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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入汉-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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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下荆北到击溃吴军主力,前后不足一月时间,如此速度可谓神速。两军汇合各自欢喜,一番计议之后由范长生督羊祜等将,在武陵蛮夷的配合下攻略荆北大小城池。范恩,罗宪则点兵两万三千人进驻长沙,与黄崇联系谋取柴桑。

而此时此刻,南方大陆的马承一族也彻底战败。马承带着族中男女数百人乘船逃亡海外,余下被蜀军捉拿擒杀的党羽足有三千余人。

当初执掌兵权之副的老将龚衡与南中大将孟豹留守南方大陆,被马承杀害的老将军张翼之长子张微与谯周的爱徒陈寿则是负责南方大陆的政务。一切安排妥当,诸葛瞻引军返回南中,挥军五万开赴交州!

交州在荆州之南其地广人稀,却是多产珠宝象牙。从南中抵达交州路途遥远险恶非常难行,诸葛瞻引五万蛮兵却是惯了在这等环境,一路畅通无阻,速度极快。荆州方面也有羊祜引五千蜀军南下作为副攻,配合诸葛瞻夺取交州。

南方战事不休,刘禅在襄阳却是洞悉全局按兵不动。魏军的重心都移往江南,司马昭更是修书一封给刘禅,邀请蜀军平分江东。对此刘禅感到些许的惊讶,又有所不安。

魏国战力强盛凌驾江东之上这是事实,然江东水师为天下之最也是事实。司马昭非是短智之人,明明知晓蜀军会选择作壁上观,偏偏愿意出力去打这头阵和吴国相互消耗。

出力未必得到好处,这种事情以司马昭的算计会抢着做,这其中又有什么隐情呢?

“陛下,雍凉军情。”文立收到雍凉方面最新的战报便第一时间转给刘禅。

“这……廖元俭怎么说?”刘禅看过军情眉头一皱,抬首问道。

文立拱手答道:“深入异域作战需要大量战马,一时恐是鞭长莫及。”

“着廖,霍二人稳守边疆即可,不得深入。”刘禅微微摇头道。

本以为对于异族的战事可以一战而定,不想廖化霍弋引军进入大漠经月,没找到异族敌军不说,反是自家兵士损失了不少。大漠草原均是地理环境特殊之处,少数民族游牧惯了,藏身其中无迹可寻。

就算有迹可循,没有足够的骑兵也难以形成实质的交锋。十万蜀军绝大多数都是步卒,往来追赶征战疲倦不堪,而恶劣的天候更是让蜀军的后勤变得无比的脆弱。各方条件综合到一起,本该是决战的此行,未曾与敌军交过手,自家损失却达一万之众,廖化只得陈书请罪。

蜀汉和东吴骑兵都是不多,虽然取得了雍凉之地,可想有一支强大的骑兵队伍也是需要时间的积累。骑兵的消耗远远超过了步卒的开支,训练一支足以征讨异域的骑兵队伍,需要的钱财消耗的国力也不是一时半刻可以达到的——尤其是蜀汉现在全面开战,本身的消耗已然极大了。

数日之后,更为惊人的消息传入襄阳城中,魏国大将王基率军攻克濡须口,震惊三吴,兵锋直指吴国都城建业!




第一百一十三章 吞吴(六)
濡须口始筑于建安十七年,位于两座大山之间的水口上,也称为濡须坞。从建安十八年到如今魏军南下,濡须口作为二国必争的军事要地可谓历经无数战火摧残。

别说是刘禅,就算是吴国的君臣众人也是想不到引以为傲的濡须口竟然会陷落。在众人的思维之中,魏国即便是倾国而来,想攻陷濡须口也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濡须坞高大厚实射击孔无数,有足够的兵力守卫怎么可能陷落?况且还有闻名天下的江东水师保驾护航,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王基纵横两淮所向无敌,从诸葛诞到陆凯,丁奉,朱异,都难以在这魏国名将手下讨得甜头。但不代表王基的水战和魏国的水军足以应付江东水师,攻克濡须坞这样的堡垒。

即便是王基大兵压境,也一样是派出了偏师去袭击柴桑。而吴人在保障濡须口足够兵力之后,便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柴桑方面。甚至陆喜亲自带领四万多吴军日夜兼程的赶往驰援。

比起濡须口的六七万吴军来说,柴桑那边就算有十几万吴军也是不如濡须口稳妥的。

正是这种心理,酿成了打错,也让魏军钻了空子。

魏军的战船早就经过了改造,同时王基本人也早有吞并东吴的心思,因此对于东吴防线的地理水文以及应对战术早是胸有成竹。

经过月余的对峙,王基摸清了江东守军的布置和套路,同时也证实了自己心中所想,于是便发动了总攻!

江东水师纵然精锐,可魏国这边却是以多取胜。无论大船还是小船均在江东水军的数倍之上。造船一事从曹操时期到现今的曹奂,魏国就从未停止过。而水军的操练也是一代代的传承下来。

加上魏国觉悟之后的科技飞速发展,因此在质量上大型船舰的攻防能力也已然不逊色于江东水师,甚至在攻击手段上更加的丰富和多样化。江东水军的手段,魏人早有了解,除了船不断的变大,其余的手段和技巧均早停留在历史的某一个阶段上一成不变。

相反魏人的手段是第一次拿出,可谓是吴人为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西。王基老谋深算,之前的交战中没有启用这新式的战舰,直到总攻之刻才允许各军使用。

吴军和魏军在水面鏖战,见魏军越陷越深心中只是兴奋。等到魏军开始四散奔逃吴军更是高兴,于是放心大胆的在水面追击魏船。这棒打落水狗的买卖谁不愿意做呢,稳赚不亏啊。

潘翥也好,楼玄也好,算得上是一时的俊彦,只是火候和经验都远不及王基老道。见魏军实打实的和吴军交战多时,又是真正的溃败了,也就放心的任凭水军追赶。却没有想到王基纵横淮间十余年少有败绩,岂是如此轻易就进行决战的人物?

江东水师随着魏人的四散奔逃也化整为零的追击着,不想迎接他们的是数倍于自身的魏国船舰。不仅是数量上的巨大差异,魏船离着老远就已经使用了船上的投石车。

石块和火弹呼啸而至,吴国淬不及防死伤惨重。面对从天而降的石块和火弹,除了事后的补救外实在没有什么好的应对方式。水面上躲避也是困难,那投石本来就是范围攻击,只能用肉眼观察个大概范围再调整自己船只的位置。

无奈的是面对数倍于自身的魏船同时发动,吴国战船活动范围内的大部分空间都遭受着投掷,躲闪的效果实在是微乎其微。

兵力单薄的江东水军想冲锋上前就要付出代价,寻常的时候前面的战船受创,总会给后面的战船争取时间和空间,不过这只适用于大批船只的作战。

因为追击魏国船只而分散的江东水军无论是前进还是撤退,都面临四面八方的攻击。大的魏船用投掷,小船则是游弋四方倒油放火,弓箭射击。吴人根本没有硬冲的资本,自己被砸沉也就沉了,魏国水军拍拍屁股就去攻击附近的吴船,想对魏国水军造成杀伤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闻名遐迩的江东水师如此轻易的被魏军摧毁,看的潘翥和楼玄以及一众江东兵将目瞪口呆。

能够从魏国水军围困中脱身而出的吴军不足二成,而大多数也是船体带伤失去了作战能力。甚至有些船只好不容易逃出魏军的包围,却是在半途中沉船水底。这一切都看在东吴兵将的眼中,深深的震撼之后便是恐惧!

没有水军的护持,濡须口就像离开襁褓的婴儿。魏军的投石攻击远超濡须坞的射击范围,可以优哉游哉的不间断攻击濡须坞。这种状况下濡须口不被魏军攻占,那可真是奇了!

濡须口的失守意义重大,吴国布置在正面的水军近乎全军覆没更是雪上加霜。没有水路制衡魏军的力量,魏军的大小战船可以毫无顾忌的冲入吴地,攻占各个港口,在各处登陆,简直是防不胜防。

而吴国首都建业更是岌岌可危,直接面临魏国主力人马的冲击!

消息传到襄阳,距离事情发生已然过去了五六天,此时此刻江东是个什么情况刘禅不知道,却也是能够想象的。

“想不到被魏人占了先机,朕失算了。”刘禅略有不快,但也愿意承认这一步上确实是司马昭棋高一着。

文立道:“魏军大肆入侵三吴,许多后手恐怕用不上了,此时我军应当如何应对,还请陛下明示。”

“魏国的新式战船,可有人见识过?”刘禅抬头问道。

“据探子说战船的大小并不出格,只是船上装配了小型投石车,投掷石块火弹,距离和威力都是惊人,江东水师因此才全军覆没。”文立身为呼雷阙首脑之一,对于战场上的一切讯息都有掌握,牢牢记在脑中。

刘禅带着几分赞许的点了点,想了想问道:“若是我国战船与之作战,胜算几何?”

蜀汉在各个领域都是突飞猛进,造船业上自然也不会甘于人后。刘禅来自近两千年后的世界,虽然在技术上帮不上什么忙,可眼界和见识绝对是独一无二的。由刘禅描述,经过马钧和能工巧匠的领会以及设计,蜀汉的新式战船可谓威力惊人。

若是没有几把刷子,刘禅也不敢和江东叫板。毕竟这事儿一旦有所偏差,就是魏国和吴国联合对抗蜀国的结局。刘禅手中至少有七成的把握,才下了这个至关重要的决定。

“比起陛下设计的船只,魏国战船虽有新意,却无大用。只是其数量众多,远在我方之上,交起手来胜负仍未可知。”文立思索一番缓缓说道。

刘禅想了一想,觉得文立的分析也是有道理的。毕竟魏国的战船极多,而且在进入江东内陆之后,从吴人的船库里会获得更多的战船。日后两国水军交手,自己这边的船只再厉害,也架不住人家一拥而上。

“兵贵精,不贵多!传朕旨意,使黄崇罗宪速速攻取柴桑,务必抢在魏军之前,朕亲提一军为其后援!”刘禅转念说道。

“是!”文立一拱手转身而去,余下刘禅看了看日益苍老的双手,心中暗暗叹息。

吴国大臣陆喜带着四万多吴军不分昼夜的赶路,刚刚抵达柴桑就听闻了濡须口被魏军攻占,建业告急的消息。口中的茶水险些呛死这位吴国辅政大臣,屁股还没坐稳便带着四万多吴军转而回援建业。

柴桑的守将陶睿,周炳,陆昌三人也是计议一番后,留下陆昌引三万水军守卫柴桑,另一名水军副都督吾彦引步军一万五千人屯驻柴桑城中和陆昌相互呼应。

而陶睿引步卒四万五千人,在陆喜的吴军之后负责护送钱粮辎重回援建业。水陆则是周炳引水军五万全速赶赴建业护卫都城。

原本十几万的守军,一下抽调了七七八八,留下四万余吴军都是参差不齐的货色,对于柴桑这军事要地来讲,建业若是掉了,也就失掉了这边存在的意义。

吴国内部也是紧张一片,对于眼前的状况孙亮可是束手无策。潘翥和楼玄战败而归,带回来的吴兵有两万余人,水师方面只剩六七千人,加上建业的守军两万,总兵力还不及五万。

兵不及对方多,将领更是差的甚远,魏军眼看就到急的吴国君臣乱作一团,再没有淡定自若的风范,更失了一颗笃定的心。

“潘文龙!汝为前方大都督,把数十年之兵力一朝丧尽,焉有面目归来!?”大臣全尚怒不可遏,指着潘翥质问道。

潘翥跪在大殿之上闻言也不吭声,这战败的责任结结实实的扣在自己头上,是事实也是非难。要知道潘翥有自家的私兵,却是没有作战的经验,这样的战场初哥完全是吴国朝堂内部各方势力意见汇聚后的结果,并非是领兵作战的最佳人选。

战败的责任若是潘翥要背负几分责任,那么这些高居庙堂的世家大臣们是否也要有所担待呢?




第一百一十三章 吞吴(七)
事实的经过大家都清楚,可是谁也不会认为这事自己的过错,包括吴主孙亮在内,此时也是多有埋怨之意。如此的情况下,潘翥只能闭嘴,等待对自己的发落。

比起潘翥,作为副都督的楼玄却是颇有言辞。楼玄也是个文臣,然而也有几分武艺,更重要的是才华和胆略都不逊色。见到满朝文武互相指责,忙于寻找替罪羊,忍不住大怒道:“贼兵朝发夕至,汝等尚欲分清过错,是何等居心!”

楼玄这么一蹦高,原本嘈杂的朝堂顿时安静下来,你楼玄才是多大的官,有什么背景,敢在此如此的放肆?吴臣薛珝横眉以对道:“楼承先,汝也是败军之将,罪责难逃,朝堂之上岂容放肆!”

楼玄冷笑道:“为国殉难其身乃正,也好过汝薛道临口舌之快!”

“大胆!汝……”薛珝乃是吴国众臣薛综之子,本身就是名门之后,地位也是不低,被楼玄这么一嘲讽顿是挂不住脸便要发作。

二人严词厉色针锋相对,孙亮看的更是头疼。这满朝文武乱成一锅粥可如何是好?若是陆凯在,朝堂众臣必然以陆凯马首是瞻;若是王蕃,贺邵在一定会为自己出谋划策;就算是陆喜在这里,震慑群臣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可偏偏这些人不是被自己处死,就是领兵在外。

到了这个时候,才真正的理解什么叫做后悔莫及啊!

此时薛莹伸手拽回了兄长薛珝,对孙亮道:“陛下,魏人有备而来势不可挡,濡须之失非是潘文龙,楼承先等人之过错,不应有所责罚。”

孙亮见状略有意外,另一名大臣虞汜此时也挺身而出道:“眼前首要之事乃是守卫都城,然后调集各方人马与魏人决一死战,陛下当分派兵力,稳定臣民之心,号召军民协力护我大吴。”

“二位大人所言不错,潘楼二位大人为一军统帅,战败必有其责,然此非常之时,当团结一心共度难关。斩杀主帅于军不利,还请陛下三思而行。”另一名吴国名臣之后顾荣也趁机为潘翥楼玄开脱,把话题引到正途。

吴主孙亮见状心绪稍稍稳定,一挥手道:“众卿所言极是,只是众军在外一时难回,这守城之事,应当从何入手?”

薛莹闻言道:“城中兵卒有五万之众,钱粮足支二年,只要用心守御城必不失。”

虞汜道:“各处人马闻陛下危急,必然倾力相救,各处州县多有船只在库,陛下可速使各州广征人马,汇聚水陆断魏人之后,封锁长江,将其一网打尽!”

顾荣接道:“大吴至此以历四世,家族阀门皆以陛下马首是瞻。陛下可广施善政,安抚民心,军民一体方可御敌于外,伺机反攻。”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条条是理,听得孙亮和一众大臣原本烦乱的心绪渐渐平静,朝堂上恢复了往日的气氛,众人纷纷提出建议谋划,出策出力。

经过众人一致的推荐,以虞汜为大都督负责建业防务,并且指挥江东人马抵御魏军。虞汜趁机保举薛莹,张震,孙奉,贺达,张悌,诸葛靓等人为将,并掌军权。

薛莹乃是江东名臣薛综之后,薛珝之弟,虽为文臣却有胆魄风骨,风评在其兄之上。

张震是吴国重臣张昭之孙,张承之子,位列朝班颇为低调,然其文韬武略均有过人之处。

孙奉为吴国皇室宗亲,是长沙桓王孙策之孙,颇有祖风骁勇善战,所统士卒精锐敢死。

贺达之父贺齐是江东虎将,其族兄贺邵被孙亮听信谣言所杀,韬略非常,擅出奇谋。

张悌官军屯骑校尉之职,被时人成为社稷之才,忠贞不二,姿才卓茂。

诸葛靓为诸葛诞当年遣使送入江东的质子,也是诸葛诞的小儿子,聪慧过人,善于用兵。

此等数人皆为吴国一时之选,当世之杰,加上潘翥,楼玄二人并归虞汜统领负责建业防务。

而内宫之中丞相孟仁,太常姚信,司农全尚,镇吴将军郭逴,威南将军薛珝,军师中郎将习温等人协助孙亮安抚百姓,于城中招募青壮,发动各大世家提供人力物力的支援。

经过号召和拣选,虞汜从各大世家提供的部曲中挑选三万之众作为正规军补充到建业守军之中,并使贺达,楼玄为水军正副都督从建业船库中提出新作大船离开建业,游走附近的水道之中,伺机袭击魏军。

另以张悌为先锋,诸葛靓,孙奉为副将引兵四万出建业城,于要道屯驻抵御魏军,将之拒于城外。

张悌等人领命而行,出建业二十里便在咽喉要道上安营扎寨,建筑防御工事。二十里的距离并不远,建业的吴军可以随时抵达,拒敌于城外更有利于兵力的流动,在心里上更是对建业军民有一种暗示:魏人没有那么强大,无法推进到城下。

吴军抓紧时间布置一切,魏军方面却是有条不紊的进行自己的计划。成功渡过长江只是第一步,江东水师全灭,可懂得操舟的百姓军卒可谓多不胜数,而仓库中的船只也是应有尽有。

可以这么说,只要给吴人喘息的时间,吴人完全可以再组织出六七万甚至更多的水军和魏军较量一番。当然这批人的实力无法和刚刚败在魏军手下的那支江东水师相提并论,可领兵的将领同样也不是潘翥可以媲美的。

对于魏军来讲,水道的统治权必须牢牢掌控在手,才能保证持续的对吴国施加压力。王基的沉稳和多谋绝非是普通的将领,打开吴地的门户只是第一步,接下来除了应对吴人,还要防备蜀人才是。

魏军前锋牵嘉引兵五万直捣黄龙,目标正是吴国首都建业。把吴军主力堵在城中动弹不得,魏军才好放开手脚的施展手段,因此王基选择猛将牵嘉作为开路先锋。

吴国同时应对魏蜀两条战线,连番大败兵力必然不多。牵嘉麾下五万魏军中有铁骑一万,足以摧毁任何拦路的吴军。强大的战力同样能够弥补智计的不足,恰好和牵嘉的粗勇形成互补。

魏军的动向很快被驻防的张悌所掌握,当下张悌便召集孙奉,诸葛靓商讨应敌之策。

“拒敌于外固然有利于民心安抚,却非长久之计,二位将军有何想法?”张悌干净利落,一上来就表达出自己想要出战的意思。

诸葛靓双眼一转道:“牵嘉有勇无谋,若以智取之,可退魏军。”

诸葛靓毕竟出身魏地,对于魏国的将领和战法都有相当的了解。这也是虞汜用诸葛靓辅佐张悌打第一阵的目的所在。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魏军来势汹汹,了解魏人的底细才好有所针对的施展方针计策。

“仲思直言便可。”张悌心知诸葛靓父仇在身,对于魏军必然有所算计,于是问道。

诸葛靓胸中早有计策,见状也是献策道:“牵嘉少谋却非无算,某以此计行之,魏军必败矣。”

三人在营中计议已毕,当下由孙奉引兵两万出营而去。其中三千精锐乃是孙奉自家部曲,骁勇善战,勇猛无双。

牵嘉引兵直指建业,孙奉统军授命御敌,两军道途相遇顿时展开激战!

面对万余魏骑吴兵早有准备,孙奉使众军在阵前遍插鹿角,又使人砍伐树木堵塞道路。说是应战采取的却是守势,这般行为让牵嘉微微恼怒。

设防也好,设伏也罢都是一种姿态,这摆着进攻的样子拿防守来恶心人,让人禁不住气愤啊。

鹿角不是什么难应付的防具,树木也可以搬开,可做这些工作前都要进入吴军的射击范围。对面两万吴军,其中一万都是弓弩手,可见吴人是早有准备的。

如此数量的弓弩手一旦魏军进入了射程之中,所遭受的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弓弩手不似扛枪扛刀吃饭的兄弟,射击是需要长期系统训练的。不是说发给你弓箭,你就可以拿来射杀敌人那么简单。比起大刀长枪的挥砍刺杀,弓弩手要有足够的臂力拉弓,清晰的眼里瞄准,坚定的意志放箭。

体力和精力,甚至心理因素都决定着一个人能否成为一名合格的弓弩手。

面对这般阵势,魏军先锋牵嘉甚至怀疑眼前这支吴军是不是把整个建业城的弓箭手都带了出来。从魏军进入对方的射击范围开始,到抵达吴军阵地足有三十丈的距离。

换做是骑兵,这不过是小意思。一个冲锋也就杀入吴军阵势中,几个眨眼估计吴军就落荒而逃了。骑兵是吴人求之不得的兵种,骑兵的犀利更是吴人闻风丧胆的利器。即眼红,又害怕,这种心理对于缺乏马匹的江东兵将来说可谓是人人皆有。

出于对魏国铁骑的畏惧,吴人才有了更好的防范,更加的重视应对骑兵。有鹿角和树木挡路,这一战比拼的只是步卒而已。牵嘉观察许久,没见吴军有其他的动作,当下把心一横,指挥魏军开始进攻。




第一百一十三章 吞吴(八)
魏军的盾牌手走在队伍前列,清楚鹿角等障碍物不需要他们出手,更不需要冲锋,盾牌手的任务就是保护自家兵将,抵挡吴军的远程攻击。

吴人看着魏军在预料中的开始正面推进,暗自松了口气,但也不敢掉以轻心。毕竟兵力上吴军只有两万,而对方则是五万人马。大批弓箭手开始远程攻击,天空中密密麻麻的箭矢不断掠过,好似乌云般笼罩住魏军。

盾牌手在进入鹿角阵地一段距离后就不再前进,反而是不断加厚防御阵势。吴军的弓箭手实在是太多,在前方形成了数道弧形的攻击线。这让魏军不敢采取冲锋的方式,以避免大量的伤亡。

稳扎稳打的战术下,紧接着投入战斗的便是隐藏在盾牌手身后的魏军弓箭手。这么大范围的鹿角阵地和道路堵塞非常罕见,这也是东吴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其中的原因。

拖延时间和大量杀伤敌军,按照以往的交战惯例防御工事比鹿角和堵塞道路来的更加有效。鹿角被拔掉也就没了,树木被搬开道路也就畅通无阻,只有防御工事才能固守和争夺。

吴人的算盘魏军也是明白,江东人马根本没指望这些玩意能挡住魏军,只是想尽量的消耗魏军的兵力,同时减少自己的损失。既然你有这般的打算,那我定然不会让你如意了。

因此魏军投入的第二波是弓箭手,在盾牌手的掩护下和吴军针锋相对的射杀。既能消耗吴国的兵力,又能减少吴军的攻击输出,减小自身的压力。

战斗不过刚刚开始,对射也只是拉开序幕,然而地上已经有了近千具魏军的尸体。面对密集的弓箭射击,盾牌军的推进也是非常艰难,一旦阵势有所松动,伤亡自然就大。哪怕是迅速的补上,却也无法挽回损失。

两军阵前互射,本阵之中都是锣鼓齐鸣,自有军卒兵将摇旗呐喊,振奋士气。牵嘉以勇武闻名,更是个粗人,没有什么智略但戎马生涯也是十几年了。

魏军强势压境,吴国要么固守,要么挫自己的锋锐。类似眼下这般不伦不类,攻不攻守不守的战术,在局部战役上确实有些效果,然而和整体的局势却格格不入。

直觉告诉牵嘉吴人必有后招,虽然猜不出来,却也不能没有防备。暂时无法投入战斗的骑兵和部分步军开始从中军缓缓移向各个方位,同时斥候也大批的出发侦查附近的地势。

地利这一点上魏军很是吃亏。

战事愈趋激烈,阵地中的魏军近乎万人,而鹿角也差不多被拔了个干净。解决了鹿角拦路的问题,接下来就是吴人用树木堵塞道路的难关。

道路上充斥这树木,道路两旁更是木石杂乱没个规矩。想越过只能是翻越,这一段路深浅不一,坑洼不平盾牌军掩护自己都是困难。魏军毫无畏惧奋勇向前,吴军倾尽全力阻挡却也只能是看着魏军逐步的接近。

兵力上的差距固然是主因,攻击方式的单一也占了不小的份量。这一片开阔地带,依靠木石才搞的易守难攻,没有地势的优劣,实在是用不上什么攻击手段。

被吴军引为杀手锏的投石车在濡须口尽数被毁,偶有留下的也不在序列之内,那是防卫都城用的。弓箭能够保证一定程度的持续杀伤,却难以对魏军造成致命的打击,重创魏军!

附近的小路倒是有几支,大队人马走比较危险,却是适合小队突进。没等魏军循道而进,吴军已然杀了出来,正面的吴军几乎只剩下弓弩手和盾牌军,余下的七八千吴军在孙奉的带领下开始突袭。

吴军奔着出其不意的战法猛进,魏军却是乐的和吴军短兵相接。当魏骑投入战斗的时候,吴军只能撤去。饶是孙奉勇猛善战,用步兵硬啃骑兵换做是谁都难以做到。

见吴军分了兵,牵嘉倒是犹豫起来,小路步骑都可追击,却容易中吴军的埋伏。

前进容易,救援反是困难,这样的地理环境在兵法和常识中都是要万分小心的所在。图一时之快,遭全灭之厄,这样的决定可不是牵嘉愿意下的。

王基早就嘱咐过,吴军虽然处于劣势,可垂死挣扎必然更见凶猛。越到这个时候越要稳当,不可燥进。胜券在握即便费一些功夫,能够头减少损失和战败的几率也是值得的。

魏国大军刚刚渡江,要占据的地点甚多,要守卫的水陆要道更是多不胜数。能不能困住吴军只是战略,在江南背倚大江站住脚,可以长期的和吴军战斗才是根本。

因此在局势上虽然吴国岌岌可危,然而魏军采取的稳扎稳打的战略。

见到魏军并不追赶,孙奉略有失望,想了想又是带兵返身作战。连续数次魏军兵将早是怒火填胸,不过牵嘉倒是颇为冷静,吴军越是屡屡挑衅,越是证明其中有诈。因此牵嘉严令各军不得追击,牢牢守住几条小路,按兵不动。

小路上的奇袭和诱敌没有成效,正面的吴军开始有了动作。漫天飞舞的不再是箭矢,准确的说不再是普通的箭矢,而是改用火箭!大白天的又不是水战,而魏军方面也没有什么惧怕火烧的器械,这样的举动顿时让牵嘉感到背后冒凉气!

“不好!传令前军速速撤离!”牵嘉急呼,魏军本阵鸣金声大作,召唤前方的兵将撤军。

当第一支火箭落地之时,一切便无可更改。木石堵塞的道路瞬间燃起大火,这些木石下面早被吴军细心的铺置了硫磺干草等易燃之物,沾到火星便瞬间成了火海!

“啊!!!!”

“快跑!”

“呃……”

惨呼声此起彼伏,火势瞬间布满道路,让人毫无逃跑的机会。顿时数千魏军陷入火海之中,挣扎滚动,嘶嚎打滚着被活活的烧死!

只是眨眼的功夫就没了几千人,见到火势还没进入火攻范围的魏军开始崩溃,再加上鸣金收兵的声音一个个魏军跑的更是快了。这么一乱,原本的阵势便荡然无存,而吴军的射击却从未停歇……

首战告捷,孙奉大喜过望,这火攻的手段虽然残忍,可两军对阵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也本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一场大火让魏军震惊不已,退兵仍是井然有序。

孙奉看看没有追击的机会,只好按兵不动,继续布防,开始正式的建筑防御工事。这不过是魏军的先锋而已,早晚魏国大军都是要到的,早作准备才是。

说好的援军并没有出现,张悌和诸葛靓带着二万吴军没有依照约定好的计划突袭魏军,而是派人大致向孙奉说明下情况,要求孙奉固守大路小心谨慎。

原来在孙奉和魏将牵嘉交手之时,魏军大将唐彬引兵三万余猛击芜湖,芜湖守将战死顿时告急建业。张悌,诸葛靓一番商榷之后便引二万吴兵火速增援芜湖迎击魏军,因此无法如约前来配合孙奉作战。

吴国都城建业所在的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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