明白了,于是问:“大帅,有何打算?”
赵千吸了口烟,“打算,什么打算,我能有什么打算?人家是老虎,占了山头的,老子只不过是匹狼,虎口一张,狼就得到处流窜。”
“我们现在有兵……”李奇天道。
赵千打断了他,“兵?刘豪林带的那窝子土匪也叫兵?没错,他们有血气,这是我看上他们的地方,老子也相信,他们以后有出息。可绝不是现在,绝不是两个月能操练出来的,而那头老虎……”赵千鼻翼在抽,“练了好几年兵,德国装备扛着,德国军官教着,能比么?”
李奇天咬着牙。
“你还真别不服气。”赵千看了李奇天一眼,手指夹着烧了一半的烟卷,烟雾升起,很快消散。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叫他老虎?”赵千问。
李奇天迎上了赵千的目光。
赵千笑了:“因为这个人很厉害,在我看来,他比曾国藩强,比李鸿章更强!”
李奇天一惊,“大帅为何对此人有如此高的评价?”
“因为他黑,因为他狠。”赵千缓缓道,“曾国藩打了太平天国,却卸了兵权,李鸿章养了北洋,却成了补锅匠,顺带兼职老佛爷的私人保镖。这两个人是有本事,可他们缺少这个人拥有的东西,所以他们成不了老虎,而他可以。”
“是什么?”李奇天心在颤。
“野心。”赵千点头,“对,是野心。”扔掉了烟头,“他贪,所以不满足,他有野心,所以必会逐鹿中原。呃,我这词有没有用错?”
“没有。”李奇天看着赵千,“大帅,你说他会逐鹿中原?”
赵千笑道:“曾国藩是忠臣,李鸿章也是忠臣,他不是,他表面是臣子,其实是枭雄。我们的皇帝出了个昏招,大大的昏招,他以为我是狼,害怕引狼入室,所以听了康有为的话,信了这个人……这不是引狼入室了,是把老虎招到身边,把自己当成了肉。你看着吧幕渊,这头老虎现在收着牙齿的,不是他没有,他有,而且是全中国最好的虎牙。他在等,等最好的机会。”
“机会?”李奇天不解。
“机会来了,老子横空出世,给了他最好的机会!”赵千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妈的,千算万算,算漏了他!康有为这王八蛋,以为自己走了步好棋,在皇帝面前得了势,其实这算盘打错了,他以为能驾驭这头老虎,结果却成了人家的垫脚石,他妈的,小人就是只看的到眼前,你是灵机一动取悦了龙颜,人家可是暗藏锋锐一直在找机会啊……平步青云,权倾朝野,那个时候,你们这帮傻逼哭都来不及!权臣?”冷笑一声,“曾国藩当得,李鸿章当得,唯独他——袁世凯,当不得!”
李奇天倒抽口凉气,赵千这番话再明白不过了!
赵千又点燃了支烟,那双比狼还亮的眼里闪着让李奇天更加心惊的目光……
不确定,是不确定。
李奇天第一次看到大帅眼中有这样的神色!
这个人真有这么厉害?
李奇天还有点不信,可当他看到大帅神色越来越凝重时,信了。“大帅你呢?”他问。
“我?”赵千皱起眉头,嘴角却挂着笑,“没错,我也要这个机会,我也想要好处。”
“什么好处?”李奇天问。
“说不准,因为我在赌,一直在赌,以前是有胜算的赌,现在赔率变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在这场即将上演的权力争斗的大戏中演到什么程度。”赵千道,“幕渊啊,历史会变的,我发现我就是蝴蝶的翅膀,不管做什么,都会引来让人意想不到的改变,可我真的没有想到,这头老虎会以这样的方式登场,这么快,这么顺!”
李奇天有点没听明白,可他还是懂了大帅的意思,冷声道:“那我们……”
赵千摆摆手,“不可能的,你想想看,小贵子给你消息之后,你们有没有得到一点他的动向,如果我是他,我不会惊动任何人,只身来京,悄悄躲起来,看清楚形势之后,再选择最有利自己的时机出来,一举掌控所有的局面!”叹了一声,“我常常对自己说,历史已经改变,可还是偷懒了,内心深处还在想什么大势,想去抓原本历史轨迹的漏洞,他姥姥的,这下好了,老子被这些不靠谱的东西坑惨了!”
李奇天听懂了大帅前面的话,却没听懂后面的,他本来是想用暗杀的方式,现在听大帅一分析,也觉得此举行不通。
的确,人家安心要来吃这个馅饼的,你怎么行动?
突然,赵千起身,吓了李奇天一跳。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赵千看着李奇天,却像在自语。“奕䜣,奕䜣,你哪是在给我让路,你是把我当成了你这辈子下的最后一步棋!”
李奇天彻底懵了。
赵千皱着眉头笑道:“六王爷真是个人物,老子这下服了。他看出了秀莹格格的心思,也猜到了秀莹会在慈禧面前推举我,于是,他下了这步棋,是啊,他让路了,让给了我,可路前面拦着一只老虎,一只奕䜣心中真正的老虎!”
李奇天蹭的站起,长条凳翻倒在地。
“好棋,果然是好棋!”赵千掀开了帐篷的帘子,几步走出了帐篷,望着京城的方向,“你走了,你们置身事外了,老子顶上去了,奕䜣啊,你比谁都清楚,谁要这江山,都会遇上那只老虎,你觉得我也是老虎罢?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如此一来,夹缝之中,你们便有了机会,就算没机会,下场也不会太难看。不愧斗了一辈子,太懂制衡了!可惜,你想错了,我根本不是老虎,所以不会两败俱伤,我是狼,亡命觅食的狼,所以我会不顾一切的生存,不会像老虎那样霸气十足的争斗,占有。再说了,如果没有优势,狼怎么会去和虎斗?狼是不做没有把握的扑杀的。”
手指轻轻摸在了后颈的蝎子纹身上,对身后的李奇天说:“幕渊,京城的动向,我要一清二楚。狼,和虎斗,结局是说不清楚的。”
“是。”李奇天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第一百零九章 狼和虎(二)
山石堆放得很有意境,曲径在微微长着青苔的石间延伸。
慈禧缓步走在弯弯的石板路上,李莲英在身旁伺候着,后边跟着几个宫女。
“小李子。”慈禧停下了脚步,眼睛望着山石上种的一棵松树。
“嗻。”李莲英打千。
“免了罢。”慈禧轻叹一声,眼神定了定,“荣禄出发了?”
“回老佛爷,荣大人几天前出发的,奴才估摸着现在已经到天津了。”李莲英笑道。
“皇上的折子我看了。”慈禧接着走。李莲英跟在身旁问:“老佛爷可有定夺?”
“还能有什么定夺?”慈禧反问。
李莲英噎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
慈禧道:“这折子,准也得准,不准也得准。”
李莲英忙问:“为何?”
慈禧又叹一声,“我这心里边担心的几桩事儿打着堆来,我一个老太婆能怎么办?也只能这么着了。”
“老佛爷的意思是?”李莲英好像有点懂了。
慈禧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皇帝再折腾,也就那么回事儿,我真正怕的是……”说到这里,慈禧没有继续说。
“北……”李莲英脱口而出了一个字。但他说出这个字之后,也自知失言,连忙跪下请安。
“起来罢,小李子,你懂我的心思,这是好事。”慈禧似乎没有什么怒气。
李莲英起来了,慈禧道:“统旗新军还在练,前儿个传来个消息,说是辅助载振练军的那个赵青山烧了香河县的城门?”
李莲英怒道:“回老佛爷,千真万确,此等狂徒,着实大逆不道!”
看到李莲英的表情,慈禧反而露出了一丝微笑:“这个人……”
李莲英接口:“老佛爷理应下懿旨,将此狂徒……”
“小李子。”慈禧打断了他,“烧了个城门,能证明什么?载振有多少货我清楚的很,这统旗军真要拉扯起来,还是不能靠他,我们满人,牢牢抓着兵权就是。这赵青山是秀莹那丫头推荐的,我掂量着也差不到哪去,有才之人,总有些怪癖,人之常情。”
“就怕他……”李莲英还想说。
“怕什么?”慈禧微微有些不快,“关于这个人,咱们走着看,洋人地界出来的泥猴子,还能翻了天去?倒是现在皇帝给的这个折子,我准了,他保举的那个人,得用,不得不用。用的好,是咱大清的好臣子,用的不好,就是……”说到这里,慈禧眼中一寒,闭口不言。
“老佛爷打算怎么着?”李莲英喘了口气,似是慈禧的表情让他有点慌张。
“升官,官越大,他在京城待得越牢靠,天子脚下住久了,兵也就带不了了。”慈禧缓缓道。
李莲英明白了,高声道:“老佛爷英明!”
慈禧冷声道:“英明什么?权宜之计罢了,还要看荣禄在天津收的住那些将官不,收的住,这计成了,要是收不住……”
李莲英道:“老佛爷果真英明,早有准备!”
慈禧向前迈步,李莲英忙上去搀扶。慈禧边走边道:“朝廷有兵才行。甲午和日本人打了一仗,面子丢光了,到处都是求变的声音,荣禄当了总理各国事务大臣,督建北洋新军,袁世凯就是他和李鸿章奏派的,现在可好,兵练出来了,荣禄倒管不了事儿了。这个袁世凯,当真不可小觑,现在我授荣禄授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也是指望着荣禄曾经那点威望,可以镇得住。”
李莲英道:“荣大人必定马到成功。”
慈禧点头,“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我正琢磨着把袁世凯弄到北京来,让荣禄去管北洋,皇帝就给我上了这么个折子,他想干嘛我清楚的很,无非就是想拉拢袁世凯,借着他手上的新军争权夺位。顺势骑驴,这事儿倒好办了。”
李莲英笑道:“管他什么猴子,都翻不出老佛爷您的手心儿。”
慈禧对李莲英这句话是很受用,露出了笑意,“小李子啊,话到嘴边儿留一半,啥事都不能说死了,我为什么准了练统旗新军,也是考虑到了如果荣禄收不了北洋,咱们手上还有点筹码。”
慈禧这么想的确没错,这个时候的北洋军,说是董祥福的甘军、聂士成的武毅军,袁世凯的新建陆军构成,其实还是以新建陆军为主。这支完全按照德国营制、操典进行训练的军队,同旧式军队很大区别。实际上,新建陆军的人数也不多,七千人,不过装备精良,全德式装备,不管是军服还是武器,拥有步、骑、炮、工程、辎重等兵种,各级军官大多数由军事学堂毕业的人充任。另外,它对新兵的选拔征募,按照欧洲强国的入伍要求,有年龄、体格及识字程度等规定,还设有步兵学堂、炮兵学堂、工程兵学堂等,推行新的军事教育。所以,满编一万两千人的统旗军如果真成了气候,慈禧也有底气。
但慈禧毕竟不懂军事,袁世凯从1895年,也就是光绪二十一年,接替胡燏棻在天津小站督练新建陆军时,便在原10营近5000人的定武军基础上,又增募新兵2000多人。全德国教官,采取德国陆军制度,全德式操典,到现在已经三年,你统旗军才成军,就算发狠发毛的练,也追不上别人。不要说一万二千人的统旗军了,就算两万三万,也不见得打得过人家,打仗不是看人多少的,人数那都是在同等装备同等条件下的胜负决定因素之一,如果装备等级差距太大,士兵素质差距太大,人数就是浮云。当年鸦片战争英国打你大清用了多少人?陆军四千,海军两千,除去军舰不说,军舰射程就那么远,一旦登陆,还是陆军作战为主。
不过有想法是好的,慈禧这么做比光绪强多了,光绪听康有为的话起用袁世凯为的什么?为的节制赵青山,害怕那天不怕地不怕的亡命之徒到时候不受管,不听话!想一想也对,如果赵青山不横空出现,帝党还真会去指望袁世凯的新建陆军,毕竟以前的历史就是这么写的嘛……
“小李子。”慈禧突然又停步了。
李莲英一愣,嗻了一声。
慈禧道:“派点子人,暗中观察观察那赵青山,这个人我没见过,听闻的也都他做的那些匪夷所思之事,心中始终不踏实,我就在想,他烧了那城门,就不怕朝廷问罪?真不怕我倒还放心了,那就证明这个人的确是个二愣子,好拾掇;如果他怕,还要做那种事,那他的居心何在,做给谁看的,又有什么目的?这些事儿弄不清楚,就不能给他权,嗯,传我的懿旨,让载振断了赵青山管带的那一协的粮饷,从英国人那儿买的枪也不发给他,什么时候确定了这个人的心思,什么时候发放。”
“遵旨。”李莲英跪下领旨。
“起来起来,陪着我溜溜弯,这园子好哇,就怕住不长久。”慈禧扶住了李莲英的肩膀,小步小步的走着,旗鞋的小花盆跟啪嗒啪嗒的。
“老虎还没解决,别又来只狼。”
李莲英在前面躬着身,听到了慈禧在身后轻声说的这句话,心中不禁一颤。
狼?那赵青山真是狼?如果是这样,倒不如让袁世凯那只老虎去咬。李莲英是这么想的,而且他也相信,老佛爷心里头肯定也做了这样的打算。
……
“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走在无垠的旷野中,凄厉的北风吹过,漫漫的黄沙掠过……”
赵千鼻梁上架着蛤蟆镜,双手插在卡其色军裤的裤兜内,望着阿尔曼操练刘豪林这一队兵。现在第二协的兵分成了十二队,每一队有个队长,阿尔曼那十二个毒蝎外籍队员每个人负责操练一队。
“大帅,你在唱啥?”张云在身后问。
“啥啥?”赵千回头,黑色T恤扎在军裤里,古铜色的手臂肌肉线条很好看。
张云端着个碗,碗里是两个卤蛋。
“该吃晚饭了?”赵千从裤兜里掏出怀表,打开看看,“才四点?”
“我,我怕大帅饿了,所以叫伙房……”张云惴惴道。
“端走。”赵千转过身,背对着张云,“记住,我的军队里,绝没有特殊存在,谁也不行,包括我在内。”
张云没动。
“听见没!”赵千提高了声音。
张云一颤,手上的碗差点摔碎,“是,是的,大帅,我,我知道了……”
“立正说话!你是爷们!”赵千吼道。
“是……是!”张云双脚并拢,黑色军靴厚实的鞋底猛地砸在黄土地上。
“很好,等下回来加进这一队,跟着他们一起练,别一天到晚没事跟在我身后,你不是女人,我也不需要仆人。”赵千拿出根烟叼在嘴上,甩开生铁打火机的盖子点燃。
张云离开了,过了几分钟又回来了,二话不说的加入了队伍。
“你,出来!”阿尔曼指着张云,脸色骤然变得冷厉。




第一百一十章 这一次我不放弃
听到阿尔曼这声爆喝,张云愣了。赵千眼神微微一动,向前走了几步,但没有过去。阿尔曼才是教官,这片操场上他最大。
“谁允许你入列的?”阿尔曼瞪着眼睛。
“是,是大帅……”张云颤声道。
“混蛋!”阿尔曼暴怒!“什么大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士兵,你要入列,必须经过我的允许!”
“我……”张云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说话前要说报告长官!”阿尔曼的声音如同惊雷。
这一队兵都看着张云,眼神中充满着同情,不过即便如此,他们的队形也没有乱,站姿也保持的很好。
张云完全懵了,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这边……
小子,你太不了解那位日耳曼大汉了,他是头犟驴子,我也拿他没办法,何况他是对的。赵千朝张云微微摇头,表示自己没办法,同时示意他不要说话。
“出列!”阿尔曼大喝。
“是!”张云看到赵千的眼神,好像清醒了一些。
就当他要小跑出列时,却看到阿尔曼怒气冲冲的大踏步而来!
“你该说‘是,长官’。”旁边的一个兵看不下去了,偷偷小声提醒。
可是已经迟了,阿尔曼站在了张云面前,高大的身躯就像一堵墙,毒蝎黑色的制式T恤将他一身如铁的肌肉展示的很慑人。
“重新说一遍!”阿尔曼头低着,鼻尖都快挨到张云的额头了。
张云吓坏了,手脚都在发抖,完全说不出话。
“说!听见没有!你这个蠢货!你们这群蠢货!就你们这样的素质,还想成为军人!别做梦了!”阿尔曼声音很大,就连带队从旁边跑过的施耐德也停了下来,而他训练的那一队兵也和他一样,站着看热闹。
“说话!”阿尔曼继续大喝,“怎么?说不出话来了?这样你就害怕了?你们都给我听好了!”阿尔曼抬起头,扫视着士兵,“作为一个士兵,一个军人,服从命令是基本,而勇敢是必须!我只吼两句,这个士兵就害怕成这样,以后还怎么上战场,告诉你们,战场上,每一刻,你身边都会有战友倒下,也许下一颗子弹,就会带走你的生命。如果是那样的情况,你们不是要尿裤子了?没用的东西,知道战场上什么人死得最快?不是冲在最前面的,而是第一个逃跑的,因为杀掉他们的,不是敌人的子弹,而是自己的子弹!”阿尔曼拔出了M97自动手枪,“砰”的一声朝天开了一枪,张云听到枪响,浑身猛烈一颤,似是被吓醒了。
“活到最后的,永远是勇敢的人!”阿尔曼举着枪,枪口对准了张云的额头,“说话,给你三秒钟时间,该说什么他已经教你了。”阿尔曼的眼光落在了张云旁边的兵上,那个兵脸上一红,可是没有低头,抬头挺胸站得笔直。
不好,日耳曼人来真的了!赵千眼中一颤。开始阿尔曼说的那番话非常好,非常适合这群匪兵,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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