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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入汉-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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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进军,二支人马早就碰上了。因此王基传令众军安营,轮班警戒,做夜战的准备。
按照众将的推断,双方军力相等,营寨虽是仓促而建,毕竟也是防御工事。只要保持警戒,就算对方擅长夜战,也别想占得便宜。敌军久攻不下,士气衰竭之时,便是大军反扑之际。此番豫州军中有骑军五千人,做为夜战反击的主要力量。
陈骞略有所思道:“将军之意是恐贼众由此处绕行夹击我军?”伸手指在地图一处,却是淮水的一支分流。
“夹击确有可能,老朽更担心贼众借此处奔袭项县。”王基答道。
项县只有不足千人的老弱之军,负责构筑工事,战斗力微弱。更要命的是天子大军的目的地就是项县,若是项县被破,天子大军必然受惊。而王基等一行人,虽然在附近山林小路都设置了斥候以及伏路之军,唯独忽略了此条水路。一是因为精力都集中在夜战方面,二是因为水路离此处颇远。众将正在商议,帐外探马来报,淮南军营门大开,杀奔过来。众将闻言,纷纷请战。
王基依然盯着地图道:“程雄何在?”
程雄抱拳道:“末将在!”
“你带本部人马,立即赶赴此处,严查河流两岸,广派斥候,另使人寻当地百姓询问可曾见过贼众经过。一消息速速来报。”
“末将遵命!”程雄领命去了。
“王贲,王敬何在?”王基继续点将道。
“末将在!”两员小将应声而答。
“分你们二人一千骑兵,二千步卒,火速往项县支援,若遇敌军可使人速报。若无敌众,步卒留守,骑军回援。务必保全项县!”
“末将领命!”两员小将得到指派,兴奋答道。
二人正欲出营,身后王基道:“项县乃大军存亡之根本,你们二人谨慎从事,休要堕了王家威名。”
两员小将皆是王基族中子弟,骁勇善战,是以跟随军旅出征。见王基嘱咐,连忙正色称是。
“贼众既来,各军按部就班,依照计划行事,擅自出战者斩!”王基冷眼扫过在场众人,说得斩钉截铁。
魏营之外,淮南军大将陈奇挺枪跃马,耀武扬威。身后数千锐卒阵型严整,一片萧杀之气。往远处望去,无数火把于山林之中,显然是淮南大军驻扎之地。
王基在陈骞,徐渊等将领簇拥之下来到营楼之上。回首问道:“可知此是哪部士卒?”陈骞仔细看后答道,应是淮南驻军。诸葛诞的淮南军由本部,庐江,两淮,军屯五部组成。观其军容,绝非是军屯所出,诸葛诞本部又不足万人。显然来军原属庐江,淮南,淮北三部之一。
众将未解其意,陈骞已然明了道:“蒋子方早有打算,所用之军深知水路,多闻地理,又知我军根底,如此倒是小觑他了。”
众将各有领悟,尚待进言,营外陈奇见王基立于营楼上,于是催动坐下骏马上前数步叫阵道:“王伯舆可有胆与我一战?”
王基已然年近七旬,陈奇却是三十余岁正值壮年,如今竟然叫阵王基单挑,明摆着欺负王基年迈。
“若是不敢,休要在此逞能,可速速退回豫州。否则待我攻破营寨,取汝首级!”陈奇骂阵自有一套,仗着脸上皮厚,一个劲儿的叫骂不停。
早恼了徐渊,暴跳如雷道:“此子实是可恶,某去斩之!”
陈骞劝道:“将军严令固守,子明稍安勿躁。”
王基冷笑道:“贼众若是早有打算,这数千人莫不是诱敌?”
陈奇见王基等并无动静,也不气馁,回马进入阵中,命手下军卒大声喝骂。阵中自有嗓门特大,能说会骂的军卒出列,对着魏军营寨开始谩骂。主将尚且不要脸皮,这士卒更是无所顾忌敞开了骂。魏营军将听得气恼,恨不得杀将出去,可碍于军令,只好忍气吞声,装聋作哑。
陈骞看着远处无数火把道:“程雄,王贲尚无消息传回,此时出击非是良时。”
徐渊道:“敌暗我明,某愿请一军出营,探其虚实。”
王基沉吟一会儿道:“子明你带五千步卒,正面冲击此贼,试其虚实即为功劳一件,切记不可追击。”
徐渊大喜接令而去。
“元休,文彬,你二人各领两千步卒伏于营门处,伺机助子明一臂之力。”王基接着又点派了两员将领。
王冲字元休,也是王氏一族的将领,从戎二十年,机敏善战,是王基的老班底。曾烈字文彬,久镇豫州,勇猛无双,深得军心。
陈奇正在指挥军士叫骂,心中暗气这王基老头儿涵养极佳,骂得如此刺耳也能忍住。于是更是让士卒竭力大骂。忽见魏军营门一开,一彪军杀出。为首魏将身长九尺,虎背熊腰,手提大刀威风凛凛,一番猛将气派。身后众军涌出,不多时已扎住阵脚,也是强兵风范。
“游击将军徐渊在此,敌将可敢与我一决生死!”徐渊提刀指着陈奇喝道。
陈奇见徐渊身形,已是心虚,又闻暴喝更是胆怯。硬着头皮道:“看我取你性命!”当下拍马挺枪直冲过来。徐渊早恨得手痒,双脚一夹马腹,抡刀便砍。刀枪相交,直震得陈奇手臂酸麻,难以用力。战不三合,陈奇拔马便跑。徐渊见状哈哈大笑,大刀一招,身后五千步卒直冲敌阵。
淮南军虽有数千人,见状也不交战,返身就跑。徐渊冷笑道:“果是诱敌之兵,看老子探你虚实!”于是挥军追赶。淮南军跑的飞快,败势已成,别管是不是诱敌,跑得慢了丢脑袋可是真的。徐渊压住大军步伐,却是缓步追赶,以防敌军反扑。
营楼上陈骞见了对王基道:“徐子明得将军指点,想不到也有了这等谋略。骞不得不钦佩将军。”
王基手托白髯笑道:“休渊亦可准备军马,以防万一。”
徐渊带兵追了数里,看远方火把频频闪动,逐渐向魏营方向逼近。心中暗道,此必贼众大军,于是传令大军缓缓而退。此时却见手下败将陈奇,带着不足千人返身杀回。陈奇依旧是嚣张神态,仿似刚才二人未曾交手般:“徐渊小儿,可敢与爷爷一战!”
徐渊目露寒光,脸带怒色,强忍冲动命众军依令而退。自己带着数百亲军殿后,防止陈奇追击。
陈奇见徐渊不受挑衅,自己也不敢过逼的过于靠前。只是带人在徐渊后面吊着,保持距离。徐渊见状,并未在意。忽然左翼方向一声呐喊,一支骑兵不知何时接近,直杀了过来。徐渊大惊,方知中了埋伏,急传令众军速退,可惜已为时已晚。淮南骑兵如虎入羊群般直扑这五千步卒。魏军没有准备,更没想到远方的火把以及陈奇都是幌子。真正的杀着,是这支无声无息,不带火把照明的骑兵。
淮南骑兵虽少,可胜在出其不意,刹那间步骑异势,将徐渊所部一分为二。步卒来不及列阵反击,已被面前飞驰的骑兵一枪刺倒,前排的纷纷倒下,后排的更是慌乱,顿时全军陷入混乱之中。
徐渊急帅亲兵返身,意图挡一挡淮南骑兵,好让众军重新结阵。不想早先色厉内荏,一副怯战模样的陈奇一脸阴笑,带兵直冲过来,丝毫不见畏惧之色。




第十一章 战火绵延(上)
城楼上王基远远望见徐渊军突遭袭击,也是一惊,这淮南骑军竟然趁着夜幕悄然接近,纵是自己在此观望多时,发现时也已不及提醒。不等王基下令,魏军营门再开,王冲,曾烈两支军早出,左右两路驰援徐渊。
徐渊见陈奇杀来,顾不得大军混乱,无奈之下提刀迎战。只求速速击退陈奇,然后回援。军中各部副将竭力呼喊,使亲信弹压阵脚,混乱之中收效甚至微。只各自稳住周遭二三百人,结阵抵御。余下数千魏军被淮南骑军往来冲杀,各自溃散。
转眼间陈奇已杀到徐渊面前,背后早先不战而逃的几千淮南锐卒此时也由四面八方一涌而上,将徐渊及断后的六百人团团围住。徐渊一脸怒容,爆喝道:“鼠辈吃我一刀!”手中大刀如风车般砍向陈奇,此刀乃全力施展,比二人前次交手更见凶猛,务求一击斩敌!陈奇早不见怯懦神态,双眼微眯,竟不理徐渊刀砍,直冲过来。但见陈奇身形伏在马背,双腿连夹马腹,左手控缰用力一扯,让过徐渊大刀,二马相交间右手长枪如毒蛇吐信般由下至上斜插徐渊臂弯。
徐渊见陈奇连串动作,心知不妙,不及收刀劈在空处,肩膀早着一记。被陈奇一枪捅入肩窝,惨哼一声倒撞马下。徐渊身后亲兵见主将落马,纷纷奋死向前,要将徐渊抢回。怎奈寡不敌众,纷纷毙命在陈奇枪下。
王基在营中见了,再也按捺不住,几步冲下营楼准备出战。王冲,曾烈两支人马此时已然冲近,淮南骑军不足千余,却是十分狡猾。见二军来援,分出一半继续冲杀不及脱困的魏军,另一半驱赶溃散中的魏军迎面跑向二将。
曾烈手持长矛,一骑当先,连挑数名不及躲避的逃兵,身后步卒也是如此。溃散中的魏军多有走避不及死于自家刀下者。正因如此,却是先一步杀入淮南军包围。另一侧王冲心有不忍,又知耽误不得,不停大呼道:“是汉子的随我去救徐将军!”败下来的魏军,黑夜里四散奔逃。忽见前方来了人马,又听闻呼喊,不少人感怀徐渊治军有方,转身加入了王冲的队伍。
陈奇军前后不过八百骑兵,五千步兵,此时已闻后方淮南大军鼓噪之声。陈奇当下喝令全军放过兀自抵抗的魏军,退守抵御王冲,曾烈两只人马,等待身后大军前来支援。
王冲,曾烈也见远方敌众接近,救出被困魏军后,不敢过多纠缠,便要退回营中。忽的身后魏营之中鼓号齐鸣,一支骑军疾驰而出,由众人身侧掠过。当先一人面容似铁,庄严肃穆正是安东将军陈骞。陈骞一骑当先,身后骁骑紧随,四千铁骑如离弦之箭直插陈奇所部。
二将见本军由守转攻,内心大喜。转头再看,王基一身银盔,掌中铁枪横在身前,带着大军出了魏营。二将当机立断,各带所部分左右两侧,配合陈骞铁骑冲击敌阵。
此番却是王基见输了一阵,知敌大军一到便会总攻。于是在营内安排一番,使陈骞铁骑开路,自己带大军随后,当先一步发动总攻,以求抢占先机。
陈奇带兵先前一番示弱,损失不大便赚了徐渊。如今见好就收,等后方大队人马前来接应。见魏军兵分数路,掩杀过来,心头连连叫苦。正面交战只是陈骞这数千铁骑便足以击溃自己,更何况先前退却的两支魏军返身左右夹击而来,背后又有王基大军相随。
回首看看淮南大队人马也已不远,陈奇暗骂来的真慢。心中一百个想退,可又知蒋班安排,不敢退兵。当下咬牙道:“传令众军,大队稍后便到,都给老子拼命冲,哪个敢逃就地砍了!”
于是陈奇命副将把步卒分为左右两队,迎击王冲,曾烈两郡。自带八百骑抵挡陈骞的四千铁骑。
可陈骞军养精蓄锐已久,速度极快,不等陈奇分兵完毕已然杀来。陈奇军为了诱敌,火把早扔,骑兵一部更是压根就没准备。陈骞军志在速击,同样没带照明之物。霎时间两军交接,黑夜之中一番厮杀。
所幸王冲,曾烈两军携带火把,分左右两翼包抄过来。陈奇分兵不及,两侧淮南军拼死反击堪堪维持防线。中路陈奇带着八百骑军,千余尚未往两翼增援的步卒怎挡得住陈骞的铁骑。甫一交接,就被陈骞铁骑冲得七零八落,不过两个来回,尸横遍野,只剩陈奇带着三百余骑被围在当中。
淮南军两翼见中军被围,已是心慌。王冲,曾烈亲自冲锋,当先斩将,顿时淮南军再也抵挡不住,防线崩溃四散逃命去了。
陈骞一路杀来,始终未闻徐渊消息,担忧不已,连呼:“子明何在?”周遭军士闻言也不清楚。
陈奇一脸鲜血,几番冲杀不出,身边只剩百余人,自己又身背数枪,心知此战必死。闻得陈骞呼喊,远远答道:“徐渊在此,何人唤我!”陈骞闻声而至,却见陈奇带数十骑冲突不休,马前拴着一颗首级,却是面熟,定睛观之正是徐渊。陈骞勃然大怒,挥刀向前直取陈奇。
忽然间魏军铁骑纷纷倒退,一将手提大斧荡开包围杀入,高声叫道:“伯常休慌,杨虎在此!”陈奇等听得援军赶到惊喜交加,奋起余力往杨虎方向靠拢。与此同时淮南大队人马赶到,数万淮南军分为四路冲杀。陈骞见状,急忙收拢诸军,使曾烈,王冲二人先退,自带铁骑殿后,切战切退,王基大军也上前接应,将诸军接回本阵。
杨虎一面使人将陈奇等人送往后军医治,一面节制各军稍追即退,列阵以待。众军扎住阵脚,列开阵势,蒋字大旗下一名少年将军愁眉苦脸,对着杨虎道:“折了陈奇一部人马,如何向兄长交待?”
杨虎道:“谁知这王基如此棘手,输了一阵不守反攻,害我等无法依计行事。”
蒋昭依旧是愁眉不展:“如此只好等王基退军,方可行事。”
杨虎看了看对阵的魏军,回首道:“恐怕难以如愿啊……”
话至此处,魏阵之中号角再响,大军向淮南军攻来。
“这老头竟如此好胜?”蒋昭见状几乎从马上跳了起来。
所谓一而再,再而三,三而衰。两军先前一战,魏军大败不守反攻,逆势而出,杀杨奇个措手不及几乎丧命。如今两军对垒,士气相当,王基连番两战意犹未尽,竟是倾力来攻。
蒋昭,杨虎二人也是无奈,蒋班早早便分兵而行,蒋昭一直打着兄长的旗号统御大军。如今蒋班奇袭军未到,二人虽是不愿,也只得应战。
成都长乐宫中,许游向刘禅一一解释为何招募宫人不力。
“如此说来,是朕之过喽?”
“臣不敢,只是这次宫内动作太大,许多人都担心做不长久,所以不愿意入宫。臣督促不力,愿受责罚。”许游保持腔调不变。
闻讯赶到的陈袛出班奏道:“陛下,如今当先解决燃眉之急,待宫内平稳,可徐图招募之事。”
“朕想听听奉宗有何办法。”刘禅对陈袛依旧抱有希望。
“依臣之见,可将逐出宫外的老人重新召回暂缓宫内用人危机,安抚众心。”陈袛答道。
随陈袛一同到达的文武群臣二十余人也都点头称是。刘禅突然觉得,这批人真的是无可救药了。自己对陈袛父子多方重用,但不代表会向本体刘禅般将权力完全下放到陈袛手中。现在看来,陈袛也好,许游也好无论在招募宫人,还是在安抚流民上都是出工不出力,甚至命令陈袛彻查贪墨之事,到今天也没个消息。
做臣子的固然要维护自己的权势,做天子的更是如此。臣子始终是臣子,朝中都以陈袛马首是瞻,阳奉阴违,旨意不得执行,自己纵然有发号施令的权势也是无济于事。想到这里失望的看了群臣一眼,刘禅闷不作声,思考对策。
一时冲动将宫中人员全部更换,确实是自己思考不周,导致后宫哀怨不断。可作为国家首臣,明知此举的后果,陈袛并没有出言阻止,反而事后将补充人员之事揽在身上。陈袛是否早有打算呢?
天子再大,治理国家依靠的始终是这般臣子。国家有国家的利益,臣子也有臣子的利益,从国家中取得自己所需,就是这一集团的最大利益。刘禅放权已久,群臣早没有了尽忠之心,所图的不过是高官厚禄,一己私利。
这个大染缸中,任何人都要随波逐流,特立独行的,早被清除。大家利益息息相关,所以当陈袛觉权利不断从指缝溜走时,便主持了这次行动。先用后宫之事打击陛下宗室一族的威信,包括张家在内都会受到影响。
因此张绍听到消息后,感到愤怒异常。可陈袛党羽众多,陛下先前清洗宫内,又杀了一批人。国内上下已经是人心震动。虽然有震慑的效果,可又促使剩下的人为了维护自己利益更加团结。暴力已然解决不了这重新分配权利的游戏,可权术谁又是陈袛的对手呢。
张皇后在一旁默不作声,自己能留在这里议事已经是破例,若是出言不慎,被陈袛等人顺势攻击,反而是给陛下添了麻烦。
半晌,刘禅诡异的一笑,颇为开心道:“来人,把宫外跪着的那帮人都给朕带进来,另外传虎贲,羽林两卫来此。”
郤正,司马胜之领命去了。刘禅看着陈袛等一干人,面带笑意,不知想些什么。
陈袛等人也不清楚陛下意欲何为,为何要召宫中宿卫前来,难道又要武力镇压?陈袛一递眼色,许游奏道:“请问陛下所召武卫何事?”
“朕不能召宿卫前来么?”刘禅懒懒的答道。
“臣不敢……”许游正要滔滔不绝的说下去,却见刘禅一声断喝道:“既然不敢,还啰嗦什么!朕做什么还要你允许么?”
许游闻言一震,跪在哪里不敢言语。




第十一章 战火绵延(下)
按照司马昭的布置,豫州军团在汝南寿春两地边界处建立防御工事,许昌军团随后支援。另一侧的兖州,青州两支人马在徐州境内聚集,由徐州提供后勤保障。然后由寿春西侧,北侧相约进军,如此互相照应,兵力雄厚,避免为诸葛诞各个击破。
诸葛诞一方原本的应对策略是死守寿春,保存实力,等待东吴援军赶到再做决战。不想刘禅歪打正着的一封书信,彻底颠覆了诸葛诞保守的思维模式。司马昭虽是倾天下军来攻,实际军力上并不比这边优势多少。预计司马昭各路人马汇集后大概在三十万上下,而寿春城内的官兵就有将近二十万,再招募些青壮也不差太多,何况还有吴人的支援。
想到这里豁然开朗,司马昭倚仗的,其实是天子,也就是大义。可天下大义真的在司马昭这边么?由司马懿到司马师再到司马昭,哪一个不是架空魏帝,独揽大权,不择手段清除异己。由曹爽到夏侯玄,皇室的曹家,夏侯家两族优秀人才几乎尽数被杀。现在的魏帝,是完完全权的傀儡。天下人看的清楚,只是碍于陛下身处司马昭阵营,不得不从。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不击败司马昭夺取魏帝呢?不知不觉,顾虑一一化解,取而代之的是多年未曾有过的雄心壮志。
魏营之前,王基指挥大军正与淮南军激战。虽是夜里,可挑灯的挑灯,持火把的持火把,不说是亮如白昼,可双方几万人照明,战场却是看的清楚。
王基带着亲军在阵后,再次登上营楼频频向身边的传令官发布命令。古人指挥作战主要依靠的便是旗语,其他手段辅之。如今战场照的通亮,依旧是旗语指挥,另外比平时多指派了数百名联络官,负责传话发令。毕竟战场太大,双方各投入了两万人左右的部队,已经大大超出了照明的范围,况且人一死了,火把落地也就踩灭了。
王冲,曾烈等将领,各引人马冲击敌阵。淮南军手持大盾一排排的抵住魏军。盾牌手后面的长枪手,挺枪从缝隙中不停刺出。这种情形只在最关键的所在才能见到,两军大部分士卒其实就是一把刀或是枪,很多连普通的盾牌都没有。大军冲击,拿着单刀或是长枪的士卒只能向前跑,一停就会被身后的撞倒。几万人的战场,倒在地上就很难起来了。看着迎面冲过来的敌军,你一枪我一刀基本也就分出了生死。
两军四万多人胶着在一起,淮南军顶不住魏军的攻势,阵型逐渐被压的凹了进去。只是仗着盾牌兵在中路的死命据守,勉强维持着阵型不破。两翼不少士卒脱出战场太远,在黑暗中与魏军的小股散军游斗起来。随着脱离阵型,游斗的散军越多,淮南军已然有了崩溃的苗头。
双方虽各胜一阵,士气旺盛,可主将心态却是不同。王基斗志昂扬,由守转攻抢先发动总攻,不仅扭转了战局,更是严重破坏了淮南军的战略。蒋昭只是代蒋班指挥大军,日常的行军安营,打造军械,按部就班的攻击敌营做的都合规矩。可指挥几万人野战,却是力不从心。杨虎在一旁辅佐,可杨虎最多也就带过三五千人,也没什么指挥大军的经验。
并且王基是在营楼上指挥,居高临下,可以纵观整个战场。蒋昭,杨虎二人虽是已经挑选附近的高地,可这一边平坦大路,高地其实也没高多少。双方视野相差,对战局观察和判断的准确性也是高下立判。
连番鏖战,转眼间已由鸡鸣战到平旦。王基见淮南军被魏军连番破阵,士气低落,将手一招,身后三千步卒加入了战场,做最后的冲击。身边副将提醒道:“将军,程将军那边还是没音信,恐怕……”
王基白髯在风中飘扬,双目放光道:“广派斥候在营寨四周哨探,程雄那边顾不得了,贼军分兵奇袭,一定要守住此营,待我击破大贼,奇袭之贼不战自退。”
“是!”副将领命去了。
蒋昭,杨虎见状知是魏军做最后一搏,淮南军阵型多有崩坏,已然摇摇欲坠,根本禁不住魏人三千生力军的冲击。蒋昭反笑道:“此战若败,某引军断后,余者就烦劳将军带回寿春了。”
杨虎翻身上马,提起大斧道:“休要胡言,我去迎战,将军的奇兵想来也快了。”言罢,带着数千人马,冲向战圈。
“兄长啊你再不来,兄弟我可交待在这儿了……”蒋昭想了想,下定决心也翻身上马,带着仅余的两千多人靠近战圈。左侧尚有一千多名士卒,带着数十架攻营大车,晾在一旁。依照蒋班临走前的计划,诱敌一战后便是发动全军攻营,依靠的就是这数十架攻营大车。不想被王基抢攻,攻坚战变成了野战,这些大车反而毫无用处。
徐州军团前锋由沛县往寿春方向进军。领军的是偏将军李广,前队三千余人已行至两地边界。李广看看天色以晚,于是传令众军安营。
前锋有很多种,有的是冲锋陷阵,有的是披荆斩棘,也有的造桥铺路。李广就属于后者,青州,兖州人马汇集徐州,不仅兵多,后勤补给的劳力更多。李广的任务除了哨探敌情外,主要是铺路搭桥,寻找一条平坦畅通的补给路线。这样大军才可以得到源源不断的后勤保障。
“将军,这可是边界了,不如我带几个兄弟去探探?”说话的是李广的同乡李猛,在军中做一校尉,手上功夫不弱。
“探什么探?没听说么,这诸葛诞的战略是死守,你能探出个鸟啊。”李广在马上道。
“将军,不如我和猛兄弟去面抓几个乱民回来?给将军审审。”另一名校尉杜立凑了过来,向李猛挤了挤眼睛。
李猛会意道:“是啊,抓几个审审,晚上还可以……”
李广听二人一说,心里也活动起来,于是道:“也好,你们带几个兄弟去探探,别走太远了。”
李猛,杜立二人大喜,带着几个亲信,屁颠屁颠去了。
没过多久,李广尚在督促众军安营,突然有军士发现远方尘土飞扬,似是来了人马。李广大惊,急忙绰枪上马,命令众军列阵。
只见李猛,杜立二人拼命打马在前飞奔,身后百余骑淮南军猛追不舍。李广见状吐了口唾沫道:“呸!百十号人也敢冲我大营?兄弟们,给我上!”
李猛,杜立远远见了李广大军列好阵势,心才踏实,总算是捡了条命。突闻弓声响起,二将大惊,却见杜立后脑插着一箭,栽落马下。李猛缩紧脑袋,偷眼后看,不想一箭射来,正中脑门,马驮着尸体跑出数丈,尸体方坠落马下。
李广这边只见淮南军领头的一将,又黑又瘦,张弓连着两箭,自己的两个好兄弟先后毙命。不禁勃然大怒,长枪往空中一招,身后千余人便一拥而上。
来将见对方用步卒冲锋骑军,不禁为之一笑,竟有如此庸才?收起弓弩,操起大砍刀呼喊道:“儿郎们,虽我冲他一番!”身后精骑随之呐喊,耀武扬威冲杀过去。
一方是千余步卒,一方是百余骑兵,若是步军列阵而守,远弓近矛自是稳胜。可李广这千余人仓促列阵,尚未妥当又变作冲锋,跑出去没有十丈已是散乱。后方还有近两千还没列阵的步兵没有加入。
只见淮南骑军眨眼间已然冲入魏军阵中,当先将领手中大刀连劈带刺,如入无人之境。见到李广喝道:“贼将认得焦彝么!”李广本来见兄弟惨死,头脑发热冲了上来。可见对方根本不惧自己这几千人,一路冲杀如切瓜砍菜般,一股寒意由心内升起,冷静了许多。听是淮南诸葛诞麾下双雄之一的焦彝,李广也不答话手中长枪往焦彝脸上一掷,拍马转身便跑。
焦彝大刀挑飞了长枪,见敌将如此窝囊,心中笑道这人倒也机灵。于是纵马带着亲信骑兵在魏军阵中左冲右突,魏军本就没有阵势,先被骑兵一冲又见主将跑了,谁还愿意拼命?于是各自逃命,唯恐被骑兵追上捅几个窟窿。营中那两千没有交战的魏军,见前军如此,撇下军械旗帜也逃之夭夭了。
李广一路逃回沛县,此时沛县驻扎着魏国三州人马。领军的分别是徐州刺史胡奋,兖州刺史州泰,奋武将军假节监青州军事石苞。青州刺史钟毓不擅军事,因此由石苞带青州军东征。
三人正在议事,却见李广仓惶跑入道:“报告大人,小将遭贼军袭击,折了不少人马,请大人降罪!”李广心知这丈丢的窝囊,不敢说的详细,先捡好听的说。
“淮南何人领军,所部多少人马?”胡奋等三人闻淮南军竟然主动出击,皆感意外。
李广见刺史大人如此询问,心知是瞒不过去于是道:“领兵的是焦彝。校尉李猛,杜立私出营盘,引来焦彝铁骑,小将未及布防,所以败下阵来。”
“既是焦彝,想来是淮南主力至此。”兖州刺史州泰道。
“诸葛诞已然收拢各军,清野坚壁,守势泰然。何以会举军来犯?”胡奋疑问道。
“某也不解,仲容可有高见?”州泰转首问石苞。
“依我看来,淮南必有变化,诸葛诞素来严于治军,怎会如此反复行事?”石苞虽料到淮南军内部有了变化,可敲破脑袋也想不出是何原因。
“你非是焦彝对手,此败也是当然,先下去吧。”胡奋见李广跪在地上,于是吩咐道。
“谢大人!”李广磕了三个头,恭恭敬敬的退出厅外。微风轻送,只感后背阴凉,却是出了一身冷汗。幸好州泰打岔,三人都在思考淮南军此举的目的,却忘了继续追问。李广心道自己命大,定了定心,举步便要离开,却见两名信使,一前一后跑入厅内。




第十二章 致命一击(上)
处理掉几名魏军斥候,众将回到蒋班身边。一向睿智,沉稳的蒋班早已不见,现在的蒋班铁青着脸,犹豫不定的观看眼前这场绞肉之战。魏军攻势凶猛,几支部队配合无间,丝毫看不出是夜战,杨虎带着淮南军奋力抵挡,还是不断的后退,依照这个趋势,不过三两刻就要彻底崩盘了。
兵力虽然不相上下,可主将指挥的水准差距过于悬殊。眼看淮南军马呈现败相,蒋班身边的将领都是心焦如焚,只等着蒋班发号施令。蒋班这一路三千骑兵绕路奇袭,准备配合正面蒋昭的大军攻袭敌营。可走到一半,却撞上了奉命前来哨探的魏将程雄。双方几乎是同时发现对方,谁也躲不开,避不了,只能硬碰。
程雄带着本部千余人还都是步卒,蒋班这边都是自己精心挑选的精锐骑士。无论数量还是质量都远占上风。黑夜之中,骑兵分三路包夹,魏军竭力抵御,可终是挡不住铁骑穿插。程雄见势不妙想凭借武勇杀出重围,不想遇到了比他更勇武的蒋班,三个照面便丢了脑袋。剩下的魏军,在铁骑严密包围之中,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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