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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情缘-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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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最让杰森头痛的还是对猎物的捕食,杰森既没有狼的力量和速度,也不知道如何对着那些相对弱势的动物一口咬断喉咙。还好,乔治它们几个兄弟对杰森都非常照顾,每次总会把一些吃剩的食物分给他。可即使是这样,因为缺乏营养,杰森也比从前瘦了很多。每次在视频里,凯蒂看到瘦了一圈的男友,都会非常心疼。

2006年4月,杰森的研究成果引起了业界的关注。在凯蒂的介绍下,美国一家电视台找到了杰森,想联合制作一期关于狼的特别节目。在杰森的帮助下,节目组录制了一辑特别真实的狼群生活实录。

2007年初,该节目的预告在美国播出后,在全国引起一片哗然,大家都对这个为了理想勇于献身的狼人给予了很高的评价。而杰森则表示,自己能从当初那个丧失生活方向的失恋者成为今天成就理想的成功者,女友凯蒂的支持和帮助是不可不提的,现在介于他们之间的,除了爱情,更多是一种心灵上的交融。等到狼的研究结束后,也许他们会考虑一起到农场过完幸福的下半生。

邂逅熊大哥◎罗伯特·莱斯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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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与鲍斯可是在加拿大西部罗布森山附近的偏僻荒野相遇的。背着露营装备跋涉整日后,我在溪畔一块空地上架起帐篷,正准备晚餐。猛一抬头,它赫然出现:一只好大的雄黑熊,在30公尺内缓缓地沿着空地绕圈走。

那时我还没有称它为鲍斯可,只是提心吊胆地望着它,如果它凶性发作,抢我的食物,我赤手空拳,必无可奈何。但我决定还是去钓鱼。黑熊也跟了过来。

我与野兽共处已30年,知道它们最怕快动作。于是我把每项动作故意都做得缓慢,让它看出原由和开始情形。不一会,它便在不足一公尺半处蹲坐在地上,全神注视我的活动。我钓上一条36公分长的湖鳟,向它抛去,它未加咀嚼就囫囵吞下。我再抛出鱼钩时,它挨得更近些,肥胖的屁股坐在我长筒靴旁的草地上,把250公斤的巨躯半边倚在我的右腿上!

我顺着波涟抛下鱼饵,又有一条鱼上钩。把鱼钩起前,我挪开一公尺,心想黑熊准会把鱼、钓丝、钓竿甚至连我一起抓走。它倒没有扑过来。它大大方方地耐心等待,坐在地上前后摇晃,细心观看动静。我从鱼钩取下鳟鱼时,它唔唔一声长吼。我捏紧那条扭动的鳟鱼下唇,高高举起,走近我这位‘客人’,颤抖抖地把这口美食丢进它的血盆大嘴里。

细雨中夜幕四合,我仍在替它钓鱼,惊叹它的举止文雅,也惊叹它永无餍足的胃口。我开始友善地把它当作大鲍斯可,它随我走回营地,我也毫不在意。

晚饭后我生起营火,在帐篷里铺好睡袋,点着烟斗。这段时间鲍斯可一直坐在营火的热圈外,等到我舒适就坐时,它便踱过来坐在我身边。不管它一身湿毛发出臭味,大家一起坐在睡袋上时,我倒很欣赏它这一团和气。细雨敲着帆布帐篷顶,与它浓毛下传出的喀隆喀隆的心跳声,若合节奏。烟向我们吹来时,它哼鼻子打喷嚏,我也模仿它的大部分动作,甚至也哼鼻子打喷嚏,同时不断摇头晃脑,而且还像它那样以鼻吸气。

鲍斯可开始舔我的手。我猜测它的心意,给它一把食盐。鲍斯可高兴地用它八个爪子,把我的手按在地上,这些巨爪10公分长,能撕下巨杉的树皮,能支撑它250多公斤的重躯以全速爬上森林中最高巨树的树梢上,能像带锯似的撕裂人体。

鲍斯可站了起来,打出一个带鱼腥味的长饱嗝,走到外面阴雨的黑夜里去了。但不久又转回来通个消息。它坐近睡袋,想搔抓尾巴上方的臀部,但是够不到。它一再轻轻推我,痒到厉声咆哮。最后我明白了它的意思,把手轻轻放在它背上。它趴在地上,占满整个帐篷内两公尺的地方,我开始搔抓它浓密油滑的毛皮。

不久我发现了它去而复返的原因。原来它粗短的尾巴上方有几只肥大的扁??已经深深嵌入发肿的皮肉里。我慢慢向它证明手电筒不会灼伤,让它准许我用手电筒照射它身体,我捉出第一只扁??时,以为要挨它的利爪了。它的吼声震撼森林。但我决心要把这件事干完。每捉出一只扁??,我先让它闻一闻,然后投入火中,捉到最后一只时,它温柔地舔我的手。

夜间,黑熊走出走入,不断嗅闻的熊鼻几次将我惊醒。每次它绕着我爬行时,都把我的睡袋弄得更湿更脏,但无论它碰到我任何部分,都不把全身重量压在上面。

第二天再向前进,爬过一个山岭,下行涉过一条水寒彻骨的河流,翻过另一山峰,穿过桦木及赤杨丛林,走下一处宽阔北向的河谷。令我惊奇的是,鲍斯可像一条忠犬紧跟在我后面。我停下休息时,它便掘食草根及球芳。当晚我再替鲍斯可钓鱼当晚餐。

二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徒步北上,一路上用鳟鱼、食盐和搔痒作奖励,训练这黑熊听懂“鲍斯可”的招呼。虽然它总是吃个不停,但从未落后很远。有一天晚上,它走到我坐着抽烟斗的那段木头前,用爪戳我的长筒靴。我站起身来,它就领我笔直走到一株有蜂巢的中空枯树前,用利爪拼命扒,但无济于事。我回到营地,用蚊帐罩住头,扎紧衬衫袖口、裤管和手套口,拿了把斧头,先在那株枯树根部点起一堆烟火,再用斧头劈砍,最后枯干倒下裂开,露出蜂巢内整个夏季酿的蜜。鲍斯可则吃了九公斤蜂窝、蜜蜂食料和几百只蜜蜂。那夜的大部分时间,它都是鼾声大作,睡在我的睡袋后面。

鲍斯可永远不肯让我在营地多轻松安静一会儿;我对野兽一向曲意顺从,所以鲍斯可想怎么样我都依着它。它想搔背,我便替它搔背;它想晚餐吃鱼,我便钓鱼;它想在草地上和我纠缠打滚,我就和它纠缠打滚——现在还留着疤痕,证明它耍的那些把戏比我厉害多了。

有一次玩得特别粗野,我猛扯它的右前腿,把它掼个四脚朝天。我坐在它肚皮上喘气时,它回报了我一记左钩拳,不但把我的下巴揍出一个五公分伤口,而且把我整个人打到草地的另一端。我苏醒过来时,鲍斯可正在舔我的伤口。它悔恨得无从劝解。我搂住它的脖子,频频讲出我学会的温柔熊语时,它坐在地上,两耳后贴,哀叫得像挨鞭挞的小狗一样。

经过那次教训,每当它必须游戏时,我只任凭它把我滚来滚去,自己永远不再独出心裁。如果它过分粗野,我便装死。它总是把我翻过来,舔我的脸,不住呜咽。

一如所有敏感的哺乳类动物鲍斯可具备各种情绪。严肃时十分认真,起劲时如火山爆发。它是一头熊,本性是想怎样就怎样;因此我对它始终一点都不表示出“不”的意思。我们彼此间发展的感情,是出于自然、真诚的熊类的友好;有时它后腿站立,摇摇摆摆的向我走来,紧紧地把我抱得透不过气来,并热情洋溢地舔我的脸,我总是欣然接受,原因有二:第一,我实在喜爱这头淘气的畜生;第二,我敬畏这只双掌能灵活并用的巨物那一巴掌的力量。

鲍斯可在它的地盘内,虽然毫无疑问是个霸王,我总觉得它在许多方面把我视为智力和它平等。不久它便教我用眼色互通款曲。鲍斯可和我坐在营火旁,诚恳而亲切地彼此审视对方的心灵。有时它得到了某种结论,便把一只巨掌搭在我的肩膀。我也用手搭住它的肩膀。这情景构成一幅奇妙的图画。但是我许多次注视它两只黄棕色的大眼睛时,心里总有一种敬畏的谦卑感,像是上帝将借这只猛兽——它另外的儿子——向我作启示。

三

鲍斯可的体躯之大和膂力之强几乎使它不受其他野兽攻击,但它也有所畏惧。雷电使它缩瑟哀号。星鸦飞进营地觅食,它便惊恐逃循,这些聒噪粗野的鸟能急扑而下,啄瞎熊眼。

鲍斯可敏锐的嗅觉使我吃惊。它跟在我身后拖着沉重的脚步。会突然止步。用鼻子嗅,径直前行,在200公尺外找到一个好吃大蕈;或渡河在一块岩石下发现花栗鼠储存的坚果冬粮;或翻过两道山岭,找到一片浆果。

一天下午,我们正穿越一片矮柳,鲍斯可突然后脚站立,嗥了一声。我看不见示警的原因,但鲍斯可人立着不准我前进。它前行几步,开始咆哮——立即天下大乱。每堆柳丛都出现一头人立的熊!黑色的、棕色的、肉桂色的,还有一只近乎白色的(都和黑熊同属)。

但这些都是两岁的小熊,不是鲍斯可的对手。它以雷霆万钧之势扑起来之前,它已把第二头打发掉,又扑进树丛赶走第三头,混乱之后,我这位熊武士想起了我,急忙跑回,身上未带伤,依然是冠军。

那天晚间,我们在营火旁坐到比平常晚些。鲍斯可用臂轻轻推我,用掌抚摩我,谈得很长,注视我好久,才准我睡觉。这还以为它是向我讲述下午的那场战况。那天夜里它离开的时间很久。

第二天下午三点来钟,我觉得情形不对。鲍斯可不会沿路找食,却一直跟在我身后。我在寻觅一处溪边营地时,它突然转过身,大步直向我们刚走过的山坡跑去。我目送它头也不回地以全力爬过册巅,没有喊它。

那天晚上我一面做晚饭,一面看着山边,躺下后12小时不能成眠,等待它熟悉的轻轻推动。次晨我感到孤寂;我晓得我不会再看到鲍斯可大哥了。我珍视它留下的友情。

美丽犀鸟的恐怖报复◎马文秋

■岩东挥舞柴刀做好了迎战的准备,但是雄犀鸟并没有俯冲下来跟他短兵相接,它的爪子里似乎抓着一个东西。我的眼睛有点近视,看不清楚,似乎是一根绳子。但是岩东看清了,他发出了恐惧的凄厉的惨叫,像斗败的公鸡般抱头逃跑——这可不像他的作风。

犀鸟是一种美丽的鸟类,能带给人赏心悦目的感受。但是人如果攻击它,那情形可就截然不同了。一名猎手在热带森林中捕捉了一只雌犀鸟,雄犀鸟拼力营救,却被猎人砍伤。誓不罢休的雄犀鸟竟用了极其离奇的办法,转败为胜,几乎把猎人置于死地。我作为事件的全程目击者,看得惊心动魄,感触颇深……

■训练猴子掏洞捕鸟

1999年4月,我独自到云南南部的金平县游玩。那里是热带雨林气候,山上有很多原始森林,让来自北国的我觉得十分新奇。当地的傣族老乡十分热情,我借住在一个叫岩东的青年家里,白天就在附近转转,但不敢到原始森林深处去。一天岩东说要上山捉犀鸟,问我愿不愿跟着去。我很高兴,但反对他捕捉野生动物。岩东告诉我没关系,这里没人管的,允许少量捕捉。我想想后同意了。

第二天,岩东背着一个大竹笼,和我一起上路了。我们的同伴还有一只小黄猴子,它个头不大,十分精灵古怪,在地上蹦来跳去的,看得出四肢很强壮。岩东告诉我,这是一只猕猴,朋友送的。当地很多人都养了这种猴子,因为它们很善于模仿人的动作,经训练后可以让其帮人摘树上的果实,很听话的。我惊奇不已,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

热带森林里遮天蔽日,一个人还真不敢走,沙椤、望天树、巴西橡胶树等热带大乔木,高不可攀,令我叹为观止,只可仰视。大森林真像一个深远神秘的未知世界。岩东有三十多岁,眉清目秀,十分健谈,不断为我讲解着各种趣闻,回答着我的各种疑问。我觉得他真是位超值的导游,等将来这里开发了,他一定大有用武之地。

岩东告诉我,犀鸟个头非常大,有一米多长,十几斤重,长着硕大的嘴,很厉害,还擅长飞翔,是不容易猎取的。但他去年琢磨出了一种绝招,轻而易举就捉到了几只犀鸟,今年是第一次行动。

岩东开始仔细观察一些高大树木上的情况,他的视力极好,经验也很丰富。终于,他咧开嘴笑了——目标找到。那是一棵几十米高的大油杉树,他把黄猴子叫过来,指了指,小猴子唧唧直叫,面部表情丰富,似乎真能听懂。看得出他们之间是的确能交流的。

黄猴子开始爬树了,这样的大树人很难爬上去,但猴子天生就是为爬树而生的,四肢矫健,身形轻盈,抓着树身垂下的藤蔓,很快就爬到20米高的地方。它在树杈间停稳,用爪子抠起树皮来。

岩东笑着给我讲解:现在正是犀鸟的繁殖季节,它们的繁殖非常有趣,雌鸟在巨木上选好一个距地面极高的洞巢,然后钻进去产卵,并且用果壳、木屑、唾液、泥土等,把洞穴的口封住,只留一个小口。然后雌鸟就一直待在里面,产卵后开始孵卵,前后至少需要一个月……

“难道雌鸟一直不吃不喝?”我问。

“当然不是。雄鸟每天都来喂食的,不然雌鸟就饿死了。等小鸟孵出来后,雌鸟就破门而出,参加育雏行动,等小犀鸟长大后,犀鸟夫妻就共同带着它们的孩子去远处寻找食物。”岩东说。

“这么说,犀鸟夫妻还是很重感情的,和人差不多呀!”我赞叹道,“那上面是不是就有一个犀鸟的窝?”

“你猜对了,那就有一个犀鸟窝,雌犀鸟应该就在里面。它们用这种办法产卵孵卵就是为了不被猴子、蛇等天敌伤害。但我正好利用这一点!训练猴子去洞里捉它们,它们不是无处可逃,束手就擒吗?哈哈……”岩东笑了。

“这样不好吧,雌犀鸟正在繁殖后代,这样等于毁了好几只犀鸟呀!”我有些气愤了。

“没关系的,山上的犀鸟多的是,我们祖祖辈辈都打猎,再说我也就捉几只尝尝鲜,不是商业目的的捕杀……”

考虑到自己就住在他的家里,他对我也很热情,我没再说什么,只是希望他能适可而止。

此时,黄猴子已经把树身掏了一个大洞,里面似乎也传来了雌犀鸟的尖叫声。我听了很不是滋味。黄猴子把爪子伸进了洞中,要把雌犀鸟掏出来。

雌犀鸟没有束手就擒,用大嘴向外捅,双方发生了厮斗。

雌犀鸟块头比猴子要小,久困窝中,体力不支,行动受限,哪里斗得过训练有素的猴子?最后,黄猴子用双爪抓住雌犀鸟的大嘴,使劲往外拖。雌犀鸟终于被拖出来,黄猴子又极快地掐住了它的脖子。雌犀鸟拼命扇动翅膀,试图飞起来,却摆脱不了猴子,双方在纠缠中慢慢坠到地上。

■忠贞雄鸟力战猎人

岩东立即冲上去,把雌犀鸟抓住,装进了笼子,随后奖励了黄猴子一些吃的,把它拴在了旁边的树根上。我看得心惊肉跳,岩东发明的这个办法虽然别出心裁,效果不错,可也够悬的。黄猴子抓起犀鸟来并不轻松,爬得那么高,是冒着相当大的风险的。估计他不可能用来大量捕捉犀鸟的。想到这里,我心里反而有些放松了。

一米多长的大犀鸟在笼子里仍然没有屈服,撞来撞去,发出吓人的叫声。我忙凑过去仔细观察起来,我以前还真没有见过犀鸟呢。它的嘴很大,有三四十厘米,呈象牙黄色,头上有个铜盔状的突起,如同犀牛角一样,这大概就是它“犀鸟”名称的来历吧。它的羽毛十分华美,上体黑色,闪烁着隐约的金属绿色光泽。它还有一个特征就是眼睛很大,睫毛很长很粗。总之这真是一种奇特的鸟,让人不得不赞叹物种的丰富多彩。

突然,头顶传来“啪啪”巨响,如同过飞机,我吓得一激灵。岩东叫道:“不好,雄犀鸟回来了!”我忙抬头看,好家伙,一只比笼子里的犀鸟还要大的犀鸟正在我们头顶盘旋,看起来气势汹汹的。它羽毛震颤发出的声音简直太大太恐怖了,估计因为它体型较大,飞翔比较沉重。一般情况下,鸟类是很怕人的,见了人早飞走了,但现在它居然敢跟我们公开叫板,因为我们捉了它的伴侣!

“这家伙胆子够大的,别的雄犀鸟见雌鸟被捉,也大叫,却不敢这么赖着不走!”岩东说。

“那怎么办?看来这两只犀鸟感情非常好。我看咱们还是把雌鸟放了算了!放了它雄鸟也就走了!”我建议道。

“什么?怎么能白放了?好不容易捉到的!你放心,它不能怎么样的!干脆,我给你露一手,把它也一块捉了!——只要他敢跟我过招!”岩东说着,跳起来挥舞起了柴刀。

雄犀鸟竟然真的忘记了恐惧,对着我们发出粗粝的如同马嘶般的大叫,并越凑越近。当时那情形的确令人心惊胆战。岩东似乎并不感到特别意外,他不时跳起来,用刀挥砍雄犀鸟。但雄犀鸟还是相当灵活的,岩东总砍不到,他开始在后面追着砍。渐渐的,他俩离装雌犀鸟的笼子有些远了。

雄鸟突然摆脱岩东,以最快的速度飞到了笼子上!两只犀鸟隔着笼子大叫着,拼命想冲破笼子的阻隔。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直以为感情是人类的专利,真没想到鸟类会有这么强烈真挚的感情!它们甚至暂时忘记了死亡的威胁!

岩东也十分惊诧,他愣了片刻,“噌噌噌”几步窜过来,抡起柴刀,要把忘情的雄犀鸟劈为两半!我身不由己叫道:“住手!”并上前想抓他的胳膊。

雄犀鸟还是有警惕的,立刻飞了起来,岩东只砍落了它的几簇羽毛。

“你看它们感情那么深,我实在不忍心看你再杀害雄犀鸟,咱们回家吧,我给你一百块钱,算是弥补你的损失。”我说。

“这不是钱的事!我堂堂一个猎手居然制服不了两只犀鸟,如果传扬出去是很丢人的,我以后就抬不起头了!”岩东说。

我们站在原地争论起来,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我说:“那你自己打猎吧,我在附近看看风景,然后一起回家。”我说完走到一棵望天树下研究那巨大的板状根。岩东执迷不悟,又在观察周围的树上还有没有犀鸟的窝。

过了一会儿,天空中又传来过飞机般的声音,一听就知道又有犀鸟飞来了。抬头看,果然空中有一只犀鸟,并且我看出就是刚才那只雄犀鸟!它可真够顽强的,估计不把伴侣救走它是不会罢休的。我为它的精神感叹,同时也非常为它担心。因为岩东可不是好惹的!唉,我叹起气来。

■离奇报复发人深省

岩东挥舞柴刀做好了迎战的准备,但是雄犀鸟并没有俯冲下来跟他短兵相接,它的爪子里似乎抓着一个东西。我的眼睛有点近视,看不清楚,似乎是一根绳子。但是岩东看清了,他发出了恐惧的凄厉的惨叫,像斗败的公鸡般抱头逃跑——这可不像他的作风。雄犀鸟却好像成了强者,大叫着在上面追。岩东是真害怕了,跑得极快,恨不得就地找个洞钻进去!

终于,岩东脚下被绊了一下,摔倒在地。雄犀鸟立即一松爪子,把那个绳索般的东西抛到了他的身上。我好像看清了,绳索是彩色的,很鲜艳很粗,并且在蠕动——那会不会是一条活毒蛇——没错!怪不得岩东吓成那样……

岩东虽然摔倒了,但是并没有摔晕,他的头脑是清醒的,在毒蛇接触他的身体后,他以最快的速度抓住了毒蛇!但他仍然发出了一声惨叫,毫无疑问,他被毒蛇咬中了。他拼命把毒蛇甩出了十几米远,并且爬起来往回跑。我不能见死不救,上前拉住他往安全的地方跑。

没跑几步,岩东就说:“你快帮我挤挤血,我被毒蛇咬了!”我见他右前臂上有两行牙印,立即使劲帮他挤毒血,他的伤口只是有些红肿,并没有出现特别严重的中毒症状。他的神智也一直很清醒。他告诉我,那是一条金环蛇,是被雄犀鸟捉来的,由于它们曾搏斗过,毒蛇早把毒液用完了,所以他虽被咬了,却没被注入多少毒液,估计是没有太大危险的。

远处装雌鸟的笼子处一直传来两只犀鸟的叫声,估计是雄鸟想救雌鸟,却打不开笼子。我说:“我去把笼子打开吧?”岩东没有反对。

我忙跑回去,雄鸟似乎能知道我没有恶意,没有攻击我。我以最快的速度打开笼子跑开了。雌鸟出了笼子,两只犀鸟飞了起来,落到了一棵大树上,过了一会儿又飞走了。

我回到岩东身边,发现他好像变了一个人,神色有些凝重。我问:“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说:“犀鸟是不怕毒蛇的,因为它的嘴非常大,毒蛇咬不到它。刚才那只雄犀鸟见打不过我,竟不知从哪儿活捉了一条金环蛇。它知道毒蛇的厉害,想把毒蛇抛到我身上,让毒蛇对付我!多亏金环蛇毒液没了,要不然我会死得极惨!真没想到犀鸟能想出这种办法,我从没听说过……”

我听了也是震惊不已,雄犀鸟此举是够狠的。可转念一想,这都是人逼的呀,如果岩东不是把它的伴侣从洞里拉出来活捉,并且死活不肯放生,如果不是他挥舞柴刀恶魔般砍向雄犀鸟,它又怎么会做出这样匪夷所思的事呢?它是典型的以恶制恶呀!

岩东说:“我这回算拣了一条命,以后再也不会捕捉犀鸟了……”

我握住他的手说:“朋友,你能醒悟太好了!你其实还是个好人,挺聪明能干的,以后一定能有所作为。”

在回来的路上,我思潮起伏,又想了很多。迄今为止,浩瀚宇宙中只有地球上存在着生命。野生动物同人类一样,也是有灵性的。人类如果善待它们,它们就是天使,是我们的好朋友。如果虐待它们,它们就是魔鬼,可能成为很可怕的敌人。

爸爸和他的猎犬“普切”◎格雷·阿伦·斯莱治 赵磊/译

普切是我爸爸的狗——一只硕大、快活、耳朵摇摇摆摆的杂种狗。它的短短的白毛上有几块滑稽的棕斑,而且其个子高得能够舔着我的鼻子。爸爸觉得普切有料想不到的潜力,所以很宠爱它。然而,我却只把它当作累赘。

普切笨重得像头小牛,但又生气勃勃,亲切热情。我不得不左躲右闪以免被它亲吻。它比我重10磅,有时能把我压在身下。那时我才8岁,认为这样很有碍观瞻。

有一年夏天,轮到我照顾普切,因为,爸爸每个星期都得离开家,去加州北海岸俄罗斯河畔他的一块200英亩的红杉和松树的锯木场。由于妈妈不愿让我“孤孤单单地生活和在林子中撒野”,就陪我留在圣约克三角洲的安提约克了。

爸爸头戴一顶斯特森牌旧毡帽,盖住眼睛的帽沿沾着油腻。他有一副严峻而武断的相貌,使我非常怕他。

“你得听你妈的话。”每个星期一早晨临行前,他都警告我。

“遵命,先生。”

“你要给草坪浇水。听着,要每天浇。星期三修剪草坪。”

“是!”

“还有,把后院小杏树上的杏子敲下来。再就是关于普切,给它喂点狗食饼干,一早一晚带它出去好好遛遛。”

可我深切地体会到,和普切“好好遛遛”简直就像被一台蒸汽压路机拖着狂奔似的。

“你是这个家的主人了,明白吗?”

我回答说:“明白。”

但我实在不懂:花一个宝贵的夏天拣杏子,喂他的面孔扁平、腹部松弛的狗,怎么就意味着我是这个家的主人了吗?

普切总是把爸爸要带去的许多东西衔出来,绕着他的腿蹦啊跳啊,在殷殷地哀伤地道别时,它的尾巴摇来摇去。爸爸就屈下膝,一面挠挠它的耳朵,一面让它亲吻。我觉得让一只脏兮兮的狗亲吻真够令人生厌的。

那阵子,我和爸爸都感到彼此间有隔阂——男人们由于敬畏心理而互相保持的一种尴尬无言的距离。

爸爸有着顽强的性格。他在世上独自闯荡,从不向人讨一点儿便宜。他从俄克拉何马州的德斯特堡来加州谋生,在20岁上遇到我妈妈并娶了她,随后就应征参战了。

我是当他乘军舰去塞班岛之后的几个月里降生的,一直长在母系家庭,被妈妈、奶奶和6个姨母、舅妈们宠惯了。爸爸在我3岁时回来,结束了这一切。

有些方面,我们不能生活得尽如对方期望。他希望有个会捕鱼、能打猎、身强力壮、敢于跌爬滚打的儿子,而我是个书虫,想要一位可以把我抱在膝盖上念书给我听的父亲。爸爸试图通过照料普切使我壮实起来,并增强责任感。可我对此却满腹牢骚。

爸爸声称:若是他哪天有空儿,就要训练普切。但是有一次,他带普切去逮野鸭,回来时,普切却耷拉着尾巴,满脸愧色。原来,猎枪一响,它便趴下,又是哀叫又是发抖。然而,爸爸仍没死心。

“那狗智力超群,”他骄傲地说,“我要做的,仅仅是教它遵守纪律和自我控制。”

普切住在我家后院的网状栅栏后,爸爸为它用木条搭了个窝。我讨厌去那又臭又脏的地方喂狗。每天早晨,我都企图趁它还没醒,蹑手蹑脚地进去,把盛水的碟子放下。谁料从未得逞,它总是猛地跳出来,摇着尾巴,踩进蹀子,再把湿爪子搁到我胸前。

当然,它得被拴住,一直到晚上我来关门,因为再没比普切更热爱自由的了。它至少要在院子里疯跑十来分钟。天哪!它准会逃走的!

普切有时通跳过5尺高的栅栏,撞翻了家什,又跳过来。它就这样不停地跳来跳去,舌头伸得老长,尾巴竖得笔直。尽管如此,对一条不会说话的狗也并没什么好恭维的。

爸爸在家时,显得疲惫而焦躁。我模糊意识到:挣钱很成问题,锯木场的效益不佳。星期天晚上,彻底干完了家务,爸爸妈妈忧心忡忡地坐在餐桌边,面前摆着一堆黄颜色的帐单和一个黑皮帐本。星期一大清早,爸爸就背起军用帆布袋,吻吻妈妈,返回锯木场。

8月下旬,爸爸带我和妈妈上山度两周假。因为没法把普切用小车带那么远,爸爸请了一位叫克拉格特的打猎伙计来照看普切。

克拉格特的家很破旧,没经过油漆的门廊摇摇欲坠,一辆开不动的破车,还有一大群光着脚的孩子。最小的大约只有一岁半,腿有点毛病,躺在门廊前的一只小箱里,别的孩子在他周围玩耍。我尽量不去看他,却忍不住要偷偷瞥上一眼。

克拉格特把拴普切的皮带系到晾衣服的绳子上,这样,它就可以跑得更远。我和爸爸驱车远去时,听着它阵阵哀鸣,心里真不是滋味。

没想到,我在山上玩得很不痛快。爸爸忙得不能带我去游泳和捕鱼。夜里,躺在厚厚的被子下面,我听着父母在嘀咕“没完没了的花销”、森林服务处要求的“削减开支”、“火灾预防”和“燃木片的火炉”,等等。

白天,我坐在一棵布满瘤疖的红杉上,把树皮一片一片地扔进吊桶里。我想念着伙伴们,甚至,开始期望普切能和我在一起。如果那样,我至少还可以有个伴儿在土路上跑来跑去。我们还可以一起追松鼠和小鹿,于是,在第二个周末,我决定回家。

当我和爸爸驱车回到克拉格特家,他们全家人都站到门廊前了。克拉格特太太抱着双腿萎缩的婴儿。克拉格特先生同他那个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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