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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卫鞅大帝-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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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贤馆士子职位议定,皆大欢喜。秦公更是命人宣示,除王轼即刻赴任外,其余已定职位士子,歇息一个月,一个月之后,秦公亲自为诸位贤士壮行。
“君上真乃仁君也。”对嬴渠梁的称呼也随即变化。
尸佼灰溜溜的,没脸见人,在房中躲了几天。正犹豫是否直接离开秦国,一位年轻的下人却敲门拜访,言道主人家邀请尸佼先生前往做客。
待问是何人,年轻的下人回答,同是天涯沦落人。
直到来到一家宅院面前,上面挂了卫宅两字,尸佼哈哈大笑,道果然同是天涯沦落人。
而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不曾踏出这个门口。
八月十五,常氏兵铺召开铁剑订购竞价会的日子。
年轻的韩国中大夫申不害,太阳还没落山,就已来到。
“章子大师,今晚,魏国人也来。”常氏兵铺的洽谈室内,申不害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坐在他对面的章锤子默不作声,可似乎不觉意外,也清楚申不害不是在和他商量。铁剑的战略意义重大,魏国要是不用外交手段,通过韩国向常氏商社施压,争取到买铁剑的权利,那便不是魏国了。
申不害轻轻一笑,继续说道:“魏国人愿赔偿常氏商社五十万金。”
章锤子道:“一百万金,另外,魏国人竞价获得铁剑之后,加价两成交易。”后面的条件比一百万金还要过分。
申不害脸不改色,一口答应,道:“我替魏国人应承下来。”
章锤子愕然而笑,道:“申大人真是痛快。”
申不害含笑道:“常氏商社之利,亦为韩国之利。”
当夜,各国的客人惊讶于魏国人顾都也在场,大家都是人精,旋即想到其中关键,虽愤怒却也不好做声。
六个月的一等铁剑产量,魏国、齐国死磕,激烈交锋,最终魏国获得三个月,齐国两个月,楚国在魏国故意放水的情形下,捞一个月两千柄。成交均价也超过了八十金一柄,燕国、韩国、赵国颗粒无收。韩国的申不害,甚至不曾报价一次,很干脆的喝茶观战。
侠困和公厘孜惊喜万分,也许因为时间仓促,他国的世族、贵族不曾来到,两家平分了九千柄二等铁剑,均价不过三十五金而已。
一个来历不明的商家,当场订完了六个月三千柄三等剑的份额。
也许震撼与魏国的大手笔,以及齐国拥有了叫板魏国的底气。两天之后,公元前三百六十年八月十七日,韩候召开大朝会,商议国策。
“魏国富足强盛,齐国崛起,韩国何去何从?”成为韩国大臣们议论纷纷的话题。
“国君驾到——”宫中侍从长声呼喝。
“臣等参见国侯。”
韩候自内缓步走出,身后竟然跟着申不害。
大臣们心里嘀咕,这个申不害定是蛊惑了国侯,出了什么歪主意,且听国侯如何说来。
韩候环视众臣,开口说道:“大韩立国,传至寡人,已历流贷。三晋分家,魏国最强,赵国次之,韩国既贫且弱。寡人继位以来,寝食难安,处心积虑,无时不怀强韩之心。韩国欲强,必得变法改制,寡人决断,任中大夫申不害为开府丞相,总览国政,力行变法。”
朝堂中轰然声大作。
“申不害,你胆敢谣言蛊惑国侯,老夫誓杀你。”上将军公厘子大怒,拔剑便要将申不害斩杀当场。
申不害喝道:“拿下。”
几名武士,突然从韩候身后跳出来,公厘子措不及防之下,竟然被武士围杀。
朝堂上,上将军公厘子的血,震惊了所有人。
申不害不慌不忙,喝道:“侠氏、公厘氏作乱,殿外武士何在,与我斩杀两家所有人。”
侠氏、公厘氏两家二十多人,来不及抵抗,纷纷人头落地。
一场早有预谋的变故,片刻之内便尘埃落定。
申不害在冷笑,古来变法改制,无不以杀戮开头,用鲜血铺路。韩国要强,老世族必须灭亡。
韩候站起来,冷眼横扫惊乱不定跪拜在鲜血中的臣子们,道:“申不害,寡人命你兼领上将军,持虎符调兵,清楚侠氏、公厘氏余孽。”
“诺。”申不害行礼,一挥手,领着一批武士出了殿门。
“包围新郑侠府,府中人等,一律斩杀。”
“包围公厘府,府中人等,一律斩杀。”
“领兵五千,奔赴韩围攻陷侠氏城堡,反抗者格杀勿论。”
“领兵五千,奔赴韩原攻陷公厘氏城堡,反抗者格杀勿论。”
“向东路军统帅,传国侯密令,如此这般,抗命者杀无赦。”
“向北成皋军统帅,传国侯密令,如此这般,抗命者杀无赦。”
申不害有条不紊的发布命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全面控制整个国家。控制与魏国对峙的两路大军,收编旧世族私兵,歼灭抵抗的世族,夺取全国生铁矿场归于国有。一连串的大动作,两三天内,杀死八千余人,血流成河,完成全国性的大清洗。
事发之时,待在家中的公厘孜,醒悟得快,一听到外面喊打喊杀声想起,不解思索,飞身入了卧房,跳入密道。在漆黑的密道中连爬带滚,大约跑出两条街的距离,这才面如土色的出现在一处隐秘的居所。
但凡数代经营的老家族,都挖有只有家主和继承人知晓的秘密逃生通道,公厘家也不例外。密道通往城外不现实,可通往两三条街道之外,足够躲过危难。
公厘孜不敢逗留,换上一身早备好的衣裳,在脸上抹了尘土,转了半条街,进入一条小巷,眼看四周无人,死命翻墙头爬进一家寻常人家中,藏身在人家的茅房后面。
四处传来大杀的声音,军队快速移动的声音。
韩国要变天了,公厘孜心里满是苦涩。
军队已经杀上门了,可怜他老爹还是韩国的上将军,就算公厘孜不愿相信,不管到底韩国发生了什么变故,公厘孜都难以幸免。想到这里,禁不住捂死嘴巴,眼泪禁不住直流。这种情形,曾设想过无数次,可当真事到临头,竟然那般的不真切。
哭完了,公厘孜狠狠的掐自己脸上的肥肉。他想起,十五日晚,在常氏兵铺竞价铁剑的时候,申不害一次都不曾报价,他是韩候的心腹大臣,为何不报价。公厘孜连骂自己猪头,为何当时没有丝毫警觉。申不害不报价,因为已经将公厘氏家中的铁剑,视为囊中之物。公厘氏遭难,侠氏必定也在劫难逃。
忽然,公厘孜混身一个激灵。
“常公子言道,但有不如意,来找我。”这是常氏兵铺的章子大师曾经悄悄跟他说的一句话。
公厘孜汗流浃背,这句话什么意思,难道常氏商社的常乐,早在一个月之前,就知道韩候要动手了?怎么可能,如果这帮的话,常乐和韩候什么关系,常氏商社在这场变故中,起到什么作用?
假如那句话不是这个意思,又能是什么意思。
一直到天黑,没人发现公厘孜藏身在茅房背后。公厘孜必须离开,到底是趁天黑,转移到公厘氏的秘密居所,伺机掏出新郑,还是去找章锤子。
想起那个平日里十分孤傲的申不害,公厘孜打了个冷颤。对于申不害,他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此人手段太厉害了。按照原定的计划,未必能出得了新郑城,没有信心逃脱申不害的掌握。
去找章锤子,公厘孜感觉到,很有可能有意外的惊喜。悄悄的潜入常宅,暗中观察章锤子的态度,判断他那句话的真是意思,再决定去留。而且,新郑城内要找一处安全的地方,常氏商社的地盘,无疑是很好的选择。
新郑城的常宅,公厘孜闭着眼睛就能找到。
常宅很冷清,即便常乐住的时候,也不热闹。似乎常氏商社的人,都不喜欢热闹,家中更无几个下人。
公厘孜选了个最为僻静的角落,搬来一根木头,顺着木头爬上墙头,推到木头的同时,跃身落入墙内,借木头跌落墙外路面,掩盖他落地的声音。
双脚触地的时候,公厘孜借势往前一滚,用一身肥肉卸去下落的冲击。
就在打滚趴着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后背有所异样,不及反应,有人用膝盖顶住了他的后腰,便有一身力气,也丝毫动弹不得。脖子上一阵寒气,一柄利剑已贴紧了他的咽喉。
公厘孜大吃一惊,忙低声叫道:“我是公厘孜,来求章子大师救命的。”
卧房里,油灯下,章锤子目瞪口呆。
他这幅表情,让被人提着进来扔在地面的公厘孜面如土色,死了的心都有。
过了好久,章锤子忽然笑骂道:“王八蛋。”
公厘孜被吓了一跳,他正盘算着怎么找机会制服章锤子,威胁他借常宅避难。可常宅有高手,抬手投足就能反将他制服,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很小。
章锤子哈哈大笑,又压得声音,道:“原来常公子是这个意思。”
公厘孜忍不住问道:“什么意思?”
章锤子道:“常公子让我给你传话,但有不如意,就来找我。今天,韩候和申不害杀光了侠氏和公厘氏,现在,你来找我了。王八蛋,常公子怎么早就知晓了,难不成他是同谋?”
公厘孜无语了。
章锤子忽然说道:“你等等。”转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封信,打开,瞪大眼睛,满脸惊奇。
公厘孜连忙凑过去看,上面写道:申不害乃法家术派,韩候必用他在韩国变法,此人手段果敢狠辣,变法必先灭侠氏公厘氏。公厘孜宜救。
章锤子道:“常乐公子言道,若公厘公子不如意时来到,阅此信。”
这次轮到公厘孜目瞪口呆,常乐莫非是神人?
第一百二十八章 加快步伐
韩国朝堂发生变故,韩候剿杀侠氏、公厘氏两大世族,血流成河,这件事飞速传开。
庞涓率领的大梁方向大军,进逼二十里,警告韩候保护好太子申的安全。公子卬率领的大军,舟船下水,时刻准备着渡过黄河,展开大战。
申不害传令韩军严阵以待,以韩国开府丞相兼领上将军的名义,分别书信给庞涓和公子卬,魏太子申得到充分的保护,韩国绝无伤害之意。
并且会见惠施等魏国谈判使团,将魏国最新之议作为定议,结束太子申事件的谈判,当场敲定释放太子申的事宜。临走警告惠施,韩候已全面掌控韩国,包括韩国的大军,举国一心,魏国想要趁乱取利,注定没有好下场。
常氏兵铺是申不害的另外一个关注的重点,大事一定,马上亲自到常氏兵器工坊找到章锤子。
章锤子很光棍,言道,事情仓促,未及禀报常乐公子。然常乐公子早已授予他临济决断之权,有权对常氏商社在韩国的所有生意做任何决定。
申不害展眉一笑,等章锤子的下文。
章锤子道:“只要常氏商社在韩国的经营得到保障,常氏商社愿凡是以韩候的利益为重。侠氏、公厘氏竞价所得的九千柄二等剑,也归韩候。”
申不害甚是欢喜,当场传令,修改全国生铁矿场收归国有的命令,常氏商社的雁山、马山两处矿场,不在此列,然一应生铁出口,受韩国监控。
章锤子不敢提条件,这个结果他已经很满意。
韩国不是秦国重点关注的国家,可嬴渠梁得到韩国变故的消息,并不太晚。向他禀报的人,是掌管秦国密探的景监。
嬴渠梁喜忧参半,喜的是韩国变故,极大程度的吸引全天下的注意力,山东诸国之间的关系,将要折腾好一段时间,才能稳定下来。这位秦国即将展开的变法,带来了一定程度好处,从大局环境上,得到重要的机遇。
忧的是,韩国朝廷控制着全国的生铁出口,常氏商社的铁矿出口也在他们的严密监控之下,秦国要想获取生铁,便更难了。铁制农具,作为推动历史大潮的根本,作为强秦的最重要武器,少了生铁,嬴渠梁额头上凭空多了几道皱纹。
“景监,全力以赴,夺得大梁鸿沟的铁制器具。”嬴渠梁道。
“诺。”景监凛然。
“我们手上的生铁,用了多少?还有多少?”嬴渠梁问道,秦国的生铁,也就是采薇带路,赢虔亲自带兵偷回来那批。
景监道:“还有三十五万余斤。”
嬴渠梁皱起眉头,道:“三十五万斤,是否改为打造兵器?”其实他已经八分定论,只剩下两三分犹豫而已。
景监料卫鞅一定会想办法偷来生铁,大不了多欠他债罢了,反正秦国已经欠债无数,不在乎多这点,说道:“君上,臣以为农具为重。”
嬴渠梁略微点头,道:“叫高粱和常氏、还有白门、猗氏商量,请他们设法帮忙,多弄些生铁,可以多让利给他们。你把韩国的变故告知卫先生,看他有什么看法。”
景监领命而去。
卫鞅甚至要先于嬴渠梁知晓韩国的变故,章锤子一连两封密信,快马送到栎阳常氏商社。第一封是讲述韩候申不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剿杀两大世族,第二封则是用暗语禀报卫鞅,公厘孜来到常宅,请求保护。
卫鞅也写了两封信,一封回章锤子,给公厘孜三个选择,逃亡他国求官,隐居,和加入常氏商社。争取让公厘孜改名换姓,成立常氏商社属下,驻齐国临淄的秘密商社,注资百万金,七三分成。
公厘孜思索几日之后,最终决定化名为向奇,前往齐国临淄,成立向氏商社,作为常氏商社的下属商社。
第二封,通过隔壁的白门商社栎阳分社,火速传给白羽,言道韩国变法,必重农强兵,有利可图。对于白羽,提醒机会到来足够了,无需多说。至于附带更大篇幅的情话,那是理所当然不可不戒的事。
景监到来的时候,卫鞅已经完成这两项工作。尸佼住在前院,是他最先接待景监,让卫宅的“下人”把卫鞅请出来。
卫鞅膛目结舌,隔了半晌,才咽下一口气,说道:“你的密探得到的消息,仅仅这么多?国君考虑的仅仅这两点?”
景监见卫鞅脸色不对,道:“怎么了?”
卫鞅对景监和尸佼说道:“申不害,我见过,法家术派翘楚。”
景监面前,尸佼此时不必隐瞒出身,惊道:“术派?”
卫鞅说道:“景监兄,请你禀告君上。韩国变故,不仅仅是韩候出手灭了侠氏、公厘氏而已。实际上是法家术派的申不害,将在在韩国实施变法,以雷霆万钧之力,清除变法的阻力。此事对秦国的影响,请君上往深里想。”
景监脸色大变。
听到景监禀报的嬴渠梁,脑门上也泛出汗珠。实际情况,和他原先认识,天差地别,险些便是亡国之祸。
韩国变法,以一场血淋淋的变故开始。
如果贸然宣布秦国变法,秦国的老世族,鱼死网破也要先把他赶下国君位置,甚至发动政变,灭了赢氏一族。
“君上——”景监黑了脸,是情报工作上的失误,险些酿成大祸,他可是万死不足惜。
嬴渠梁摆摆手,让他不必再说,决意加快变法前的准备动作。
下令栎阳将军车英,挑选出一只三千人的精锐骑兵,独立成营,作为城防的机动部队。
密令原雍城令赢德,秘密藏身陇西军中,万一有变,掌握陇西军,收缩至雍城,力保秦国的老国都雍城不失。
命人火速将正在巡视军队的上将军赢虔请回来,坐镇栎阳,控制各方军队。
派出军队,保护招贤馆,清理招贤馆内的管理和杂务人员,而后禁止一应人等进出。
秦国各方猜疑不定,招贤馆内也惶恐不安。
招贤馆的大堂,六十二名已经是秦国官员的士子,整齐坐好,每人面前一条木几,木几上笔墨纸砚齐全,还有三本书。书面上分别写着《政学》、《理政》、《杂学》。
没有人唱礼,嬴渠梁大踏步走进来,面对众人,身后跟着景监。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见过君上,内史大人。”
嬴渠梁含笑道:“诸位将在招贤馆内滞留一个月,是好事,不是坏事。每位面前都有三本书,我们留在这里一个月,便是要把这三本书学透了。嬴渠梁国务繁忙,不能时刻陪伴,可只要是先生在此授学,嬴渠梁必到。”
“先生?”满堂疑问。只要不是秦国人要行诛杀之事,众人也就放下心来。有些更聪明的人,认为嬴渠梁是要用一个月时间,理清秦国的各方关系,这才好让他们履职。
尸佼恰在此时走了进来。
“先生?”很多人眼珠子快要掉下来,难道国君说的先生,便是尸佼先生。
尸佼连忙摆手,道:“不是我,我不是先生。”
最后一排空着三个位置,嬴渠梁、景监和尸佼各占一席。
在六十四席对面,一条长案,虚位以待“先生。”
国君神色庄重的坐在最后压阵,县令、郡守们即便满腹疑虑,也不敢交头接耳议论。
来了个卫鞅,从容不迫、理所当然的在“先生”的席位坐下,引来一片惊呼。
“诸位,请不必拘谨,将来一个月,我们将一同讨论如何治国、治县,治郡。诸位面前三本书,正是区区在下所作。尸佼先生帮忙抄录,甚为辛苦。”卫鞅笑盈盈的说道。
“不辛苦。”排在最后的尸佼,大声回应,成为大堂中的一朵奇葩。
卫鞅笑道:“难道没有人质问我,凭什么我坐在这个位置?”
卫鞅点点头,道:“那便是没有了。要是我计算不错,在座六十五位,有六十二位,心里很想痛殴我一顿,君上和尸佼先生,不会质疑。至于内史大人,是否质疑于我,或者说是否痛殴我的打算,我估计,一半对一半。”
终于有人忍俊不禁,发出一阵笑声。
“卫鞅,你凭什么坐在先生的位置?”终于有人充当反卫先锋。
卫鞅道:“我问你们一个问题,假如发生地龙翻身,死伤无数,作为国君、大臣、县令、郡守,你们如何处置?”
笑声渐渐消失,一片沉默。
“救灾。”
“敬天地,拜鬼神,修仁德,施仁政。”
“自省德行。”
“调集大军,防范灾民作乱。”
“调配粮草。”
卫鞅哈哈大笑,道:“要是照你们说的办,民不聊生,国将不国。《理政》一书中,有详细说法,不妨一读。我再问你们,一片肥沃的土地,种植数年之后,渐渐贫瘦,种不出庄稼来,怎么办?请看《杂学》一书,施肥、养土。怎样把贫瘦的土地变得肥沃,如何能让土地产出的粮食增长几成。”
“好书。”一人大声叫道。
卫鞅道:“诸位所学各不相同,百家学说皆有。而当官了,仅仅以儒家、道家、墨家等等学说去理政、施政,是远远不够的。放心,我们务实不务虚,我这三本书,和谁家学说都没有冲突。谁能告诉我,我们入秦的目的是什么?”
“强秦。”
“能否用心你们的力气,高喊强秦二字。”
“强秦——”
卫鞅道:“如何强秦?这个问题问的太大,我们日后慢慢讨论。再说我们当官、施政的根本是什么?以什么作为依据?”
“忠君爱民。”有人表达观点。
卫鞅却摇头,道:“施政的依据,请看《政学》一书,三大依据。民生,让天下所有人过上好日子,有吃有喝有穿,活得老,活得舒心,天下大战连绵,民不聊生,我们便打下一个统一的天下,让全天下人过上安稳的日子。民族,秦国,山东诸国,都属于华夏民族,北边的匈奴人要是来捣乱,我们便干掉他们。民权,保障民众生存、不受欺凌的权力。”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两巨头密会
招贤馆内辟出一间密室,将来主导秦国变法强盛的两大巨头,即将在这里举行第一次密会。这是他们二人第一次单独交谈,姗姗来迟,只为争取更多的时间,为变法做充足准备。
“嬴渠梁见过先生。”嬴渠梁躬身行礼。
卫鞅同样还礼,道:“君上,我愿与君上成为强秦路上的生死之交,请君上直呼我卫鞅即可。”
嬴渠梁忽的一阵感动,一句生死之交,道出拳拳之心,包含千言万语,道:“嬴渠梁一生,只为强秦。读得《变法亡国志史》,方知变法亡国,皆因国君意志不强,君臣离心,变法成了乱发,强国成了亡国。卫鞅、嬴渠梁,乃强秦路上的生死之交。只要嬴渠梁有一口气在,定不疑你,不容任何人伤害你分毫,亦不容任何人动摇秦国变法分毫。”
卫鞅正色道:“公如青山,我为松柏。卫鞅定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君上打造一个前无古人的强大秦国。”
两人一齐哈哈大笑,四只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嬴渠梁道:“青山松柏,同生共死。卫鞅,哈哈哈,看了你的四本书,强大的秦国,放佛就在眼前。请入座,向你请教解惑。”
嬴渠梁道:“管乙将军已到蓝田,五千精兵也已调集。两月之内,五万精兵即可凑齐。”
卫鞅笑道:“对于管弟,我自来放心。”
嬴渠梁也笑,道:“良将、良相具备,何愁秦国不强。五万新军,攻防之本,乃秦国变法的保障。管将军言道,一年可用,两年可成,当匹敌魏武卒,三年,成为天下第一强兵。”
卫鞅道:“管弟从无虚言,君上拭目以待。欲要强国,须得文武齐全。招贤馆内的贤才,修学一月,履职磨练,能成文官支柱。君上,卫鞅有一言不中听。目前秦军所依赖者,一腔热血,一股不屈不挠的劲气而已。战法简单,编制老旧,猛将充足,而良将奇缺。一年之内,需用招贤馆授学经验,君上亲自培养秦国高、中、低级将领,如此,秦军方能成为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所向无敌的天下第一强大军队。”
嬴渠梁道:“我如何能行。”
卫鞅道:“文官培养,我可以代劳,而秦国的将领,只能有一位恩师,便是君上。”
嬴渠梁领悟,道:“好。请,你我共饮一碗酒,在仔细谈。”
卫鞅举杯,道:“为了强秦。”
嬴渠梁:“为了强秦。”放下酒杯又道,“《历史大潮论》,《变法亡国志史》、《齐楚魏变法变法论》、《强秦十二策》,皆为五百年一见的巨作。”
卫鞅哈哈大笑,道:“君上,当初我见了招贤令,赞为五百年一见之宏文。君上读透了这四本书,有何感想。”
嬴渠梁也失笑,道:“竟有这等巧合,你我相见恨晚啊。我的感想,厉行变法,挖举国之民力,发挥生产之力,得以增强国力。何谓国力,民有力富足,国库富裕,举国上下一心,兵甲强盛,文武人才济济。”
卫鞅点头,如果秦公说出,借用商贾之力,发展秦国的国力,难免会失望,笑道:“有明君如君上,何愁秦国不强。”
嬴渠梁大笑,道:“有几桩事,需想你请教,或你我议定。何谓法家势派、术派、法派?”
卫鞅道:“法家多出身于道家,最初起源与有为、无为。法家三派,势派主张君主握法处世,趁势而作,无为而治,以慎到先生为代表。术派,国君依照既定法度和标准,管理、约束、激励官吏,使其有效行政,政清而民治。君主以阳谋治臣,臣子奋发图强。韩国申不害为代表,申不害在韩国变法,必依他的术派观点,外加兴农强兵。法家法派,正是区区在下为宗。主张不复古,不循今,举国一法,世代同法。为万民立法,万民同守法度。强调有功必赏,违法必究,如此,举国皆为同道之人。法家除了三派之外,还有一些人,如尸佼,专修刑名之学,也属法家的分支。”
嬴渠梁点头,道:“三派优劣如何?”
卫鞅笑道:“按道理讲,势派见效最快,术派次之,法派最慢。而从效果看,法派最为深彻,举国一法,更有持续性;无需明君强臣,只要能依法而行,国力日增。术派次之,法治范围局限于官吏,也具有持续性;势派最末,遇明君则强,昏君则成无用之物。君上,我倒想和申不害较量一番。我顺应历史大潮,另加借用外力,如此情形下,且看是他术派见效快,还是我法派见效更快。”
嬴渠梁朗声大笑,道:“好志气,咱们便和他较量一番。”然后压低声音,郑重的说道:“法派变法,既更为深彻,我不讳言,遭遇阻拦必将更为猛烈,是否该如申不害一般,先行扫清阻碍?”
好生杀气腾腾的一句话,卫鞅立即否决,道:“不可,法治讲究有法在前,追究违法在后。倘若我们这么做了,法治未行而先崩溃。他人即便反对变法,只要不违背法度,便是无罪之人,不可私刑侵犯。”
嬴渠梁道:“秦国变法之难,甚于韩国。”
卫鞅道:“君上,我做一个假设,假如你遭遇刺杀,你会怎样?”
“拔剑而战。”嬴渠梁毫不犹豫的答道。
卫鞅道:“君上武艺高强,斩断了刺客一条腿,然后,你会怎样?”
嬴渠梁知他话中有话,问道:“你的意思——”
卫鞅道:“此时,该当把刺客交由卫士监管,依法处刑。君上遭遇刺客,拔剑而战,为保护自己,生擒、杀伤、杀死刺客,皆可。而刺客重伤倒地之后,再无伤害你的能力,如果你此时将他杀死了,君上,你犯了故意杀人之罪,该依法给君上论刑。”
这时嬴渠梁的后代,秦始皇的一个案例。荆轲刺杀秦始皇,秦始皇砍断了荆轲的脚之后,正待上前将荆轲刺死,廷尉叫住了他,言道王上不可私刑杀死刺客,该有廷尉府处置,秦始皇只能作罢。
嬴渠梁深吸一口气。
卫鞅继续给他上药,道:“法贵公平公正,法度面前,无贵贱之分。又做一个假设,假如我认为君上才能不及我,该由我来当秦国国君,你如何对待?”
嬴渠梁邹眉头,问道:“请讲。”
“法不诛心。”卫鞅说道,他以自己举例,实际安知秦国的老世族,各方势力。两人都可以预见,当变法触动他们的根本利益的时候,一定会有所举动。卫鞅强调,只要他们不作出违法的事情,就不能定罪,不能剿灭他们,否则便是滥用私刑,法治崩溃。
嬴渠梁沉声道:“不错,行法依行,法不诛心。”
卫鞅心里默默的表示十分满意,这位历史上有名的国君,果然不同凡响。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判断并且接受从未听闻过的观点。难怪能够带领秦国从极度贫弱走向强盛,为秦国统一六国奠定坚实的基础。
嬴渠梁道:“如今,国府负债过多,你怎么看?可有风险?”
卫鞅笑道:“君上多虑了,总有一天,秦国将比魏国富有,君上但切用魏国国府的实力,做对比依据。只要魏国能还得上,便不算多。商贾经营,有虚实之分。虚者,不事生产,更无财物,投机倒把,以钱财赚取钱财。君上,可曾关注过去年韩国的一阵子萧条,我怀疑有人用虚行商贾的手法,捞走了韩国不少钱财。实者,有产出,走货物,利国利民利己。对待商家,抑虚扬实,其经营实体在秦国,秦国便无风险。”
嬴渠梁终于放下心来,既放下负债过多的担忧,又从卫鞅的话中,发现他经营方面的才华,说道:“原来你也关注到韩国的事情。我打算任命你为左庶长,总揽国政,全权变法。开府,还是不开府?我的意见是开府。”
卫鞅道:“开府,你我分工合作。”
嬴渠梁点头,道:“我即刻开始建造左庶长府,何时公布变法适宜?”
卫鞅反问道:“君上之意,何时适合?”
嬴渠梁道:“一个月之后,招贤馆贤士就任,即行宣布。”
卫鞅笑道:“宜早不宜迟,我的想法也是一个月之后,老秦人习惯窝冬,这个冬天,老秦人就别窝了,都动起来干活去。”
嬴渠梁说道:“一个月很短,还需做些什么准备?”
卫鞅道:“第一,六十多位贤士履职之后,在郡县一层,推行法令的困难不大。然朝廷枢要职位,拥护变法之人太少,就怕政令不出宫门,变法成为咱俩玩过家家。”
嬴渠梁道:“好,这事我来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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